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丘之貉
还好，齐晓立马就解释了。
“我看见尚如意进去了，就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蒋不凡看这间客栈确实是尚如意经常来的，松了一口气。
双哥儿跟齐晓歉意的说：“抱歉晓哥儿，本来打算等做完月子后就来镇上找你的，只是悠哥儿一离开我就闹的厉害，这才耽搁了。”
在家里面时，悠哥儿一哭闹起来，双哥儿就忍不住心疼，他也是在家里面适应了好几日，悠哥儿哭的没那么厉害了，双哥儿才敢来镇上的。
悠哥儿在家里面，乔小爹还有乔爹帮他带着。
双哥儿还要养悠哥儿，他再舍不得也要狠下心来，否则他拿什么去养娃娃？
“没事儿，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齐晓说，他非常能理解双哥儿。
眠哥儿跟蒋不凡说：“好了，我们已经找到晓哥儿了，就不再劳烦你了。你不是要去卖皮子吗？赶紧去吧。”
蒋不凡看了一眼眠哥儿，想起来一桩事儿，挤眉弄眼的跟齐晓说：“别忘了上次你答应我的。”
齐晓想了起来。
就是在眠哥儿面前帮他说好话。
齐晓点了点头。
蒋不凡让车夫挥着鞭子走了。
齐晓看他的方向是往城里面去的，问眠哥儿：“他要去县城？”
眠哥儿点头道：“嗯，他去县城卖皮子，就是羊皮。”
也是昨天蒋不凡去他家里面说了他今日要去县城，这才到乔家把他们哥俩给捎来镇上的。
蒋不凡这些日子没少殷勤的往乔家跑。
乔家两口对蒋不凡是很满意的，就是双哥儿也觉得蒋不凡不错。
但眠哥儿就是不点头。
因为他觉得蒋不凡老是欺负他，是个坏汉子。
眠哥儿看起来天真无邪，软软糯糯的，其实可记仇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忘记，蒋不凡抢了他一篮子菌子的事儿呢。
齐晓听了后，觉得有些奇怪，萧霁不是说过会有皮货商专门上羊场收吗？怎么还用他跑到县城去卖？
只是齐晓现在心里面装着尚如意的事儿，就没有深想。
齐晓原本想跟进客栈里面看看，现在眠哥儿和双哥儿也在，这事儿不好让人都知道了。
算了，等蒋不凡从县城回来吧，让他去打听打听尚如意到底有没有对不起闻哥儿。
若只是逢场作戏，他觉得蒋不凡也应该劝一劝尚如意。
若是尚如意真的对不起闻哥儿，齐晓觉得他不会瞒着闻哥儿的。
就这样打定了主意后，齐晓带着他们去了饭馆。
到了后，双哥儿问齐晓：“晓哥儿，你想让我做什么活计？”
“店里面缺一个掌柜的，我觉得你就可以。”齐晓说。
双哥儿愣了愣，难以置信道：“我？晓哥儿，我怎么能当掌柜的呢？”
他何德何能啊？
齐晓笑了笑，看着双哥儿说：“你没听错，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双哥儿，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这事不是齐晓一时起兴，也不是想帮双哥儿，而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真的觉得双哥儿合适当他这个饭铺的掌柜。
萧霁年前才能回来，萧家要是有事儿了，齐晓怕自己两头都顾不上，饭铺里面确实该找一个掌柜了。
他是真心的想把这个饭铺给经营好的，双哥儿有主见，做事儿也牢靠，在村里面还没有嫁人时，就能替家里面打算，他肯定能当好这个掌柜的。
“可是我之前也没当过掌柜的呀。”双哥儿说。
“我之前也没有当过老板呀？万事都有第一次。”齐晓说着时眨了眨眼睛。
双哥儿看了看他，想了想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那我试试。”
“放心，你尽管试，还有我这个老板在呢。”齐晓说。
齐晓带着双哥儿熟悉了熟悉店里面，认识了店铺里面的伙计。
店铺里面总共有四个伙计，有两个在后厨，还有两个在前堂。
“店里面的人不多，主要是咱们店里面总共就能坐十桌。”齐晓说。
不过因为他们的客人多数是镇上或是村里面不缺银子的人，所以尽管只有十桌，但若是中午和晚上人都坐满了，一天也是能盈利几十两银子的。
开店的一个月以来，齐晓算过账的，除去开店铺总共花费的八十多两银子，还有买鸡、鹅还有猪肉羊肉的银子，以及其他的花费例如伙计们的月钱等，上个月总共赚了二百多两银子。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了。
他本来想着把买店铺的银子赚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也没想到生意会爆火，还能多赚银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新店铺刚开张，他们这儿又是镇上的第一家锅子店，尝鲜儿的人比较多，这才赚的多。
这个月后，进店的客人较之上个月明显少了，不过好的是回头客多了，这说明他家的锅子还是好吃的。
双哥儿在铺子里适应了半天。
当掌柜的不比当伙计，要操的心多。
既要管好铺子，还要熟悉采买的事儿。
鸡子还有大鹅是收的附近村里面的人家的，猪肉要的都是镇上屠户的肉，都是现杀的猪送过来的肉，羊肉是收蒋不凡的，萧霁帮他跟蒋不凡谈的价。
菜品的话，有去集市买的，还有村里面的人有了好东西送到店铺里面的，所以双哥儿就要了解每种菜的价钱。
双哥儿细心，记得也快，齐晓看他打算盘，也是像模像样的。
快晚上的时候，蒋不凡从县城回来了。
双哥儿在店铺里面帮忙，晚上住在萧家，萧家地方大，有很多闲置的空屋。
店铺里面招的四个伙计都住在萧家。
蒋不凡来萧家接眠哥儿回村。
眠哥儿不想回去，主要是他跟着蒋不凡回去，就他们俩人坐在马车里，让人看见了会说闲话。
“我不回去了，明天上午再回去。”眠哥儿说。
“那我也不回去了，晚上找尚如意去。”
萧家，萧霁不在，蒋不凡一个外姓汉子住进来不方便。
眠哥儿看着他瞪了瞪，说：“明天我也不坐你家的马车回去。”
“那你咋回去？”蒋不凡好奇问。
“我坐村里面的牛车回去。”
蒋不凡嘁了一声，说：“回村的牛车坐着不仅硌人，还要被冷风吹，哪有我家的马车舒服？”
他家马车里面可是垫了羊毛毯子的，坐起来又舒服又暖和的。
眠哥儿哼了一声，不明白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蒋不凡看了看齐晓，言语之间似乎很不满：“交给你的差事可是办的不太好啊。”
还以为他从县城回来后，眠哥儿能对他有好感呢。
齐晓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在眠哥儿面前说好话了，主要是今天带着双哥儿熟悉店铺，倒是把眠哥儿给疏忽了。
齐晓躲开了蒋不凡的目光。
蒋不凡看他虚心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把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这个粗心大意的哥儿！
不过，齐晓倒是想起来了尚如意的事儿。
眠哥儿和双哥儿一块儿回屋放东西时，齐晓就把他看到的事儿跟蒋不凡说了。
可是蒋不凡半点都不意外。
“这事我早知道了，你别管就是了。”蒋不凡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早已经知道了。
齐晓瞪了瞪他：“你很早就知道了？”
“嗯，早就知道了。”蒋不凡说。
齐晓在镇上住，早晚会知道的，就是蒋不凡也没想到尚如意会这么招摇过市的把哥儿带出来。
齐晓都要傻眼了。
“那尚如意……”
“他是风流了一些，可是对闻哥儿还是小宝都是不错的，你就当自己不知道。”蒋不凡说。
齐晓听他说这话，瞪了瞪他，声音也厉了：“你们就这样糊弄闻哥儿的吗？还有尚如意，闻哥儿这么好，他怎么能这样？”
蒋不凡替自己的好兄弟说话道：“人跟人不同，汉子跟汉子也不一样。有的汉子就是生性风流了一些，何况尚如意在镇上开着赌坊，一个月最少能入账千两银子，他又不差银子，闻哥儿跟着他吃的是好的，穿的是好的，就是住的也是咱们镇上最好的宅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齐晓啪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看向蒋不凡：“所以，等你每个月能入千两银子了，你也会跟他一样了？”
“我，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蒋不凡目光移开。
“没有这个意思，你吞吞吐吐的干嘛？”齐晓质问他。
齐晓双手抱着胳膊，眼里面就像是燃起了火苗似的亮的厉害，看起来嫉恶如仇极了。
他非常失望的说：“得亏我没有在眠哥儿面前说你的好话，我怎么能把眠哥儿推进火坑里面呢？你要是这样想的话，你还是换个哥儿相看吧！”
别来祸害眠哥儿！
蒋不凡看他生气了，眉头紧皱着，说话时厉声厉色的，心里面无奈极了。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儿呀？”
在外面偷吃的是尚如意，又不是他蒋不凡，他把火气撒到他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齐晓瞪着他，非常不客气的说：“你也是这样想的，跟尚如意是一丘之貉。”
“我什么时候这样想了？”
“反正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的龌龊心思，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眠哥儿进入火坑的！相反，我还会劝他少跟你来往！”
蒋不凡也生气了。
他瞪着齐晓说：“你这个不讲理的泼哥儿，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个哥儿怎么巴不得我好呢？”
蒋不凡也是急了。
他有一个兄弟，相中了一个哥儿，原本是好事一桩，但最后被那哥儿的好朋友三言两语的就给搅和了。
不说那个哥儿，就说眠哥儿，都快把齐晓的话当成圣旨听了。
齐晓要是跟他说些什么，眠哥儿怎么可能还会理睬自己？
“到底是我见不得你好？还是你自己心里面有鬼？”齐晓反问他。
蒋不凡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无奈极了。
他放出了杀手锏，说：“尚如意花心的事儿，知道的何止是我？萧霁也知道，按照你说的，他以后有了银子也会出去花天酒地，你怎么就不跟他吵呢？”
蒋不凡就这么无意的出卖了自己的好兄弟。
齐晓知道后，咬了咬牙：“他也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
他们几个都是好兄弟，底儿都清楚，怎么可能不知道？
齐晓想着萧霁也可能是尚如意那种人，他有些心塞。
早知道就不让他去京城了。
果然老话说的对，汉子有了银子就变坏！
齐晓手指了指门口，说：“离开我家。”
“我可以离开，但你可不能跟眠哥儿乱说，我蒋不凡行的端坐的正，是一心一意的好汉子，可不能让人误会了去。”蒋不凡不放心的说。
齐晓冷哼了一声。
天色已晚，齐晓决定明日就去找闻哥儿，虽说这事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可能闻哥儿也会备受打击，可是齐晓既然知道了，他就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闻哥儿被蒙在鼓里面。
因为他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是萧霁在外面招摇的搂抱着哥儿，闻哥儿看到了却不告诉自己，还跟着那些汉子们一块瞒着自己，他会难受的。
至于要跟眠哥儿说蒋不凡的坏话，齐晓没有这么做。
跟蒋不凡说话时，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不能把汉子都一竿子打死。
但是他也会替眠哥儿掌眼的，蒋不凡要是真的不行，他是一定会劝眠哥儿的。
只是晚上想着闻哥儿的事儿，还有小宝，齐晓心里面不舒服极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有的汉子不能好好的过日子呢？
就像是蒋不凡说的，尚如意那么能挣银子，为什么就不肯好好过日子呢？
那萧霁呢？
他以后会变心吗？
想着这种可能，齐晓的心紧了紧。
而此时，萧霁还在路上。
因为下一个城镇距离远，所以他们晚上就夜宿在了外面。
他们生了一把火后，把干粮拿出来吃。
“都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我家晓哥儿想我了没？”萧霁是想齐晓了，也想家里面的舒坦日子了。
想他萧霁活了二十五岁，人生头一回在外面风餐露宿。
贺兰杰搓了搓手，靠近火苗取暖，说着风凉话：“他可能更想银子。”
“胡说，明明我比银子更重要。”萧霁道。
“这可说不准。”贺兰杰说。
自打知道那双鞋不是初哥儿亲手给他做的后，贺兰杰蔫了好几天。
想开了之后，嘴就变恶毒了。
总是在萧霁最思念齐晓的时候败人兴致，一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过的样子。
“有功夫操心我们，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真不行的话，我劝你早些换下一个。”萧霁说。
提到初哥儿，贺兰杰如愿的闭嘴了。
蒋不凡晚上是在尚如意家里面住的。
尚如意回来的晚，回来听说他来家里面借宿后，来看了看他。
蒋不凡看到他就从床上起来了，下去把门给关上了。
“咋了？”尚如意不解。
蒋不凡没好气的说：“萧霁的夫郎，齐晓，他今日在街上撞到你了。你也是，石桥镇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怎么能把人领出来见人呢？”
尚如意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撞见了就撞见了，难不成他会多嘴？”
蒋不凡冷笑一声：“呵呵，这可说不准。”
尚如意沉默了。
要是齐晓把这事跟闻哥儿说了，闻哥儿肯定要闹的。
到时候也是个麻烦事儿。
于是，第二日上如意亲自去找了齐晓。
他开门见山的说：“你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能说。咱们都是过着日子的人了，都相互体谅一些。”
齐晓听的眉心跳了又跳。
“什么意思？来封我的嘴？”
“你明白就好。”
齐晓看着他这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后，端起手边的水盆，把水泼到了他身上。
“你还好意思？你自己做了错事管不住自己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做梦！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欺骗闻哥儿的！”
尚如意淋了一身冷水，快气死了。
也是知道跟齐晓是怎么也讲不通道理后，就甩袖走了。
他咋想想不明白自己的好兄弟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认死理的哥儿？
蒋不凡说的果然没错，真是一个泼哥儿！
不行，可不能让他坏了事儿。
尚如意虽然花心，却也知道一个道理，野花虽香，但终归是野花，闲来无事采一朵可以，但若是放在了家里，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尚如意回家后，就带着闻哥儿和小宝去石缝镇上了。
闻哥儿的娘家就在石缝镇上。
把闻哥儿送到娘家后，尚如意跟他说：“你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想在家里面陪陪爹娘，就在家里面多待一些时日。”
闻哥儿想着他这么细致，心里面感动极了，笑着点了点头。
而齐晓，去了尚家，但被人拦在了外面。
尚家的人说，尚如意吩咐了，他不能入内。
齐晓有点儿生气，他心想不让他去见闻哥儿，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齐晓去找了初哥儿。
初哥儿就在他家饭铺的对面。
初哥儿天天都来药铺的，有时候来的比药铺里面的伙计还要早。
因为饭馆就在贺兰家药铺对面，所以齐晓常见到初哥儿。
齐晓来找初哥儿时，发现他在看医书。
“你要学医吗？”齐晓问。
初哥儿把书给合上了，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我笨，不一定能学会的。”
“你为什么要学医？”齐晓好奇的问。
初哥儿抱着医书，垂着眸说：“爹因为二哥不学医术，总是很生气，我想着我要是学会了，可以帮帮家里面。”
除此以外，初哥儿知道贺兰杰是真的喜欢钻研毒术，初哥儿不知道他钻研毒术好不好，但他觉得贺兰杰很厉害，他总是能研究出来一些新奇的药，听都没有听过名字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要是他学会了医术，是不是爹就不会逼着二哥再学医了？
初哥儿也想为家里面出一份力。
他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然而看着齐晓把饭馆开的红红火火的，间接的激励了他。
齐晓之前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哥儿，他都能把一件事儿做好，初哥儿也想试试。
“可以呀！也有哥儿当郎中的，你一定行的。”齐晓说。
初哥儿点了点头，问他：“你找我是有事儿吗？”
齐晓就把上如意的事儿跟他说了说，想让他把闻哥儿叫出来。
初哥儿说：“尚大哥的事儿，我其实也知道。”
齐晓意外：“啊，你知道？”
初哥儿点了点头，他也在镇上，肯定也撞见过。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闻哥儿？”
上次一块去杨家，闻哥儿看起来跟初哥儿很熟络的样子，初哥儿怎么隐瞒着？
初哥儿叹了叹气，说：“我不敢。”
“为什么？”
初哥儿的神情一隐，看着齐晓这么执着，问他：“你知道我汉子是怎么进大狱的吗？”
齐晓不解的看向他。
“我汉子其实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我弟弟。可是我弟弟是家里面的庶哥儿，他跟贺兰家爹娘说的是求娶纪家哥儿，贺兰家人以为他要娶的人是我，就去我家提亲了。知道弄错了后，贺兰家人还是坚定的要娶我，就因为我是我爹的嫡哥儿，贺兰家祖辈风光过，是有些自是甚高的，也比较在意嫡庶，我相公就只能娶我了。”
说着，初哥儿苍凉的一笑：“我也是成亲之后才知道的。我们成亲没几天，我弟弟也嫁了人，他们都各自成家后，还继续拉扯着。后来，我弟弟他汉子知道了，就气冲冲的找到我相公，俩人打了起来，我相公拿刀……”
初哥儿没再继续说，齐晓也大概都知道了。
他没想到初哥儿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经历却这么坎坷。
初哥儿看着齐晓说：“当时就是我弟弟他婆家哥儿见不得自家弟弟被蒙在鼓里面，告诉那个汉子的，谁成想却让那汉子没了命。”
齐晓听了后，理解了初哥儿，也知道了为什么初哥儿跟贺兰辞成婚后，贺兰辞没跟他圆房的原因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和离呢？”
贺兰辞被判了二十年大狱，初哥儿若是想和离，即使贺兰家人不同意，衙门也能让他和离的。
初哥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和离了又怎么样呢？回到娘家后还是要再嫁人，在贺兰家，只要我安分的守着身，爹娘对我也是好的。”
齐晓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初哥儿还是替他去尚家了，但是回来就告诉他，闻哥儿带着小宝回了娘家了。
齐晓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尚如意把闻哥儿送回娘家的。
他还知道心虚？
就是初哥儿还想起了一桩事儿。
“白氏今日带着一个婆子来我家药铺抓药了。”
白氏是拿着一张方子来的。
“她病了？”
初哥儿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病了。”
齐晓想了想，问：“她抓的都是一些什么药？”
可别是害人的。
初哥儿纠结了一下，说：“是……利孕的。”
“啥？”白氏抓这种药干什么？
她难不成还想再生一个？
初哥儿又重复了一遍。
齐晓想着摇了摇头，也可能是白氏给别人抓的药。
澜哥儿不是嫁给白陌丰了吗？白氏又向来在意白家人，可能是给澜哥儿抓的。
而且白氏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能生，早两年就给萧老财生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齐晓没多想这事。
他跟初哥儿说：“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跟闻哥儿说了也会温和一些的，而且我看着尚如意搂抱的哥儿年纪小，不像是已经成了亲的，应该没事儿的。就是闻哥儿知道尚如意在外面跟哥儿勾勾搭搭的，肯定会难受。”
初哥儿正想开口说话，目光无意看到门口站着的闻哥儿愣了愣。
齐晓看他的神色变了，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闻哥儿。
看着闻哥儿的神情像是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闻哥儿面露嘲讽。
今天尚如意送他回了娘家，他心里特别高兴，觉得尚如意惦记他娘家爹娘。
尚如意回来后，他想着尚如意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带着娃娃在娘家住着忽视了他，就带着小宝回来了。
回到家，管家便告诉他说初哥儿来家里面找他了，刚刚才走。
闻哥儿想着初哥儿不常来找自己，想必是有事儿的，就来了药铺。
没想到过来，就听到了齐晓跟初哥儿说的话。
闻哥儿脸上露着一抹苦笑。
“闻哥儿……”
齐晓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闻哥儿知道。
闻哥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跟齐晓说：“谢谢你。”
然后扭头就走了。
不用想，初哥儿去尚家找他，肯定也是为了说这事儿的。
齐晓肯定是不放心闻哥儿的，忙跟了上去。
初哥儿也跟了过去。
闻哥儿没走多远，走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捂着嘴崩溃的哭了。
之前，尚母有意无意的跟他提过，给尚如意纳妾，他都没有这么难受。
他那时候明明还问了尚如意，可是尚如意说的是：“我有你就够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齐晓和初哥儿跟过来后，齐晓安慰的拍了拍闻哥儿的后背。
闻哥儿哭了一会后，振作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哭，我还有小宝。”
想着小宝，闻哥儿的眼眶酸的厉害。
齐晓和初哥儿默默的陪着闻哥儿，等他心情平复了后，齐晓把他带到了饭馆里。
齐晓也不敢问闻哥儿是怎么打算的。
闻哥儿的情况跟双哥儿的不一样，李全就是个乡野汉子，尚如意不是，也没有李全那么傻。
而且蒋不凡说的话也对，尚家日子好，闻哥儿不愁吃喝，不一定会想着和离，再说他们还有小宝，小宝已经三岁了，还是个小汉子，和离了尚家是怎么都不会允许闻哥儿把小宝带走的。
可是不和离，就意味着闻哥儿要么装作不知道，要么忍气吞声。
他也可以回去跟尚如意大吵大闹，出了一时的气，然后就没然后了。
还是要闻哥儿自己想明白。
闻哥儿在饭馆坐到了天黑。
还是尚家来人接他回去了，他才走的。
他离开时，齐晓跟他说：“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
闻哥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跟尚家的人回去了。
回到家里面后，尚如意抱着小宝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尚如意是知道他在齐晓的饭馆里面的，不用想齐晓肯定都告诉闻哥儿了。
尚如意试的便是闻哥儿的态度。
小宝看见闻哥儿后，就像他伸了伸手：“小爹，抱抱。”
闻哥儿把小宝接过来了后，放在了地上，跟他说：“你去跟乐乐玩吧。”
乐乐是一只小黑狗，是尚如意赌场里面养的狗生的，尚如意拿回来给了小宝。
“好。”小宝听话的跑出去了。
小宝出去后，闻哥儿看向尚如意，沉默半晌，说：“我们和离吧。”
尚如意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和离？闻哥儿，你舍得下小宝吗？”
闻哥儿坚定的说：“我带小宝走。”
尚如意没忍住笑了。
“你带小宝走？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小宝是我尚家的长房长孙，未来不出意外的话，还要继承尚家的家业，更是我爹娘捧在心里面的宝贝，让你带走，可能吗？”
说着，尚如意靠近了他，把手抚到他的脸上，温柔道：“你别听齐晓胡说，我在外面就是跟别人逢场作戏的，我以后多在家陪陪你，好吗？”
闻哥儿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声音发颤的问他：“你跟人逢场作戏，就是在大街上毫不避讳的亲哥儿吗？”
闻哥儿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尚如意。
以前觉得他体贴温和，却从未想过他虚伪泛情。
尚如意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闻哥儿连这事儿都知道。
“闻哥儿，你不是最懂事儿了吗？”
闻哥儿推开了他，笑了，无比讽刺的笑了。
大笑过后，难以自抑的哭了。
原来这就是他以为的一直深爱着他的相公。
一句懂事，就把他的心伤的千疮百孔。
尚如意也烦得很，他就知道闻哥儿知道了肯定会很麻烦。
尚如意耐着性子哄他。
闻哥儿做事儿周周到到，不管是照顾小宝，还是伺候他爹娘都细致，而且俩人都已经成亲四年多了，尚如意也早习惯身边有他了，是不可能答应和离的。
闻哥儿就是一时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就好了。
尚如意这样安慰自己。
晚饭时，小宝跑过来喊闻哥儿去饭厅吃饭，闻哥儿没有多少胃口。
可是他不去，小宝就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松。
他不吃饭，怎么能让小宝不吃饭呢？
闻哥儿去了。
吃完饭时，小宝看着闻哥儿很少动筷子，就拿着自己的勺子舀了饭菜固执的喂闻哥儿，闻哥儿含糊的吞咽时，一直憋着泪。
吃了晚饭后，闻哥儿被尚母叫去了房间。
尚母看着他连连叹气，说：“我之前劝你给意儿纳妾，就是看到了苗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要是早早给他纳了妾，何至于让你这么想不开？”
尚母是想劝闻哥儿的，可是看着他伤心的样子，似乎也听不进去，就让他回房了。
闻哥儿回到房间，就见尚如意也在，坐在床榻上笑盈盈的看着他。
闻哥儿看到后转头就走了。
他离开房间后，尚如意的眸子明显沉了沉。
闻哥儿第二日本想带着小宝回娘家的，可是一觉醒来却不见小宝，马上就急了。
“少郎，老夫人去寒山寺烧香把小少爷也带去了，过个几日才能回来。”
闻哥儿听到这话才放下了心。
只是他的心乱的很。
闻哥儿又去了齐晓的饭馆。
在外面他还能稍微喘口气儿。
他自我怀疑的问齐晓：“晓哥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给他纳妾了？”
齐晓皱了皱眉，他说：“虽然镇上的员外们纳妾是常有的事儿，但是我是绝对不会主动给萧霁纳妾的，如果有一日他要纳妾，那我就把位置让出来。”
“可如果你有了孩子呢？”
齐晓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就带着娃娃离开。”
“他要是不让你带走呢？”
“那就想方设法的带。我把娃娃带走了，起码保证我会对娃娃好，但是如果他长大了，不想再跟着我过穷苦的日子，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闻哥儿哭着摇了摇头，说：“我带不走小宝的。”
他娘家就是镇上寻常的人家，比不过尚家，而且他娘家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回去了，即使哥哥不说什么可是嫂嫂呢？
他娘会心疼他，可是他娘在家里面说不上话。
他们每每回去，家里面人其实都巴结着尚如意的。
想着，闻哥儿拿着帕子擦了擦泪，说：“我不能和离。”
齐晓叹了叹气。
这回闻哥儿没有在饭馆里面多待，想明白后就回去了。
他回去后没再提过和离的事儿。
等尚老夫人带着小宝回来后，闻哥儿就跟她说自己想明白了，尚如意想纳妾就纳妾吧。
尚老夫人很高兴他能想明白。
闻哥儿把心思都放在了小宝身上。
齐晓和六子回了村里面。
下了一场雨后，地里面该种小麦了。
萧霁不在，萧家现在齐晓当家，耕种时齐晓得回村盯着。
萧家地多，播种时，家里面请了二十个帮工。
白氏知道后就跑到萧老财面前告状。
“老爷，少爷在家时也不过请十个，晓哥儿请了二十个，一个人一天三十文，也要六百文了。”
萧老财说：“请的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
家里面的地，请十个帮工用耧车推，最少要六天才能播种完，可是请二十个，三天就能播种完，其实都是大差不差的。
齐晓在村里面待了六天，看着地里面的活干完后，又带着六子和管家挨个村去催了催，让租户都把小麦给种上。
可是有的租户催了好几次了，都没有把种子给种上。
“我们不是不种啊，是没有钱买种子。”一个老婆子哭着说。
村里面人家最经不起变故，这老婆子家里面儿子断了腿，为了给儿子治腿，把留的种子也卖了换了钱，钱也花了。
家里面都快要喝西北风了。
齐晓问管家，往常遇到这种情况萧霁是怎么做的。
管家告诉他：“少爷会把村长叫过来问问，要是情况属实的话，会借粮给他们种的，但是收成后，借的粮要如数奉还。”
“我看见尚如意进去了，就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蒋不凡看这间客栈确实是尚如意经常来的，松了一口气。
双哥儿跟齐晓歉意的说：“抱歉晓哥儿，本来打算等做完月子后就来镇上找你的，只是悠哥儿一离开我就闹的厉害，这才耽搁了。”
在家里面时，悠哥儿一哭闹起来，双哥儿就忍不住心疼，他也是在家里面适应了好几日，悠哥儿哭的没那么厉害了，双哥儿才敢来镇上的。
悠哥儿在家里面，乔小爹还有乔爹帮他带着。
双哥儿还要养悠哥儿，他再舍不得也要狠下心来，否则他拿什么去养娃娃？
“没事儿，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齐晓说，他非常能理解双哥儿。
眠哥儿跟蒋不凡说：“好了，我们已经找到晓哥儿了，就不再劳烦你了。你不是要去卖皮子吗？赶紧去吧。”
蒋不凡看了一眼眠哥儿，想起来一桩事儿，挤眉弄眼的跟齐晓说：“别忘了上次你答应我的。”
齐晓想了起来。
就是在眠哥儿面前帮他说好话。
齐晓点了点头。
蒋不凡让车夫挥着鞭子走了。
齐晓看他的方向是往城里面去的，问眠哥儿：“他要去县城？”
眠哥儿点头道：“嗯，他去县城卖皮子，就是羊皮。”
也是昨天蒋不凡去他家里面说了他今日要去县城，这才到乔家把他们哥俩给捎来镇上的。
蒋不凡这些日子没少殷勤的往乔家跑。
乔家两口对蒋不凡是很满意的，就是双哥儿也觉得蒋不凡不错。
但眠哥儿就是不点头。
因为他觉得蒋不凡老是欺负他，是个坏汉子。
眠哥儿看起来天真无邪，软软糯糯的，其实可记仇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忘记，蒋不凡抢了他一篮子菌子的事儿呢。
齐晓听了后，觉得有些奇怪，萧霁不是说过会有皮货商专门上羊场收吗？怎么还用他跑到县城去卖？
只是齐晓现在心里面装着尚如意的事儿，就没有深想。
齐晓原本想跟进客栈里面看看，现在眠哥儿和双哥儿也在，这事儿不好让人都知道了。
算了，等蒋不凡从县城回来吧，让他去打听打听尚如意到底有没有对不起闻哥儿。
若只是逢场作戏，他觉得蒋不凡也应该劝一劝尚如意。
若是尚如意真的对不起闻哥儿，齐晓觉得他不会瞒着闻哥儿的。
就这样打定了主意后，齐晓带着他们去了饭馆。
到了后，双哥儿问齐晓：“晓哥儿，你想让我做什么活计？”
“店里面缺一个掌柜的，我觉得你就可以。”齐晓说。
双哥儿愣了愣，难以置信道：“我？晓哥儿，我怎么能当掌柜的呢？”
他何德何能啊？
齐晓笑了笑，看着双哥儿说：“你没听错，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双哥儿，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这事不是齐晓一时起兴，也不是想帮双哥儿，而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真的觉得双哥儿合适当他这个饭铺的掌柜。
萧霁年前才能回来，萧家要是有事儿了，齐晓怕自己两头都顾不上，饭铺里面确实该找一个掌柜了。
他是真心的想把这个饭铺给经营好的，双哥儿有主见，做事儿也牢靠，在村里面还没有嫁人时，就能替家里面打算，他肯定能当好这个掌柜的。
“可是我之前也没当过掌柜的呀。”双哥儿说。
“我之前也没有当过老板呀？万事都有第一次。”齐晓说着时眨了眨眼睛。
双哥儿看了看他，想了想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那我试试。”
“放心，你尽管试，还有我这个老板在呢。”齐晓说。
齐晓带着双哥儿熟悉了熟悉店里面，认识了店铺里面的伙计。
店铺里面总共有四个伙计，有两个在后厨，还有两个在前堂。
“店里面的人不多，主要是咱们店里面总共就能坐十桌。”齐晓说。
不过因为他们的客人多数是镇上或是村里面不缺银子的人，所以尽管只有十桌，但若是中午和晚上人都坐满了，一天也是能盈利几十两银子的。
开店的一个月以来，齐晓算过账的，除去开店铺总共花费的八十多两银子，还有买鸡、鹅还有猪肉羊肉的银子，以及其他的花费例如伙计们的月钱等，上个月总共赚了二百多两银子。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了。
他本来想着把买店铺的银子赚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也没想到生意会爆火，还能多赚银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新店铺刚开张，他们这儿又是镇上的第一家锅子店，尝鲜儿的人比较多，这才赚的多。
这个月后，进店的客人较之上个月明显少了，不过好的是回头客多了，这说明他家的锅子还是好吃的。
双哥儿在铺子里适应了半天。
当掌柜的不比当伙计，要操的心多。
既要管好铺子，还要熟悉采买的事儿。
鸡子还有大鹅是收的附近村里面的人家的，猪肉要的都是镇上屠户的肉，都是现杀的猪送过来的肉，羊肉是收蒋不凡的，萧霁帮他跟蒋不凡谈的价。
菜品的话，有去集市买的，还有村里面的人有了好东西送到店铺里面的，所以双哥儿就要了解每种菜的价钱。
双哥儿细心，记得也快，齐晓看他打算盘，也是像模像样的。
快晚上的时候，蒋不凡从县城回来了。
双哥儿在店铺里面帮忙，晚上住在萧家，萧家地方大，有很多闲置的空屋。
店铺里面招的四个伙计都住在萧家。
蒋不凡来萧家接眠哥儿回村。
眠哥儿不想回去，主要是他跟着蒋不凡回去，就他们俩人坐在马车里，让人看见了会说闲话。
“我不回去了，明天上午再回去。”眠哥儿说。
“那我也不回去了，晚上找尚如意去。”
萧家，萧霁不在，蒋不凡一个外姓汉子住进来不方便。
眠哥儿看着他瞪了瞪，说：“明天我也不坐你家的马车回去。”
“那你咋回去？”蒋不凡好奇问。
“我坐村里面的牛车回去。”
蒋不凡嘁了一声，说：“回村的牛车坐着不仅硌人，还要被冷风吹，哪有我家的马车舒服？”
他家马车里面可是垫了羊毛毯子的，坐起来又舒服又暖和的。
眠哥儿哼了一声，不明白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蒋不凡看了看齐晓，言语之间似乎很不满：“交给你的差事可是办的不太好啊。”
还以为他从县城回来后，眠哥儿能对他有好感呢。
齐晓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在眠哥儿面前说好话了，主要是今天带着双哥儿熟悉店铺，倒是把眠哥儿给疏忽了。
齐晓躲开了蒋不凡的目光。
蒋不凡看他虚心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把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这个粗心大意的哥儿！
不过，齐晓倒是想起来了尚如意的事儿。
眠哥儿和双哥儿一块儿回屋放东西时，齐晓就把他看到的事儿跟蒋不凡说了。
可是蒋不凡半点都不意外。
“这事我早知道了，你别管就是了。”蒋不凡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早已经知道了。
齐晓瞪了瞪他：“你很早就知道了？”
“嗯，早就知道了。”蒋不凡说。
齐晓在镇上住，早晚会知道的，就是蒋不凡也没想到尚如意会这么招摇过市的把哥儿带出来。
齐晓都要傻眼了。
“那尚如意……”
“他是风流了一些，可是对闻哥儿还是小宝都是不错的，你就当自己不知道。”蒋不凡说。
齐晓听他说这话，瞪了瞪他，声音也厉了：“你们就这样糊弄闻哥儿的吗？还有尚如意，闻哥儿这么好，他怎么能这样？”
蒋不凡替自己的好兄弟说话道：“人跟人不同，汉子跟汉子也不一样。有的汉子就是生性风流了一些，何况尚如意在镇上开着赌坊，一个月最少能入账千两银子，他又不差银子，闻哥儿跟着他吃的是好的，穿的是好的，就是住的也是咱们镇上最好的宅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齐晓啪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看向蒋不凡：“所以，等你每个月能入千两银子了，你也会跟他一样了？”
“我，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蒋不凡目光移开。
“没有这个意思，你吞吞吐吐的干嘛？”齐晓质问他。
齐晓双手抱着胳膊，眼里面就像是燃起了火苗似的亮的厉害，看起来嫉恶如仇极了。
他非常失望的说：“得亏我没有在眠哥儿面前说你的好话，我怎么能把眠哥儿推进火坑里面呢？你要是这样想的话，你还是换个哥儿相看吧！”
别来祸害眠哥儿！
蒋不凡看他生气了，眉头紧皱着，说话时厉声厉色的，心里面无奈极了。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儿呀？”
在外面偷吃的是尚如意，又不是他蒋不凡，他把火气撒到他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齐晓瞪着他，非常不客气的说：“你也是这样想的，跟尚如意是一丘之貉。”
“我什么时候这样想了？”
“反正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的龌龊心思，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眠哥儿进入火坑的！相反，我还会劝他少跟你来往！”
蒋不凡也生气了。
他瞪着齐晓说：“你这个不讲理的泼哥儿，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个哥儿怎么巴不得我好呢？”
蒋不凡也是急了。
他有一个兄弟，相中了一个哥儿，原本是好事一桩，但最后被那哥儿的好朋友三言两语的就给搅和了。
不说那个哥儿，就说眠哥儿，都快把齐晓的话当成圣旨听了。
齐晓要是跟他说些什么，眠哥儿怎么可能还会理睬自己？
“到底是我见不得你好？还是你自己心里面有鬼？”齐晓反问他。
蒋不凡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无奈极了。
他放出了杀手锏，说：“尚如意花心的事儿，知道的何止是我？萧霁也知道，按照你说的，他以后有了银子也会出去花天酒地，你怎么就不跟他吵呢？”
蒋不凡就这么无意的出卖了自己的好兄弟。
齐晓知道后，咬了咬牙：“他也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
他们几个都是好兄弟，底儿都清楚，怎么可能不知道？
齐晓想着萧霁也可能是尚如意那种人，他有些心塞。
早知道就不让他去京城了。
果然老话说的对，汉子有了银子就变坏！
齐晓手指了指门口，说：“离开我家。”
“我可以离开，但你可不能跟眠哥儿乱说，我蒋不凡行的端坐的正，是一心一意的好汉子，可不能让人误会了去。”蒋不凡不放心的说。
齐晓冷哼了一声。
天色已晚，齐晓决定明日就去找闻哥儿，虽说这事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可能闻哥儿也会备受打击，可是齐晓既然知道了，他就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闻哥儿被蒙在鼓里面。
因为他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是萧霁在外面招摇的搂抱着哥儿，闻哥儿看到了却不告诉自己，还跟着那些汉子们一块瞒着自己，他会难受的。
至于要跟眠哥儿说蒋不凡的坏话，齐晓没有这么做。
跟蒋不凡说话时，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不能把汉子都一竿子打死。
但是他也会替眠哥儿掌眼的，蒋不凡要是真的不行，他是一定会劝眠哥儿的。
只是晚上想着闻哥儿的事儿，还有小宝，齐晓心里面不舒服极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有的汉子不能好好的过日子呢？
就像是蒋不凡说的，尚如意那么能挣银子，为什么就不肯好好过日子呢？
那萧霁呢？
他以后会变心吗？
想着这种可能，齐晓的心紧了紧。
而此时，萧霁还在路上。
因为下一个城镇距离远，所以他们晚上就夜宿在了外面。
他们生了一把火后，把干粮拿出来吃。
“都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我家晓哥儿想我了没？”萧霁是想齐晓了，也想家里面的舒坦日子了。
想他萧霁活了二十五岁，人生头一回在外面风餐露宿。
贺兰杰搓了搓手，靠近火苗取暖，说着风凉话：“他可能更想银子。”
“胡说，明明我比银子更重要。”萧霁道。
“这可说不准。”贺兰杰说。
自打知道那双鞋不是初哥儿亲手给他做的后，贺兰杰蔫了好几天。
想开了之后，嘴就变恶毒了。
总是在萧霁最思念齐晓的时候败人兴致，一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过的样子。
“有功夫操心我们，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真不行的话，我劝你早些换下一个。”萧霁说。
提到初哥儿，贺兰杰如愿的闭嘴了。
蒋不凡晚上是在尚如意家里面住的。
尚如意回来的晚，回来听说他来家里面借宿后，来看了看他。
蒋不凡看到他就从床上起来了，下去把门给关上了。
“咋了？”尚如意不解。
蒋不凡没好气的说：“萧霁的夫郎，齐晓，他今日在街上撞到你了。你也是，石桥镇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怎么能把人领出来见人呢？”
尚如意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撞见了就撞见了，难不成他会多嘴？”
蒋不凡冷笑一声：“呵呵，这可说不准。”
尚如意沉默了。
要是齐晓把这事跟闻哥儿说了，闻哥儿肯定要闹的。
到时候也是个麻烦事儿。
于是，第二日上如意亲自去找了齐晓。
他开门见山的说：“你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能说。咱们都是过着日子的人了，都相互体谅一些。”
齐晓听的眉心跳了又跳。
“什么意思？来封我的嘴？”
“你明白就好。”
齐晓看着他这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后，端起手边的水盆，把水泼到了他身上。
“你还好意思？你自己做了错事管不住自己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做梦！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欺骗闻哥儿的！”
尚如意淋了一身冷水，快气死了。
也是知道跟齐晓是怎么也讲不通道理后，就甩袖走了。
他咋想想不明白自己的好兄弟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认死理的哥儿？
蒋不凡说的果然没错，真是一个泼哥儿！
不行，可不能让他坏了事儿。
尚如意虽然花心，却也知道一个道理，野花虽香，但终归是野花，闲来无事采一朵可以，但若是放在了家里，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尚如意回家后，就带着闻哥儿和小宝去石缝镇上了。
闻哥儿的娘家就在石缝镇上。
把闻哥儿送到娘家后，尚如意跟他说：“你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想在家里面陪陪爹娘，就在家里面多待一些时日。”
闻哥儿想着他这么细致，心里面感动极了，笑着点了点头。
而齐晓，去了尚家，但被人拦在了外面。
尚家的人说，尚如意吩咐了，他不能入内。
齐晓有点儿生气，他心想不让他去见闻哥儿，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齐晓去找了初哥儿。
初哥儿就在他家饭铺的对面。
初哥儿天天都来药铺的，有时候来的比药铺里面的伙计还要早。
因为饭馆就在贺兰家药铺对面，所以齐晓常见到初哥儿。
齐晓来找初哥儿时，发现他在看医书。
“你要学医吗？”齐晓问。
初哥儿把书给合上了，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我笨，不一定能学会的。”
“你为什么要学医？”齐晓好奇的问。
初哥儿抱着医书，垂着眸说：“爹因为二哥不学医术，总是很生气，我想着我要是学会了，可以帮帮家里面。”
除此以外，初哥儿知道贺兰杰是真的喜欢钻研毒术，初哥儿不知道他钻研毒术好不好，但他觉得贺兰杰很厉害，他总是能研究出来一些新奇的药，听都没有听过名字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要是他学会了医术，是不是爹就不会逼着二哥再学医了？
初哥儿也想为家里面出一份力。
他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然而看着齐晓把饭馆开的红红火火的，间接的激励了他。
齐晓之前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哥儿，他都能把一件事儿做好，初哥儿也想试试。
“可以呀！也有哥儿当郎中的，你一定行的。”齐晓说。
初哥儿点了点头，问他：“你找我是有事儿吗？”
齐晓就把上如意的事儿跟他说了说，想让他把闻哥儿叫出来。
初哥儿说：“尚大哥的事儿，我其实也知道。”
齐晓意外：“啊，你知道？”
初哥儿点了点头，他也在镇上，肯定也撞见过。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闻哥儿？”
上次一块去杨家，闻哥儿看起来跟初哥儿很熟络的样子，初哥儿怎么隐瞒着？
初哥儿叹了叹气，说：“我不敢。”
“为什么？”
初哥儿的神情一隐，看着齐晓这么执着，问他：“你知道我汉子是怎么进大狱的吗？”
齐晓不解的看向他。
“我汉子其实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我弟弟。可是我弟弟是家里面的庶哥儿，他跟贺兰家爹娘说的是求娶纪家哥儿，贺兰家人以为他要娶的人是我，就去我家提亲了。知道弄错了后，贺兰家人还是坚定的要娶我，就因为我是我爹的嫡哥儿，贺兰家祖辈风光过，是有些自是甚高的，也比较在意嫡庶，我相公就只能娶我了。”
说着，初哥儿苍凉的一笑：“我也是成亲之后才知道的。我们成亲没几天，我弟弟也嫁了人，他们都各自成家后，还继续拉扯着。后来，我弟弟他汉子知道了，就气冲冲的找到我相公，俩人打了起来，我相公拿刀……”
初哥儿没再继续说，齐晓也大概都知道了。
他没想到初哥儿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经历却这么坎坷。
初哥儿看着齐晓说：“当时就是我弟弟他婆家哥儿见不得自家弟弟被蒙在鼓里面，告诉那个汉子的，谁成想却让那汉子没了命。”
齐晓听了后，理解了初哥儿，也知道了为什么初哥儿跟贺兰辞成婚后，贺兰辞没跟他圆房的原因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和离呢？”
贺兰辞被判了二十年大狱，初哥儿若是想和离，即使贺兰家人不同意，衙门也能让他和离的。
初哥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和离了又怎么样呢？回到娘家后还是要再嫁人，在贺兰家，只要我安分的守着身，爹娘对我也是好的。”
齐晓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初哥儿还是替他去尚家了，但是回来就告诉他，闻哥儿带着小宝回了娘家了。
齐晓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尚如意把闻哥儿送回娘家的。
他还知道心虚？
就是初哥儿还想起了一桩事儿。
“白氏今日带着一个婆子来我家药铺抓药了。”
白氏是拿着一张方子来的。
“她病了？”
初哥儿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病了。”
齐晓想了想，问：“她抓的都是一些什么药？”
可别是害人的。
初哥儿纠结了一下，说：“是……利孕的。”
“啥？”白氏抓这种药干什么？
她难不成还想再生一个？
初哥儿又重复了一遍。
齐晓想着摇了摇头，也可能是白氏给别人抓的药。
澜哥儿不是嫁给白陌丰了吗？白氏又向来在意白家人，可能是给澜哥儿抓的。
而且白氏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能生，早两年就给萧老财生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齐晓没多想这事。
他跟初哥儿说：“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跟闻哥儿说了也会温和一些的，而且我看着尚如意搂抱的哥儿年纪小，不像是已经成了亲的，应该没事儿的。就是闻哥儿知道尚如意在外面跟哥儿勾勾搭搭的，肯定会难受。”
初哥儿正想开口说话，目光无意看到门口站着的闻哥儿愣了愣。
齐晓看他的神色变了，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闻哥儿。
看着闻哥儿的神情像是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闻哥儿面露嘲讽。
今天尚如意送他回了娘家，他心里特别高兴，觉得尚如意惦记他娘家爹娘。
尚如意回来后，他想着尚如意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带着娃娃在娘家住着忽视了他，就带着小宝回来了。
回到家，管家便告诉他说初哥儿来家里面找他了，刚刚才走。
闻哥儿想着初哥儿不常来找自己，想必是有事儿的，就来了药铺。
没想到过来，就听到了齐晓跟初哥儿说的话。
闻哥儿脸上露着一抹苦笑。
“闻哥儿……”
齐晓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闻哥儿知道。
闻哥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跟齐晓说：“谢谢你。”
然后扭头就走了。
不用想，初哥儿去尚家找他，肯定也是为了说这事儿的。
齐晓肯定是不放心闻哥儿的，忙跟了上去。
初哥儿也跟了过去。
闻哥儿没走多远，走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捂着嘴崩溃的哭了。
之前，尚母有意无意的跟他提过，给尚如意纳妾，他都没有这么难受。
他那时候明明还问了尚如意，可是尚如意说的是：“我有你就够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齐晓和初哥儿跟过来后，齐晓安慰的拍了拍闻哥儿的后背。
闻哥儿哭了一会后，振作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哭，我还有小宝。”
想着小宝，闻哥儿的眼眶酸的厉害。
齐晓和初哥儿默默的陪着闻哥儿，等他心情平复了后，齐晓把他带到了饭馆里。
齐晓也不敢问闻哥儿是怎么打算的。
闻哥儿的情况跟双哥儿的不一样，李全就是个乡野汉子，尚如意不是，也没有李全那么傻。
而且蒋不凡说的话也对，尚家日子好，闻哥儿不愁吃喝，不一定会想着和离，再说他们还有小宝，小宝已经三岁了，还是个小汉子，和离了尚家是怎么都不会允许闻哥儿把小宝带走的。
可是不和离，就意味着闻哥儿要么装作不知道，要么忍气吞声。
他也可以回去跟尚如意大吵大闹，出了一时的气，然后就没然后了。
还是要闻哥儿自己想明白。
闻哥儿在饭馆坐到了天黑。
还是尚家来人接他回去了，他才走的。
他离开时，齐晓跟他说：“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
闻哥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跟尚家的人回去了。
回到家里面后，尚如意抱着小宝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尚如意是知道他在齐晓的饭馆里面的，不用想齐晓肯定都告诉闻哥儿了。
尚如意试的便是闻哥儿的态度。
小宝看见闻哥儿后，就像他伸了伸手：“小爹，抱抱。”
闻哥儿把小宝接过来了后，放在了地上，跟他说：“你去跟乐乐玩吧。”
乐乐是一只小黑狗，是尚如意赌场里面养的狗生的，尚如意拿回来给了小宝。
“好。”小宝听话的跑出去了。
小宝出去后，闻哥儿看向尚如意，沉默半晌，说：“我们和离吧。”
尚如意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和离？闻哥儿，你舍得下小宝吗？”
闻哥儿坚定的说：“我带小宝走。”
尚如意没忍住笑了。
“你带小宝走？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小宝是我尚家的长房长孙，未来不出意外的话，还要继承尚家的家业，更是我爹娘捧在心里面的宝贝，让你带走，可能吗？”
说着，尚如意靠近了他，把手抚到他的脸上，温柔道：“你别听齐晓胡说，我在外面就是跟别人逢场作戏的，我以后多在家陪陪你，好吗？”
闻哥儿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声音发颤的问他：“你跟人逢场作戏，就是在大街上毫不避讳的亲哥儿吗？”
闻哥儿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尚如意。
以前觉得他体贴温和，却从未想过他虚伪泛情。
尚如意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闻哥儿连这事儿都知道。
“闻哥儿，你不是最懂事儿了吗？”
闻哥儿推开了他，笑了，无比讽刺的笑了。
大笑过后，难以自抑的哭了。
原来这就是他以为的一直深爱着他的相公。
一句懂事，就把他的心伤的千疮百孔。
尚如意也烦得很，他就知道闻哥儿知道了肯定会很麻烦。
尚如意耐着性子哄他。
闻哥儿做事儿周周到到，不管是照顾小宝，还是伺候他爹娘都细致，而且俩人都已经成亲四年多了，尚如意也早习惯身边有他了，是不可能答应和离的。
闻哥儿就是一时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就好了。
尚如意这样安慰自己。
晚饭时，小宝跑过来喊闻哥儿去饭厅吃饭，闻哥儿没有多少胃口。
可是他不去，小宝就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松。
他不吃饭，怎么能让小宝不吃饭呢？
闻哥儿去了。
吃完饭时，小宝看着闻哥儿很少动筷子，就拿着自己的勺子舀了饭菜固执的喂闻哥儿，闻哥儿含糊的吞咽时，一直憋着泪。
吃了晚饭后，闻哥儿被尚母叫去了房间。
尚母看着他连连叹气，说：“我之前劝你给意儿纳妾，就是看到了苗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要是早早给他纳了妾，何至于让你这么想不开？”
尚母是想劝闻哥儿的，可是看着他伤心的样子，似乎也听不进去，就让他回房了。
闻哥儿回到房间，就见尚如意也在，坐在床榻上笑盈盈的看着他。
闻哥儿看到后转头就走了。
他离开房间后，尚如意的眸子明显沉了沉。
闻哥儿第二日本想带着小宝回娘家的，可是一觉醒来却不见小宝，马上就急了。
“少郎，老夫人去寒山寺烧香把小少爷也带去了，过个几日才能回来。”
闻哥儿听到这话才放下了心。
只是他的心乱的很。
闻哥儿又去了齐晓的饭馆。
在外面他还能稍微喘口气儿。
他自我怀疑的问齐晓：“晓哥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给他纳妾了？”
齐晓皱了皱眉，他说：“虽然镇上的员外们纳妾是常有的事儿，但是我是绝对不会主动给萧霁纳妾的，如果有一日他要纳妾，那我就把位置让出来。”
“可如果你有了孩子呢？”
齐晓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就带着娃娃离开。”
“他要是不让你带走呢？”
“那就想方设法的带。我把娃娃带走了，起码保证我会对娃娃好，但是如果他长大了，不想再跟着我过穷苦的日子，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闻哥儿哭着摇了摇头，说：“我带不走小宝的。”
他娘家就是镇上寻常的人家，比不过尚家，而且他娘家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回去了，即使哥哥不说什么可是嫂嫂呢？
他娘会心疼他，可是他娘在家里面说不上话。
他们每每回去，家里面人其实都巴结着尚如意的。
想着，闻哥儿拿着帕子擦了擦泪，说：“我不能和离。”
齐晓叹了叹气。
这回闻哥儿没有在饭馆里面多待，想明白后就回去了。
他回去后没再提过和离的事儿。
等尚老夫人带着小宝回来后，闻哥儿就跟她说自己想明白了，尚如意想纳妾就纳妾吧。
尚老夫人很高兴他能想明白。
闻哥儿把心思都放在了小宝身上。
齐晓和六子回了村里面。
下了一场雨后，地里面该种小麦了。
萧霁不在，萧家现在齐晓当家，耕种时齐晓得回村盯着。
萧家地多，播种时，家里面请了二十个帮工。
白氏知道后就跑到萧老财面前告状。
“老爷，少爷在家时也不过请十个，晓哥儿请了二十个，一个人一天三十文，也要六百文了。”
萧老财说：“请的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
家里面的地，请十个帮工用耧车推，最少要六天才能播种完，可是请二十个，三天就能播种完，其实都是大差不差的。
齐晓在村里面待了六天，看着地里面的活干完后，又带着六子和管家挨个村去催了催，让租户都把小麦给种上。
可是有的租户催了好几次了，都没有把种子给种上。
“我们不是不种啊，是没有钱买种子。”一个老婆子哭着说。
村里面人家最经不起变故，这老婆子家里面儿子断了腿，为了给儿子治腿，把留的种子也卖了换了钱，钱也花了。
家里面都快要喝西北风了。
齐晓问管家，往常遇到这种情况萧霁是怎么做的。
管家告诉他：“少爷会把村长叫过来问问，要是情况属实的话，会借粮给他们种的，但是收成后，借的粮要如数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