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不来
“小宝的名字？”
小宝抱回来后一直没有取名，他刚抱回来时又瘦又小的，怕养不大。
尚家找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来家里面看了看，说要想小宝平平安安的活着，三岁前不能起名字，还说他身子太弱了，压不住名字。
等三岁后再起名字就没事儿了。
所以就小宝小宝的叫着。
尚如意跟他说：“你手里面的那份断亲书一点用都没有，小宝的名字压根就不在户籍上，而我儿子叫尚寄纾，不叫尚小宝。还有，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写断亲书时，需要第三个人做公证、留名字，你的呢？”
尚如意让尚意达查了，闻哥儿交上去的断亲书只有两个名字。
果不其然，这个哥儿怎么算计，到底是内宅的人，想的简单。
“我……”闻哥儿脸色一变。
他不知道这个，以为只要签他和尚如意的名字就可以了。
早知道这样，就让晓哥儿也签个名了，可惜他当时太着急。
“可是衙门已经盖了印章了！”闻哥儿不死心的说，也怕尚如意骗他。
尚如意更是冷笑了一声：“那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给你盖章的差役没有仔细看清楚就给你把事儿给办了，这是不合规矩的，已经被处置了。”
“你……”闻哥儿看着他，目光如炬。
尚如意看着他，好商好量的说：“闻哥儿，你要是好好的给我道个歉，咱们俩人再签一份婚书，你做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你还不识相，以后就别再见小宝了。”
尚如意赤裸裸的威胁。
闻哥儿气的浑身直哆嗦。
齐晓扶住了闻哥儿的胳膊，跟尚如意争辩道：“闻哥儿虽然跟你和离了，可是没有一条律令规定，和离了的哥儿不能见娃娃的！”
尚如意看着他们冷笑，慢悠悠的说：“我可没有阻止他们相见，我阻止的是和离的哥儿跑回夫家。”
只要他不让人把小宝带出去，不让闻哥儿回尚家看小宝，谁又能说什么？
“你！”齐晓也气的不行。
尚如意的目光盯着闻哥儿，真想对付他，他手段太多了。
闻哥儿握紧了手，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尚如意等着他妥协后跟自己回家，就站在原地看着他，闻哥儿过来时也没让人拦着。
谁料闻哥儿走近了后，抬起手，一巴掌打到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众人都懵了。
尚如意随即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瞪着闻哥儿，声音冷的像冰：“你竟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尚如意，我要是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汉子，我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嫁给你！”闻哥儿一字一句的说。
尚如意气的肺都快要炸了。
真是好的很呀！
在大街上都敢打他了。
还想嫁给路边的乞丐？
尚如意咬了咬牙，斜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耐心的说：“把他带回去！”
俩人上前来。
齐晓护在闻哥儿身前，说：“闻哥儿已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你带不走他。”
尚如意看向闻哥儿，极其没有耐心的问他：“你走不走？”
“我……”
“哇——”小宝大声的哭了起来。
“呜，小爹，我要小爹！”
娃娃看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儿。
小宝就知道他爹要带他回家，他小爹找了过来，然后说着话说着话就打了他爹。
娃娃虽然不懂大人的事儿，但是却能察觉到他们的情绪。
小宝一哭，闻哥儿的心都要软了。
而小宝也下意识的朝着闻哥儿伸手。
闻哥儿伸手去接，可是尚如意抱着小宝转过去了身。
赌场的人跟闻哥儿说：“少郎，请吧。”
闻哥儿闭了闭眼睛。
齐晓跟他说：“闻哥儿，你可要想清楚。尚如意这么小心眼，你跟他回去了，他要是对你动手怎么办？”
哥儿到底在体力上比不过汉子。
齐晓也是怕闻哥儿吃亏。
初哥儿也担心的看了一眼闻哥儿，说：“你要想清楚。”
尚如意看到齐晓又挑拨闻哥儿，冷嗤一声：“这么操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汉子出去了这么久到底能不能回来！”
齐晓愣了愣，然后脑子反应了一下，明显听出来他这句话与众不同，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
“齐晓，你有空了不如猜猜萧霁到底去的是西州还是京城！”尚如意说。
本来他答应了萧霁会替他瞒着的，可是这个齐晓太讨人厌了。
还教唆了闻哥儿！
之前闻哥儿多老实？都是跟着齐晓学坏的。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西州？”齐晓的脑子转了转。
萧霁不是说他不会去西州吗？
齐晓马上就想起来了之前萧霁在家里面看地图的事儿。
还有上次蒋不凡去县城买羊皮，萧霁说有皮货商人上门来收，八成也是骗他的吧？
齐晓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想他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
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
竟还真让汉子给糊弄了过去！
闻哥儿没有跟着尚如意回去，他既然已经从尚家出来了，就没想过回去。
还有小宝，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齐晓回到店铺里面后，就请双哥儿帮忙我家里面捎信，让明日眠哥儿来一趟镇上。
双哥儿帮了他这个忙。
眠哥儿来了就问他：“晓哥儿，你找我有啥事儿呀？”
齐晓找的不是他，他找的是送他过来的蒋不凡。
“我一会再跟你说。”
“好。”眠哥儿点了点头。
齐晓找了个背人的私密地方，让双哥儿把蒋不凡喊了过来。
蒋不凡过来时挺犹豫的，齐晓这是要干啥？偷偷摸摸的，他心里面可是只有眠哥儿的。
“有什么事儿还要背着别人？”蒋不凡过来后问他。
齐晓开门见山道：“萧霁去了西州？”
蒋不凡的面容顿了一下，马上否认道：“没有，他明明去的是京城。”
“尚如意直接跟我说的，你别再想骗我。”齐晓说。
“尚如意？他跟你说这个干嘛？”蒋不凡瞪了瞪。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齐晓说：“尚如意让闻哥儿回尚家，我劝了闻哥儿，他就告诉了我，说萧霁去了西州。”
蒋不凡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无奈极了。
他想尽法子的帮萧霁藏着瞒着，尚如意倒好，一气之下全吐露出来了。
齐晓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萧霁是去西州无疑了！
心里面哼了一声，骗人的汉子！
蒋不凡叹了叹气，跟他说：“我就说了别让你乱管尚家的事儿吧，现在好了？”
都乱套了。
齐晓冷哼了一声，说：“等他回来了我再找他算账。”
蒋不凡看着他，忍不住替自己的好兄弟说话：“萧霁瞒着你，也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想不让我担心就应该提前告诉我。”齐晓板着脸说。
这样藏着掖着，才更让人担心。
何况大家都知道通往西州的沙漠危险，他还往那种地方跑，齐晓昨天知道后，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还做了好几个噩梦，都是不好的。
现在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萧霁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至于赚了多少银子，齐晓一点都不想了。
蒋不凡看着他担忧的神色，说：“你放心吧，他是有准备才去的。”
萧霁让尚如意帮忙打听的浆丸，就是为了去西州而准备的。
那药丸吃了，三日内不吃饭不喝水也能活着。
那个大沙漠之所以危险，一是容易迷路，二是缺水，三是会出其不意的发生沙尘暴。
萧霁费尽心思的找到浆丸，就是想让贺兰杰多炼制一些浆丸，好有备无患。
不过既然齐晓知道了，蒋不凡不放心的跟他嘱咐了嘱咐：“千万别告诉萧霁他爹。”
萧家就萧霁一个儿子，要是萧老财知道萧霁瞒着家里人去了西州，指不定能气出来什么病呢。
“我当然知道。”齐晓说。
蒋不凡从饭馆出来后就去找了尚如意。
尚如意在家里面呢。
小宝不愿意吃饭，家里面人都没有办法。
虽然小宝小，可他并不好骗。
他眨了眨眼睛，说：“我要小爹，看见小爹了，吃饭饭。”
“等你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他。”
“我不。”小宝撇开了头。
他爹是个无赖汉子！
昨天晚上就说吃完饭要带他去找小爹，都没有做到，他才不信呢。
“你到底吃不吃？”尚如意的声音冷了几分。
小宝哼了一声，抱着小胳膊说：“就是你欺负小爹，他才不回家的，我讨厌你！”
尚如意把碗给放到桌子上了，看着他说：“你讨厌我？他要是真心对你好，怎么还不回来？还有，你给老子记好了，你姓尚，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别跟断不了奶的奶娃娃似的，天天小爹小爹，就是让他把你给惯的！”
小宝连着冷哼了好几声。
尚如意看着他的样子，心想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按照尚如意以往的脾气，早就没有耐心哄着了，可是小宝昨天晚上没有吃饭，今天早上也没有吃，老夫人发话了，说要是小宝再不吃东西，她也跟着绝食。
还有他爹，知道闻哥儿跟他和离了后，卧病不起的人从床上起来了，拿着拐棍满院子的追着他揍。
尚意达也语重心长的劝他去跟闻哥儿道歉。
尚如意都要怀疑闻哥儿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了，把他一家人的心都笼络了，反而让他里外不是人。
尚如意跟小宝说：“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我就不让你小爹好好吃饭。”
小宝这才妥协了，乖乖把饭吃了。
蒋不凡过来就看到尚如意威胁自己儿子。
他连连摇了摇头。
“来干吗？”尚如意问，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蒋不凡问他：“你为什么要把萧霁去西州的事儿告诉齐晓？”
“他早晚也要知道。”尚如意说。
“可是……”
蒋不凡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尚如意说：“他怕是年前回不来了。”
“还有半个多月才过年呢，说不定能赶回来。”蒋不凡说。
萧霁他们当初决定去时，就计划着在年前赶回来。
尚如意道：“他们要是能赶回来，现在就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来回的路程都要一个月，还有半个月过年，萧霁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回来的路上。
萧霁离开前，尚如意给了他一只赌坊的信鸽专门报信，可是尚如意并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蒋不凡沉默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尚如意说。
那只信鸽除了报信以外，萧霁他们若是路上遇到了危险，会直接飞回来，到现在还没有飞回来，说明萧霁他们已经顺利的到了西州，只是还未从西州回来。
蒋不凡点了点头。
他说：“好了，不跟你说了，眠哥儿要去布庄里面撕布，回去给悠哥儿做衣裳，我去找他了。”
因为之前蒋不凡老是喜欢逗眠哥儿，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好，所以现在只能死乞白脸的赖，赖到眠哥儿点头为止。
乔家有什么事儿他都要横插一脚，不管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乔家两口，现在已经把他当半个家人了。
蒋不凡正要转身离开，发现一只小手拉着他的衣服，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巴巴的问他：“蒋叔，你可以带我去找小爹吗？”
尚如意把他的手给拉开了，沉着脸说：“我带你去找。”
小宝哼了一声，板着小脸看着他：“你只会骗小娃娃！”
说着，小宝眨了眨眼睛，从椅子上下来抱住了蒋不凡的腿。
他抱住了蒋不凡后，小屁股来回晃悠，因为穿的厚，看起来圆乎乎的。
蒋不凡看着他摇晃小屁股的样子笑了笑，拎着他的衣服，把他给提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坐着，跟尚如意说：“你夫郎做了烧饼在齐晓的饭铺里面卖呢，我把你儿子给他送过去。”
“不行。”尚如意拒绝。
家都不想回，还想见儿子？
自己卖烧饼不嫌丢人，还想让儿子跟着丢人？
蒋不凡看着他说：“你一个汉子至于跟哥儿计较吗？说不准他在外面受委屈了，想到你的好了，自己就该跑回来了。”
尚如意就是这样打算的。
闻哥儿手里面的银子买了座宅子应该就差不多了，他以为不依靠汉子在外面就能活的很好了？
天真！
别看现在齐晓的铺子开的红红火火，要是没有萧霁给他的银子让他开铺子，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哥儿！
还有齐晓的铺子开起来后，生意好，那是镇上的人给萧霁面子！
萧霁只是没有告诉齐晓而已。
蒋不凡把小宝送到了齐晓的饭铺里面。
看见小宝后，齐晓就让店铺里面的伙计去喊闻哥儿了。
闻哥儿提着一个篮子很快就过来了。
小宝看见他就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小宝乖，等小爹把烧饼放到簸箕里再抱你。”闻哥儿说。
他把烧饼拿到齐晓的饭铺来卖了后，齐晓让人找了一块木板写上本店兼卖烧饼，五文钱一个。
外面的人看到了会进铺子里面来问。
来饭铺吃饭的人看到撒着白芝麻的烧饼，回去了也会买几个。
闻哥儿上午做了六十个，已经卖完了，又做了三十个，知道小宝在饭铺里面后，就熄了灶里面的火匆匆忙忙的跑来了。
闻哥儿把篮子里面的烧饼放到簸箕里，然后又用白布给盖上保温。
小宝看着烧饼，拉了拉闻哥儿的衣服，开口：“小爹，我要吃。”
闻哥儿给他拿了一个。
小宝拿着比他脸还大的烧饼吃了起来。
小宝吃的香，闻哥儿让他慢点吃，他就跟听不到似的。
“小宝中午没吃饭吗？”
小宝闻言，抬头看了看他，说：“吃了，但是饭凉凉。”
尚如意让小宝吃饭，小宝不吃，磨蹭了好久才吃的，饭都凉了。
尚如意之前也没喂过小宝吃饭，不知道小宝能吃多少，因为他小，给他的小碗里面舀了两勺米饭，添了两筷子菜，以为他吃这么多就吃饱了。
他不知道的是，小宝吃饭不挑食，什么都爱吃，也吃的比一般的小娃娃多。
闻哥儿一听尚如意让他吃凉饭，眼眶一下就酸了。
他什么时候舍得让小宝吃凉的饭了？
双哥儿最能同情闻哥儿了，去后厨拿了一个碗给小宝盛了半碗骨汤。
闻哥儿喂着小宝把热汤喝了。
吃饱饭后，小宝就有劲儿了，在饭铺里面跑着玩了。
闻哥儿知道是蒋不凡把小宝带出来的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蒋不凡忙说：“别着急谢我，尚如意只让他出来两个时辰，我还要把他给送回去呢。”
齐晓听后，看着他问：“你能每天都把他带出来吗？”
蒋不凡跟尚如意是好兄弟，应该可以吧？
蒋不凡听后瞪了瞪他：“你过分了啊！我是个有事儿干的汉子，能天天往镇上跑吗？”
还专门给他们接送娃娃？
他乐意尚如意也不乐意呀！
齐晓撇了撇嘴，他也就是问问。
他安慰闻哥儿，说：“等萧霁回来了，我天天让他去尚家把小宝带出来。”
只要闻哥儿在镇上住，总有机会见到小宝的。
闻哥儿点了点头。
眠哥儿想撕布给悠哥儿做衣裳，双哥儿在饭铺里面忙，这会儿饭铺里面人多，走不开身。
闻哥儿带着小宝陪他去的布庄。
在集市上看到有卖茶叶蛋的，又给小宝买了两个茶叶蛋。
回去后，尚如意生怕蒋不凡不把小宝给送回来，自己来饭铺接小宝了。
小宝手里面握着鸡蛋，看着闻哥儿知道自己要回家，小爹不跟自己一块回家吸了吸鼻子。
“小汉子不许哭。”尚如意提前跟他说。
小宝忍着没有哭，尚如意把他抱起来要带他走。
小宝看到簸箕里面还有几个没卖完的烧饼，非要带走。
“我要烧饼！”
他小爹做的烧饼最香了。
他要留着晚上吃，明天早上吃，天天吃。
尚如意从簸箕里面拿了一个，他是想多拿来着，可是闻哥儿不让。
“这是我要卖的。”
“给你儿子吃的。”尚如意说。
闻哥儿看了看小宝，说：“他吃不了多少，一个就够了。”
尚如意就拿了一个。
抱着小宝回家时，路上小宝睡着了。
回到家后，小宝醒了，醒来就看见他的烧饼只剩下一点点了。
“饼？”小宝着急的看着尚如意。
他的烧饼呢？
回来的路上，尚如意就闻到了烧饼的香，那时烧饼还热乎，尚如意就掰了一半吃了，可是越吃越香，就……
“你能吃多少？这些够了。”尚如意说。
小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小手拍打着尚如意，说：“爹爹抢我烧饼吃！”
尚老夫人听到小宝哭了，忙出来看小宝，听到小宝说的话后，瞪了瞪尚如意，没好气道：“你这么大的汉子了怎么跟小宝抢东西吃呢？”
尚老夫人说了说尚如意后，牵着小宝的手回屋了。
让小宝安慰的是，还好他还有两个茶叶蛋没吃。
晚上他非要吃茶叶蛋，尚老夫人摸了摸鸡蛋发现都已经凉了，把茶叶蛋掰碎了放进了米粥里，小宝喝了一碗鸡蛋粥，吃的饱饱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齐晓心里面惦记着萧霁。
萧老财让管家来镇上问了好几次了，萧霁什么时候回来？
齐晓只好说：“他回来要过完年了。”
萧霁去的是西州，齐晓只能瞒着萧家。
他回来的日子越往后说越好，这样哪怕是提前回来了也是惊喜，回不来萧老财他们虽然会有怨言，起码不会担心。
“怎么会这么晚？”管家问。
齐晓说：“他打算在京城开个铺子，正忙着这事呢。”
在京城开铺子？管家心想自己家少爷果然是好大的野心。
管家回去后跟萧老财说了，萧老财不太高兴：“怎么还想在京城开铺子？就是想开，不能等过完年吗？”
管家不好说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少爷有自己的步调。
“老爷，少郎的饭铺越临近过年就越忙，可能也不会回来过年了。”管家揣测的说。
他是去饭铺找的齐晓，饭铺里面全是来订位子的人，号都排到了大年三十那一天了。
“怎么能不回来过年呢？要是他在镇上实在是忙，再多找两个伙计不就好了？”白氏也说。
萧老财点了点头，跟管家说：“你再跑一趟，跟他说饭铺里面忙了就再找两个伙计，过年必须得回来。”
萧霁过年了不回来，齐晓也不回了，这个年还过什么？
管家去镇上跟齐晓说了。
齐晓人虽然在饭铺里面忙，但是过年家里面的年货什么的，他都已经让萧府的管家备好了。
回村前，他给饭铺里面的伙计每人包了一个红封，给了双哥儿两个，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悠哥儿的。
双哥儿来了饭铺后就没怎么歇过，都快两个月没见过悠哥儿了。
双哥儿他们要在饭铺里面忙到大年三十，晚上齐晓会派马车送他们回家。
明年饭铺过了十五之后才开张，他们可以回家好好的歇一歇。
齐晓最不放心的就是闻哥儿了。
他娘家那边的人还不知道他和离了。
初哥儿也要在贺兰家过年。
他今年要一个人过年。
“没事儿的晓哥儿，我一个人反正有住的地方，还自在些。”闻哥儿说。
双哥儿道：“要不你过完三十后跟着我回家？”
齐晓要在萧家过年，闻哥儿去了萧家也不方便，他家没有汉子，方便的很。
闻哥儿犹豫了一下。
齐晓跟他说：“闻哥儿，不如你就跟着双哥儿回他家过年吧，也能热闹一些。我担心的是你一个人留在镇上，尚如意找你麻烦了怎么办？”
齐晓这样一说，闻哥儿问双哥儿：“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双哥儿笑了笑，说：“一点都不麻烦，我爹还有小爹都是极好的人。你要觉得非亲非故的不好意思，就让我爹和小爹认你作义子，咱们俩人做兄弟哥儿。”
闻哥儿点了点头：“好，我以后也会孝顺你爹他们的。”
双哥儿笑了笑，说：“这成好。”
齐晓让管家把他备的年货用马车拉回去了。
他等明天算完账之后再回村。
齐晓来铺子里面早，不到中午就算好账了。
这三个月来赚了有六百多两银子。
算好账后，齐晓拿着银子去成衣铺子里面给齐家人还有萧老财各买了一身新衣。
从店铺里面出来，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娃娃。
“你想吃糖葫芦吗？”站在小宝面前的一个老婆婆笑着问他。
小宝点了点头。
老婆婆笑眯眯的把手上拿的糖葫芦递给了他，目光殷切的看着他吃。
小宝接了糖葫芦，但却没有吃。
“你怎么不吃？”
“我要留给小爹。”小宝认真的说。
“婆婆这儿还有糖葫芦，你快吃吧，不然就不让你吃了。”
小宝听后拿着糖葫芦就要吃。
齐晓看着这个老婆婆不怀好意，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怕他是人贩子，忙走过来喊了一声。
“小宝。”
尚家赌坊。
年尾了，赌坊也在算银子。
几个账房先生拨着算盘手指不停，噼里啪啦的，可是他们拨算盘的声响比之赌桌前叫嚣着的汉子，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尚如意在书房里看完账本后揉了揉眉心。
“少爷，你歇歇吧。”管事的送来了一杯茶。
尚如意道：“本家太贪得无厌了，还想分五成的利钱，三成老子都不想给。”
他们这家赌坊设在镇上，对于州城的尚家而言，过于偏僻了，是没怎么管过的。
尚如意把这家赌坊接手过来时，将近就要倒闭了，是他把赌场给盘活的。
本家原本只要一成的利，当初尚如意把赌坊接手时说的清清楚楚的，后来见盈利了，就要两成的利，现在竟想要五成。
赌坊一年下来能赚差不多两三万两的银子，这在镇上已经是顶能挣银子的生意了。
可赌坊的事儿多，散出去的银子就多，最后能归到账上的也就一万多两银子，本家要是出去一半，一年到头来只能挣七八两银子，有什么争的？
尚如意不想再妥协了。
可若是不妥协的话，本家稍微使点手段，可能就会把这间赌坊给收了。
所以尚如意这几日的心情很不快。
尚如意接过了茶杯往身边扫了一眼，问管事的：“小宝呢？”
尚老夫人忙着准备年礼，就让尚如意把小宝给带出来了，过了腊月二十五，镇上天天都是集，热闹极了。
小宝天天在家里面闹着要见小爹，尚老夫人想带着小宝去找闻哥儿，尚如意又不让。
老夫人想让尚如意把小宝带出来，说不定在集上就看见闻哥儿了。
只是赌场临近过年也忙，尚如意没空带着小宝在集市上瞎转悠，就把他带到赌坊了。
“小少爷刚才还在这儿和大黑玩呢。”管事的说。
“他现在人呢？”
管事忙去找，可是找了一圈发现人丢了。
“连个小娃娃都能看丢？”尚如意站了起来生气道。
询问之下，有来赌场玩的人说看到一个小娃娃跑了出去。
尚如意知道后就去齐晓的饭铺里面找，他想着小宝跑出去肯定是去找闻哥儿了。
尚如意想的不错，小宝就是跑出去找闻哥儿的，可小宝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他哪知道路怎么走？
尚如意找到饭铺，里面并没有人。
“是你把小宝给藏起来了？”尚如意问闻哥儿。
闻哥儿在饭铺门口支起了小摊卖烧饼，马上就要过年了，他的烧饼卖的也好。
闻哥儿知道小宝丢了后，也不卖烧饼了。
“我把小宝藏起来？你以为我是你？”闻哥儿没好气的说。
小宝丢了，他是最着急的，立马就慌了。
尚如意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是把小宝给藏起来了，就让人去街上找。
闻哥儿担心小宝也去找了。
而集市上，在齐晓喊了一声小宝后，那个老婆子神色一沉，把小宝给抱起来跑了。
原本她是弯着腰驼着背的，但是把小宝抱起来后背挺直了，还跑的健步如飞的。
这哪是一个老婆子？
分明是一个装扮老婆子的汉子！
齐晓见他把小宝给抱走了，跑着去追。
看着那个汉子要钻进巷子里，齐晓冲着人群大喊道：“前面那个抱着小娃娃的汉子是个人贩子，快拦着他！”
听到齐晓的喊叫，路边的几个汉子忙跑上前去拦。
可那个人贩子是有些武艺在身上的，几个汉子愣是没追上他，而那个人贩子抱着小宝一溜烟的钻进了巷子里面，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一名汉子一跃而起翻到了屋檐上，连着跳了好几座屋檐，从上面跳了下来，拦在人贩子面前。
“把小娃娃放下！”
人贩子抱紧小宝看着这人。
这人穿着一身衙门里面差役的衣服，手上还提着大刀。
人贩子还想跟他硬拼，俩人过了几招后，这人甚至没有拔刀，就将人贩子给降服了。
小宝看起来面色苍白，不过并没有被吓哭。
齐晓马上就追了过来，小宝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叔郎，好怕怕。”小宝搂着齐晓说，齐晓是他唯一认识的人，所以小宝只能依赖他。
齐晓把他抱了起来，抬头就看见谢止把人贩子用绳子给捆了起来。
“是你？”齐晓还记得他。
萧霁的表弟。
谢止冲着他点了点头，自然也记得她他：“哥夫。”
齐晓长得好看，很难让人不记得。
他的目光看向齐晓怀里面抱着的娃娃，问：“这是谁家的小娃娃？”
“尚如意家的。”
谢止了然，他跟齐晓说：“临近过年，大街上人多，歹人也多，哥夫务必当心。”
齐晓点了点头。
谢止押着人贩子回衙门了。
闻哥儿在大街上听到有人说一个人贩子绑了一个小娃娃，听着他们描述的小娃娃的样貌，闻哥儿差点晕倒。
尚如意抓着人家的衣服，便问：“人贩子带着娃娃往哪走了？”
尚如意该是着急了，抓着人家衣服的力道也大，说话的口气像是要把对方给吞了。
这汉子忙给他指了指路。
尚如意向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跑去，闻哥儿也跟了过去。
在路上，就碰到了齐晓。
齐晓把小宝交给闻哥儿，跟他说：“小宝差点就要被人拐走了。”
闻哥儿谢天谢地的抱着小宝。
“人贩子呢？”尚如意面色不善的问他，敢拐他儿子，不想活了？
“已经被谢止给抓了，送去衙门了。”
“多亏了谢止，要不是他还真追不上小宝了。”齐晓庆幸的说。
闻哥儿瞪着尚如意：“你就是这么带小宝的吗？”
差点让人贩子把他给拐了。
“是他自己从赌坊跑出来的。”尚如意说。
“这么小的娃娃，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跑出来？”
“是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闻哥儿气坏了，跟他说：“你既然这么忙，就把小宝给我带。”
小宝跟着他可乖了，从来不会乱跑的，一定是尚如意忙着疏忽了小宝，小宝这才跑到了街上。
闻哥儿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就是抱着小宝时，力道也重了。
“你还说我？要是你乖乖待在家里看着孩子，他会丢吗？”尚如意不仅不自责，还怪起了他。
闻哥儿一手抱着小宝，另一只手抬手就要打他，只是还没落在尚如意的脸上时，被尚如意给拦了。
尚如意握着他的手腕，横眉冷眼的看向他：“你还想跟我动手？”
“这些天还没闹够吗？”
闻哥儿愤然的跟他说：“我什么时候跟你闹了？”
闻哥儿挣扎着让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尚如意还想跟他吵，赌坊的人找了过来，说赌坊有人出千被人抓了，几个汉子打了起来。
尚如意迈着步子就想回赌坊，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小宝，心想这几日就让他跟着闻哥儿吧。
家里面也忙，他也忙，闻哥儿住在外面一点闲心都不操，也该让他看着孩子。
他走了后，闻哥儿把小宝带到了自己住的宅子里面。
齐晓回了村里面。
在回萧家前，他先去了齐家。
镇上集市上有卖腊肠的，齐晓给齐家带了两条，又买了些别的年货。
齐晓回到家时并没有看到苏秦和齐小壮，齐天去林川帮齐大壮干活了，也不在家。
他把给齐家人买的衣服都拿出来，看着苏婆婆试了试，衣服的大小正好。
苏婆婆年纪大了，身形也固定住了，没怎么变化，齐晓都是照着以前给她做衣服的尺寸买的。
“我小爹和小壮呢？”
“他们出去了吧。”苏婆婆说。
齐晓出去找他们，村里面的人看见他了就跟他说齐小壮他们在河边。
齐晓找过去差点没认出来俩人。
苏秦和齐小壮的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脏了，齐小壮身上还湿了。
“你们这是……”齐晓看着地上的火堆，没生好，冒着浓浓的黑烟。
齐晓过来时就见苏秦和齐小壮坐在地上在吹火，想把火给吹起来，这才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你们俩人跑到河边来烤火？”
还掉进河里面了？
齐小壮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头，说：“小爹非要吃鱼。”
他就带苏秦来抓了。
只是苏婆婆说天冷不让他们来河边，他抓了鱼也不敢带着鱼回家，所以就在河边烤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不好生火，所以俩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苏秦也笑眯眯的跟齐晓说：“晓晓，我们烤了鱼。”
苏秦还扒开火堆让他看里面埋着的鱼。
齐晓第一次见把鱼埋起来烤鱼的。
“我带回来了一只烧鸡，卤的可香了。你要在这里吃鱼，还是要回去吃烤鸡？”
苏秦立马说：“烤鸡！”
苏秦虽然傻，可他不蠢，他跟齐小壮在这儿烤了大半天了，除了鱼皮烤的脏兮兮的，一点都没有熟了的迹象，而烤鸡可以吃现成的。
齐晓带着他们回去了。
回到家后就让齐小壮回屋换一身儿衣裳，天这么冷，他身上还湿了，要是得了风寒就麻烦了。
齐小壮回屋换了一身衣裳。
齐晓也把苏秦领到了屋里面，让他也换了一身儿衣裳。
苏婆婆打了热水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还说他们不听话，不让去河边，非跑到河边。
苏秦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抱住了苏婆婆：“娘，我错了嘛。”
苏婆婆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每次就会这样哄我，可每回说了你，你又不听。”
苏婆婆叹了叹气。
齐天回来后，看到苏秦的脏衣服就拿着衣服到院子里面洗了。
齐小壮把自己的脏衣服也抱过去，扔到了水盆里面。
齐天差点跳起来揍他，齐小壮一溜烟的窜了。
齐晓回来了，苏婆婆又发愁的跟他说起了齐大壮的婚事儿。
“这马上又一年了，大壮就这么一直找不到夫郎可怎么办？”
“你没给我哥相看吗？”齐晓问。
说起来这事苏婆婆更生气了。
“相看了呀，但是相看的哥儿一看你哥长得这么壮，都怕他成亲后打人。”苏婆婆叫苦连连。
他家大壮才不打人呢。
苏婆婆连着给齐大壮相看了五六个哥儿了。
头一回相看，她匆匆忙忙的就把齐大壮给叫了回来，齐大壮在林场里面干活，热了就把衣服给脱了，回来时光着膀子呢，那个哥儿看到他一身的腱子肉，扭头就跑了。
第二回相看正好是大中午，家里面来了客人，齐大壮杀了一只鹅，那哥儿进来院子就见他手里面拿着斧头咔嚓一下的把鹅头给剁了下来，手法相当利索，当时那哥儿脸都吓白了。
后面几回是苏婆婆带着齐大壮去哥儿家里面相看的。
一个嫌齐大壮看起来木讷。
有一个哥儿长得有点矮，对齐大壮挺满意的，还是觉得不合适。
总之没有一个点头的。
说起来齐大壮的事儿也烦心。
苏婆婆问齐晓萧霁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来要等过完年了。”
“啊？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过年都不回来吗？”苏婆婆难免又操心了起来萧霁。
苏婆婆问的仔细，齐晓也怕自己说着说着就露馅了，没在齐家待多久就回萧家了。
齐晓回去后，白氏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白氏把善哥儿接来了。
善哥儿抱着个羊皮做的汤婆子，坐在院里面的太师椅上啃着梨，比地主家哥儿还自在。
看见齐晓回来了，就无理的要求：“我要搬到你们隔壁的院子去住。”
萧家大，有四五处院子，其中萧霁他们住的院子是最好的，其次就是他们隔壁的院子。
齐晓白了他一眼，让人把他给萧老财买了衣服给送过去。
本来他是打算自己亲自送过去的，可是太生气了。
把善哥儿接来，肯定有萧老财的手笔。
下人把萧老财的衣服送过去后，齐晓在院子里面看到了孟婆婆。
“婆婆，我也给你买了一身衣服。”
孟婆婆知道后，笑了笑说：“我都是快入土的老婆子了，还穿什么新衣服？你在镇上开铺子挣银子也不容易，可不能在我身上花银子。”
“要是萧霁在家，他也会给你花银子的。”齐晓说。
孟婆婆笑了笑。
善哥儿见齐晓都给家里面的下人买衣服了，也问他要。
“我的呢？”
齐晓没有搭理他，心想你娘我都没有给她买，怎么可能会给你买？
善哥儿就有些生气了，他起身走了过来，看到齐晓手腕上戴着的镯子，就抓住他的手腕要跟他抢。
齐晓用力把人给推开了，善哥儿被推开后没摔倒，却故意坐到了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娘，齐晓他欺负我！”
善哥儿还满院子的喊。
齐晓直接让人把门给关了，让他使劲哭使劲儿喊，也不让下人理他。
这个法子果然很有用，善哥儿哭了一会见没人理他，就自己起来走了。
小宝抱回来后一直没有取名，他刚抱回来时又瘦又小的，怕养不大。
尚家找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来家里面看了看，说要想小宝平平安安的活着，三岁前不能起名字，还说他身子太弱了，压不住名字。
等三岁后再起名字就没事儿了。
所以就小宝小宝的叫着。
尚如意跟他说：“你手里面的那份断亲书一点用都没有，小宝的名字压根就不在户籍上，而我儿子叫尚寄纾，不叫尚小宝。还有，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写断亲书时，需要第三个人做公证、留名字，你的呢？”
尚如意让尚意达查了，闻哥儿交上去的断亲书只有两个名字。
果不其然，这个哥儿怎么算计，到底是内宅的人，想的简单。
“我……”闻哥儿脸色一变。
他不知道这个，以为只要签他和尚如意的名字就可以了。
早知道这样，就让晓哥儿也签个名了，可惜他当时太着急。
“可是衙门已经盖了印章了！”闻哥儿不死心的说，也怕尚如意骗他。
尚如意更是冷笑了一声：“那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给你盖章的差役没有仔细看清楚就给你把事儿给办了，这是不合规矩的，已经被处置了。”
“你……”闻哥儿看着他，目光如炬。
尚如意看着他，好商好量的说：“闻哥儿，你要是好好的给我道个歉，咱们俩人再签一份婚书，你做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你还不识相，以后就别再见小宝了。”
尚如意赤裸裸的威胁。
闻哥儿气的浑身直哆嗦。
齐晓扶住了闻哥儿的胳膊，跟尚如意争辩道：“闻哥儿虽然跟你和离了，可是没有一条律令规定，和离了的哥儿不能见娃娃的！”
尚如意看着他们冷笑，慢悠悠的说：“我可没有阻止他们相见，我阻止的是和离的哥儿跑回夫家。”
只要他不让人把小宝带出去，不让闻哥儿回尚家看小宝，谁又能说什么？
“你！”齐晓也气的不行。
尚如意的目光盯着闻哥儿，真想对付他，他手段太多了。
闻哥儿握紧了手，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尚如意等着他妥协后跟自己回家，就站在原地看着他，闻哥儿过来时也没让人拦着。
谁料闻哥儿走近了后，抬起手，一巴掌打到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众人都懵了。
尚如意随即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瞪着闻哥儿，声音冷的像冰：“你竟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尚如意，我要是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汉子，我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嫁给你！”闻哥儿一字一句的说。
尚如意气的肺都快要炸了。
真是好的很呀！
在大街上都敢打他了。
还想嫁给路边的乞丐？
尚如意咬了咬牙，斜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耐心的说：“把他带回去！”
俩人上前来。
齐晓护在闻哥儿身前，说：“闻哥儿已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你带不走他。”
尚如意看向闻哥儿，极其没有耐心的问他：“你走不走？”
“我……”
“哇——”小宝大声的哭了起来。
“呜，小爹，我要小爹！”
娃娃看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儿。
小宝就知道他爹要带他回家，他小爹找了过来，然后说着话说着话就打了他爹。
娃娃虽然不懂大人的事儿，但是却能察觉到他们的情绪。
小宝一哭，闻哥儿的心都要软了。
而小宝也下意识的朝着闻哥儿伸手。
闻哥儿伸手去接，可是尚如意抱着小宝转过去了身。
赌场的人跟闻哥儿说：“少郎，请吧。”
闻哥儿闭了闭眼睛。
齐晓跟他说：“闻哥儿，你可要想清楚。尚如意这么小心眼，你跟他回去了，他要是对你动手怎么办？”
哥儿到底在体力上比不过汉子。
齐晓也是怕闻哥儿吃亏。
初哥儿也担心的看了一眼闻哥儿，说：“你要想清楚。”
尚如意看到齐晓又挑拨闻哥儿，冷嗤一声：“这么操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汉子出去了这么久到底能不能回来！”
齐晓愣了愣，然后脑子反应了一下，明显听出来他这句话与众不同，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
“齐晓，你有空了不如猜猜萧霁到底去的是西州还是京城！”尚如意说。
本来他答应了萧霁会替他瞒着的，可是这个齐晓太讨人厌了。
还教唆了闻哥儿！
之前闻哥儿多老实？都是跟着齐晓学坏的。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西州？”齐晓的脑子转了转。
萧霁不是说他不会去西州吗？
齐晓马上就想起来了之前萧霁在家里面看地图的事儿。
还有上次蒋不凡去县城买羊皮，萧霁说有皮货商人上门来收，八成也是骗他的吧？
齐晓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想他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
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
竟还真让汉子给糊弄了过去！
闻哥儿没有跟着尚如意回去，他既然已经从尚家出来了，就没想过回去。
还有小宝，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齐晓回到店铺里面后，就请双哥儿帮忙我家里面捎信，让明日眠哥儿来一趟镇上。
双哥儿帮了他这个忙。
眠哥儿来了就问他：“晓哥儿，你找我有啥事儿呀？”
齐晓找的不是他，他找的是送他过来的蒋不凡。
“我一会再跟你说。”
“好。”眠哥儿点了点头。
齐晓找了个背人的私密地方，让双哥儿把蒋不凡喊了过来。
蒋不凡过来时挺犹豫的，齐晓这是要干啥？偷偷摸摸的，他心里面可是只有眠哥儿的。
“有什么事儿还要背着别人？”蒋不凡过来后问他。
齐晓开门见山道：“萧霁去了西州？”
蒋不凡的面容顿了一下，马上否认道：“没有，他明明去的是京城。”
“尚如意直接跟我说的，你别再想骗我。”齐晓说。
“尚如意？他跟你说这个干嘛？”蒋不凡瞪了瞪。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齐晓说：“尚如意让闻哥儿回尚家，我劝了闻哥儿，他就告诉了我，说萧霁去了西州。”
蒋不凡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无奈极了。
他想尽法子的帮萧霁藏着瞒着，尚如意倒好，一气之下全吐露出来了。
齐晓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萧霁是去西州无疑了！
心里面哼了一声，骗人的汉子！
蒋不凡叹了叹气，跟他说：“我就说了别让你乱管尚家的事儿吧，现在好了？”
都乱套了。
齐晓冷哼了一声，说：“等他回来了我再找他算账。”
蒋不凡看着他，忍不住替自己的好兄弟说话：“萧霁瞒着你，也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想不让我担心就应该提前告诉我。”齐晓板着脸说。
这样藏着掖着，才更让人担心。
何况大家都知道通往西州的沙漠危险，他还往那种地方跑，齐晓昨天知道后，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还做了好几个噩梦，都是不好的。
现在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萧霁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至于赚了多少银子，齐晓一点都不想了。
蒋不凡看着他担忧的神色，说：“你放心吧，他是有准备才去的。”
萧霁让尚如意帮忙打听的浆丸，就是为了去西州而准备的。
那药丸吃了，三日内不吃饭不喝水也能活着。
那个大沙漠之所以危险，一是容易迷路，二是缺水，三是会出其不意的发生沙尘暴。
萧霁费尽心思的找到浆丸，就是想让贺兰杰多炼制一些浆丸，好有备无患。
不过既然齐晓知道了，蒋不凡不放心的跟他嘱咐了嘱咐：“千万别告诉萧霁他爹。”
萧家就萧霁一个儿子，要是萧老财知道萧霁瞒着家里人去了西州，指不定能气出来什么病呢。
“我当然知道。”齐晓说。
蒋不凡从饭馆出来后就去找了尚如意。
尚如意在家里面呢。
小宝不愿意吃饭，家里面人都没有办法。
虽然小宝小，可他并不好骗。
他眨了眨眼睛，说：“我要小爹，看见小爹了，吃饭饭。”
“等你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他。”
“我不。”小宝撇开了头。
他爹是个无赖汉子！
昨天晚上就说吃完饭要带他去找小爹，都没有做到，他才不信呢。
“你到底吃不吃？”尚如意的声音冷了几分。
小宝哼了一声，抱着小胳膊说：“就是你欺负小爹，他才不回家的，我讨厌你！”
尚如意把碗给放到桌子上了，看着他说：“你讨厌我？他要是真心对你好，怎么还不回来？还有，你给老子记好了，你姓尚，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别跟断不了奶的奶娃娃似的，天天小爹小爹，就是让他把你给惯的！”
小宝连着冷哼了好几声。
尚如意看着他的样子，心想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按照尚如意以往的脾气，早就没有耐心哄着了，可是小宝昨天晚上没有吃饭，今天早上也没有吃，老夫人发话了，说要是小宝再不吃东西，她也跟着绝食。
还有他爹，知道闻哥儿跟他和离了后，卧病不起的人从床上起来了，拿着拐棍满院子的追着他揍。
尚意达也语重心长的劝他去跟闻哥儿道歉。
尚如意都要怀疑闻哥儿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了，把他一家人的心都笼络了，反而让他里外不是人。
尚如意跟小宝说：“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我就不让你小爹好好吃饭。”
小宝这才妥协了，乖乖把饭吃了。
蒋不凡过来就看到尚如意威胁自己儿子。
他连连摇了摇头。
“来干吗？”尚如意问，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蒋不凡问他：“你为什么要把萧霁去西州的事儿告诉齐晓？”
“他早晚也要知道。”尚如意说。
“可是……”
蒋不凡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尚如意说：“他怕是年前回不来了。”
“还有半个多月才过年呢，说不定能赶回来。”蒋不凡说。
萧霁他们当初决定去时，就计划着在年前赶回来。
尚如意道：“他们要是能赶回来，现在就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来回的路程都要一个月，还有半个月过年，萧霁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回来的路上。
萧霁离开前，尚如意给了他一只赌坊的信鸽专门报信，可是尚如意并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蒋不凡沉默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尚如意说。
那只信鸽除了报信以外，萧霁他们若是路上遇到了危险，会直接飞回来，到现在还没有飞回来，说明萧霁他们已经顺利的到了西州，只是还未从西州回来。
蒋不凡点了点头。
他说：“好了，不跟你说了，眠哥儿要去布庄里面撕布，回去给悠哥儿做衣裳，我去找他了。”
因为之前蒋不凡老是喜欢逗眠哥儿，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好，所以现在只能死乞白脸的赖，赖到眠哥儿点头为止。
乔家有什么事儿他都要横插一脚，不管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乔家两口，现在已经把他当半个家人了。
蒋不凡正要转身离开，发现一只小手拉着他的衣服，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巴巴的问他：“蒋叔，你可以带我去找小爹吗？”
尚如意把他的手给拉开了，沉着脸说：“我带你去找。”
小宝哼了一声，板着小脸看着他：“你只会骗小娃娃！”
说着，小宝眨了眨眼睛，从椅子上下来抱住了蒋不凡的腿。
他抱住了蒋不凡后，小屁股来回晃悠，因为穿的厚，看起来圆乎乎的。
蒋不凡看着他摇晃小屁股的样子笑了笑，拎着他的衣服，把他给提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坐着，跟尚如意说：“你夫郎做了烧饼在齐晓的饭铺里面卖呢，我把你儿子给他送过去。”
“不行。”尚如意拒绝。
家都不想回，还想见儿子？
自己卖烧饼不嫌丢人，还想让儿子跟着丢人？
蒋不凡看着他说：“你一个汉子至于跟哥儿计较吗？说不准他在外面受委屈了，想到你的好了，自己就该跑回来了。”
尚如意就是这样打算的。
闻哥儿手里面的银子买了座宅子应该就差不多了，他以为不依靠汉子在外面就能活的很好了？
天真！
别看现在齐晓的铺子开的红红火火，要是没有萧霁给他的银子让他开铺子，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哥儿！
还有齐晓的铺子开起来后，生意好，那是镇上的人给萧霁面子！
萧霁只是没有告诉齐晓而已。
蒋不凡把小宝送到了齐晓的饭铺里面。
看见小宝后，齐晓就让店铺里面的伙计去喊闻哥儿了。
闻哥儿提着一个篮子很快就过来了。
小宝看见他就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小宝乖，等小爹把烧饼放到簸箕里再抱你。”闻哥儿说。
他把烧饼拿到齐晓的饭铺来卖了后，齐晓让人找了一块木板写上本店兼卖烧饼，五文钱一个。
外面的人看到了会进铺子里面来问。
来饭铺吃饭的人看到撒着白芝麻的烧饼，回去了也会买几个。
闻哥儿上午做了六十个，已经卖完了，又做了三十个，知道小宝在饭铺里面后，就熄了灶里面的火匆匆忙忙的跑来了。
闻哥儿把篮子里面的烧饼放到簸箕里，然后又用白布给盖上保温。
小宝看着烧饼，拉了拉闻哥儿的衣服，开口：“小爹，我要吃。”
闻哥儿给他拿了一个。
小宝拿着比他脸还大的烧饼吃了起来。
小宝吃的香，闻哥儿让他慢点吃，他就跟听不到似的。
“小宝中午没吃饭吗？”
小宝闻言，抬头看了看他，说：“吃了，但是饭凉凉。”
尚如意让小宝吃饭，小宝不吃，磨蹭了好久才吃的，饭都凉了。
尚如意之前也没喂过小宝吃饭，不知道小宝能吃多少，因为他小，给他的小碗里面舀了两勺米饭，添了两筷子菜，以为他吃这么多就吃饱了。
他不知道的是，小宝吃饭不挑食，什么都爱吃，也吃的比一般的小娃娃多。
闻哥儿一听尚如意让他吃凉饭，眼眶一下就酸了。
他什么时候舍得让小宝吃凉的饭了？
双哥儿最能同情闻哥儿了，去后厨拿了一个碗给小宝盛了半碗骨汤。
闻哥儿喂着小宝把热汤喝了。
吃饱饭后，小宝就有劲儿了，在饭铺里面跑着玩了。
闻哥儿知道是蒋不凡把小宝带出来的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蒋不凡忙说：“别着急谢我，尚如意只让他出来两个时辰，我还要把他给送回去呢。”
齐晓听后，看着他问：“你能每天都把他带出来吗？”
蒋不凡跟尚如意是好兄弟，应该可以吧？
蒋不凡听后瞪了瞪他：“你过分了啊！我是个有事儿干的汉子，能天天往镇上跑吗？”
还专门给他们接送娃娃？
他乐意尚如意也不乐意呀！
齐晓撇了撇嘴，他也就是问问。
他安慰闻哥儿，说：“等萧霁回来了，我天天让他去尚家把小宝带出来。”
只要闻哥儿在镇上住，总有机会见到小宝的。
闻哥儿点了点头。
眠哥儿想撕布给悠哥儿做衣裳，双哥儿在饭铺里面忙，这会儿饭铺里面人多，走不开身。
闻哥儿带着小宝陪他去的布庄。
在集市上看到有卖茶叶蛋的，又给小宝买了两个茶叶蛋。
回去后，尚如意生怕蒋不凡不把小宝给送回来，自己来饭铺接小宝了。
小宝手里面握着鸡蛋，看着闻哥儿知道自己要回家，小爹不跟自己一块回家吸了吸鼻子。
“小汉子不许哭。”尚如意提前跟他说。
小宝忍着没有哭，尚如意把他抱起来要带他走。
小宝看到簸箕里面还有几个没卖完的烧饼，非要带走。
“我要烧饼！”
他小爹做的烧饼最香了。
他要留着晚上吃，明天早上吃，天天吃。
尚如意从簸箕里面拿了一个，他是想多拿来着，可是闻哥儿不让。
“这是我要卖的。”
“给你儿子吃的。”尚如意说。
闻哥儿看了看小宝，说：“他吃不了多少，一个就够了。”
尚如意就拿了一个。
抱着小宝回家时，路上小宝睡着了。
回到家后，小宝醒了，醒来就看见他的烧饼只剩下一点点了。
“饼？”小宝着急的看着尚如意。
他的烧饼呢？
回来的路上，尚如意就闻到了烧饼的香，那时烧饼还热乎，尚如意就掰了一半吃了，可是越吃越香，就……
“你能吃多少？这些够了。”尚如意说。
小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小手拍打着尚如意，说：“爹爹抢我烧饼吃！”
尚老夫人听到小宝哭了，忙出来看小宝，听到小宝说的话后，瞪了瞪尚如意，没好气道：“你这么大的汉子了怎么跟小宝抢东西吃呢？”
尚老夫人说了说尚如意后，牵着小宝的手回屋了。
让小宝安慰的是，还好他还有两个茶叶蛋没吃。
晚上他非要吃茶叶蛋，尚老夫人摸了摸鸡蛋发现都已经凉了，把茶叶蛋掰碎了放进了米粥里，小宝喝了一碗鸡蛋粥，吃的饱饱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齐晓心里面惦记着萧霁。
萧老财让管家来镇上问了好几次了，萧霁什么时候回来？
齐晓只好说：“他回来要过完年了。”
萧霁去的是西州，齐晓只能瞒着萧家。
他回来的日子越往后说越好，这样哪怕是提前回来了也是惊喜，回不来萧老财他们虽然会有怨言，起码不会担心。
“怎么会这么晚？”管家问。
齐晓说：“他打算在京城开个铺子，正忙着这事呢。”
在京城开铺子？管家心想自己家少爷果然是好大的野心。
管家回去后跟萧老财说了，萧老财不太高兴：“怎么还想在京城开铺子？就是想开，不能等过完年吗？”
管家不好说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少爷有自己的步调。
“老爷，少郎的饭铺越临近过年就越忙，可能也不会回来过年了。”管家揣测的说。
他是去饭铺找的齐晓，饭铺里面全是来订位子的人，号都排到了大年三十那一天了。
“怎么能不回来过年呢？要是他在镇上实在是忙，再多找两个伙计不就好了？”白氏也说。
萧老财点了点头，跟管家说：“你再跑一趟，跟他说饭铺里面忙了就再找两个伙计，过年必须得回来。”
萧霁过年了不回来，齐晓也不回了，这个年还过什么？
管家去镇上跟齐晓说了。
齐晓人虽然在饭铺里面忙，但是过年家里面的年货什么的，他都已经让萧府的管家备好了。
回村前，他给饭铺里面的伙计每人包了一个红封，给了双哥儿两个，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悠哥儿的。
双哥儿来了饭铺后就没怎么歇过，都快两个月没见过悠哥儿了。
双哥儿他们要在饭铺里面忙到大年三十，晚上齐晓会派马车送他们回家。
明年饭铺过了十五之后才开张，他们可以回家好好的歇一歇。
齐晓最不放心的就是闻哥儿了。
他娘家那边的人还不知道他和离了。
初哥儿也要在贺兰家过年。
他今年要一个人过年。
“没事儿的晓哥儿，我一个人反正有住的地方，还自在些。”闻哥儿说。
双哥儿道：“要不你过完三十后跟着我回家？”
齐晓要在萧家过年，闻哥儿去了萧家也不方便，他家没有汉子，方便的很。
闻哥儿犹豫了一下。
齐晓跟他说：“闻哥儿，不如你就跟着双哥儿回他家过年吧，也能热闹一些。我担心的是你一个人留在镇上，尚如意找你麻烦了怎么办？”
齐晓这样一说，闻哥儿问双哥儿：“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双哥儿笑了笑，说：“一点都不麻烦，我爹还有小爹都是极好的人。你要觉得非亲非故的不好意思，就让我爹和小爹认你作义子，咱们俩人做兄弟哥儿。”
闻哥儿点了点头：“好，我以后也会孝顺你爹他们的。”
双哥儿笑了笑，说：“这成好。”
齐晓让管家把他备的年货用马车拉回去了。
他等明天算完账之后再回村。
齐晓来铺子里面早，不到中午就算好账了。
这三个月来赚了有六百多两银子。
算好账后，齐晓拿着银子去成衣铺子里面给齐家人还有萧老财各买了一身新衣。
从店铺里面出来，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娃娃。
“你想吃糖葫芦吗？”站在小宝面前的一个老婆婆笑着问他。
小宝点了点头。
老婆婆笑眯眯的把手上拿的糖葫芦递给了他，目光殷切的看着他吃。
小宝接了糖葫芦，但却没有吃。
“你怎么不吃？”
“我要留给小爹。”小宝认真的说。
“婆婆这儿还有糖葫芦，你快吃吧，不然就不让你吃了。”
小宝听后拿着糖葫芦就要吃。
齐晓看着这个老婆婆不怀好意，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怕他是人贩子，忙走过来喊了一声。
“小宝。”
尚家赌坊。
年尾了，赌坊也在算银子。
几个账房先生拨着算盘手指不停，噼里啪啦的，可是他们拨算盘的声响比之赌桌前叫嚣着的汉子，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尚如意在书房里看完账本后揉了揉眉心。
“少爷，你歇歇吧。”管事的送来了一杯茶。
尚如意道：“本家太贪得无厌了，还想分五成的利钱，三成老子都不想给。”
他们这家赌坊设在镇上，对于州城的尚家而言，过于偏僻了，是没怎么管过的。
尚如意把这家赌坊接手过来时，将近就要倒闭了，是他把赌场给盘活的。
本家原本只要一成的利，当初尚如意把赌坊接手时说的清清楚楚的，后来见盈利了，就要两成的利，现在竟想要五成。
赌坊一年下来能赚差不多两三万两的银子，这在镇上已经是顶能挣银子的生意了。
可赌坊的事儿多，散出去的银子就多，最后能归到账上的也就一万多两银子，本家要是出去一半，一年到头来只能挣七八两银子，有什么争的？
尚如意不想再妥协了。
可若是不妥协的话，本家稍微使点手段，可能就会把这间赌坊给收了。
所以尚如意这几日的心情很不快。
尚如意接过了茶杯往身边扫了一眼，问管事的：“小宝呢？”
尚老夫人忙着准备年礼，就让尚如意把小宝给带出来了，过了腊月二十五，镇上天天都是集，热闹极了。
小宝天天在家里面闹着要见小爹，尚老夫人想带着小宝去找闻哥儿，尚如意又不让。
老夫人想让尚如意把小宝带出来，说不定在集上就看见闻哥儿了。
只是赌场临近过年也忙，尚如意没空带着小宝在集市上瞎转悠，就把他带到赌坊了。
“小少爷刚才还在这儿和大黑玩呢。”管事的说。
“他现在人呢？”
管事忙去找，可是找了一圈发现人丢了。
“连个小娃娃都能看丢？”尚如意站了起来生气道。
询问之下，有来赌场玩的人说看到一个小娃娃跑了出去。
尚如意知道后就去齐晓的饭铺里面找，他想着小宝跑出去肯定是去找闻哥儿了。
尚如意想的不错，小宝就是跑出去找闻哥儿的，可小宝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他哪知道路怎么走？
尚如意找到饭铺，里面并没有人。
“是你把小宝给藏起来了？”尚如意问闻哥儿。
闻哥儿在饭铺门口支起了小摊卖烧饼，马上就要过年了，他的烧饼卖的也好。
闻哥儿知道小宝丢了后，也不卖烧饼了。
“我把小宝藏起来？你以为我是你？”闻哥儿没好气的说。
小宝丢了，他是最着急的，立马就慌了。
尚如意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是把小宝给藏起来了，就让人去街上找。
闻哥儿担心小宝也去找了。
而集市上，在齐晓喊了一声小宝后，那个老婆子神色一沉，把小宝给抱起来跑了。
原本她是弯着腰驼着背的，但是把小宝抱起来后背挺直了，还跑的健步如飞的。
这哪是一个老婆子？
分明是一个装扮老婆子的汉子！
齐晓见他把小宝给抱走了，跑着去追。
看着那个汉子要钻进巷子里，齐晓冲着人群大喊道：“前面那个抱着小娃娃的汉子是个人贩子，快拦着他！”
听到齐晓的喊叫，路边的几个汉子忙跑上前去拦。
可那个人贩子是有些武艺在身上的，几个汉子愣是没追上他，而那个人贩子抱着小宝一溜烟的钻进了巷子里面，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一名汉子一跃而起翻到了屋檐上，连着跳了好几座屋檐，从上面跳了下来，拦在人贩子面前。
“把小娃娃放下！”
人贩子抱紧小宝看着这人。
这人穿着一身衙门里面差役的衣服，手上还提着大刀。
人贩子还想跟他硬拼，俩人过了几招后，这人甚至没有拔刀，就将人贩子给降服了。
小宝看起来面色苍白，不过并没有被吓哭。
齐晓马上就追了过来，小宝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叔郎，好怕怕。”小宝搂着齐晓说，齐晓是他唯一认识的人，所以小宝只能依赖他。
齐晓把他抱了起来，抬头就看见谢止把人贩子用绳子给捆了起来。
“是你？”齐晓还记得他。
萧霁的表弟。
谢止冲着他点了点头，自然也记得她他：“哥夫。”
齐晓长得好看，很难让人不记得。
他的目光看向齐晓怀里面抱着的娃娃，问：“这是谁家的小娃娃？”
“尚如意家的。”
谢止了然，他跟齐晓说：“临近过年，大街上人多，歹人也多，哥夫务必当心。”
齐晓点了点头。
谢止押着人贩子回衙门了。
闻哥儿在大街上听到有人说一个人贩子绑了一个小娃娃，听着他们描述的小娃娃的样貌，闻哥儿差点晕倒。
尚如意抓着人家的衣服，便问：“人贩子带着娃娃往哪走了？”
尚如意该是着急了，抓着人家衣服的力道也大，说话的口气像是要把对方给吞了。
这汉子忙给他指了指路。
尚如意向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跑去，闻哥儿也跟了过去。
在路上，就碰到了齐晓。
齐晓把小宝交给闻哥儿，跟他说：“小宝差点就要被人拐走了。”
闻哥儿谢天谢地的抱着小宝。
“人贩子呢？”尚如意面色不善的问他，敢拐他儿子，不想活了？
“已经被谢止给抓了，送去衙门了。”
“多亏了谢止，要不是他还真追不上小宝了。”齐晓庆幸的说。
闻哥儿瞪着尚如意：“你就是这么带小宝的吗？”
差点让人贩子把他给拐了。
“是他自己从赌坊跑出来的。”尚如意说。
“这么小的娃娃，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跑出来？”
“是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闻哥儿气坏了，跟他说：“你既然这么忙，就把小宝给我带。”
小宝跟着他可乖了，从来不会乱跑的，一定是尚如意忙着疏忽了小宝，小宝这才跑到了街上。
闻哥儿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就是抱着小宝时，力道也重了。
“你还说我？要是你乖乖待在家里看着孩子，他会丢吗？”尚如意不仅不自责，还怪起了他。
闻哥儿一手抱着小宝，另一只手抬手就要打他，只是还没落在尚如意的脸上时，被尚如意给拦了。
尚如意握着他的手腕，横眉冷眼的看向他：“你还想跟我动手？”
“这些天还没闹够吗？”
闻哥儿愤然的跟他说：“我什么时候跟你闹了？”
闻哥儿挣扎着让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尚如意还想跟他吵，赌坊的人找了过来，说赌坊有人出千被人抓了，几个汉子打了起来。
尚如意迈着步子就想回赌坊，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小宝，心想这几日就让他跟着闻哥儿吧。
家里面也忙，他也忙，闻哥儿住在外面一点闲心都不操，也该让他看着孩子。
他走了后，闻哥儿把小宝带到了自己住的宅子里面。
齐晓回了村里面。
在回萧家前，他先去了齐家。
镇上集市上有卖腊肠的，齐晓给齐家带了两条，又买了些别的年货。
齐晓回到家时并没有看到苏秦和齐小壮，齐天去林川帮齐大壮干活了，也不在家。
他把给齐家人买的衣服都拿出来，看着苏婆婆试了试，衣服的大小正好。
苏婆婆年纪大了，身形也固定住了，没怎么变化，齐晓都是照着以前给她做衣服的尺寸买的。
“我小爹和小壮呢？”
“他们出去了吧。”苏婆婆说。
齐晓出去找他们，村里面的人看见他了就跟他说齐小壮他们在河边。
齐晓找过去差点没认出来俩人。
苏秦和齐小壮的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脏了，齐小壮身上还湿了。
“你们这是……”齐晓看着地上的火堆，没生好，冒着浓浓的黑烟。
齐晓过来时就见苏秦和齐小壮坐在地上在吹火，想把火给吹起来，这才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你们俩人跑到河边来烤火？”
还掉进河里面了？
齐小壮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头，说：“小爹非要吃鱼。”
他就带苏秦来抓了。
只是苏婆婆说天冷不让他们来河边，他抓了鱼也不敢带着鱼回家，所以就在河边烤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不好生火，所以俩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苏秦也笑眯眯的跟齐晓说：“晓晓，我们烤了鱼。”
苏秦还扒开火堆让他看里面埋着的鱼。
齐晓第一次见把鱼埋起来烤鱼的。
“我带回来了一只烧鸡，卤的可香了。你要在这里吃鱼，还是要回去吃烤鸡？”
苏秦立马说：“烤鸡！”
苏秦虽然傻，可他不蠢，他跟齐小壮在这儿烤了大半天了，除了鱼皮烤的脏兮兮的，一点都没有熟了的迹象，而烤鸡可以吃现成的。
齐晓带着他们回去了。
回到家后就让齐小壮回屋换一身儿衣裳，天这么冷，他身上还湿了，要是得了风寒就麻烦了。
齐小壮回屋换了一身衣裳。
齐晓也把苏秦领到了屋里面，让他也换了一身儿衣裳。
苏婆婆打了热水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还说他们不听话，不让去河边，非跑到河边。
苏秦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抱住了苏婆婆：“娘，我错了嘛。”
苏婆婆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每次就会这样哄我，可每回说了你，你又不听。”
苏婆婆叹了叹气。
齐天回来后，看到苏秦的脏衣服就拿着衣服到院子里面洗了。
齐小壮把自己的脏衣服也抱过去，扔到了水盆里面。
齐天差点跳起来揍他，齐小壮一溜烟的窜了。
齐晓回来了，苏婆婆又发愁的跟他说起了齐大壮的婚事儿。
“这马上又一年了，大壮就这么一直找不到夫郎可怎么办？”
“你没给我哥相看吗？”齐晓问。
说起来这事苏婆婆更生气了。
“相看了呀，但是相看的哥儿一看你哥长得这么壮，都怕他成亲后打人。”苏婆婆叫苦连连。
他家大壮才不打人呢。
苏婆婆连着给齐大壮相看了五六个哥儿了。
头一回相看，她匆匆忙忙的就把齐大壮给叫了回来，齐大壮在林场里面干活，热了就把衣服给脱了，回来时光着膀子呢，那个哥儿看到他一身的腱子肉，扭头就跑了。
第二回相看正好是大中午，家里面来了客人，齐大壮杀了一只鹅，那哥儿进来院子就见他手里面拿着斧头咔嚓一下的把鹅头给剁了下来，手法相当利索，当时那哥儿脸都吓白了。
后面几回是苏婆婆带着齐大壮去哥儿家里面相看的。
一个嫌齐大壮看起来木讷。
有一个哥儿长得有点矮，对齐大壮挺满意的，还是觉得不合适。
总之没有一个点头的。
说起来齐大壮的事儿也烦心。
苏婆婆问齐晓萧霁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来要等过完年了。”
“啊？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过年都不回来吗？”苏婆婆难免又操心了起来萧霁。
苏婆婆问的仔细，齐晓也怕自己说着说着就露馅了，没在齐家待多久就回萧家了。
齐晓回去后，白氏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白氏把善哥儿接来了。
善哥儿抱着个羊皮做的汤婆子，坐在院里面的太师椅上啃着梨，比地主家哥儿还自在。
看见齐晓回来了，就无理的要求：“我要搬到你们隔壁的院子去住。”
萧家大，有四五处院子，其中萧霁他们住的院子是最好的，其次就是他们隔壁的院子。
齐晓白了他一眼，让人把他给萧老财买了衣服给送过去。
本来他是打算自己亲自送过去的，可是太生气了。
把善哥儿接来，肯定有萧老财的手笔。
下人把萧老财的衣服送过去后，齐晓在院子里面看到了孟婆婆。
“婆婆，我也给你买了一身衣服。”
孟婆婆知道后，笑了笑说：“我都是快入土的老婆子了，还穿什么新衣服？你在镇上开铺子挣银子也不容易，可不能在我身上花银子。”
“要是萧霁在家，他也会给你花银子的。”齐晓说。
孟婆婆笑了笑。
善哥儿见齐晓都给家里面的下人买衣服了，也问他要。
“我的呢？”
齐晓没有搭理他，心想你娘我都没有给她买，怎么可能会给你买？
善哥儿就有些生气了，他起身走了过来，看到齐晓手腕上戴着的镯子，就抓住他的手腕要跟他抢。
齐晓用力把人给推开了，善哥儿被推开后没摔倒，却故意坐到了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娘，齐晓他欺负我！”
善哥儿还满院子的喊。
齐晓直接让人把门给关了，让他使劲哭使劲儿喊，也不让下人理他。
这个法子果然很有用，善哥儿哭了一会见没人理他，就自己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