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无妄之灾

衙门里面来人是直接从杨家大门进来的。

院子里面的人吃席还没有走,看见官差来了都抬头看着热闹。

“我是,怎么了?”杨振不解。

衙役扫过他穿着的喜服,语气没半分缓和:“有人报案,称你在酒水中投毒,导致人腹痛不止。跟我们回衙门一趟,问话!”

身后两个衙役当即上前半步,手背在身后,摆出“请”的架势。

杨振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老爷,声音都发颤:“爹!救我啊!”

杨老爷刚被儿子先前的糊涂事气得心口发闷,此刻见衙役动真格,也顾不上生气,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笑:“官爷辛苦!今日是犬子大喜的日子,能不能通融通融?等宴散了,我们定带他去衙门回话,绝不耽误办案!”

“衙门办案,只论公道,不论喜丧。”衙役的语气斩钉截铁。

“况且已有六七个受害者联名报案,人证俱在,耽误不得。”

杨振慌了神,拔高声音喊:“我岳丈是乔镇长!就是你们镇上衙门的乔镇长!你们不能抓我!”

他不就下了点小毒吗?又没有死人,怎么官府还要抓他?

“便是天王老子犯法,也得按律处置,镇长大人也不能徇私枉法。”差役说。

这话并非虚言。

这段日子县衙正派了巡检下来巡查镇衙,乔镇长就算在平日里能说上话,此刻在两位巡检面前也不敢徇私。

偏偏今日乔镇长不在衙门里面。

他家今日哥儿出嫁,忙着在家招待亲友,没去衙门,报案的人直接找到了巡检,这才让衙役们来缉拿杨振,半点情面都不留。

几个衙役交换了个眼神,领头的上前一步,杨振想挣扎,却被衙役死死按住肩膀,只能被推着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

“对呀,之前厅屋里面好些宾客都走了,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众人窃窃私语,好多人都看着热闹。

杨老爷看着儿子被押走的背影,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后院的婚房跑。

到了后,他用力的叩门。

“然哥儿!快!快回你娘家找你爹!振儿被衙门的人带走了!”杨老爷喘着粗气说。

然哥儿听后,打开门,惊愕道:“怎么回事?杨振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

他满是不解。

“还不是为了帮你解释那些闲言碎语!”杨老爷又气又急的说:“他竟糊涂到往酒里下毒,这下好了,有那些不好说话的人,直接报官了!”

然哥儿一听,顿时怒了:“这些刁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过是下了不致命的毒而已,又没有死人,竟然还去报官!我这就回去找我爹!”

然哥儿这便要换了衣服回家,可是跟着他过来的叔郎却阻拦了他。

“使不得啊然哥儿!”

“哪有刚出嫁的哥儿,还没入洞房就回娘家的?传出去,镇上的人指不定怎么笑话您!再说了,咱家老爷是镇长,衙门的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姑爷肯定没事,您别急着回去添乱。”

然哥儿停下动作,眉头紧锁着琢磨了片刻,觉得这话有理。

要是自己现在回去,岂不是让别人看了杨家和乔家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杨老爷说:“爹,您别着急,我明日再回娘家找我爹。有我爹在,杨振不会有事的。”

杨老爷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觉得眼前发晕,好好的一场婚宴,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白氏兴高采烈的带着白陌丰回去了。

今儿对他们俩人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双喜临门,白氏向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因为他今日去乔家吃席,被请到了贵宾席上,受了礼待。

“丰儿你是没瞧见,乔家那宴席摆得多气派,镇长夫人亲自过来拉我,把我让到了最前面的贵宾席,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热络!”白氏说着,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

白陌丰心里面想着澜哥儿,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应一声,嘴角却始终勾着浅浅的笑。

在乔家后院,白陌丰见到了澜哥儿,正巧地上落了颗小石子,澜哥儿走得急,脚一崴差点摔倒,还是他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人。

澜哥儿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抬头时脸颊红得很,连道谢的声音都听着轻柔悦耳:“多、多谢公子。”

就这一眼,白陌丰的心便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

澜哥儿生得眉目清秀,说话温温柔柔,比他想象中还要合他心意。

如今见对方对他的态度,更是笃定澜哥儿定是对自己动了心。

白氏到了萧家就下车了,让人把白陌丰送到白家去。

她刚跨进萧家大门,就见正厅里摆着桌菜,萧霁、齐晓和萧老财正围坐着吃饭。

白氏愣了愣,走上前问道:“老爷,你们怎么还没吃午饭?”

乔家嫁哥儿,席是送哥儿出门后就开了,所以吃得早。

但是,萧霁他们不是去杨家吃席了吗?

怎么回来的比她还早?

萧老财指了指桌上的菜:“这都是霁儿从杨家特意带回来的,想着省得让厨房再忙活,就热了热凑合着吃了。”

白氏笑着挨着萧老财坐下了。

她此刻更是红光满面,连眼角都透着得意劲儿,一看就是有喜事。

没等萧老财问,她就迫不及待开口问:“老爷,您说丰儿跟镇长家的澜哥儿,这俩人配不配?”

说着,她特意抬眼扫了扫一旁的萧霁和齐晓,藏不住的得意。

她说:“今儿在乔家后院,丰儿帮澜哥儿扶了一把,你是没见澜哥儿那模样,脸都红透了,还跟丰儿道谢呢!依我看呐,这事儿八成能成!”

齐晓听着她说的话,差点噎了。

今日他们在杨家,看了那么大一出热闹,现在大家都知道澜哥儿才是那个被山匪头子强要的哥儿,白氏竟还撮合澜哥儿跟白陌丰?

萧霁伸手轻拍齐晓的后背,替他顺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看也能成。”

成了才好呢。

他心里暗笑,白陌丰自视甚高,若真娶了澜哥儿,要是知道自己头上绿得发光,萧霁光是想想都觉得解气。

这俩人凑一对,倒真是“天作之合”。

白氏见萧霁都这么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可她没瞧见,萧霁和齐晓对视时,眼底都憋着笑,两人没吃几口,就回他们的院子里面了。

只是还没拐到他们住的院子,就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面色焦急的人,这人正是贺兰家的初哥儿。

初哥儿一看见萧霁,忙说:“萧少爷!您快帮帮二哥!求您了!”

“贺兰杰?”齐晓皱眉,问:“他出什么事了?”

萧霁道:“慢慢说,别急。”

初哥儿深吸几口气,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刚从杨家回到家,衙门的人就找上门了,说……说杨振下毒的药是从我们贺兰家药铺买的,要抓爹去问话!二哥不忍心看爹遭罪,就说药是他经手卖的,替爹跟官差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贺兰杰要是再入了狱,他更担心的家里面的二老承受不住打击。

萧霁听完,当即转身对管家说:“立刻备车,去镇上衙门。”

“我也去。”齐晓连忙跟上,三人快步往门口走。

马车内,萧霁看向初哥儿,语气严肃:“你家药铺卖的药,都向衙门备案了吗?尤其‘金风玉露’,有没有记在册子里?”

镇上药铺的药都有规定,必须在衙门登记备案,没备案的一律按禁药算,私下买卖禁药,轻则入狱,重则判死刑,这可不是小事。

初哥儿闻言,眉头拧了拧,声音发虚:“药铺里有本专门的备案册,可……可‘金风玉露’我没印象了,不知道有没有记上……”

萧霁听他这语气,心里便有了数,这药十有八九没备案。

他沉默片刻,看向齐晓,意味深长道:“到了镇上,我先去衙门周旋,晓哥儿,你跟初哥儿去药铺,查清楚那本册子上到底有没有‘金风玉露’。”

齐晓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下:“好。”

到了镇上,马车刚停稳,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初哥儿带着齐晓往药铺走,齐晓一路上安慰初哥儿:“别慌,先找到册子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初哥儿点点头,可脸色依旧苍白。

家里面的药铺是他打理的,贺兰家二老上了年纪,精力不够,贺兰杰又成日的捣鼓他的药,打理药铺的事儿只能落到他身上。

也是他疏忽了,该去衙门备了案,再让人卖那味药的,其实不止金风玉露,还有别的药,都没来得及备案。

到了药铺,他急忙从柜台下翻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备案册,递给齐晓:“就是这个,您看看。”

齐晓接过册子,一页页仔细翻看,从开头翻到末尾,愣是没找见“金风玉露”四个字。

“没……没有。”

初哥儿凑过来一看,瞬间没了主意,声音都带了颤:“这册子我们药铺一份,衙门一份,要是现在补记,肯定会被查出来的,这可怎么办啊?”

齐晓盯着册子,沉吟片刻,抬头道:“拿纸笔来。”

“纸笔?”初哥儿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时候要纸笔做什么。

衙门门口,两侧差役手持水火棍,肃立站着。

萧霁要往里面进,便被人拦住了:“里面正在审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萧霁却说:“我就是因为这事儿来的,有要事禀明大人,烦请通传,带我去公堂!”

公堂之上,两位来自县城的巡查端坐案后。

堂下,杨振与贺兰杰并肩站在正中央,前者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后者强装镇定。

一旁报案的人则垂首而立,时不时的目光扫过杨振。

“啪!”一声清脆的醒木声响起,左侧巡查眉头紧锁,沉声道:“杨振!你可知罪?”

这一喝如惊雷,杨振双腿顿时发软,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辩解:“我就是想帮然哥儿证明清白,才一时糊涂给他们下了药啊!那药只会让清白之人肚子疼,绝、绝不会致命!大人,我冤枉啊!”

“放肆!”右侧巡查拍案而起,怒斥道:“即便毒药不致命,也是毒药,便犯了律法!更何况你一次毒害二十余位哥儿,情节恶劣,按律当从重判处,可判两年到三年牢狱!”

“三、三年?”杨振瞳孔骤缩,身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然后又想起来了什么,忙喊道:“我岳父是乔镇长!我要见他!你们不能这么判我!”

“还敢以权谋私!”巡查再次拍响醒木,声如洪钟:“本就罪加一等,你竟不知悔改,看来这刑期,还得再斟酌!”

杨振被吓得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只瘫在地上。

审完杨振,巡查目光转向贺兰杰,语气依旧威严:“贺兰杰,那毒药,可是你药铺所卖?”

贺兰杰忙拱手躬身,语气恳切:“回大人,药是铺里伙计卖的,我事先毫不知情!”

“不知情?”左侧巡查挑眉,追问:“你药铺售卖‘金风玉露’,这总该知情吧?”

“这……”贺兰杰一顿,随即点头:“回大人,我知情。”

“既知情,为何还让伙计卖给杨振?”巡查声音陡然转厉,“你身为药铺掌柜,纵伙计卖药助人行凶,当属从犯!且‘金风玉露’若算禁药,你私自售卖,按律当处绞刑!”

大夏律令对私卖禁药判的尤为的重。

禁药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能致人昏迷、中毒的害命之药。

另一种是迷药。

因为药材药性难辨,极易让人误食,被有心人利用,且食了后很难研制出解药,律法对其判的极为严苛,而私卖禁药的本质也是“间接投毒”,属于“知害而售”的恶性行为,通过重判,既能震慑潜在违法者,也能保障治安。

“绞、绞刑?”贺兰杰如遭雷击,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就是卖个药而已,绞刑?

完了,彻底完了,他心想。

就在他心死之际,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

“非也!”

萧霁在差役引领下快步走入,他走到堂中,对着两位巡查拱手行礼:“草民见过二位大人。”

“你是何人?”巡查打量着他。

“回大人,草民原是贺兰杰药铺的伙计,今日听闻掌柜的被叫来问话,也有话要说,还望大人准许。”萧霁从容应答。

巡查对视一眼,颔首道:“有话但说无妨。”

萧霁朗声道:“大夏律法载明,私卖禁药者处绞刑,可律法中并无一字提及‘金风玉露’是禁药。再者,律法定义禁药,需是‘损害人身之药’,而‘金风玉露’虽能让人腹痛,却也有治病之效,并非单纯害人之物。”

说罢,他转头看向贺兰杰,递去一个眼神。

贺兰杰如梦初醒,忙附和:“对!大人,‘金风玉露’确实能治病!”

他定了定神,详细解释:“只需将其滴入特制熏香,一同燃用,对治疗头疾有奇效!草民先前糊涂,竟忘了说这层。”

“哦?竟有此事?”巡查面露疑色,当即下令:“来人!速去请郎中,再去贺兰杰药铺取‘金风玉露’与特制熏香来!”

差役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郎中和物品返回。

郎中接过“金风玉露”,小心翼翼滴了几滴在熏香中,点燃后凑近闻了闻。

随即拱手对巡查道:“回大人,此药与熏香搭配,确有舒缓头疾之效,可缓解头痛、眩晕等症。”

贺兰杰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舒了口气。

萧霁也悄悄松了握拳的手。

左侧巡查点点头,沉声道:“既然‘金风玉露’有治病之能,律法又未将其列为禁药,那绞刑自然不能施于贺兰杰。此外,大夏律法有云,药铺售卖药品时,若不知买方用途,按‘不知者不罪’论处,只需罚银,无需判刑。”

说罢,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萧霁,追问:“你当真只是药铺伙计?寻常伙计,怎会对律法如此熟悉,又有这般胆识?”

萧霁知道瞒不住,坦然拱手:“回大人,草民并非伙计,实为贺兰杰好友。今日听闻他身陷囹圄,担心他蒙冤,才谎称伙计混入公堂,还望大人恕草民欺瞒之罪。”

“你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右侧巡查眼中露出几分赞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萧霁。”

“萧霁?”左侧巡查皱眉,似在思索:“这名字怎的如此耳熟?”

右侧巡查忽然眼前一亮,问道:“你可认识县衙的萧庵萧主簿?”

萧霁躬身应答:“回大人,萧主簿正是草民二叔。”

两位巡查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此前县令曾夸赞过萧主簿的侄子,说他聪慧过人、行事有度,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言谈间条理清晰,临危不乱,确实名不虚传。

二人当即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原来如此,你倒是没有丢了萧主簿的脸。”

不过,巡查并未全然松口,话锋一转:“虽‘金风玉露’不算禁药,但药铺售卖未备案药品,依旧触犯规矩,按律仍需处置。”

贺兰杰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心再度冒汗。

恰在此时,一名差役捧着一张纸快步走入,躬身禀道:“大人!贺兰家药铺派人送来药品备案文书,说是此前已写了,只是没来得及送来衙门审批,因今日事急,特意加急送来核对!”

巡查接过文书展开一看,只见“金风玉露”四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标注了药材成分与用途。

萧霁当即说道:“大人,我等早已写了备案,只是衙门尚未审批完毕,并非故意私卖未备案药品。”

左侧巡查看着文书,又看了看萧霁与贺兰杰,忍不住笑道:“你们倒会钻律法的空子!”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无责备之意:“既已提交备案,且‘金风玉露’确有药效,衙门后续也会正常审批,便不能说你们‘未备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们在备案未批时便先行售卖,按律仍需罚银。你药铺此前卖‘金风玉露’,共计卖了多少银子?”

贺兰杰面露难色,挠了挠头:“回大人,药铺账目都是由弟夫初哥儿打理,具体数额,我……我也不知道。”

巡查无奈,只得下令:“再去药铺取账本过来核对!”

账本取来后,差役仔细核对,禀报:“大人,‘金风玉露’共计售卖七两二文银子。”

“按律,私卖未备案药品,需按售价三倍罚银。”

右侧巡查算道:“七两二文的三倍,便是二十一两文钱银子。贺兰杰,你可服?”

贺兰杰心中一阵肉疼。

他总共卖了七两多银子,却要罚二十一两,亏死了!

但想到方才险些被判绞刑,如今只需罚银便可脱身,已是天大的幸运,忙不迭点头:“草民服!草民这就交银!”

说着,就从袖袋里面取了银两,当场缴清了罚款。

此事一了,贺兰杰松了口气,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杨振。

心想,自己真倒霉,杨振这个蠢货犯了糊涂,给那么多人下毒,还差点连累他!

真是无妄之灾!

杨振此刻早已没了脾气,瘫在地上。

他下毒之事证据确凿,自己也亲口招认,再无辩解余地。

只是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判他,他只是下毒又没有致人死亡。

既然案子已清。

巡查当即宣判:“杨振,你蓄意下毒,虽未致人死亡,但毒害多人,情节恶劣。念你认罪态度尚可,且毒药不致命,判你有期徒刑两年,即刻押入县衙大牢!”

差役上前,架起瘫软的杨振便往外走。

杨振挣扎着,哭喊道:“岳父!救我啊!我不想进大狱!”

喊叫声渐渐远去,公堂内恢复了平静。

巡查看向堂下众人,道:“你们也退下吧。”

“是。”

出来后,贺兰杰对萧霁感激不尽的说:“萧霁,今日多亏了你!”

贺兰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萧霁说:“你我是好兄弟,何须多谢?只是日后再卖药,可得多留心,别再惹出这样的麻烦了。”

今日这事儿就是教训。

虽说贺兰杰无辜,可仔细想,他的药铺里面什么药都敢卖,却不知道买家作何用,要真的拿去害了人的性命可不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兰杰连连点头:“是是是,以后肯定不会再乱卖药了!”

今日这事儿他反正是刻骨铭心了。

以后再研制出“药”,也不敢再随随便便的拿到药铺卖了。

而齐晓和初哥儿俩人也在衙门外面等着他们,见他们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俩人喜不自胜。

初哥儿跟贺兰杰说:“这次多亏了晓哥儿写了那张药目,否则……”

肯定是要判罪的。

贺兰杰也向着齐晓笑了笑。

只是初哥儿不解的问齐晓:“二哥都已经被押送至公堂了,为何你写了药目送去衙门,大人会认?”

齐晓笑了笑没说话。

萧霁替他解释,说:“两位大人或许也觉得贺兰杰无辜吧,所以顺水推舟就认了。”

主要是律令对禁药界定模糊,既能重判,也能让人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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