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鸟蛋

三日后。

六子在最前面赶着马车,看到路边昏迷不醒的人,猛地拉紧了缰绳。

“怎么回事?”

马车里面,萧霁睁开眼睛问。

他刚睡着了,正好梦见齐晓在梦里面喊他,就被惊醒了。

六子看着路边晕倒在地的人,颤抖道:“要不少爷,您自己出来看看?”

萧霁一把掀开帘子,然而看到路边躺着的人后,目光一遽,他几乎是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去把地上躺着的人抱上了马车。

最前面的马车停下后,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岳昌和尚如意他们从马车里面下来,走过来问:“怎么了?”

蒋不凡从马车上下来了,看了一眼他们,说:“没事儿。”

“继续赶路吧。”蒋不凡跟着尚如意上了他们的马车。

六子在前面继续赶路。

马车里面,萧霁紧紧的抱着齐晓。

他心里面有诸多疑惑,为什么齐晓会出现在路边?

为什么又这么凑巧的让他们碰见?

萧霁心中目前没有答案。

只能等齐晓醒来后才知道。

傍晚。

萧霁他们走到城镇后,便停了下来。

萧霁抱着齐晓去了药铺。

药铺里的老郎中正整理着药柜,见萧霁急匆匆地抱着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搭脉。

他搭完脉后,又翻看了齐晓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

萧霁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老郎中,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半晌,老郎中才捋着胡子,缓缓开口说道:“放心,这哥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人下了迷药,药力比较猛,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等药劲儿慢慢散了,自然就会醒过来,不用开什么药,好好歇息就行。”

萧霁听完这话,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老郎中道了谢,给了银钱便抱着齐晓转身离开。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开了几间上房。

蒋不凡、岳昌他们都饿了,便在楼下大堂里点了饭菜吃饭,萧霁却没心思吃东西,在屋里面,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等着齐晓醒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轻轻动了动眼睫,缓缓睁开了眼睛。

齐晓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昏沉,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霁,下意识地问:“我这是在做梦吗?怎么会看见你……”

萧霁见他终于醒了,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欣喜,连忙伸手扶着他,让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

“不是做梦,是真的,我在这儿。”

不是做梦?

齐晓愣了愣,转头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桌椅,陌生的床铺,全然不是他之前被关的地方!

“这是在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挽洲境内的一个小镇,我们赶路的时候,在路边发现了你。”

萧霁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解,“晓哥儿,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官道上?”

齐晓闻言,满脸诧异,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我记得……是姬泽靖,他要去离洲找你们,把我也带上,用我来威胁你。我们走到半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伙蒙面黑衣人,跟姬泽靖的人打了起来,场面特别乱,我当时慌得很,后来好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到最后,齐晓也摇了摇头,实在想不起后续的事情。

萧霁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按照齐晓说的这番话,他应该是被那伙黑衣人打晕后,特意放在路边的。

可这一切也太凑巧了,黑衣人分明精准掌握了他们的踪迹,才会把齐晓放在他们必经的路边,但凡差了一分一刻,齐晓就会被其他路过的人带走,他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齐晓了。

对方把一切都算得如此缜密,心思深沉得让人后怕。

萧霁的眼神越发凝重,心里隐隐觉得,这伙黑衣人绝对不简单。

齐晓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沉重的汉子,以为他在担心,安慰道:“你在想什么呢?别想太多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平平安安的,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之前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会连累萧霁他们,如今能安然脱险,已经是万幸了。

萧霁回过神,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我们当初离开州城的时候,尚匀铮明明派了人去救你和初哥儿,怎么你最后还落在姬泽靖的手里了?”

齐晓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当时的经过说了。

萧霁听完,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气又心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齐晓的脑袋,语气里满是责备:“齐晓,你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傻!你明明能安全脱身的,偏偏要往回跑,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明明可以跑掉的,居然傻乎乎的跑了回去。

齐晓叹了叹气,他总不能不管初哥儿吧?

“姬泽靖那人心思阴沉,指不定他会怎么折磨你,你是要气死我?”萧霁看着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他甚至都不敢想后果!

齐晓看着他,眼神躲了躲,企图缓和气氛:“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知道萧霁这是在乎自己,他那个时候冲动起来哪还顾得上思考?

萧霁冷哼了一声,转过脸抱着胳膊,不再看他,摆明了还在生气,不管齐晓怎么搭话,他都一言不发,也不理人。

他是真的生气,气齐晓把别人放在第一位,考虑初哥儿,考虑身边所有人,唯独不替自己着想半分。

姬泽靖那样的人,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若是齐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

他宁愿是铄小子落在姬泽靖手里,也不愿是齐晓。

萧霁冷着脸不理人,齐晓心里越发心虚,绞尽脑汁想哄他,可不管说什么,萧霁都不为所动。

折腾了半天,齐晓也有些丧气了,他只好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饿了,这几天赶路,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萧霁依旧没说话,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却还是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厢房,下楼去了客栈大堂。

没过多久,就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了,放在了桌上,依旧没看齐晓,转身走到一旁站着。

齐晓是真的饿极了,也顾不上其他,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得急了,还忍不住呛了一下。

萧霁站在一旁,看着他着急吃饭的模样,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软了下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齐晓正啃着一块排骨,听到他温柔的语气,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挂在眼角。

萧霁一看他掉眼泪,心脏猛地一紧,连忙在床边坐下,身子正对着他,伸出大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有些着急道:“好好吃饭呢,哭什么?”

齐晓一哭,他就心疼得不行,哪里还气得起来。

齐晓被他这么一安慰,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泪眼模糊地看着萧霁,说:“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萧霁心里又酸又软,没想到这个时候,齐晓最怕的竟然是这个。

他伸手把齐晓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软下来解释道:“我怎么会不理你?我就是气你做事太冲动,想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别再这么不顾自己了,我怎么会真的跟你置气。”

齐晓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眼泪蹭在萧霁的肩膀上,眼里悄悄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怀里的人在自己肩头蹭来蹭去的擦眼泪,萧霁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拿他没办法。

三日后。

他们回到了石洲城。

几人全都来了尚府。

萧霁把圣藕给了尚匀铮一节。

尚匀铮收下了,示意管家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玉佩。

萧霁接过玉佩,看到玉佩上的‘青阳’两个字,眉头一皱。

莫非是他想错了?

“姬泽靖呢?”萧霁问尚匀铮。

尚匀铮说:“他已经死了。”

那封信不是宁王派人送来的,而是另有其人,只是为了将姬泽靖引过去,半路设伏诛杀。

这其中牵扯了太多权谋,萧霁他们不需要知道,所以尚匀铮并没有多说。

然而萧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的目光看着自己手里面的玉佩,笑了一下。

在离洲时,萧臻郁告诉他,说青阳王世子恒世子向他索要圣藕。

尚匀铮又让他寻找圣藕。

他们怕是都是为了皇上找的圣藕。

只是想到那圣藕的效用,给人延寿五年,那就是说,当今天子只剩下五年的寿命了!

所以,他才给了他们青阳王的玉牌!

全都解释通了!

至于天子为什么要杀姬泽靖,如果萧霁是皇帝,他都还活着呢,姬泽靖就想篡位,他也要杀姬泽靖。

一段时间没见,兰哥儿把铄小子照顾的挺好的,铄小子看起来还是白胖白胖的。

可能是这些天铄小子已经跟兰哥儿熟悉了,齐晓把他抱到自己怀里面时,铄小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还向着兰哥儿着急的伸着小手。

兰哥儿笑了笑,说:“那才是你小爹。”

萧霁他们跟尚匀铮见过面后,众人从厅屋里面出来,萧霁刚起身,尚匀铮就跟他说:“赶紧把你儿子抱走!”

不知为何,萧霁听着尚匀铮的语气怎么有些像怨夫?

不过此行众人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除了玉佩外,他们还一人得了一枚逐目鸟的蛋。

这蛋是萧霁当时背着那些鸟藏起来的。

除此之外,还得了一节藕。

这藕大家一致意见,交给林川。

首先,贺兰杰说了,药园没有天池的条件,就是有这一节藕也培育不出圣莲。

其次,这藕再过几天就要坏了,他们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林川。

初哥儿自从经过上次动了胎气后,这些天在尚府一直躺在床上。

兰哥儿给他请了郎中了,几个郎中看过之后都摇了摇头。

初哥儿一直撑到了贺兰杰回来。

贺兰杰回来后,死马当作活马医,就把逐目鸟的蛋煮了,让初哥儿吃了。

神奇的是,初哥儿吃了鸟蛋后,竟然好了。

肚里面的娃娃也好了,郎中看过后发纷纷称奇。

“逐目鸟平日以圣莲子和圣藕为食,圣莲子和圣藕那么奇,鸟蛋肯定也不简单。”萧霁说。

因为初哥儿身子虚弱,贺兰杰便在州城没有离开。

萧霁也没有离开,因为齐晓得了风寒。

估计是连着几日一路颠簸,累到了。

萧霁打算等齐晓的病好了再回去。

反正,铄小子现在一时半会的也离不开兰哥儿,也顺便让他习惯习惯。

尚如意他们都回去了,萧霁让他们把圣藕带回去交给林川。

初哥儿还有萧霁一家三口都住在尚家。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尚匀铮听说初哥儿吃了鸟蛋后,肚里面娃娃保住了,也让人把鸟蛋煮了,让兰哥儿吃了。

萧霁没能帮尚匀铮带回来圣莲子,正好鸟蛋多了一个,就分给尚匀铮了。

齐晓他们回到镇上,一个月后,兰哥儿就跟齐晓传了好消息,他害身了。

齐晓真心的替兰哥儿高兴。

而萧霁的那枚鸟蛋,萧霁打算让萧老财吃的。

因为他年纪大了,兴许吃了后身体能强健一些。

然而,他们从州城回来后,蛋居然破壳了。

一个毛茸茸的鸟儿破壳而出,咕咕的冲着萧霁叫。

萧霁看到逐目鸟的幼崽,只想着把它烤了吃了。

还是齐晓及时阻拦了他,把小鸟放在自己手掌上,爱不释手的说:“这鸟毛茸茸的,眼睛下面的一撮毛还是红毛的,多别致可爱?吃了多残忍?”

萧霁:“……”

他很想告诉齐晓,等它长大后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这鸟贼狡猾贼狡猾的,长大后,能长到三米多长,养在家里面多吓人?

而且这贱鸟还挑食,只吃莲子,别的什么都不吃。

它现在连齐晓手掌大都没有,咬不动莲子,逼着人把莲子剥了,捣碎后喂给它,否则就死给人看。

萧霁几番想烤了它,都被齐晓拦住了。

后来,还是林川来了家里面,看到逐目鸟幼崽,跟萧霁说:“小别山独特的环境,造成了逐目鸟能长到三米多大,放心吧,它下来后,撑死能长到鸭子那么大。”

“你还是养着吧,圣藕可以解百毒,这幼崽长大后,八成它的血也能解毒,兴许有一日就有大用呢?”

还是林川这么一说,萧霁才决定不烤它。

第247 买宅子

萧老财自从知道萧霁他们回来后,就一直催促着他们回村里面。

萧老财都一个多月没有看见孙子了,实在是想的厉害。

萧霁带着齐晓,齐晓抱着铄小子回村了。

萧老财得知他们回来了,也顾不上钓鱼了,起身就往门口跑。

他看着马车停下,齐晓从车上下来,走过去就把铄小子抱到自己怀里面了。

铄小子已经五个月大了,长大了好多。

萧老财抱着孙子,一口叫着一个‘乖乖’。

可能是回到镇上后,齐晓每天都带着他去饭铺,见的人多了,铄小子丝毫不胆怯,小手还去抓萧老财的胡子。

萧霁看到了,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几分:“嗯?再揪?”

前几天萧霁抱着铄小子逗他玩,结果这臭小子趁机揪了他一把头发,头皮都差点被他薅下来。

还有上一次,齐晓跟他玩着玩着,铄小子吧唧一下亲了齐晓一口后,竟还咬着齐晓的脸不松口!

萧霁呵斥铄小子也是怕他揪掉萧老财的胡子。

铄小子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后,小手乖乖的放下了。

谁知只知道心疼孙子的萧老财顿时不高兴了。

他的看向萧霁,说他:“铄铄能有多大的力气,反正又不疼,你干嘛凶他?”

吓着他宝贝孙子了怎么办?

有了孙子后,儿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排到后面了。

萧霁笑了笑,目光扫了一眼正在啃手指的铄小子,理所应当的说:“这是我儿子,我想凶就凶,你管不着!”

这话一出,萧老财眼睛瞪得更大了,吹胡子瞪眼的,眼看着就要跟他急眼了。

萧霁也知道老头子是真疼孙子,也不再跟他拌嘴,伸手牵起齐晓的手,大步就往院子里走,把还在原地气呼呼的萧老财留在了后面。

齐晓被萧霁牵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萧老财,不赞同地轻轻瞥了萧霁一眼,跟他说:“那可是咱爹,你明知道他疼铄铄,还故意说这话气他,多不合适啊。”

萧霁一脸无辜的解释道:“我哪有故意气他?我是真怕他把咱儿子宠坏了。你没看见尚小宝吗?才五岁大的娃娃,夫子竟然被他气的直接晕倒在了尚家,一看就是尚如意平时太纵容他了!”

“咱儿子以后可不能这样,我得从小就好好教育他,立好规矩,免得以后性子长歪了,到时候再管就来不及了。”

齐晓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铄铄才不会呢。

他可是齐晓见过最乖最可爱的小娃娃。

萧霁这回从镇上回来是有事儿的,不是特意回来看萧老财的。

蟠桃熟了,萧霁要盯着人把桃子摘了,然后再送到州城里面去。

这桃子可金贵得很,为了打理好这些桃树,萧霁专门雇了二十个壮实的汉子,每天精心照料,浇水、除草、修枝,一点都不敢马虎。

除此之外,萧霁还格外舍得投入,最开始每隔七天,就买一头大肥猪杀了,给桃树堆肥,让桃树长得枝繁叶茂。

等到桃树挂果之后,为了让桃子长得更大更甜,养分更足,萧霁更是加大了投入,三天就杀一头猪堆肥,花银子就跟流水似的。

虽说养这些桃树费钱又费力,可回报也十分可观,一年下来,光是这些蟠桃,就能给他带来十万两的进项,这么算下来,所有的辛苦和投入都值了。

今年蟠桃成熟之后,萧霁亲自数了数,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二十多颗。

其实最开始桃树挂果的时候,数量远远比这多,密密麻麻的挂满枝头,可萧霁特意吩咐雇工,把那些长得小、品相不好、长势弱的果子,全都提前摘了扔掉,每一棵树上,最多只留二十个品相最好的果子。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故意控制果子的数量,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蟠桃数量少了,才能显得更加稀有珍贵。

另一方面,萧霁想着,这桃子卖的这么贵,总得值得这么贵吧?

要是树上留的果子太多,养分分散不开,桃子就长不大,口感也会差很多。

这一百颗品相最好的蟠桃,萧霁专门让人找来木箱子,一个个垫上软布,小心摆放好,准备送去尚家。

除此之外,他还额外挑了三个蟠桃,留给尚匀铮。

自从姬泽靖死后,尚匀铮手段利落,直接把姬泽靖之前把控的药行吞占了,如今尚家在州城的势力如日中天,再加上尚匀铮背后的靠山十分强硬,萧霁心里清楚,跟尚家交好,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不是兰哥儿害身了吗?

多吃水果总没坏处吧?

其实萧霁本身是个极其自负的人,骨子里有自己的骄傲,向来不会轻易向别人低头,更不会刻意谄媚讨好。

可自从有了铄小子之后,他整个人的心态都变了,以前做事只考虑自己,如今做任何事,都会先想着铄小子,想着多攒点家业,多拓宽人脉,给儿子铺好以后的路。

可能这就是当爹了吧?

当然,萧霁也觉得自己这算不上巴结,只是成年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各取所需罢了。

尚家势大,轻易不会倒台,跟尚匀铮交好有益无害。

萧霁在蟠桃林里面忙了一下午。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

萧老财兴致勃勃的跟他和齐晓说:“天爷啊,老杨他夫人不是害身了吗?我刚听说,他夫人肚子里面害的不是他的,而是一个狂徒的!”

萧老财越说越兴奋,他就知道老杨这么大年纪了根本生不出来儿子。

“你们猜,是谁揭穿的?”萧老财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向两人。

齐晓觉得吃饭的时候议论别人的私事,有些不太妥当,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公爹,低头扒了口饭,没好意思接话,其实特别想听八卦。

萧霁倒是无所谓,头也没抬,一边夹菜一边随口问道:“谁啊?”

萧老财立马接话:“还能有谁,老杨的亲儿子杨振呗!谁能想到,是他亲自拆穿了自己亲娘的事。”

萧霁听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齐晓倒是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杨振这是干嘛?吃饱了撑的吗?哪有儿子主动拆穿自己亲娘的丑事的,这不是让家里丢人吗?”

萧霁放下筷子,轻轻摇了摇头,跟齐晓解释道:“你不懂,杨振心里巴不得这么做呢。他娘怀上身子这事,整个杨家晚上最睡不着、最心慌的人就是杨振。”

“你想想,他的腿早就断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本来杨老爷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等杨老爷百年之后,杨家的家产全都是他的。可现在他娘又怀了一个,要是生个弟弟出来,他能不慌吗?”

“就算没有这个弟弟,就算杨老爷活到八九十岁,到时候把家产直接传给杨振的儿子,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可亲弟弟不一样,亲弟弟再有了儿子,这杨家的家产,还能落到他手里吗?亲弟弟再亲,能比得过自己的亲儿子?所以杨振这是怕家产被抢,才拆穿这事的。”

只能说人都是自私的。

经过萧霁这么一解释,齐晓瞬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了杨振的心思。

他随即又看向萧老财,追问道:“那后来呢?杨老爷怎么处理这事的?”

萧老财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处理,老杨铁了心要跟他夫人和离。”

柳氏年纪也大了,肚子里的娃娃月份已经不小了,这时候要是强行打掉娃娃,柳氏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忧。

杨老爷心里虽然恨极了柳氏做出这种丑事,可也没恨到要取她性命的地步。

但他也绝对容不下别人的儿子养在自己杨家,他又不是没有亲生儿子,自然不肯替别人养孩子,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和离,把柳氏赶出杨家。

齐晓听了之后,忍不住唏嘘感叹,心里实在想不通,柳氏明明有儿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都这么大年纪了,何必折腾呢?到头来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吃完晚饭,萧老财把铄小子带去他屋里面睡了。

这些日子,因为铄小子太小,夜里离不开人,他跟齐晓一直分房睡,就算睡在一间屋,也怕动静大了吵醒他,从来没能好好温存过。

铄小子耳朵还特别尖,晚上屋里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一醒来就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萧霁心里烦躁得不行,却又没办法。

齐晓心疼儿子,舍不得把铄小子交给下人晚上照看,只能一直委屈着萧霁。

这下好了,萧老财把孙子抱走了,夜里没人打扰,萧霁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一进屋里,萧霁迫不及待地反手把门关上,不等齐晓反应过来,伸手就一把搂住齐晓的腰,轻轻把人摁在桌边的木桌上,低头就吻了上去。

太久没亲近,萧霁的力道带着几分急切,齐晓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脸颊通红,双手轻轻推着他的胸口,却根本推不开,心里暗暗想着,这太久没沾荤腥的汉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

第二天一大早,齐晓先醒了过来。

一睁眼,想起萧霁今天还要去州城送蟠桃,伸手就一脚蹬在萧霁身上,把人蹬醒了。

萧霁睡得正香,上半身赤裸着,露出精壮的胸膛,胸口的肌肉线条分明。

他被蹬得一激灵,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身边的齐晓,半梦半醒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齐晓白皙纤细的脚踝,轻轻往自己怀里一拉,伸手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声音沙哑道:“大清早的,闹什么呢?再睡一会儿。”

齐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说道:“你忘了你今天要去州城吗?赶紧起来吧,再晚就耽误事了!”

经齐晓这么一提醒,萧霁瞬间清醒过来,掀开被子,穿上衣服,洗漱收拾,半点不敢耽误。

吃过早饭,萧霁带着打包好的蟠桃,马不停蹄地赶往州城。

跟尚匀铮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从尚府出来了。

从尚家出来后,没走多远,就见对面的街上闹哄哄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着特别热闹。

萧霁心里好奇,带着六子,一起挤过去看热闹。

挤到人群边上,萧霁拍了拍身边一个中年汉子,客气地问道:“大哥,请问大家都围在这儿干嘛呢?这么热闹。”

中年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大家都在说这两条街,马上要拆了,打算在这儿建一座书院!你说这两条街上的商户,是不是走了大运了,书院选址偏偏选中他们的铺子。”

萧霁听了,有些不解,随口说道:“铺子拆了,生意就做不成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中年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跟他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铺子拆了,官府是给赔偿的,而且赔偿的银子不少,除此之外,还在西街最繁华的地段,给他们每家赔一间新铺子,位置比原来的还好,这不是平白捡了个大便宜吗?”

萧霁一听,心里也觉得,这么算下来,这些商户确实是赚了。

中年汉子又接着说:“再说了,咱们石洲要是有了自己的书院,以后本地的学子,就不用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去别的州府读书了,在家门口就能上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萧霁心里一动,连忙问道:“那这书院,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动工修建啊?”

“听说下个月就要正式动工了,你没看见吗?这些商铺的老板,都开始忙着往外搬东西了,就等着拆铺子呢。”中年汉子指着街上的商铺说道。

萧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少商户正在搬东西,忙得热火朝天,看来消息是真的。

从人群里挤出来之后,萧霁一路都在琢磨这件事。

整个大夏统共也就只有七所书院,每一所书院附近的宅子,都贵得离谱。

要是石洲书院真的建成,以后肯定有各地的学子过来,到时候石洲城的宅子,价格肯定会涨。

萧霁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一路都在盘算,回到村里之后,第一时间就跟齐晓商量要去州城买宅子的事。

齐晓听了,有些疑惑,问道:“咱在村里和镇上都有房子,好好的,干嘛要去州城买宅子啊?”

萧霁耐心地跟他解释:“咱买这宅子,不是为了现在去住,全都是为了咱儿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