第220章 从州城回来

眠哥儿抱完娃娃后就晕了过去。

蒋伯郎让蒋不凡管着眠哥儿,他则是和蒋二伯郎把娃娃抱到了对面的屋子里面照看。

眼下是深冬,外面冷的发抖。

蒋家的屋子里面提前烧了暖炉,就是不穿棉衣在屋里面也不冷。

屋里面暖和,就不用人抱着娃娃给他取暖。

娃娃特别乖,除了抱回来时哭了一阵,到这间屋子里面后就被人哄睡着了。

甚至都不用蒋伯郎和二伯郎抱着,放在床上他也不哭。

蒋伯郎看着娃娃高兴的说:“这个,兴许长大后是个听话的。”

蒋二伯郎闻言,也看着娃娃笑了笑。

蒋伯郎和蒋二伯郎带娃娃各方面都考虑的周到,压根不用别人操心。

所以乔小爹和双哥儿在眠哥儿抱回来娃娃的第二日就放心的回上河村了。

他们俩人一进村,村里面的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向他们打听,眠哥儿抱回来的是什么。

乔小爹笑着说:“是个小汉子!”

大家本来还想看他们乔家的笑话,一听是个小汉子就不吭声了。

双哥儿和乔小爹去蒋家时没带悠哥儿,乔爹带着悠哥儿下地去了。

回来时给悠哥儿抓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悠哥儿觉得兔子可爱,一直抱着不撒手。

见双哥儿回来了,还举着兔子让他看:“小爹,好可爱的兔子啊!”

双哥儿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别把兔子掐死了,小爹又不跟你抢!”

悠哥儿闻言眼睛一转,问:“小爹,那你这是让养兔子了?”

悠哥儿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之前在村口看见了一只野猫,哭着喊着要把小猫带回家。

双哥儿不让他带回家,这哥儿哭了好久。

双哥儿这回好说话道:“养吧。”

养大了可以杀了吃肉,兔皮也能给他缝一双保暖袜子。

可怜的悠哥儿单纯的觉得自己小爹好说话了。

“好了,外面冷,再把你的脸冻坏了?快进屋!”乔小爹跟悠哥儿说。

“不要嘛,就要在外面。”

乔小爹一听这哥儿这么不乖,走过去把悠哥儿抱起来,屁股上打了一下,把他抱进屋了。

乔爹跟在后面进屋时讪讪一笑。

眠哥儿是嫁出去的哥儿,要是抱不来小汉子总要被村里面的人指指点点。

那哥儿心理脆弱,指不定要生气。

现在好了,眠哥儿如今抱了个小汉子,老两口便放心了。

至于双哥儿和悠哥儿,是他们老乔家的哥儿,他们喜欢着呢,才不管别人背后怎么说三道四呢。

反正他们乔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

萧霁他们在州城还没有回来。

萧令先一步回来了。

齐晓以为他回来是心里面惦记那个哥儿,其实不然。

萧令的夫子病重,他回来送夫子最后一程。

萧令回来后只是到家里面见了见萧老财,便去双河村了。

周悦带着琮小子在村里面瞎转悠呢,突然,一道挺拔如松、气度卓然的高俊身影,猝不及防地横在了他面前,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周悦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头,撞进男人深邃冷冽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闪躲了几下。

周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起了周欢前些日子跟他说的事,一颗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

不会吧……周欢上回睡的汉子,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这模样也太俊了!

饶是周悦见惯了村里的俊汉子,也不得不承认,这汉子的容貌气度,很是少见。

也难怪周欢会把持不住,做出那般离经叛道的事来。

这件事,周欢从头到尾,只告诉了周悦一个人,他们的爹和小爹都不知道。

周欢当时跟他说着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我是打定主意不嫁人了,可我一个哥儿,不嫁人往后老了谁来养我?思来想去,我便想着先抱个娃娃傍身,将来也有个依靠。”

“所以我才找了那汉子,跟他行了鱼水之欢。你可别想歪了,我可不像你似的,贪图汉子的身子,我从头到尾,就只是想要个娃娃罢了!”

周欢看着比他收敛,其实比他野多了,想一出就真的做了。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不过月余,他便害了身。

前些日子,萧霁他们特意到石缝镇,四处打听与萧令有牵扯的哥儿。

周悦还是慢慢反应了过来,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分明是他们认错人了,把他认成了周欢。

也正因如此,此刻周悦乍一见到眼前的萧令,才会心虚。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你、你拦着我干嘛?”

他怀里的琮小子抬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扫了萧令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冷面汉子没什么意思,小嘴巴一瘪,立刻没兴趣地瞥开了头。

萧令只一眼,便精准地判断出,眼前抱着娃娃的哥儿,绝非当初那个胆大妄为、主动招惹他的哥儿。

虽说他这些日子并未留在石洲城,但早已派人打听清楚了。

那晚与他纠缠的哥儿,名叫周欢,是石桥镇周家村人。

而眼前这人,是周欢的双胞胎哥哥周悦,二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唯有气质与神态,有着明显的差别。

萧令声音低沉冷冽的问道:“那个哥儿,在哪里?”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可他心里的火气从未消散。

他何曾被人如此戏耍过?

周悦心里顿时慌了神,面上却强撑着气势,瞪了萧令一眼,硬着头皮扯谎:“嫁人了!早就嫁人了,不然你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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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萧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容愠怒。

睡了他,占了他的身子,转头就嫁给了别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放肆的哥儿!

周悦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叫苦,暗道不好。

这汉子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性子,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又想起周欢当初的叮嘱,说这汉子身份不凡,绝非普通人家的人,万万不能招惹。

这几日,村里的韩夫子突然病重,消息传出去后,四面八方的人纷纷赶来探望,周悦也没想到他竟也会来。

周悦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撞上他,他说什么都该待在家里的。

“他……嫁人了?!”萧令显然是不敢相信。

周悦硬着头皮,试图把这件事圆过去:“是啊,他本来就有未婚夫,到了成亲的日子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嫁了人。”

“你也别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更不必找他要说法,周欢那哥儿,向来孟浪,早前还因为调戏汉子,蹲过几个月的大狱呢。说句不好听的,你也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要说法的人,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他也发过誓,嫁人之后定会收心养性,踏踏实实跟他的相公过日子,再也不做那些荒唐事。”

说着,周悦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试探着劝道:“那个……这位大哥,我看你也没吃什么亏,不如这事就这么算了?大家各退一步,就当是一场误会,好不好?”

他心里早已痛喊连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周欢自己闯下的祸,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萧令听闻周欢并非只招惹了他一个人,如今更是嫁人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哥儿!

睡了他,事后还拍拍屁股嫁人?

可萧令是什么人?

常年在府衙办案,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察言观色、辨别人心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周悦看似理直气壮,可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心虚,被他精准地捕捉在了眼里。

眼前这哥儿,分明是在撒谎!

萧令冷道:“你在撒谎。”

周悦心里一慌,还想嘴硬,却被萧令的声音打断。

“回去告诉周欢,我会亲自去找他。”

话音落下,萧令不再多看周悦一眼,转身便迈步离去。

周悦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坏了,这难缠的汉子是铁定要找到周欢了!

他再也不敢耽搁,抱着琮小子转身就往家里狂奔。

心想,得让人给周欢捎个信儿,让他赶紧收拾东西出去躲躲。

齐晓发现萧老财不再往外面去了。

他问管家:“我爹怎么不去找杨老爷了?”

管家说:“杨老爷的夫人害身了,杨老爷一时高兴,兴许是在老爷面前说了什么,老爷便不再去找他了。”

齐晓听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抽,心想杨老爷都过了六十了,竟然还能让他夫人害身?

这也真是……老当益壮了!

怪不得萧老财不去找他了。

州城的城门缓缓在身后缩小,六子稳稳握着马鞭,赶着马车载着萧霁一行人往石缝镇的方向赶。

一行人刚出城不过五十里地,前方原本畅通无阻的官道,只见二十余名身着统一劲装、身强体壮的精悍汉子,手里面拿着大刀,分列道路两侧。

他们的气势一看便知是受过训练的护卫。

而最前方,坐在马背上、面容精明刻薄的男子,正是州城尚家的大管事。

六子猛地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了队伍前几米处。

尚家管事抬眼睨向马车,语气带着强硬与威胁,朝着车内喊道:“兰少郎,主子有令,若是你执意要离开州城,那今日,我们便不必手下留情了!”

车厢内,齐天听到“兰少郎”三个字,眉心猛地一跳,心头瞬间涌上一抹担忧。

尚家的人竟然追上来了!

他们是铁了心要把兰哥儿扣在州城。

萧霁神色微凝,随即又恢复了从容。

他抬手轻轻掀开车帘,慢条斯理地迈步走了出去,站在马车踏板上,迎着尚家一众护卫的目光,脸上反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的开口:“这位兄台,怕是误会大了。我们这马车上,可没有什么兰少郎。”

说罢,萧霁抬手将整个车帘彻底掀开,将车厢内的景象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车内坐着四人,除了刚下车的萧霁,剩下的便是齐大壮、齐天,还有年纪最小的齐小壮,哪里有半分兰哥儿的影子?

尚家管事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狐疑地在车厢内扫了一圈,反复确认过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错愕与不解:“怎么回事?他竟不在你们车上?”

“管事看得一清二楚,他确实没有跟我们一块儿走。”萧霁语气平静,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尚家管事脸色沉了沉,虽心有疑虑,却也抓不到半点把柄,只得压下心头的狐疑,转而看向萧霁,带着十足的警告。

他说:“既然兰少郎并未与你们一同出城,那今日我便不拦诸位的路。”

“只是萧公子,在下有句良言相劝,兰少郎,是我们家主子的人,纵使你与我家主子在生意上有合作往来,可在这件事上,我家主子绝不会有半分心软,更不会容许任何人将人带走!”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车厢内的齐天听得拳头紧紧攥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却碍于对方人多势众,只能压着,重重冷哼了一声。

尚家这般强留兰哥儿,与明抢有什么区别?

简直蛮横至极!

萧霁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微微颔首,说:“管事的话,我记下了。”

见萧霁态度恭顺,尚家管事才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一众持刀护卫让开道路。

六子重新扬起马鞭,轻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再次朝着前方驶去,直到将尚家那群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齐天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尚家人也太蛮横无理了!仗着自己在州城有权有势,就可以这样抢人吗?”

他一想到兰哥儿被困在尚家,身不由己,就觉得憋屈。

萧霁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安抚道:“爹,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可眼下我们确实没办法。尚家在州城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如今的能力,根本得罪不起他们,硬碰硬只会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说:“虽然咱们现在带不走兰哥儿,但世事难料,兴许再过几年,等时机到了,兰哥儿便能自己摆脱尚家,主动来找我们了。”

齐天何尝不明白萧霁说的是实话,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股憋屈与无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是可怜了兰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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