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名帖

古镇长一听尚家两个字,有些意外,立马来了精神,凑上前问:“这么说来,萧少爷跟州城尚家的人,还认识?”

萧霁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自然。尚家当家的,娶了我夫郎的亲叔爹,论起来,也是亲戚。”

古镇长一听,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心里暗自庆幸没把事做绝,同时也佩服萧霁的本事,居然跟州城尚家攀上了亲戚。

难怪蟠桃能卖给尚家,这背景也太硬了!

想到这里,古镇长的态度越发恭敬,连连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这事好办!”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萧霁的蟠桃树,完完全全按照农税的章程来收。

按一亩地收三成赋税算,萧霁说这一百颗蟠桃卖了十万两银子,一亩地收三成就是三万两,他的地只有三分,算下来正好三千两银子。

萧霁二话不说,当场就拿出三千两银子,一分不少地交了赋税。

他这么利索,古镇长抽了一下嘴角。

卖了十万两银子,竟然还说是人情?不值什么银子?

萧霁这也太谦虚了吧!

不过这事要是让齐晓知道,指定得骂萧霁。

本来几百两就能搞定的农税,非要闹这么一场,最后交了三千两,这不是亏大了吗?

可萧霁心里自有盘算,他一点都不觉得亏。

首先,镇上所有人都觉得他靠蟠桃赚了大钱,要是他一分钱不交,或者交得太少,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甚至被人抓住把柄举报。

萧霁可不敢太相信什么人心。

他赚银子,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嫉妒的。

就像是尚如意的赌坊,要不是他拳头硬,不好惹,找事的人能从上河村排到镇上!

其次,他为了种好蟠桃,请了二十多个雇工照看,隔几天就杀一头猪堆肥,投入这么大,要是说没赚钱,谁都不信。

既然瞒不住,不如坦坦荡荡按章程交税,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错处。

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一年赚十万两的事,早晚都会传出去,要是偷税漏税,被居心不良的人抓住把柄,那才是大祸临头。

倒不如老老实实交税,落个心安,也断了别人的念想。

更何况,整个大夏就只有他有这蟠桃树,一共才二十多棵,州城尚家花十万两收一百颗,这事传出去,反而能给蟠桃打响名声,以后只会更值钱,这点税钱,根本不算什么。

总的来说,萧霁是为了长远利益考虑的。

萧霁离开衙门前,还特意看着古镇长,一笔一笔把这三千两赋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在了官府的赋税账本上,确保没有任何猫腻,才放心离开。

萧霁走后,一名官差挠着头,一脸不解地问古镇长:“大人,您说这萧霁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明明能少交,非要闹这么大,最后还交了三千两银子,他图啥呢?”

古镇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他蠢。

萧霁的心思,别人看不懂,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这是太聪明了,看似吃亏,实则是把所有隐患都掐灭了。

古镇长心里也不是不眼红萧霁的十万两银子,要是萧霁不按章程来,他还能从中捞点好处。

可萧霁事事都按规矩办,滴水不漏,就算他知道萧霁赚了大钱,也一两银子都不敢贪,只能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无奈。

再说齐晓,听说萧霁被衙门的人绑走了,当场就急得团团转,铄小子都顾不上了,把他往双哥儿怀里面一塞就往衙门跑。

不过他还没到衙门,就看到萧霁出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齐晓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可等齐晓听萧霁说完,他往衙门里面走了一趟,是为了交了三千两银子的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萧霁的手,说:“算了,交了就交了吧,就当花银子买个心安,省得外人总是说,找咱们麻烦。”

别人不知道,齐晓天天在饭铺忙活,来吃饭的客人没少问他家蟠桃卖了多少钱。

闲话听得多了,他也知道,这事藏不住,与其藏藏掖掖被人猜忌,不如坦坦荡荡的。

只是这么一来,除了那二十万两银子,萧霁和齐晓手里的闲钱就彻底空了。

不仅之前攒下的银子没了,就连刚卖粮食的钱也都交了税,俩人就剩下三百多两银子。

不过好在齐晓的饭铺生意一直不错,每天都有进项,也不至于过得很拮据。

齐晓跑出去没一会儿,铄小子就在双哥儿的怀里面哇哇大哭。

这些日子都是齐晓在带铄小子,谁都不让抱。

齐晓带铄小子回齐家,齐天想抱铄小子,铄小子也不让。

他哭的声音特别响亮,双哥儿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都有些担心他把嗓子喊破了。

好在,没一会儿,齐晓和萧霁就回来了。

铄小子可怜巴巴的看着齐晓,小嘴一扁一扁的,看着可委屈了。

齐晓心疼的把他从双哥儿怀里面抱了过来,另一只手给他擦泪:“哭什么呢?小爹才走多大会儿?你可是小汉子。”

铄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齐晓的话,反正就是小手紧紧拽着齐晓胸口的衣服。

“晓哥儿,我有话跟你说。”双哥儿突然道。

齐晓看着双哥儿脸上的神情,把铄小子递给了萧霁:“你把他抱回家吧,我爹给他买了个拨浪鼓,就放在咱屋里面,你回去找找。”

“好。”萧霁把铄小子抱到了自己怀里面,带他走了。

这时候,饭铺也没有多少人,双哥儿就跟他说了:“晓哥儿,闻哥儿他们等下个月十五都要搬去州城住了。”

这个齐晓知道,闻哥儿特意跟他说过。

双哥儿犹犹豫豫的说:“闻哥儿的烧饼铺打算卖了,他想卖给我。”

双哥儿也很是纠结,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接。

闻哥儿出的价并不高,要是卖给别人,价格肯定是要涨的。

只是闻哥儿对他的那个烧饼铺有感情,所以不想让别人糟蹋了,这才想着卖给双哥儿。

双哥儿这几年攒了有银子,乔小爹他们也乐意把攒的积蓄给双哥儿,他的银子是够接手烧饼铺的,当然,也少不得开口问眠哥儿借银子。

只是齐晓这里……

双哥儿很犹豫,齐晓对于他而言是有恩的,只要齐晓愿意,他愿意在这个铺子里面干一辈子。

可是,双哥儿也想开铺子试试,家里面的人也都是支撑他的。

齐晓立马明白了,笑着跟他说:“这可是好事儿呀,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把烧饼铺开的红红火火的,你也别多想,我也是支持你的。”

齐晓这样一说,双哥儿瞬间就轻松多了。

“只是,铺子里面的掌柜……”

齐晓现在要带娃娃,铄小子又小,一刻也离不得人,再招掌柜的,前期齐晓也少不得得一块帮忙。

齐晓笑了笑,说:“有萧霁在呢,他这段日子挺闲的,铺子里面的事儿就交给他打理。”

这样还省的请掌柜的了。

双哥儿点了点头。

晚上回去的时候,齐晓就把这事儿跟萧霁说了。

萧霁有些不乐意。

“我好歹也是地主家少爷好吧?让我去看店?”

这要是让杨振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他?

齐晓哼了一声,目光掠到他身上,说:“看店咋了?人家蒋不凡都还亲自杀羊呢,我没让你下地干活都已经很不错了,你还不乐意起来了?”

“还有,你确实该干干活了,我发现你最近都有些胖了。”

萧霁挑眉,看了看自己,问他:“怎么可能?我的腹肌都还在呢。”

“没有之前紧实了。”齐晓说。

什么意思?

晓哥儿嫌弃他了?

不能吧,他最近可没少交粮,水平也没有下降,而且他哪里胖了?

萧霁这人小心眼,齐晓这样说了后,他就警惕起来了,也应下了这事儿。

闻哥儿特别高兴双哥儿能接手他的铺子。

烧饼铺子店面小,利润低,但是胜在稳妥和勤快,只要好好经营,也能赚不少银子。

不过为了怕齐晓心里面不高兴,闻哥儿还特意来找了齐晓,把话说明白。

也是为了不让齐晓怪罪双哥儿。

齐晓压根没有多想,双哥儿一个人带着悠哥儿,本来就不容易,要是能有间铺子傍身也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

就是闻哥儿说着他家要搬家的事儿,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晓哥儿,我一点都不想去州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娘也不想我去,甚至小宝都在家里面哭了好几天了,可是……”

闻哥儿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汉子非要去州城,他只好也跟着去。

而且尚如意现在做的考虑都是为了小宝的将来,闻哥儿也想小宝好,所以……

齐晓安慰他道:“放宽心,要是觉得无聊了,大不了你在州城再开一间烧饼铺好了,就当打发时间了。等我家铄小子大了,到时候我和萧霁也可能搬去州城住。”

齐晓的话算是给了闻哥儿一些安慰。

闻哥儿又想起来一回事,问他:“对了,你家收到帖子没有?”

闻哥儿说的是州城的人发的帖子,这帖子在镇上做生意,且做的还是大生意的人都收到了。

当然,萧霁也收到了帖子。

说是让他们晚上到镇上最大的酒楼里相聚。

齐晓点了点头,闻哥儿告诉他:“我听尚如意说,今儿晚上从州城来的是书院的人。他们这是借着名头筹银子,晚上要在宴会上发起捐款。”

”据说是谁捐的银子最多,前三名就能拿到书院的名帖。这名帖可是好东西,相当于入学免考的凭证,将来等书院盖起来,凭着这张帖子,就能保送一名学子进去读书,连考试都省了。”

“当然我也听说了,咱们书院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书院请了好几位大儒,那些人曾经可都是在京城做大官的人,若是有了他们指点,就是小宝他们以后科考也容易一些。”

寻常的书院,要么只招收有权有势的勋贵子弟,要么就是死卡着门槛。

不仅得考过试,还得是秀才身份才行。

要是书院什么人都照单全收,估计大门早就让求学的人踩烂了,门槛都得被磨平。

等这石洲书院一建成,来求学的十有八九都是石洲或是周边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学子。

就算真在里头没读出什么名堂,光是能结识这些人脉,就赚了。

而现在就有机会拥有一张免试进入书院的名帖,这样的好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闻哥儿实不相瞒的告诉齐晓:“尚如意为了这次能够拿到名帖,准备了一万两银子。”

齐晓听后都惊讶了。

一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闻哥儿走后,齐晓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去了饭铺,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萧霁听。

没想到萧霁早就知道了。

他一大早就守在饭铺里忙活。

中午饭点的时候,店里忽然进来了好几桌客人。

这些人看着生面孔,穿的衣服却是料子考究,一看就是身份不俗的人或富商巨贾。

萧霁本就擅长跟人打交道,便主动上前寒暄了几句,随口打听了几句。

这一问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外地专程赶过来的,目的地就是石桥镇,为的就是参加今晚这场筹款宴,拿下那几张名帖。

而且听他们一说,萧霁这才知道石洲书院的含金量。

尤其是听到他们说,书院建成后,每年都会专门请京城礼部掌管科考的致仕官员来给学子们上一次课。

除此之外,还会邀请全国各地书院的大儒来讲学授课。

而书院的教书先生还全都是致仕的官员,或是因为某些原因辞官的人。

请几位大儒和致仕的高官坐镇,萧霁还能理解。

可这直接把礼部负责出题的官员请来授课……这就不仅仅是指点了,简直是把考学的门路都给他们铺平了啊!

对那些想考功名的学子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萧霁听着这些话,心里也不由得动了心思。

只可惜……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名额。

要不是石桥镇跟石缝镇挨得近,他们镇上的人能沾点光,这种好事儿恐怕还轮不到他们呢。

所以晚上萧霁也打算去瞧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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