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小别山
“第一道，是一道沟，传说这道沟一到傍晚就会出现迷雾，人一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而且沟底全是纵横交错的深涧沟壑，稍有不慎踩空，就会直接摔进谷底，粉身碎骨。”
“闯过一道沟，便是二道坡。上次褚将军带人进山，就是卡在了二道坡，拼尽全力也没能上去，最后只能狼狈退回。据他回来禀报，坡上遍布猛虎、野狼、巨蟒，全都是成群结队出没，凶悍无比，寻常人根本没有法子闯上去，哪怕是带了数百人也不行。”
“若是能侥幸攀越二道坡，就到了第三道关三道潭，这三道潭水域极广，一眼望不到边，潭水深不可测，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过了三道潭，就是第四道关四道瀑，而瀑布顶端，就是长着圣莲的天池。”
姬泽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地的人说，想登上天池，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徒手攀爬四道瀑，这瀑布足足有三百丈高，水流湍急如刀，石壁湿滑无比，想要爬上去，比登天还要难万倍。第二条，是横渡三道潭，抵达对岸之后，再绕着山路，慢慢登上天池。”
“可就算历尽千辛万苦走到天池，也未必能找到圣莲。因为圣莲只长在天池的正中心，天池四周的水下，全藏着冻结得锋利无比的冰柱，船根本划不进去。可冰层又没有完全冻实，人踩上去随时会碎裂，想步行走到中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最要命的是，就算你运气好到极点，真的抵达了天池中心，还有最后一关。”
“圣莲周围，常年栖息着一种凶鸟，名叫逐目鸟，这种鸟天生就喜欢啄食人的眼珠子，因此得名。而且它们体型庞大，力大无穷，一翅膀扇过来，能直接把一个成年壮汉拍飞，攻击性极强。”
姬泽靖把小别山的情况详细的跟他们说了说。
贺兰杰越听心越凉，只觉得离谱至极，一道沟、一道坡也就罢了，竟然接连四道生死关，每一道都是九死一生，就凭他们两个人，真的能活着抵达天池，拿到圣藕吗？
萧霁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脸色凝重无比。
可眼下晓哥儿和铄小子都在姬泽靖手里，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想着，他盯着手中的地图，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他对着姬泽靖道：“殿下，我们可以答应你，去小别山走一趟，但是话说在前头，这圣藕我们到底能不能顺利带回来，实在不敢给殿下保证。”
姬泽靖闻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说：“无妨，本王府邸别的不多，就是空屋子多，足够你们两位的夫郎和孩子舒舒服服住下，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这话再明白不过。
要是拿不回圣藕，你们的家人就一辈子留在本王这里做人质吧！
贺兰杰脸色瞬间大变，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敢怒不敢言。
萧霁藏在衣袖里的手也猛地攥紧，极力的隐忍着。
晓哥儿和铄小子还在他手上，这个时候不能跟他撕破脸。
姬泽靖见他们神色变了，也不在意，道：“你们放心，等你们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离洲之时，本王会安排你们，见一见你们各自的夫郎。”
说完，他直接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侍卫：“送客。”
萧霁和贺兰杰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包厢，一路沉默着走到州城的大街上。
直到远离了天宴客栈，贺兰杰才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他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天底下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圣藕，凭什么觉得我们就能找到？”
这哪里是让他们去找东西，分明是让他们去小别山送死！
可偏偏他们在意的人却在姬泽靖手上。
萧霁说：“咱们先别回去，先去尚府一趟，看看尚匀铮有没有法子把晓哥儿他们救出来。”
那什么小别山，听着就难闯，要是有别的法子能将晓哥儿他们救出来，萧霁是不乐意去小别山的。
两人一路朝着尚府的方向去。
偏偏赶巧得很，他们刚走到尚府大门口不远处，迎面就撞上了匆匆往外走的尚家管家。
管家一看见萧霁，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上前笑着迎了上来，二话不说就领着二人往府内走去，说是尚当家的特意要见他们。
管家本来就是要去找萧霁他们，正好赶巧了。
萧霁跟着管家往里走，一路留心观察，他发现今日的尚府，守卫竟比上次他来时多出了三倍还多。
府里的廊下、拐角、院门旁，到处都站着腰佩利刃的护卫，他们周身气息紧绷，跟萧霁上次来见到的是为感觉不太一样，要更肃杀，更警惕。
萧霁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那些自己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一路穿过庭院，两人终于被领进了正厅。
一进门，就见尚匀铮端坐在正厅主位上，面色沉稳，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而就在主位旁的屏风后、里间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咳嗽声，轻一声重一声的，听得格外清晰。
萧霁心想，里面还有别人？
他定了定神，上前对着尚匀铮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尚当家的。”
尚匀铮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先是若有若无地往里间扫了一眼，才转头看向萧霁，开门见山就问：“姬泽靖找你们了？”
萧霁当场就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吃惊。
尚匀铮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直呼姬泽靖的名字，半点客气都没有，要知道姬泽靖可是堂堂郡王，寻常人提起都要尊称一声泽郡王，尚匀铮却如此随意的称呼他的名字，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萧霁也不隐瞒，如实说道：“不瞒当家的，那郡王把我们的夫郎给掳走了，以此要挟我们，逼我们去小别山替他寻找圣藕。”
尚匀铮听了，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开口：“我找你们来，也是为了同一件事，让你们帮我找圣藕。”
萧霁更奇怪了，忍不住追问：“你也要圣藕？”
“不止是圣藕，”尚匀铮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还要圣莲子。”
圣莲子是他一早就要的。
萧霁这下是真的好奇了，这圣藕到底是什么宝贝，怎么姬泽靖要，尚匀铮也要？
他当即问道：“这圣藕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你们这么上心？”
尚匀铮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圣藕除了能解毒，还能为人延寿五年。”
萧霁心里一惊，原来传言是真的，这圣藕真的能延年益寿！
他又连忙追问：“是当家的你要用？”
尚匀铮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再次意味深长地看向里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是一位贵人。”
他顿了顿，又格外谨慎地补了一句：“这位贵人的身份，远比姬泽靖还要尊贵得多！”
萧霁心里猛地一震。
比姬泽靖还要尊贵？
姬泽靖可是皇室郡王，身份显赫，能比他还尊贵的，那得是什么人？
不知怎么的，萧霁猛地想起之前在尚府无意间听人说，尚匀铮和当今皇上是结拜兄弟，交情极深……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看向里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手心都湿了。
皇上……该不会真的就在尚家吧？
尚府里骤然增加数倍的守卫、隐藏在暗处的人……所有线索一下子串在了一起。
萧霁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天呐，当朝天子竟然就在尚家，而自己，居然和九五之尊只隔着一道屏风！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强压下心里的慌乱，连忙开口推脱：“这……实在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只是我们能力有限，天下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找不到圣藕，我们两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这件事牵扯太大，又和皇上扯上关系，萧霁此刻脑子都有些发懵，只想赶紧脱身。
就在这时，里间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沉沉地传了出来：“你尽管放手去找，无论最后能不能找到圣藕，我都亲自从姬泽靖手里，把你们的夫郎平安救出来。”
“除此之外，只要你们肯去，事成之后，我许诺你们高官厚禄，赏赐黄金万两，绝不食言。”
贺兰杰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地开口：“不是吧？高官厚禄？黄金万两？你以为你是皇帝不成，口气这么大，真能说到做到？”
萧霁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用眼神幽幽地瞪了贺兰杰一眼，疯狂给他使眼色。
心想，你可别乱说话，里面那位搞不好真的就是皇上！
谁知尚匀铮反而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皇帝又如何？只要答应你们的事，能做到，不就行了？”
贺兰杰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霁，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里间的人再次开口，这一次，甚至还轻轻带出了一个字：“朕……我之前在京中，听萧令提起过，说他的堂兄鬼主意最多，人聪明机灵，又有胆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反倒怕了？”
哪怕贺兰杰还不清楚里面人的真实身份，光是听这语气，都忍不住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低头弯腰。
萧霁可比贺兰杰细心多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朕”字。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等等，对方还说，听萧令说他有胆识……萧令？
那个平日里总爱吹牛，说自己在京城做大官的萧令，竟然真的在京城当官？
还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
一瞬间，萧霁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对着里间的方向问道：“我自然不是怕事，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去找？不管是泽郡王，还是您，都认准了我们能找到圣藕，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里间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赞赏：“你果然聪明。让你们去，自然有我们的用意。至于人选，你也要好好斟酌，该带谁一起去小别山。”
“小别山有多凶险，姬泽靖想必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再多提醒你一句，千万小心天池旁边栖息的那些鸟儿！”
“还有，姬泽靖的手，伸得太长了。太子殿下虽然体弱多病，也轮不到他假借太子的名义在外面为虎作伥。你们放心，等你们从小别山回来之日，就是他姬泽靖的死期！”
里间的人说得直白又狠厉，丝毫没有掩饰要除掉姬泽靖的决心。
贺兰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定一位郡王的生死？
这也太吓人了！
尚匀铮这时看向萧霁，语气不容拒绝：“我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这件事，你们必须去。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下人上前，客气地“请”着萧霁和贺兰杰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快要走出厅门的时候，里间那人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蟠桃不错。”
萧霁心头一紧，连忙示意贺兰杰赶紧走。
他们一刻也不敢多留，快步跟着下人往外退。
两人被领着穿过尚府的庭院，路过一处安静的小院子时，恰巧看见一位容貌极美、气质温婉的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几岁大的娃娃，正朝着他们刚才出来的正厅方向走去。
那娃娃眉眼精致，看着就气度不凡。
两人没敢多看，匆匆离开了尚府。
一出尚府大门，萧霁立刻拉着贺兰杰，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客房，他立刻警惕地把门关上，还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贺兰杰。
“你可知尚家厅屋里面的那人是谁？”
“闯过一道沟，便是二道坡。上次褚将军带人进山，就是卡在了二道坡，拼尽全力也没能上去，最后只能狼狈退回。据他回来禀报，坡上遍布猛虎、野狼、巨蟒，全都是成群结队出没，凶悍无比，寻常人根本没有法子闯上去，哪怕是带了数百人也不行。”
“若是能侥幸攀越二道坡，就到了第三道关三道潭，这三道潭水域极广，一眼望不到边，潭水深不可测，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过了三道潭，就是第四道关四道瀑，而瀑布顶端，就是长着圣莲的天池。”
姬泽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地的人说，想登上天池，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徒手攀爬四道瀑，这瀑布足足有三百丈高，水流湍急如刀，石壁湿滑无比，想要爬上去，比登天还要难万倍。第二条，是横渡三道潭，抵达对岸之后，再绕着山路，慢慢登上天池。”
“可就算历尽千辛万苦走到天池，也未必能找到圣莲。因为圣莲只长在天池的正中心，天池四周的水下，全藏着冻结得锋利无比的冰柱，船根本划不进去。可冰层又没有完全冻实，人踩上去随时会碎裂，想步行走到中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最要命的是，就算你运气好到极点，真的抵达了天池中心，还有最后一关。”
“圣莲周围，常年栖息着一种凶鸟，名叫逐目鸟，这种鸟天生就喜欢啄食人的眼珠子，因此得名。而且它们体型庞大，力大无穷，一翅膀扇过来，能直接把一个成年壮汉拍飞，攻击性极强。”
姬泽靖把小别山的情况详细的跟他们说了说。
贺兰杰越听心越凉，只觉得离谱至极，一道沟、一道坡也就罢了，竟然接连四道生死关，每一道都是九死一生，就凭他们两个人，真的能活着抵达天池，拿到圣藕吗？
萧霁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脸色凝重无比。
可眼下晓哥儿和铄小子都在姬泽靖手里，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想着，他盯着手中的地图，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他对着姬泽靖道：“殿下，我们可以答应你，去小别山走一趟，但是话说在前头，这圣藕我们到底能不能顺利带回来，实在不敢给殿下保证。”
姬泽靖闻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说：“无妨，本王府邸别的不多，就是空屋子多，足够你们两位的夫郎和孩子舒舒服服住下，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这话再明白不过。
要是拿不回圣藕，你们的家人就一辈子留在本王这里做人质吧！
贺兰杰脸色瞬间大变，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敢怒不敢言。
萧霁藏在衣袖里的手也猛地攥紧，极力的隐忍着。
晓哥儿和铄小子还在他手上，这个时候不能跟他撕破脸。
姬泽靖见他们神色变了，也不在意，道：“你们放心，等你们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离洲之时，本王会安排你们，见一见你们各自的夫郎。”
说完，他直接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侍卫：“送客。”
萧霁和贺兰杰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包厢，一路沉默着走到州城的大街上。
直到远离了天宴客栈，贺兰杰才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他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天底下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圣藕，凭什么觉得我们就能找到？”
这哪里是让他们去找东西，分明是让他们去小别山送死！
可偏偏他们在意的人却在姬泽靖手上。
萧霁说：“咱们先别回去，先去尚府一趟，看看尚匀铮有没有法子把晓哥儿他们救出来。”
那什么小别山，听着就难闯，要是有别的法子能将晓哥儿他们救出来，萧霁是不乐意去小别山的。
两人一路朝着尚府的方向去。
偏偏赶巧得很，他们刚走到尚府大门口不远处，迎面就撞上了匆匆往外走的尚家管家。
管家一看见萧霁，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上前笑着迎了上来，二话不说就领着二人往府内走去，说是尚当家的特意要见他们。
管家本来就是要去找萧霁他们，正好赶巧了。
萧霁跟着管家往里走，一路留心观察，他发现今日的尚府，守卫竟比上次他来时多出了三倍还多。
府里的廊下、拐角、院门旁，到处都站着腰佩利刃的护卫，他们周身气息紧绷，跟萧霁上次来见到的是为感觉不太一样，要更肃杀，更警惕。
萧霁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那些自己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一路穿过庭院，两人终于被领进了正厅。
一进门，就见尚匀铮端坐在正厅主位上，面色沉稳，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而就在主位旁的屏风后、里间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咳嗽声，轻一声重一声的，听得格外清晰。
萧霁心想，里面还有别人？
他定了定神，上前对着尚匀铮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尚当家的。”
尚匀铮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先是若有若无地往里间扫了一眼，才转头看向萧霁，开门见山就问：“姬泽靖找你们了？”
萧霁当场就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吃惊。
尚匀铮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直呼姬泽靖的名字，半点客气都没有，要知道姬泽靖可是堂堂郡王，寻常人提起都要尊称一声泽郡王，尚匀铮却如此随意的称呼他的名字，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萧霁也不隐瞒，如实说道：“不瞒当家的，那郡王把我们的夫郎给掳走了，以此要挟我们，逼我们去小别山替他寻找圣藕。”
尚匀铮听了，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开口：“我找你们来，也是为了同一件事，让你们帮我找圣藕。”
萧霁更奇怪了，忍不住追问：“你也要圣藕？”
“不止是圣藕，”尚匀铮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还要圣莲子。”
圣莲子是他一早就要的。
萧霁这下是真的好奇了，这圣藕到底是什么宝贝，怎么姬泽靖要，尚匀铮也要？
他当即问道：“这圣藕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你们这么上心？”
尚匀铮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圣藕除了能解毒，还能为人延寿五年。”
萧霁心里一惊，原来传言是真的，这圣藕真的能延年益寿！
他又连忙追问：“是当家的你要用？”
尚匀铮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再次意味深长地看向里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是一位贵人。”
他顿了顿，又格外谨慎地补了一句：“这位贵人的身份，远比姬泽靖还要尊贵得多！”
萧霁心里猛地一震。
比姬泽靖还要尊贵？
姬泽靖可是皇室郡王，身份显赫，能比他还尊贵的，那得是什么人？
不知怎么的，萧霁猛地想起之前在尚府无意间听人说，尚匀铮和当今皇上是结拜兄弟，交情极深……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看向里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手心都湿了。
皇上……该不会真的就在尚家吧？
尚府里骤然增加数倍的守卫、隐藏在暗处的人……所有线索一下子串在了一起。
萧霁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天呐，当朝天子竟然就在尚家，而自己，居然和九五之尊只隔着一道屏风！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强压下心里的慌乱，连忙开口推脱：“这……实在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只是我们能力有限，天下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找不到圣藕，我们两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这件事牵扯太大，又和皇上扯上关系，萧霁此刻脑子都有些发懵，只想赶紧脱身。
就在这时，里间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沉沉地传了出来：“你尽管放手去找，无论最后能不能找到圣藕，我都亲自从姬泽靖手里，把你们的夫郎平安救出来。”
“除此之外，只要你们肯去，事成之后，我许诺你们高官厚禄，赏赐黄金万两，绝不食言。”
贺兰杰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地开口：“不是吧？高官厚禄？黄金万两？你以为你是皇帝不成，口气这么大，真能说到做到？”
萧霁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用眼神幽幽地瞪了贺兰杰一眼，疯狂给他使眼色。
心想，你可别乱说话，里面那位搞不好真的就是皇上！
谁知尚匀铮反而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皇帝又如何？只要答应你们的事，能做到，不就行了？”
贺兰杰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霁，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里间的人再次开口，这一次，甚至还轻轻带出了一个字：“朕……我之前在京中，听萧令提起过，说他的堂兄鬼主意最多，人聪明机灵，又有胆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反倒怕了？”
哪怕贺兰杰还不清楚里面人的真实身份，光是听这语气，都忍不住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低头弯腰。
萧霁可比贺兰杰细心多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朕”字。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等等，对方还说，听萧令说他有胆识……萧令？
那个平日里总爱吹牛，说自己在京城做大官的萧令，竟然真的在京城当官？
还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
一瞬间，萧霁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对着里间的方向问道：“我自然不是怕事，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去找？不管是泽郡王，还是您，都认准了我们能找到圣藕，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里间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赞赏：“你果然聪明。让你们去，自然有我们的用意。至于人选，你也要好好斟酌，该带谁一起去小别山。”
“小别山有多凶险，姬泽靖想必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再多提醒你一句，千万小心天池旁边栖息的那些鸟儿！”
“还有，姬泽靖的手，伸得太长了。太子殿下虽然体弱多病，也轮不到他假借太子的名义在外面为虎作伥。你们放心，等你们从小别山回来之日，就是他姬泽靖的死期！”
里间的人说得直白又狠厉，丝毫没有掩饰要除掉姬泽靖的决心。
贺兰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定一位郡王的生死？
这也太吓人了！
尚匀铮这时看向萧霁，语气不容拒绝：“我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这件事，你们必须去。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下人上前，客气地“请”着萧霁和贺兰杰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快要走出厅门的时候，里间那人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蟠桃不错。”
萧霁心头一紧，连忙示意贺兰杰赶紧走。
他们一刻也不敢多留，快步跟着下人往外退。
两人被领着穿过尚府的庭院，路过一处安静的小院子时，恰巧看见一位容貌极美、气质温婉的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几岁大的娃娃，正朝着他们刚才出来的正厅方向走去。
那娃娃眉眼精致，看着就气度不凡。
两人没敢多看，匆匆离开了尚府。
一出尚府大门，萧霁立刻拉着贺兰杰，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客房，他立刻警惕地把门关上，还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贺兰杰。
“你可知尚家厅屋里面的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