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好舍不得
“我爹临死之前，恳求太宗皇帝，让他答应，不管以后我和我娘去哪里生活，皇室之人都不许去打扰我们，更不许以任何理由威胁我，逼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太宗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当场就答应了，还下了密旨。”
“我娘带着我离开皇宫后，原本想带我回我爹族人居住的地方，想着有族人照应，我们母子也能有个依靠。”
“可没想到，我爹的族人世代守在故土，只认从小在族里长大的孩子。我那时候已经七岁了，也开始记事了，又一直在宫里长大，他们根本不认我，说什么都不肯收留我们母子。”
“我娘没办法，只能带着我回了她的老家秋家。”
“她把自己在宫里十几年攒下的所有银子，全都拿出来贴补给了秋家，只求秋家能收留我们母子，给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换一份庇护。可秋家的人，收了银子，却从来没有善待过我们，”
“就算后来我娘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他们都舍不得花钱请郎中给我娘治病。”
说到这里，秋银的声音微微哽咽，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娘最后还是没熬过去，病逝了。那时候我才十岁，娘走了，我在秋家再也待不下去，只能离开秋家，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好在我爹在我小时候，就教我鸟语，我凭着这个本事，一个人也能勉强活下来，只是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一直颠沛流离，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岳家人，他们心善，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在了身边，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上头村，在这里安了家。”
岳家在上头村住了好几代人，世代都是靠山打猎的猎户。
当年岳父岳母是去外地卖兽皮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奄奄一息的他，好心把他救了回来，还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给他吃穿，教他打猎的本事。
若不是岳家，他早就死在外面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上头村位置偏僻，若不是之前齐大壮无意救了桦哥儿，萧霁恐怕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村庄。
秋银一直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么多年，也隐隐听说过，有人去秋家打听他的下落，想找他帮忙御鸟。
他一直躲在这里，就是不想被人找到，不想卷入是非里。
听完秋银坎坷又心酸的身世，萧霁和齐大壮全都沉默了，心里满是感慨，也终于明白了秋银说的“这事是冲他来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姬泽靖和尚匀铮他们早就查到了秋银的下落，也知道太宗皇帝当年的旨意，不敢直接上门逼迫秋银，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萧霁身上。
他们算准了萧霁和秋银交情不错，萧霁开口求助，秋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姬泽靖这才设计绑架了齐晓和初哥儿，逼迫萧霁去小别山，顺带让秋银出手相助。
尚匀铮他们应该是提前知道但是默认了！
一环扣着一环，当真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在了里面，如今他们身陷局中，根本没法轻易脱身。
“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去小别山，会不会给你招来大麻烦？”，萧霁问。
秋银既然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们，就是对他的信任，如此是真的对他有不好的影响，萧霁不想牵连到他，哪怕是在想其他的法子，更曲折一些。
秋银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说：“该来的总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
“而且我之所以要跟你们一起去，还有一个原因。我也只是听说过逐目鸟，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不知道它的习性到底如何，只有我亲自去了小别山天池，亲眼见到这鸟，才能想出对应的办法。”
萧霁点了点头。
既然秋银要去，岳昌也肯定是要去的。
萧霁想着家里面总得留一个汉子吧？
他就没有让齐大壮也跟着去。
当然，萧霁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明确。
这次去小别山，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能闯就闯，若是实在太过凶险，就立刻原路返回，绝不能逞强拿性命开玩笑，保住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既然都决定要去后，萧霁他们花了两天时间准备。
因为贺兰杰也要去，所以药园暂时交给了尚意达打理。
他们总共赶了三辆马车。
到了州城后，众人找了家客栈暂时落脚，稍作休整。
按照之前和姬泽靖的约定，出发之前，姬泽靖会让萧霁和贺兰杰见一见被扣押的齐晓和初哥儿，确认他们的平安。
萧霁和贺兰杰跟着姬泽靖派来的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宅院。
见到齐晓人后，见没有受什么委屈，铄小子也胖乎乎的没什么变化，萧霁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齐晓也是见到了萧霁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人劫。
齐晓跟萧霁嘱咐：“你进山之后，千万不要逞强，凡事都要小心。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别管什么圣藕了，想别的法子脱身。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能出事。”
萧霁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慰：“你放心，我都有安排。”
因为是在姬泽靖的地盘，萧霁不好跟齐晓说那么多，也没跟他说尚匀铮私下也找了他的事儿。
萧霁伸手接过齐晓怀里的铄小子，紧紧抱在怀里。
小家伙好久没见到爹爹，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的，没过一会儿就熟了，还用小手去拍萧霁的脸玩儿。
萧霁轻轻摸着铄小子的头，交代道：“你要乖乖的，在这儿好好听小爹的话，不许调皮折腾你小爹，等爹爹办完事，就立马来接你们回家。”
铄小子似懂非懂地听着，突然小嘴一扁，眼眶瞬间红了，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铄小子一哭，齐晓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想到萧霁要去凶险万分的小别山冒险，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萧霁抱着铄小子，又揽过齐晓，哄着怀里的一大一小，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满是不舍。
另一边，贺兰杰还是听初哥儿说了，才知道他害身的事儿。
初为人父，他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要跟初哥儿分别，心里面不舍极了。
初哥儿也挺不舍的，可他不能哭。
他了解贺兰杰的性子，他哭了，他绝对也会跟着他一块儿哭的。
“我会等着你回来的。”初哥儿说。
贺兰杰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还想再说几句贴心话的时候，姬泽靖派来的护卫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催促道：“好了好了，一炷香的时间早就到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
萧霁和贺兰杰只能离开。
齐晓和初哥儿依依不舍的目送着他们。
从这座戒备森严的宅院里一走出来，贺兰杰再也绷不住了，原本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决堤，他“哇”的一声就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的。
他一边哭，一边朝着宅子的方向大喊：“初哥儿，我好舍不得你呀！”
“呜……呜呜……”
喊完之后，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离别的悲痛里，怎么都停不下来。
萧霁站在一旁，看着哭成泪人的贺兰杰，一时之间竟有些无奈。
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回不来了。
贺兰杰哭成这样，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萧霁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别哭了，我们都还没出发呢，你就哭丧似的，多晦气啊，赶紧收收情绪。”
“我就要哭，我舍不得初哥儿，你别管我！”贺兰杰哽咽着反驳，语气里带着委屈，说完又把头埋下去，继续哭。
萧霁：“……”
宅院里。
初哥儿和齐晓站在院子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门外贺兰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初哥儿的脸瞬间有些发烫，心里又酸又尴尬。
唉，还是哭了。
齐晓笑了笑，怕他尴尬也没多说什么，抱着铄小子转身，打算回屋。
可就在这时，几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们跟我们走。”
齐晓瞬间绷紧了神经，把铄小子往怀里紧了紧，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去哪儿？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领头的那名护卫斜睨了他们一眼，说：“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少废话，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宅子萧霁他们来过，姬泽靖生性多疑，心里不踏实，总担心萧霁留了后手，怕他们偷偷把人救走。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把齐晓、初哥儿和铄小子换到一个更隐蔽、看管更严的地方。
不得不说，姬泽靖确实算得上谨慎，处处都留了心眼，可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萧霁。
萧霁早就把姬泽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早就料到他会放心不下，把齐晓他们转移地方，所以在去找姬泽靖之前，他就提前去了一趟尚府。
尚府的暗卫就藏身在这座宅子外面的隐蔽处，一直盯着宅子里的动静。
等到萧霁和贺兰杰一离开，护卫押着齐晓他们从宅院里出来，尚匀铮的暗卫就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萧霁和贺兰杰赶到约定好的客栈后，一刻都没有停留，立刻和早已在此等候的蒋不凡等人汇合，一行人坐上马车出发了。
萧霁一行人离开石洲城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姬泽靖的耳朵里。
“殿下，属下打探到，萧霁他们坐着马车，往离洲的方向去了，那个能听懂鸟语的人，也跟在他们身边一起走了。”手下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禀道。
姬泽靖坐在主位上，听完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慢悠悠地说道：“很好，本王手上捏着他们最在意的人，量他们也不敢不去，只能乖乖顺着本王的意思来。”
虽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姬泽靖向来谨慎，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想到什么，道：“传本王的命令，让褚少宥带着一队人马，悄悄跟在萧霁他们的后面，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必要时……”
姬泽靖的目光变得有些阴冷。
“是！”手下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应声后，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尚府。
尚匀铮跟屏风里面的人说：“萧霁他们已经出发了，秋家的那个人也跟着去了。”
屏风里，姬项武坐着，听到这话，他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揪心。
等咳嗽稍缓，他缓缓拿开手，摊开手帕，只见上面赫然沾着几滴刺眼的血丝。
他低头看了看手帕上的猩红，一脸平静地说道：“希望他们能把圣藕带回来。”
尚匀铮道：“陛下向来算无遗策，他们此行必能将圣藕带回来。”
姬项武闻言，突然发出一声自嘲又悲凉的笑，声音里满是无奈：“算无遗策又能如何？可惜天妒英才！老天爷偏偏要朕英年早逝！”
“即便圣藕能顺利带回来，也无非是给朕多争取一些时间，好好布局罢了。如今朕已经见到了鸣儿，心里最后一桩心事也了了，也是时候启程回京了。”
话音落下，姬项武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眉峰凌厉，带着帝王的威严。
他从怀中掏出几枚玉佩，递给尚匀铮，说：“不论他们此行是成是败，这几枚玉佩你都要替朕好好交给他们。”
“还有，被姬泽靖劫持的那几个人，麻烦你想办法把他们安全救出来，至于姬泽靖，你就别插手了，朕另有安排。”
尚匀铮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玉佩。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玉佩的图案上时，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玉佩上刻的怎么是蛟纹？
他又仔细看了看玉佩边缘刻着的小字，清清楚楚写着“青阳”二字。
这是青阳王的玉牌！
尚匀铮抬头看着姬项武，问道：“陛下，您这是？”
姬项武看着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朕向来注重承诺，既然应允了他们，就绝不会失言。只是朕这副身子，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又能守着承诺到几时呢？”
“朕不知道答案，但朕清楚，青阳王会替朕信守这个承诺，帮朕完成未了的心愿。”
尚匀铮看着眼前这位的帝王，沉默了许久，道：“林家的后人还活着，兴许林川有办法能治好您的病，您不妨试一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姬项武挥挥手打断了，姬项武说：“不必了，林家为了姬家已经遭过大难了，就给林家留个后人吧，让他安稳度日，不要再卷入纷争里了。”
说完，姬项武不再多言，大步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尚匀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仿佛瞬间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时没有高高在上的君王，没有身份尊贵的世子，也没有一阶商贾，只有他们三兄弟，意气风发，情谊深厚。
这些年，尚匀铮年纪长了一岁又一岁，性子变得愈发沉稳内敛，平日里的情绪从不轻易表露，总是收敛得极好。
可此刻，他望着姬项武渐渐远去的身影，有些感慨。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只因他素来内敛的性子，纵有千言万语，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没过多久，一名暗卫匆匆跑了进来。
这人单膝跪地，神色愧疚地向尚匀铮禀报：“主子，属下们刚才在半路动手救人，只救回来了贺兰杰的夫郎初哥儿，还有萧霁的儿子，齐晓没能救回来，还落在姬泽靖的人手里。”
原来，暗卫们早就找准了时机，在护卫转移齐晓等人的半路上突然出手，原本眼看就要顺利把人都救下来了，可没想到支援的人赶了过来，双方打作一团。
暗卫们不敢恋战，只能带着人赶紧撤离。
可偏偏初哥儿害身了，跑不快，慌乱之中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齐晓见状，想都没想，把怀里的铄小子递给身边的暗卫，转身跑回去，扶起摔倒的初哥儿。
眼看着姬泽靖的追兵越来越近，齐晓当即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他故意把一部分追兵引开，让暗卫们带着初哥儿和铄小子撤离。
暗卫们无奈，只能先护着初哥儿和铄小子回来。
齐晓也是不放心的，与其全部都被抓，不如牺牲他一个人。
齐晓也考虑过了，姬泽靖这人阴晴难定，毫无信用可言，当初萧霁救了他，他不仅不感恩，还抓他的亲人，已经说明了他的人品。
说不定真的会对他们动手，齐晓不害怕自己遇到危险，而是害怕铄小子，他还这么小。
所以他当初甚至都没有过脑子，就做了这个决定。
尚匀铮听完暗卫的禀报，点了点头。
萧霁敢去小别山冒险，已经够让他意外了。
他没想到齐晓也这么无畏。
只是这次没能把齐晓一并救出来，势必会打草惊蛇，往后姬泽靖肯定会更加谨慎，看管得更严，再想救人就难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一丝可能。
“继续盯着姬泽靖。”尚匀铮说。
“是。”
这时，另一名暗卫也上前禀报：“主子，我们还打探到一个消息，姬泽靖另外派了一队人马，悄悄跟在萧霁他们身后，想来是对他们不放心。”
什么不放心？
他们怕是想要在关键时候杀人夺宝！
以姬泽靖的性子，圣藕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会便宜别人？
看来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萧霁他们活着回来。
尚匀铮闻言，缓缓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冷意。
他言简意赅：“杀了。”
“是。”
“我娘带着我离开皇宫后，原本想带我回我爹族人居住的地方，想着有族人照应，我们母子也能有个依靠。”
“可没想到，我爹的族人世代守在故土，只认从小在族里长大的孩子。我那时候已经七岁了，也开始记事了，又一直在宫里长大，他们根本不认我，说什么都不肯收留我们母子。”
“我娘没办法，只能带着我回了她的老家秋家。”
“她把自己在宫里十几年攒下的所有银子，全都拿出来贴补给了秋家，只求秋家能收留我们母子，给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换一份庇护。可秋家的人，收了银子，却从来没有善待过我们，”
“就算后来我娘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他们都舍不得花钱请郎中给我娘治病。”
说到这里，秋银的声音微微哽咽，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娘最后还是没熬过去，病逝了。那时候我才十岁，娘走了，我在秋家再也待不下去，只能离开秋家，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好在我爹在我小时候，就教我鸟语，我凭着这个本事，一个人也能勉强活下来，只是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一直颠沛流离，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岳家人，他们心善，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在了身边，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上头村，在这里安了家。”
岳家在上头村住了好几代人，世代都是靠山打猎的猎户。
当年岳父岳母是去外地卖兽皮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奄奄一息的他，好心把他救了回来，还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给他吃穿，教他打猎的本事。
若不是岳家，他早就死在外面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上头村位置偏僻，若不是之前齐大壮无意救了桦哥儿，萧霁恐怕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村庄。
秋银一直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么多年，也隐隐听说过，有人去秋家打听他的下落，想找他帮忙御鸟。
他一直躲在这里，就是不想被人找到，不想卷入是非里。
听完秋银坎坷又心酸的身世，萧霁和齐大壮全都沉默了，心里满是感慨，也终于明白了秋银说的“这事是冲他来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姬泽靖和尚匀铮他们早就查到了秋银的下落，也知道太宗皇帝当年的旨意，不敢直接上门逼迫秋银，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萧霁身上。
他们算准了萧霁和秋银交情不错，萧霁开口求助，秋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姬泽靖这才设计绑架了齐晓和初哥儿，逼迫萧霁去小别山，顺带让秋银出手相助。
尚匀铮他们应该是提前知道但是默认了！
一环扣着一环，当真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在了里面，如今他们身陷局中，根本没法轻易脱身。
“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去小别山，会不会给你招来大麻烦？”，萧霁问。
秋银既然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们，就是对他的信任，如此是真的对他有不好的影响，萧霁不想牵连到他，哪怕是在想其他的法子，更曲折一些。
秋银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说：“该来的总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
“而且我之所以要跟你们一起去，还有一个原因。我也只是听说过逐目鸟，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不知道它的习性到底如何，只有我亲自去了小别山天池，亲眼见到这鸟，才能想出对应的办法。”
萧霁点了点头。
既然秋银要去，岳昌也肯定是要去的。
萧霁想着家里面总得留一个汉子吧？
他就没有让齐大壮也跟着去。
当然，萧霁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明确。
这次去小别山，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能闯就闯，若是实在太过凶险，就立刻原路返回，绝不能逞强拿性命开玩笑，保住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既然都决定要去后，萧霁他们花了两天时间准备。
因为贺兰杰也要去，所以药园暂时交给了尚意达打理。
他们总共赶了三辆马车。
到了州城后，众人找了家客栈暂时落脚，稍作休整。
按照之前和姬泽靖的约定，出发之前，姬泽靖会让萧霁和贺兰杰见一见被扣押的齐晓和初哥儿，确认他们的平安。
萧霁和贺兰杰跟着姬泽靖派来的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宅院。
见到齐晓人后，见没有受什么委屈，铄小子也胖乎乎的没什么变化，萧霁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齐晓也是见到了萧霁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人劫。
齐晓跟萧霁嘱咐：“你进山之后，千万不要逞强，凡事都要小心。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别管什么圣藕了，想别的法子脱身。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能出事。”
萧霁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慰：“你放心，我都有安排。”
因为是在姬泽靖的地盘，萧霁不好跟齐晓说那么多，也没跟他说尚匀铮私下也找了他的事儿。
萧霁伸手接过齐晓怀里的铄小子，紧紧抱在怀里。
小家伙好久没见到爹爹，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的，没过一会儿就熟了，还用小手去拍萧霁的脸玩儿。
萧霁轻轻摸着铄小子的头，交代道：“你要乖乖的，在这儿好好听小爹的话，不许调皮折腾你小爹，等爹爹办完事，就立马来接你们回家。”
铄小子似懂非懂地听着，突然小嘴一扁，眼眶瞬间红了，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铄小子一哭，齐晓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想到萧霁要去凶险万分的小别山冒险，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萧霁抱着铄小子，又揽过齐晓，哄着怀里的一大一小，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满是不舍。
另一边，贺兰杰还是听初哥儿说了，才知道他害身的事儿。
初为人父，他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要跟初哥儿分别，心里面不舍极了。
初哥儿也挺不舍的，可他不能哭。
他了解贺兰杰的性子，他哭了，他绝对也会跟着他一块儿哭的。
“我会等着你回来的。”初哥儿说。
贺兰杰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还想再说几句贴心话的时候，姬泽靖派来的护卫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催促道：“好了好了，一炷香的时间早就到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
萧霁和贺兰杰只能离开。
齐晓和初哥儿依依不舍的目送着他们。
从这座戒备森严的宅院里一走出来，贺兰杰再也绷不住了，原本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决堤，他“哇”的一声就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的。
他一边哭，一边朝着宅子的方向大喊：“初哥儿，我好舍不得你呀！”
“呜……呜呜……”
喊完之后，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离别的悲痛里，怎么都停不下来。
萧霁站在一旁，看着哭成泪人的贺兰杰，一时之间竟有些无奈。
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回不来了。
贺兰杰哭成这样，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萧霁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别哭了，我们都还没出发呢，你就哭丧似的，多晦气啊，赶紧收收情绪。”
“我就要哭，我舍不得初哥儿，你别管我！”贺兰杰哽咽着反驳，语气里带着委屈，说完又把头埋下去，继续哭。
萧霁：“……”
宅院里。
初哥儿和齐晓站在院子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门外贺兰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初哥儿的脸瞬间有些发烫，心里又酸又尴尬。
唉，还是哭了。
齐晓笑了笑，怕他尴尬也没多说什么，抱着铄小子转身，打算回屋。
可就在这时，几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们跟我们走。”
齐晓瞬间绷紧了神经，把铄小子往怀里紧了紧，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去哪儿？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领头的那名护卫斜睨了他们一眼，说：“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少废话，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宅子萧霁他们来过，姬泽靖生性多疑，心里不踏实，总担心萧霁留了后手，怕他们偷偷把人救走。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把齐晓、初哥儿和铄小子换到一个更隐蔽、看管更严的地方。
不得不说，姬泽靖确实算得上谨慎，处处都留了心眼，可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萧霁。
萧霁早就把姬泽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早就料到他会放心不下，把齐晓他们转移地方，所以在去找姬泽靖之前，他就提前去了一趟尚府。
尚府的暗卫就藏身在这座宅子外面的隐蔽处，一直盯着宅子里的动静。
等到萧霁和贺兰杰一离开，护卫押着齐晓他们从宅院里出来，尚匀铮的暗卫就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萧霁和贺兰杰赶到约定好的客栈后，一刻都没有停留，立刻和早已在此等候的蒋不凡等人汇合，一行人坐上马车出发了。
萧霁一行人离开石洲城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姬泽靖的耳朵里。
“殿下，属下打探到，萧霁他们坐着马车，往离洲的方向去了，那个能听懂鸟语的人，也跟在他们身边一起走了。”手下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禀道。
姬泽靖坐在主位上，听完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慢悠悠地说道：“很好，本王手上捏着他们最在意的人，量他们也不敢不去，只能乖乖顺着本王的意思来。”
虽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姬泽靖向来谨慎，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想到什么，道：“传本王的命令，让褚少宥带着一队人马，悄悄跟在萧霁他们的后面，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必要时……”
姬泽靖的目光变得有些阴冷。
“是！”手下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应声后，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尚府。
尚匀铮跟屏风里面的人说：“萧霁他们已经出发了，秋家的那个人也跟着去了。”
屏风里，姬项武坐着，听到这话，他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揪心。
等咳嗽稍缓，他缓缓拿开手，摊开手帕，只见上面赫然沾着几滴刺眼的血丝。
他低头看了看手帕上的猩红，一脸平静地说道：“希望他们能把圣藕带回来。”
尚匀铮道：“陛下向来算无遗策，他们此行必能将圣藕带回来。”
姬项武闻言，突然发出一声自嘲又悲凉的笑，声音里满是无奈：“算无遗策又能如何？可惜天妒英才！老天爷偏偏要朕英年早逝！”
“即便圣藕能顺利带回来，也无非是给朕多争取一些时间，好好布局罢了。如今朕已经见到了鸣儿，心里最后一桩心事也了了，也是时候启程回京了。”
话音落下，姬项武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眉峰凌厉，带着帝王的威严。
他从怀中掏出几枚玉佩，递给尚匀铮，说：“不论他们此行是成是败，这几枚玉佩你都要替朕好好交给他们。”
“还有，被姬泽靖劫持的那几个人，麻烦你想办法把他们安全救出来，至于姬泽靖，你就别插手了，朕另有安排。”
尚匀铮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玉佩。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玉佩的图案上时，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玉佩上刻的怎么是蛟纹？
他又仔细看了看玉佩边缘刻着的小字，清清楚楚写着“青阳”二字。
这是青阳王的玉牌！
尚匀铮抬头看着姬项武，问道：“陛下，您这是？”
姬项武看着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朕向来注重承诺，既然应允了他们，就绝不会失言。只是朕这副身子，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又能守着承诺到几时呢？”
“朕不知道答案，但朕清楚，青阳王会替朕信守这个承诺，帮朕完成未了的心愿。”
尚匀铮看着眼前这位的帝王，沉默了许久，道：“林家的后人还活着，兴许林川有办法能治好您的病，您不妨试一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姬项武挥挥手打断了，姬项武说：“不必了，林家为了姬家已经遭过大难了，就给林家留个后人吧，让他安稳度日，不要再卷入纷争里了。”
说完，姬项武不再多言，大步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尚匀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仿佛瞬间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时没有高高在上的君王，没有身份尊贵的世子，也没有一阶商贾，只有他们三兄弟，意气风发，情谊深厚。
这些年，尚匀铮年纪长了一岁又一岁，性子变得愈发沉稳内敛，平日里的情绪从不轻易表露，总是收敛得极好。
可此刻，他望着姬项武渐渐远去的身影，有些感慨。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只因他素来内敛的性子，纵有千言万语，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没过多久，一名暗卫匆匆跑了进来。
这人单膝跪地，神色愧疚地向尚匀铮禀报：“主子，属下们刚才在半路动手救人，只救回来了贺兰杰的夫郎初哥儿，还有萧霁的儿子，齐晓没能救回来，还落在姬泽靖的人手里。”
原来，暗卫们早就找准了时机，在护卫转移齐晓等人的半路上突然出手，原本眼看就要顺利把人都救下来了，可没想到支援的人赶了过来，双方打作一团。
暗卫们不敢恋战，只能带着人赶紧撤离。
可偏偏初哥儿害身了，跑不快，慌乱之中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齐晓见状，想都没想，把怀里的铄小子递给身边的暗卫，转身跑回去，扶起摔倒的初哥儿。
眼看着姬泽靖的追兵越来越近，齐晓当即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他故意把一部分追兵引开，让暗卫们带着初哥儿和铄小子撤离。
暗卫们无奈，只能先护着初哥儿和铄小子回来。
齐晓也是不放心的，与其全部都被抓，不如牺牲他一个人。
齐晓也考虑过了，姬泽靖这人阴晴难定，毫无信用可言，当初萧霁救了他，他不仅不感恩，还抓他的亲人，已经说明了他的人品。
说不定真的会对他们动手，齐晓不害怕自己遇到危险，而是害怕铄小子，他还这么小。
所以他当初甚至都没有过脑子，就做了这个决定。
尚匀铮听完暗卫的禀报，点了点头。
萧霁敢去小别山冒险，已经够让他意外了。
他没想到齐晓也这么无畏。
只是这次没能把齐晓一并救出来，势必会打草惊蛇，往后姬泽靖肯定会更加谨慎，看管得更严，再想救人就难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一丝可能。
“继续盯着姬泽靖。”尚匀铮说。
“是。”
这时，另一名暗卫也上前禀报：“主子，我们还打探到一个消息，姬泽靖另外派了一队人马，悄悄跟在萧霁他们身后，想来是对他们不放心。”
什么不放心？
他们怕是想要在关键时候杀人夺宝！
以姬泽靖的性子，圣藕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会便宜别人？
看来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萧霁他们活着回来。
尚匀铮闻言，缓缓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冷意。
他言简意赅：“杀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