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林大夫，看病要紧
“我爹娘生我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我生下来后他们却并不喜欢我。他们之所以生下我是因为算卦的告诉他们，我是个小汉子，所以他们才冒险生下我的。”
“他们把我生下来后，非常失望，可是又不能再孤注一掷再生一个了，所以即使对我很失望，却又不得不爱我。”
“因为我是一个哥儿，所以从小到大就常听他们说怎么对不起哥哥。很讽刺，我出生之前，他们心里面后悔之前对哥哥不好，可也没有说发了疯似的让人去找哥哥。”
“我出生后，他们用了各种手段找哥哥。”
“后来，娘积郁成疾，缠绵病榻许久，眼看就要撑不住的时候，大哥竟真的找回来了。”
“我见到他时，心里又酸又涩，一半是真心的欢喜，欢喜爹娘终于得偿所愿，不用再日夜念叨、寝食难安。可另一半，却是铺天盖地的惧怕，我怕这个失而复得的大哥，会夺走爹娘本就不多的关注，怕自己彻底变成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我那时候年少气盛，又不懂藏心事，便私下里堵着大哥，红着眼睛冲他喊，说我讨厌他，让他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想起自己做过的幼稚的事，兰哥儿无奈的笑了一声。
“那时我语气刻薄，可大哥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你家不走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等他真的悄无声息离开了，我躲在房里哭了整整一夜。我才明白，我讨厌的从不是他，而是怕被抛弃的自己。”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再后来，爹娘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不济，齐家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终于按捺不住对家产的觊觎了，一个个露出了獠牙。”
“为了夺产，他们不择手段，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三房的那些人更是心狠手辣，竟偷偷给我下了迷药，想把我送到他娘家侄子的床上，毁了我的清白。”
“万幸那日我侥幸被人救下，才没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可经此一事，我才彻底看清，凭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哥儿，根本斗不过那些心狠手辣的人。”
“阿达哥是尚家赌坊的管事，他待我很好。”
“我那时天真地想，只要我与阿达哥成亲，便能借着尚家的势力，让齐家二房三房的人忌惮。”
“可我终究太天真，我的一己之私，最后竟差点害了我。”
说到此处，兰哥儿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其中的隐情兰哥儿并没有仔细告诉他们，因为说多了都是泪，别怪他当时太年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所以才会被人骗了。
“我不得已跟了尚匀铮。”
兰哥儿忽又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又可悲，最初明明是身不由己、被迫依附，可在他身边待得久了，看着他手握权势，我竟鬼迷心窍，渐渐爱上了被他的权势庇护。”
“后来我亲眼见过好几次他的无情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卑微，我也认清了我在他身边的地位。”
“当然，我的心态也变了，既仰慕他权倾一方，又恐惧他的冷酷无情。我也渐渐想明白，在尚匀铮身边，不能有所图谋。可我真的厌烦了，被关在宅子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很多时候都在想，为什么我要活着呢？”
“我想证明自己。从那以后，我收敛了不该有的心思，学着打理赌坊事务，成了尚家赌坊的一位管事。”
“我知道，州城里有太多人在背地里骂我，骂我攀附权贵。可或许人就是这样，一旦像飞蛾般扑向那点能照亮自己的光，就会变得忘乎所以，更加想要证明自己。”
“我之前也并非没有替自己打算过，你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那人……待我极好，不掺杂任何利益与利用，他是尚匀铮的庶弟。”兰哥儿回想道。
“他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对人对事温文尔雅、从容不迫，他是我见过的极其正直的人。”
“只是那样的人好是好，命却不长。不过，错过的已经错过了，没什么好说的。”
“跟在尚匀铮身边多年，我早已经认命了，即使我永远猜不透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甚至，从未真切地感受到过尚匀铮半分真心的爱意。
尚匀铮娶他的理由，说出来更是随意得让人心酸。
是因为他向他要了名分。
但是尚匀铮不知道的是，他在之前从不敢祈求他娶自己。
尚匀铮答应给他名分，兰哥儿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尚匀铮说过，自己懂他。
可尚匀铮永远不会知道，他所谓的这份“懂”，从来不是心意相通，而是数不清次数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猜测，是依附的本能。
说到这里，兰哥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晓，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抱歉了，让你看笑话了，说了这么多丧气话。”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敞开心扉，说出这么多藏在心底的苦楚。
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任何人的真心，他早已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
齐晓望着眼前的兰哥儿，心里泛起了心疼。
他轻轻握住兰哥儿微凉的手，说：“没关系，叔爹，我能懂你的。”
他是真的懂兰哥儿的敏感、不安与身不由己，因为他自己，也是天生心思细腻敏感的人。
只是他比兰哥儿幸运太多，遇到的都是对他极好的家人，长大后又遇到了待他一心一意、万中无一的汉子。
可天生心思敏感，让他能理会兰哥儿那种步步为营的苦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
府邸正厅之内，宾客满座。
萧霁和林川早已与同桌的宾客们打成一片，谈笑风生。
两人出门在外，随性极了，身份来历全凭自己随口杜撰。
萧霁并未直接挑明身份，只是言语间有意无意地引导，让在座众人猜测他是来自京城的皇商。
林川则更大胆，拍着胸脯说自己的父亲是太医院的太医，此番特意从京城赶来参加尚当家的婚宴的，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无人怀疑。
两人凭借着胆子大，撒起谎来信口拈来，很快便与宾客们相谈甚欢。
只是聊得投机后才惊觉，在座之人竟有一半都是从各个地方远道而来的权贵名流。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席间有人不经意间提起，尚匀铮与当今陛下，竟是结拜兄弟！
萧霁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茶喷出来，眼底满是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尚当家的，背景竟如此通天。
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全由府中管家一一送别。
尚匀铮便亲自带着萧霁和林川，前往内院，去见兰哥儿。
彼时齐晓正陪在兰哥儿身边说话。
齐晓见尚匀铮带着两人进来，连忙起身站定：“尚当家的。”
尚匀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齐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提醒：“按照辈分，你该称我一声叔父。”
齐晓顿时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萧霁，萧霁却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那意思分明是：快叫，说不定还能拿到红封。
齐晓无奈，只得微微弯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叔父。”
“嗯。”尚匀铮淡淡应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兰哥儿，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开口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林大夫，医术高超，特地来为你诊脉。”
兰哥儿闻言，对着林川微微颔首：“林大夫。”
林川上前，温声道：“尚少郎，烦请伸出胳膊，容我为你诊脉。”
兰哥儿轻轻挽起衣袖，露出一节洁白如玉、细腻光滑的手腕。
林川看了一眼，刚要伸手搭脉，忽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抬头便对上尚匀铮略有深意的目光，顿时觉的压力倍增。
他连忙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解释道：“尚当家放心，我也有夫郎，我家夫郎生得比少郎还要好看，我绝无半分逾矩之意。”
林川本意是想打消尚匀铮的误会，表明自己只是单纯诊病，别无他想。
可这话一说出口，尚匀铮语气淡漠又疏离：“你夫郎生得好不好看，与我无关，不必与我细说。”
林川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反应过来后脸都快黑了，误会更深了。
他还想再开口解释，一旁的萧霁碰了他一下，提醒：“林大夫，看病要紧。”
林川这才作罢。
齐晓见状，上前一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铺在兰哥儿的手腕上。
心想隔着手帕诊脉，既合礼数，也能让尚匀铮安心。
林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兰哥儿的腕间，凝神诊脉。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林川说：“的确是服用了伤根基的药。”
除此之外，林川还知道兰哥儿之前流过娃娃。
“可否有治？”尚匀铮立马追问。
兰哥儿也微微抬眼，清瘦的脸颊上没什么血色，一双眸子静静望向林川。
他之前做事有些决绝，让自己根基受损，现在既已经嫁给尚匀铮了，若能有个儿子傍身最好。
而且尚匀铮也答应了他，成亲后，提拔他做尚家赌坊的二把手。
林川没有立刻作答，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萧霁身上。
萧霁明白了过来，又看向齐晓。
齐晓忘记问兰哥儿了，所以他的目光又看向兰哥儿。
尚匀铮看着他们几人目光交流，握住了兰哥儿的手，眯了眯眼睛问他：“怎么，你有顾虑？”
兰哥儿摇头，该是齐晓以为他不想要娃娃，误会了。
他开口：“林大夫，您有话直说便是，不必有所顾忌。”
他这话，便是摆明了态度。
林川这才缓缓道出解法：“若想彻底根治，也并非绝无可能。你的身子，归根到底是本源受损太过严重，寻常药材无法有效固本培元。若是能寻到传说中的圣莲子，再以中药长期调理，休养一年半载，根基或许便能慢慢修复。”
“圣莲子？”
萧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片刻后猛然想起，此前好像听贺兰杰跟他提过。
林川目光一凝，立刻看向他：“怎么，你知道圣莲子的下落？”
萧霁尚未开口，林川便兴致勃勃的解释了起来：“圣莲子，乃是九曲补阴圣莲所结之籽。那圣莲，传说只生长在火山沉寂千年后，自然形成的天池之中，对水质、气候要求严苛到极致，世间极其罕见，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圣莲子可滋补本源、修复根基。整株圣莲摘下晒干制成花茶，长期饮用，更能固颜驻春，青春不老。而最珍贵的，当属圣藕，传闻食之可延年益寿，增福添寿！”
一番话说完，几人都有些激动。
增添福寿，这种东西现世，怕是要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了。
萧霁定了定神，回道：“我的确听旁人提过一次，只是具体在何处，并未细说，我需得回去仔细问问他，才能确定。”
萧霁已经动心了，若是这世间真有这等奇物，不管花费多少功夫，他也是要找的。
尚匀铮闻言，当即承诺道：“萧霁，若你真能寻来圣莲子，便是我尚匀铮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无论何时，你都可以来向我讨要，绝不推诿。”
尚家在州城如日中天，人脉广阔，尚匀铮亲口许下的人情，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萧霁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不过他只是听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
“我回去便立刻帮忙打听，尽力寻来圣莲子，不过也只能是尽力。”
要是这东西只存在于传闻中，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尚匀铮点头。
林川为兰哥儿诊完脉，留下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方，萧霁他们便不再多留，离开了州城。
“他们把我生下来后，非常失望，可是又不能再孤注一掷再生一个了，所以即使对我很失望，却又不得不爱我。”
“因为我是一个哥儿，所以从小到大就常听他们说怎么对不起哥哥。很讽刺，我出生之前，他们心里面后悔之前对哥哥不好，可也没有说发了疯似的让人去找哥哥。”
“我出生后，他们用了各种手段找哥哥。”
“后来，娘积郁成疾，缠绵病榻许久，眼看就要撑不住的时候，大哥竟真的找回来了。”
“我见到他时，心里又酸又涩，一半是真心的欢喜，欢喜爹娘终于得偿所愿，不用再日夜念叨、寝食难安。可另一半，却是铺天盖地的惧怕，我怕这个失而复得的大哥，会夺走爹娘本就不多的关注，怕自己彻底变成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我那时候年少气盛，又不懂藏心事，便私下里堵着大哥，红着眼睛冲他喊，说我讨厌他，让他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想起自己做过的幼稚的事，兰哥儿无奈的笑了一声。
“那时我语气刻薄，可大哥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你家不走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等他真的悄无声息离开了，我躲在房里哭了整整一夜。我才明白，我讨厌的从不是他，而是怕被抛弃的自己。”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再后来，爹娘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不济，齐家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终于按捺不住对家产的觊觎了，一个个露出了獠牙。”
“为了夺产，他们不择手段，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三房的那些人更是心狠手辣，竟偷偷给我下了迷药，想把我送到他娘家侄子的床上，毁了我的清白。”
“万幸那日我侥幸被人救下，才没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可经此一事，我才彻底看清，凭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哥儿，根本斗不过那些心狠手辣的人。”
“阿达哥是尚家赌坊的管事，他待我很好。”
“我那时天真地想，只要我与阿达哥成亲，便能借着尚家的势力，让齐家二房三房的人忌惮。”
“可我终究太天真，我的一己之私，最后竟差点害了我。”
说到此处，兰哥儿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其中的隐情兰哥儿并没有仔细告诉他们，因为说多了都是泪，别怪他当时太年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所以才会被人骗了。
“我不得已跟了尚匀铮。”
兰哥儿忽又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又可悲，最初明明是身不由己、被迫依附，可在他身边待得久了，看着他手握权势，我竟鬼迷心窍，渐渐爱上了被他的权势庇护。”
“后来我亲眼见过好几次他的无情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卑微，我也认清了我在他身边的地位。”
“当然，我的心态也变了，既仰慕他权倾一方，又恐惧他的冷酷无情。我也渐渐想明白，在尚匀铮身边，不能有所图谋。可我真的厌烦了，被关在宅子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很多时候都在想，为什么我要活着呢？”
“我想证明自己。从那以后，我收敛了不该有的心思，学着打理赌坊事务，成了尚家赌坊的一位管事。”
“我知道，州城里有太多人在背地里骂我，骂我攀附权贵。可或许人就是这样，一旦像飞蛾般扑向那点能照亮自己的光，就会变得忘乎所以，更加想要证明自己。”
“我之前也并非没有替自己打算过，你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那人……待我极好，不掺杂任何利益与利用，他是尚匀铮的庶弟。”兰哥儿回想道。
“他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对人对事温文尔雅、从容不迫，他是我见过的极其正直的人。”
“只是那样的人好是好，命却不长。不过，错过的已经错过了，没什么好说的。”
“跟在尚匀铮身边多年，我早已经认命了，即使我永远猜不透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甚至，从未真切地感受到过尚匀铮半分真心的爱意。
尚匀铮娶他的理由，说出来更是随意得让人心酸。
是因为他向他要了名分。
但是尚匀铮不知道的是，他在之前从不敢祈求他娶自己。
尚匀铮答应给他名分，兰哥儿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尚匀铮说过，自己懂他。
可尚匀铮永远不会知道，他所谓的这份“懂”，从来不是心意相通，而是数不清次数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猜测，是依附的本能。
说到这里，兰哥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晓，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抱歉了，让你看笑话了，说了这么多丧气话。”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敞开心扉，说出这么多藏在心底的苦楚。
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任何人的真心，他早已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
齐晓望着眼前的兰哥儿，心里泛起了心疼。
他轻轻握住兰哥儿微凉的手，说：“没关系，叔爹，我能懂你的。”
他是真的懂兰哥儿的敏感、不安与身不由己，因为他自己，也是天生心思细腻敏感的人。
只是他比兰哥儿幸运太多，遇到的都是对他极好的家人，长大后又遇到了待他一心一意、万中无一的汉子。
可天生心思敏感，让他能理会兰哥儿那种步步为营的苦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
府邸正厅之内，宾客满座。
萧霁和林川早已与同桌的宾客们打成一片，谈笑风生。
两人出门在外，随性极了，身份来历全凭自己随口杜撰。
萧霁并未直接挑明身份，只是言语间有意无意地引导，让在座众人猜测他是来自京城的皇商。
林川则更大胆，拍着胸脯说自己的父亲是太医院的太医，此番特意从京城赶来参加尚当家的婚宴的，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无人怀疑。
两人凭借着胆子大，撒起谎来信口拈来，很快便与宾客们相谈甚欢。
只是聊得投机后才惊觉，在座之人竟有一半都是从各个地方远道而来的权贵名流。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席间有人不经意间提起，尚匀铮与当今陛下，竟是结拜兄弟！
萧霁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茶喷出来，眼底满是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尚当家的，背景竟如此通天。
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全由府中管家一一送别。
尚匀铮便亲自带着萧霁和林川，前往内院，去见兰哥儿。
彼时齐晓正陪在兰哥儿身边说话。
齐晓见尚匀铮带着两人进来，连忙起身站定：“尚当家的。”
尚匀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齐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提醒：“按照辈分，你该称我一声叔父。”
齐晓顿时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萧霁，萧霁却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那意思分明是：快叫，说不定还能拿到红封。
齐晓无奈，只得微微弯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叔父。”
“嗯。”尚匀铮淡淡应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兰哥儿，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开口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林大夫，医术高超，特地来为你诊脉。”
兰哥儿闻言，对着林川微微颔首：“林大夫。”
林川上前，温声道：“尚少郎，烦请伸出胳膊，容我为你诊脉。”
兰哥儿轻轻挽起衣袖，露出一节洁白如玉、细腻光滑的手腕。
林川看了一眼，刚要伸手搭脉，忽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抬头便对上尚匀铮略有深意的目光，顿时觉的压力倍增。
他连忙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解释道：“尚当家放心，我也有夫郎，我家夫郎生得比少郎还要好看，我绝无半分逾矩之意。”
林川本意是想打消尚匀铮的误会，表明自己只是单纯诊病，别无他想。
可这话一说出口，尚匀铮语气淡漠又疏离：“你夫郎生得好不好看，与我无关，不必与我细说。”
林川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反应过来后脸都快黑了，误会更深了。
他还想再开口解释，一旁的萧霁碰了他一下，提醒：“林大夫，看病要紧。”
林川这才作罢。
齐晓见状，上前一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铺在兰哥儿的手腕上。
心想隔着手帕诊脉，既合礼数，也能让尚匀铮安心。
林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兰哥儿的腕间，凝神诊脉。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林川说：“的确是服用了伤根基的药。”
除此之外，林川还知道兰哥儿之前流过娃娃。
“可否有治？”尚匀铮立马追问。
兰哥儿也微微抬眼，清瘦的脸颊上没什么血色，一双眸子静静望向林川。
他之前做事有些决绝，让自己根基受损，现在既已经嫁给尚匀铮了，若能有个儿子傍身最好。
而且尚匀铮也答应了他，成亲后，提拔他做尚家赌坊的二把手。
林川没有立刻作答，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萧霁身上。
萧霁明白了过来，又看向齐晓。
齐晓忘记问兰哥儿了，所以他的目光又看向兰哥儿。
尚匀铮看着他们几人目光交流，握住了兰哥儿的手，眯了眯眼睛问他：“怎么，你有顾虑？”
兰哥儿摇头，该是齐晓以为他不想要娃娃，误会了。
他开口：“林大夫，您有话直说便是，不必有所顾忌。”
他这话，便是摆明了态度。
林川这才缓缓道出解法：“若想彻底根治，也并非绝无可能。你的身子，归根到底是本源受损太过严重，寻常药材无法有效固本培元。若是能寻到传说中的圣莲子，再以中药长期调理，休养一年半载，根基或许便能慢慢修复。”
“圣莲子？”
萧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片刻后猛然想起，此前好像听贺兰杰跟他提过。
林川目光一凝，立刻看向他：“怎么，你知道圣莲子的下落？”
萧霁尚未开口，林川便兴致勃勃的解释了起来：“圣莲子，乃是九曲补阴圣莲所结之籽。那圣莲，传说只生长在火山沉寂千年后，自然形成的天池之中，对水质、气候要求严苛到极致，世间极其罕见，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圣莲子可滋补本源、修复根基。整株圣莲摘下晒干制成花茶，长期饮用，更能固颜驻春，青春不老。而最珍贵的，当属圣藕，传闻食之可延年益寿，增福添寿！”
一番话说完，几人都有些激动。
增添福寿，这种东西现世，怕是要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了。
萧霁定了定神，回道：“我的确听旁人提过一次，只是具体在何处，并未细说，我需得回去仔细问问他，才能确定。”
萧霁已经动心了，若是这世间真有这等奇物，不管花费多少功夫，他也是要找的。
尚匀铮闻言，当即承诺道：“萧霁，若你真能寻来圣莲子，便是我尚匀铮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无论何时，你都可以来向我讨要，绝不推诿。”
尚家在州城如日中天，人脉广阔，尚匀铮亲口许下的人情，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萧霁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不过他只是听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
“我回去便立刻帮忙打听，尽力寻来圣莲子，不过也只能是尽力。”
要是这东西只存在于传闻中，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尚匀铮点头。
林川为兰哥儿诊完脉，留下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方，萧霁他们便不再多留，离开了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