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吃干抹净

“以后都是你的人了,不急这一时半刻。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蒋不凡他们几个看着萧霁目光不怀好意道。

尤其是尚如意。

想他成亲时,萧霁带着几个兄弟把他灌的进洞房时直接瘫倒在床上就睡。

他铁定不能放过了萧霁。

萧霁大婚,尚如意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闻哥儿抱着娃娃也来了,已经入了席。

他家小宝前些日子病了一场,也是最近才好,他坐在闻哥儿怀里面看到尚如意他们几个说话,从闻哥儿腿上爬了下来,小腿蹬蹬的跑到尚如意跟前,尚如意把儿子抱了起来亲了一口,说:“小宝,你萧叔今日成婚,你来说些添彩头的话。”

小宝看着萧霁,声音亮堂:“叔叔叔郎拜了堂,早生娃娃早吉祥!”

萧霁看着这个奶娃娃,笑了笑,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红封塞给了小宝:“乖!”

拜完堂后,宴席开始。

萧家院子里面大,还请人来唱了大戏,唱的是《牡丹亭》。

唱旦在台上转身,轻挥了一下水袖,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但愿那月落重生灯再红,华发并缔结丝绒。”

“好!”院里面坐着的宾客拍手称快。

萧家的厅屋宽敞明亮,厅内摆了两桌八仙桌,正对着外面院子里搭的戏台。

县令大人自然是上座宾,他的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

乔镇长也早早到了,席间端着酒杯频频向县令敬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嘴里净是些阿谀奉承的话:“大人今日能赏光来萧家,真是给足了萧家面子,也让咱们这小镇沾了光。您治理下的这一方水土,百姓安居乐业,真是咱们的福气啊!”

县令大人不显山水,只是漠视乔镇长的多。

萧二爷帮忙招呼县城里来的贵客,添酒还是跟人寒暄,做的都很周到。

余光瞥见萧霁正站在厅角跟人说话,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跟我去给县令大人敬杯酒。”

萧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喜服,跟着萧二爷走到县令桌前。

他端着酒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晚辈萧霁,敬大人一杯。”

说罢,他手腕微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县令大人抬眼看向萧霁,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赞许:“好,好一个青年才俊!”

说罢,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放下酒杯后,县令大人转头看向身旁的萧二爷,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宾客都能听见:“你这个侄子,可真是个极好的!前阵子不仅带头给镇上捐银,还自请带人去剿匪。那山匪盘踞在深山里多年,也困扰了石桥镇衙门多年,他倒好,不到半月就把匪患给平了,事后还牵头修了通往县里面路,方便了百姓出行。这等有勇有谋、心怀百姓的年轻汉子,真是出类拔萃啊!”

说这话时,县令大人看着萧霁的目光里满是满意,连带着语气都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萧二爷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县令大人这番话,可是实打实的高赞,不仅夸了萧霁,更是给足了萧家面子。

他笑着点头:“大人过奖了。”

萧霁连忙躬身,语气依旧恭谦:“大人高誉了,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为百姓、为镇上出点力,是晚辈的荣幸。”

坐在另一旁的萧老财,他此刻听到县令大人对萧霁的夸赞,没想到县令大人也知道此事了。

他说二弟怎么能把县令请到家里面,原来是……

别说五千两,就是再多花些,能让县令大人记住萧霁的名字,也值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萧霁身上,心里满是感慨,真是后浪推前浪啊,他如今的能耐,可比他当年强多了。

杨家也来了人,是杨振的父亲杨老爷。

他听着县令大人对萧霁的称赞,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也下意识地想起自家儿子杨振,跟萧霁同龄,却整日里游手好闲,要么去赌场赌钱,要么跟一群纨绔子弟厮混,到现在都没做成一件正经事。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连连摇了摇头。

乔镇长坐在一旁,听着县令大人对萧霁的夸赞,心里更是懊悔得不行。

他想着要是自家跟萧家的亲事成了,如今他就能借着萧霁的光,跟县令大人走得更近,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费力巴结?

可惜啊,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时,席间突然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听闻萧老爷在先夫人离世后,又娶了一位续弦白氏,今日是萧霁少爷大喜的日子,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不见萧夫人出来招待宾客呢?”

说话的是镇上的张员外,他跟萧家素有嫌隙,此刻故意这么问,显然是想找茬。

萧老财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

萧老财硬着头皮解释:“哦……内子她前些日子偶感风寒,病还没好利索。她想着今日是霁儿的好日子,若是带着病容出来,怕是冲撞了贵客,也扫了大家的兴,所以就没让她出来。”

“这样吗?”张员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却也没再追问。

席间的宾客们听了这话,心思各异。

当初白氏为了上位,可是做了不少不光彩的事,如今就算成了萧夫人,也还是上不了台面,连儿子的大喜日子都没脸出来,真是活该。

也有人暗自揣测,怕是白氏失了萧老财的欢心吧?

不然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会让她养病?

看来这萧夫人的位置,怕是坐不长久了。

萧家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十里八乡的人多少都有所听闻。

不过今日萧霁拜堂时,拜的是先夫人谢氏的牌位,而非现在的白氏,这就给了众人一个明确的讯息,萧家的这位白夫人,显然是入不了萧霁的眼,在萧家也没什么真正的地位。

而白家,却是与萧家的热闹喜庆截然不同的冷清。

白氏躺在床上,嘴里正断断续续骂着,声音又尖又利,满是怨毒:“萧老财你这个狠心的东西!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今日是你儿子大喜的日子,你竟敢把我丢在这破地方,自己去享清福!”

骂完萧老财,她骂谢氏。

“谢氏你个贱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占着萧家先夫人的位置,连你儿子都处处跟我作对!凭什么你能得萧家人的看重,我却要受这种委屈!”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白氏越骂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满是不甘,萧家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县令大人亲自到场,而她这个萧家名义上的主母,本该穿着光鲜的衣裳,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羡慕与奉承,可现在,却只能手脚无力地瘫在这张破床上,连萧家门都进不去。

“今日的屈辱,我绝对不会忘了!”白氏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她骂得正凶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白陌丰和善哥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白氏看见是他们,皱着眉仰着头问:“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去萧家吗?”

她说着就想坐起来,可身子刚一使劲,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又倒回了床上。

“还说呢!”白陌丰一听见这话就生气。

他是个读书人,平日里总端着斯文的架子,可此刻说话却带着几分粗俗:“姑姑,萧霁早就料到我们会去,特意让人在半道上拦着!我们还没有走到萧家,路上就被他安排的人堵住了,那些萧家的狗腿子,手里拿着棍子看见我们就追着撵!”

他说着,气得胸口都在发颤,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白氏听了这话,她早该想到的!

萧霁心思缜密,定然知道她想让白陌丰和善哥儿去萧家,借着县令大人在场的机会攀附权贵,可他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连大门都不让他们靠近!

“亏我今日还特意上了妆,结果被撵着跑了一路,妆都花了!”善哥儿也抱怨。

白氏心里咬牙暗道:萧老财,萧霁,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喊道:“善哥儿,你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善哥儿愣了一下,凑到她跟前,喊了一声:“娘。”

白氏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轻声问道:“你爹的病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吗?”

善哥儿撇了撇嘴,说:“嗯。对了娘,我哥说家里的银子快花光了,问你这儿还有没有银子,让我拿回去。”

白氏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你那没用的废物爹,死了才干净!银子娘一会儿给你,善哥儿,你爹死了,你们就跟着娘去萧家过日子,怎么样?”

善哥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娘?我们真的能去萧家?”

去萧家过日子?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能当人人羡慕的少爷哥儿?

萧家的宾客陆续走完,已经天黑了。

齐晓在新房里面都等困了。

大家在外面吃席时,孟婆婆来给他送了饭菜,齐晓吃了饭菜后,坐了一会儿竟睡着了,后来嫌坐着睡不舒服,去床上躺着睡了。

萧霁抱着一个箱子进屋时,就看到齐晓躺在了床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瞬间乱了。

白氏该是不甘心,让人偷偷下了毒吧?

他把箱子放到桌子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膝盖抵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探齐晓的鼻息,指尖触到温热的气息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齐晓?齐晓你醒醒?”

床上的人动了动,齐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萧霁后,声音带着点鼻音:“你来了啊……”

“你这是怎么了?”萧霁的心还没完全放下,“是不是方才在席间吃了什么不对劲的菜?还是被人下了药?”

“你胡说什么呢……”齐晓被他问得愣了愣,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就是今天太累了,我再睡一会儿,你别打扰我。”

萧霁看着他,又气又笑,把他翻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说:“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新婚之夜,你倒好,把我扔在一边只顾着睡觉,合适吗?”

这话一出口,齐晓才猛地回过神来,是啊,今天是他和萧霁的大喜日子,晚上还要洞房呢。

他脸颊瞬间热了几分,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

他心想,他一会儿该说些什么?会不会很疼?

正胡思乱想间,就见萧霁转身把箱子抱到了床上。

“往里面挪挪。”萧霁推了推盖在齐晓腿上的被子,自己脱了鞋袜,也盘腿坐在床上。

齐晓紧张极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应对,却见萧霁打开了箱子。

萧霁满是兴奋的跟齐晓说:“你看!这是咱们成婚收的礼金,办喜宴、请戏班花出去的银子,总算都收回来了,还多了不少,太好了!”

说着,他直接抓起一锭银子塞进齐晓手里,拉着他一起数。

齐晓心里满是哭笑不得,就这?

他方才还紧张呢,结果萧霁满脑子都是银子?

不过……他低头看着箱子里的银子,其实他也挺喜欢数银子的。

两人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头挨着头数着银子。

“总共是六百三十六两九十九文。”萧霁说。

可他刚转头,就见齐晓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霁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声音带着点戏谑:“醒醒,咱们还没洞房呢,你可不能睡。”

“洞房?”听到这两个字,齐晓瞬间清醒了。

萧霁下床端着水盆过来给齐晓擦了擦脸,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暧昧:“现在我伺候你擦脸,等一会儿,可得好好伺候我。”

一句话,瞬间把屋里的气氛烘得滚烫。

擦完脸,萧霁又转身去了桌边,拿起两只并排放在托盘里的白瓷酒杯。

他端着酒杯走回床上坐下,伸手揽过齐晓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握着他的手,一起端起其中一只酒杯,又用另一只手端起自己的,轻声道:“咱们喝了这杯合欢酒。”

齐晓的手微微发颤,跟着萧霁的动作,将酒杯凑到唇边。

这酒烈,齐晓一杯下肚,身子就燥了起来。

萧霁看他红了脸,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凉油,把床帐一拉,隔绝了外面的冷息。

“唔……”

“晓晓,你好香!”

“别逼我踹你,轻点——”

齐晓嗓子都快喊破了。

后半夜,萧霁把床帘拉开,出去打了热水给齐晓清洗,齐晓涣散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当人可惜了,你该去当地里面的牛!”

那么能犁地!

萧霁笑了笑,说:“早跟你说了,本少爷跟其他汉子不一样,本少爷不仅力气大,会的还多,就是你,太规规矩矩了。”

齐晓挑眉,还敢嫌他?

他是规矩,可是他没有配合吗?

萧霁不逗他了,跟他说:“其实,有件事儿我没有告诉你。”

“什么?”可能是睡了一下午,齐晓现在一点也不困。

“就是我欠了债。”

“欠了多少?”

“五千两。”

齐晓一听,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鼓着脸瞪他:“都吃干抹净了,你跟我说你欠了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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