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顾瑜：要维持好剧本虫设
伊兰塞尔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1号”递来的毯子，盖在顾瑜腿上。
“您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接？”
“他们会的。”顾瑜笃定地说，“因为他们没得选。而且，他们肯定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他晃了晃手里的光脑，上面是沈砚书刚刚发来的一份文件。
“砚书那边，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帮我把这个信托基金五十年来所有的原始账目流水，全都‘备份’了一份。”顾瑜把光脑递给伊兰塞尔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伊兰塞尔低头看去，光脑上，一笔笔资金的流向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发生在三年前。账面上的名义是“为三百名伤残军雌采购新型号的医疗义体”。而这笔高达两千万星币的巨款，在经过了十七次转账后，最终汇入了一个位于中立星系的匿名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所有者，是帝都星最大的一家奢侈品定制公司。
“同一天，”顾瑜指着另一份文件，“科尔宾家族的继承虫，也就是那个马库斯的雄子，在他的生日宴会上，收到了一艘最新款的私虫星际游艇，型号是‘星海幻梦’，价值，正好是两千万星币。”
顾瑜的手指又划过光脑屏幕，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俊美的雄虫，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艘造型奢华，通体银白的游艇前，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同样光鲜亮丽的贵族子弟。
“他们管这个叫‘医疗义体’？”顾瑜笑得肩膀直抖，“这义体挺别致啊，还能在太空里开派对。不知道能不能变形成机甲？”
伊兰塞尔看着那张照片，金色的眼眸里，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以，”顾瑜靠在伊兰塞尔肩上，懒洋洋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赌一把？赌我们没有拿到这些最核心的证据？赌我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想在舆论上诈他们一下？”
“他们会的。”伊兰塞尔替他回答。
对于这些贪婪而自负的虫来说，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就会像赌徒一样，压上自己所有的筹码。
“那就好玩了。”顾瑜满意地点了点头，“宝贝，你说，等捐款仪式那天，我是在他念感谢词的时候把这张照片放出来，还是在他接过那十个亿支票的时候再放出来？我有点选择困难。”
伊兰塞尔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在他接过支票的时候。那样，他脸上的表情，应该会更精彩一些。”
“英雄所见略同，不愧是我的宝贝。”顾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时间很快来到了捐款仪式当天。
帝国广场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正中央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直播舞台。舞台背景，是“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和“帝都零距离”的巨幅LOGO，看上去庄重而正式。
来自帝国各大媒体的悬浮摄像机，像一群盘旋的秃鹫，占据了所有的有利位置。广场周围，更是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
马库斯·科尔宾，作为信托基金的现任理事，穿着一身白色的正装，强撑着站在台前。
他的脸色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当有摄像机对准他，他都要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身边，坐着帝国慈善总会和帝国审计署的代表。那两位代表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数据接口和光脑，准备随时接入信托基金的账户，进行现场审计。
这种阵仗，哪里是捐款，分明是借着捐款的由头，在进行三堂会审。
“来了！顾瑜阁下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摄像机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广场的入口。
一辆黑色悬浮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先走下来的是一身笔挺上将制服的伊兰塞尔。
他银发金眸，身姿挺拔，一出现就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然后，他转身伸出手，把顾瑜牵了出来。
顾瑜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被临时从床上拉过来的，头发还有一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把手搭在伊兰塞尔的手上，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台前。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和周围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顾瑜阁下本虫比星网上还好看！我原本只在星网上见到过，这也太好看了，沈砚书阁下也是，高级雄虫都那么好看吗？。”
“他看起来好困的样子，好可爱！这就是A+级雄虫吗？感觉没什么架子啊。”
“重点是他旁边的伊兰塞尔上将！全程牵着手啊！这眼神也太宠了，这还是原本那个一言不合就把雄虫阁下们撂出去的上将吗？上将崩虫设了，不过这样的上将确实更随和一些，感觉压力小多了。”
有几个军雌不自觉的点头：“确实，以前见到上将，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总感觉靠近他就会被加练，现在好多了。”
顾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懵懂无知，善良单纯，被奸虫的“慈善义举”所蒙骗，心疼自家雌君的同僚，傻乎乎地跑来捐款的“傻白甜”雄虫。
这个剧本，他自己都觉得完美。
他走到虫群中央，对着话筒，又打了个哈欠。
“那个……大家好啊。”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研究星球装修方案，以及捐款数额，睡得有点晚，大家见谅。”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我听我家上将说，科尔宾家族有一个很厉害的慈善基金，帮助了很多伤残军雌。我觉得这事儿特别好，特别有意义。”
顾瑜说着，看向一旁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马库斯，“所以呢，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就……先捐十个亿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我先买一包薯片吧”一样随意。
舞台下的虫民们，发出了阵阵惊叹和欢呼。
十个亿，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捐了出去。这就是A+级雄虫的财力与魄力吗？
马库斯的心，在滴血。
但他还是得挤出笑容，走上前，接过礼仪雌虫递过来的，一张象征性的支票。
“我代表……‘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以及所有受过我们资助的伤残军雌，向您，顾瑜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马库斯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念完这段感谢词。
“不客气不客气。”顾瑜摆了摆手，一脸的“我就是钱多烧得慌”。
就在马库斯以为，这场让他生不如死的仪式，终于要结束的时候。
顾瑜突然又开口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好奇地问，“我一直有个问题。我听说，这个基金三百年来，帮助了十几万的军雌。那一定有很多曲折难忘的故事吧？马库斯理事，你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
“就比如说，最近几年，你们都资助了哪些英雄？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特别想听听这些正能量的故事。”
来了！
伊兰塞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而星网直播间里，所有蹲守的观众，都瞬间来了精神。
正片，终于要开始了。
顾瑜的问题，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了马库斯·科尔宾最敏感的神经上。
讲故事？
讲最近几年资助的英雄？
他上哪儿去编？
他总不能说，我们最近资助的最大一笔“英雄”，是一艘名叫“星海幻梦”的豪华游艇吧？
马库斯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的衣服在短短几秒内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这个……这个……”他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几个还能用的名字和事迹。
“怎么了？马库斯理事？”顾瑜歪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是感人的故事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个说起吗？”
他这副“纯良”的模样，在马库斯眼里，比最狰狞的恶魔还要可怕。
“不……不是的，阁下。”马库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资助的军雌，大多……大多喜欢低调，不愿意被外界打扰。
所以，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我们一般……不公开他们的具体信息。”
这个理由，找得还算过得去。
台下一些不明真相的虫民，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顾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那可怎么办呀？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想送给最近受资助的英雄代表呢。
既然找不到虫，那我的礼物不是送不出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伊兰塞尔递了个眼色。
伊兰塞尔会意，抬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两名军雌卫兵，抬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巨大物体，走上了舞台。
所有虫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顾瑜阁下准备的礼物？
“既然找不到英雄，那我们就看看英雄们用过的东西，感受一下他们的精神，瞻仰一下他们的事迹，也是一样的嘛。”顾瑜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
投影仪被启动，一道光束射向舞台后方的巨大幕布。
一张高清的，充满了奢华与腐朽气息的照片，瞬间占据了所有虫的视线。
照片的背景，是一艘通体银白的星际游艇。游艇的甲板上，泳池、吧台，舞池一应俱全。
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贵族，正举着酒杯，笑得肆意张扬。
而照片的正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年轻雄虫，正是马库斯·科尔宾的雌子，阿奇尔。
他站在游艇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搂着一个漂亮的亚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
这张照片，正是他三年前生日派对上的留影。
整个帝国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虫都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又看了看照片下方，那一行由“1号”贴心加上去的，金光闪闪的大字注解：
【“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荣誉资助项目——“星海幻梦”型多功能医疗义体】
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医……医疗义体？这他雌父是医疗义体？！”一个脾气火爆的雄虫，当场就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屏幕破口大骂。
“我的雌君，为帝国征战，导致精神海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我等级低，没办法完全安抚，需要帝国的精神修复剂，但那东西特别贵，我们急需这笔资金救命，早就去申请了，但到现在还没排上队！”
“你们他雌父的就拿我们的救命钱，去给你们的崽子买这种‘义体’？！”
“骗子！一群恶心的骗子！他们把我们当傻子耍！”
“退钱！把我们捐的钱还回来！把所有英雄的血汗钱都还回来！”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如果不是有第一军团的卫兵在场维持秩序，愤怒的虫民们恐怕已经冲上舞台，把马库斯撕成碎片了。
马库斯·科尔宾，在看到照片出现的那一刻，大脑就彻底死机了。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顾瑜。
那个A+级的雄虫，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无害的微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盛满了冰冷的，看好戏般的嘲弄。
“马库斯理事，”顾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星网直播间的亿万观众耳中，“看来，您资助的这位‘英雄’，过得确实不错。”
“这款‘医疗义体’，看上去功能很齐全嘛。不但能开派对，还能游泳。不知道防水性能怎么样？需不需要定期保养？保养一次，大概要花掉多少伤残军雌的抚恤金？”
顾瑜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马库斯的心窝。
诛心，莫过于此。
“我……我……”马库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整个虫“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台上。
“哎呀，马库斯理事这是怎么了？”顾瑜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是被这份伟大的慈善事业，感动得晕过去了吗？快，叫医护虫！”
星网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感谢顾瑜阁下，为帝国揪出了败类，铲除了一个贪污数额巨大的恶势力！”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爽的直播！没有之一！”
“‘感动得晕过去’？顾瑜阁下是懂阴阳怪气的！”
“快看审计署那边的表情！脸都绿了！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这账能假得这么离谱！”
另一侧，来自帝国审计署和慈善总会的代表，脸色铁青。
他们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数据接口接入了信托基金的后台。
结果，不出所料。
“经初步核查，”审计署的代表站起身，对着话筒，用一种冰冷而严肃的语调宣布，“‘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的账目，存在大量伪造，挪用的痕迹。
近五十年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资金，流向不明，涉嫌严重的金融犯罪。”
“我们将立即冻结该信托的所有账户，并由帝国监察院正式立案调查！”
这番宣判，如同最后的丧钟，为这场荒唐的“捐赠仪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马库斯·科尔宾，和他背后那些妄图挣扎的旧贵族们，最后的救命稻草，被顾瑜用一种最直观，也最残忍的方式，当众扯断，付之一炬。
顾瑜看着被卫兵拖下去的虫，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账目有问题，那我这个钱，今天就先不捐了。”他对着镜头，一脸“遗憾”地耸了耸肩。
“等什么时候，审计署的各位把账算清楚了，把蛀虫都抓干净了，我再来，放心，我答应的捐款，绝对不会不做数，但我要确定，我捐的钱，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说完，他拉起伊兰塞尔的手，在全场虫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中，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群被这个神展开惊得目瞪口呆的媒体。
回到自己的悬浮车上，顾瑜立刻就瘫在了后座上，把头枕在伊兰塞尔的大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他哼哼唧唧地撒娇，“演戏真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种虫设，太违背我的本性了，我是咸鱼，不是傻白甜。”
伊兰塞尔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按摩着太阳穴，金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和骄傲。
“您演得很好。”他低声说，“所有虫，都被您骗过去了。您辛苦了。”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顾瑜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对了，那个十个亿的支票，你还留着吗？”
伊兰塞尔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那张只是作为象征的支票，递给他。
顾瑜接过来，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做得还挺逼真。拿回去挂在咱们‘地牢’的墙上，当个战利品，应该不错，回头再做点其他样式的。”
伊兰塞尔：“……”
他觉得，自家的雄主，在奇怪的收藏癖好上，又拓展了新的领域。
这场“公开处刑”式的捐赠仪式，成了压垮旧贵族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挣扎，不仅没有换来任何转机，反而让他们以一种更屈辱，更滑稽的方式，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后续的清算工作，再无任何阻碍。
帝国监察院的调查，如摧枯拉朽一般，将这些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家族，连根拔起。
他们的产业被收归国有，他们的财富被重新分配，他们的成员，按照罪行轻重，被送往了军事法庭或是偏远的矿产星，进行劳动改造。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而另一个时代，正在悄然开启。
“咸鱼星”的建设，在源源不断的“赔偿款”注入下，进展神速。
诺亚的设计团队，几乎是把这颗星球，当成了一个可以无限挥霍想象力和金钱的试验场。
地下“地牢”的规模，比最初的设计，扩大了整整三倍。除了顾瑜要求的各种“装修材料”，沈砚书还友情赞助了一套军用级的全息模拟系统，作为对顾瑜做了好事的奖励。
“这套系统，”沈砚书在远程视频里，面无表情地介绍道，“可以模拟出帝国境内所有已知的极端环境。包括但不限于：极寒冰原，熔岩地狱，高压深海，以及……虚空风暴。”
“你可以随时切换场景，增加情趣。”
顾瑜听得两眼放光。
“这个好！这个好！宝贝，我们下次可以试试在虚空风暴里玩！”
伊兰塞尔看着自家雄主那兴奋的模样，走过去抱住了他。
风波平息后的日子，又回到了那种甜得发腻的轨道上。
旧贵族们留下的权力真空和产业空白，被皇室和军部以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态迅速填补、整合。
乔伊斯借此机会，将许多关键领域的控制权牢牢收归中央，帝国的运转效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于这一切，顾瑜毫无兴趣。他只关心自己账户里那一长串还在不断增加的零，以及“咸鱼星”的装修进度。
“宝贝，你看这个，”顾瑜指着光幕上的设计图，整个虫懒洋洋地挂在伊兰塞尔身上，“诺亚说，咱们的‘地牢’，啊不，是‘爱的纪念馆’，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
“墙面用的是最新款的记忆合金，可以根据心情变换颜色和纹理。我选了这个星空主题的，你看，躺在里面，就跟躺在宇宙中心一样，是不是特别浪漫？”
伊兰塞尔的目光从图纸上那些明显是刑具改版的“装饰品”上扫过，然后落到顾瑜亮晶晶的眼睛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您喜欢就好。”
顾瑜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还有这个，”顾…瑜又划开另一张图纸，是那张十亿星币的“战利品”支票，“我已经让诺亚用最顶级的能量水晶，一比一复刻出来了，挂墙上，别忘了。”
“对了，旁边再配上马库斯·科尔宾晕倒时的全息影像，循环播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时代的眼泪》。”
伊兰塞尔：“……”
“您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接？”
“他们会的。”顾瑜笃定地说，“因为他们没得选。而且，他们肯定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他晃了晃手里的光脑，上面是沈砚书刚刚发来的一份文件。
“砚书那边，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帮我把这个信托基金五十年来所有的原始账目流水，全都‘备份’了一份。”顾瑜把光脑递给伊兰塞尔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伊兰塞尔低头看去，光脑上，一笔笔资金的流向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发生在三年前。账面上的名义是“为三百名伤残军雌采购新型号的医疗义体”。而这笔高达两千万星币的巨款，在经过了十七次转账后，最终汇入了一个位于中立星系的匿名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所有者，是帝都星最大的一家奢侈品定制公司。
“同一天，”顾瑜指着另一份文件，“科尔宾家族的继承虫，也就是那个马库斯的雄子，在他的生日宴会上，收到了一艘最新款的私虫星际游艇，型号是‘星海幻梦’，价值，正好是两千万星币。”
顾瑜的手指又划过光脑屏幕，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俊美的雄虫，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艘造型奢华，通体银白的游艇前，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同样光鲜亮丽的贵族子弟。
“他们管这个叫‘医疗义体’？”顾瑜笑得肩膀直抖，“这义体挺别致啊，还能在太空里开派对。不知道能不能变形成机甲？”
伊兰塞尔看着那张照片，金色的眼眸里，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以，”顾瑜靠在伊兰塞尔肩上，懒洋洋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赌一把？赌我们没有拿到这些最核心的证据？赌我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想在舆论上诈他们一下？”
“他们会的。”伊兰塞尔替他回答。
对于这些贪婪而自负的虫来说，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就会像赌徒一样，压上自己所有的筹码。
“那就好玩了。”顾瑜满意地点了点头，“宝贝，你说，等捐款仪式那天，我是在他念感谢词的时候把这张照片放出来，还是在他接过那十个亿支票的时候再放出来？我有点选择困难。”
伊兰塞尔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在他接过支票的时候。那样，他脸上的表情，应该会更精彩一些。”
“英雄所见略同，不愧是我的宝贝。”顾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时间很快来到了捐款仪式当天。
帝国广场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正中央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直播舞台。舞台背景，是“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和“帝都零距离”的巨幅LOGO，看上去庄重而正式。
来自帝国各大媒体的悬浮摄像机，像一群盘旋的秃鹫，占据了所有的有利位置。广场周围，更是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
马库斯·科尔宾，作为信托基金的现任理事，穿着一身白色的正装，强撑着站在台前。
他的脸色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当有摄像机对准他，他都要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身边，坐着帝国慈善总会和帝国审计署的代表。那两位代表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数据接口和光脑，准备随时接入信托基金的账户，进行现场审计。
这种阵仗，哪里是捐款，分明是借着捐款的由头，在进行三堂会审。
“来了！顾瑜阁下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摄像机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广场的入口。
一辆黑色悬浮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先走下来的是一身笔挺上将制服的伊兰塞尔。
他银发金眸，身姿挺拔，一出现就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然后，他转身伸出手，把顾瑜牵了出来。
顾瑜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被临时从床上拉过来的，头发还有一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把手搭在伊兰塞尔的手上，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台前。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和周围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顾瑜阁下本虫比星网上还好看！我原本只在星网上见到过，这也太好看了，沈砚书阁下也是，高级雄虫都那么好看吗？。”
“他看起来好困的样子，好可爱！这就是A+级雄虫吗？感觉没什么架子啊。”
“重点是他旁边的伊兰塞尔上将！全程牵着手啊！这眼神也太宠了，这还是原本那个一言不合就把雄虫阁下们撂出去的上将吗？上将崩虫设了，不过这样的上将确实更随和一些，感觉压力小多了。”
有几个军雌不自觉的点头：“确实，以前见到上将，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总感觉靠近他就会被加练，现在好多了。”
顾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懵懂无知，善良单纯，被奸虫的“慈善义举”所蒙骗，心疼自家雌君的同僚，傻乎乎地跑来捐款的“傻白甜”雄虫。
这个剧本，他自己都觉得完美。
他走到虫群中央，对着话筒，又打了个哈欠。
“那个……大家好啊。”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研究星球装修方案，以及捐款数额，睡得有点晚，大家见谅。”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我听我家上将说，科尔宾家族有一个很厉害的慈善基金，帮助了很多伤残军雌。我觉得这事儿特别好，特别有意义。”
顾瑜说着，看向一旁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马库斯，“所以呢，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就……先捐十个亿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我先买一包薯片吧”一样随意。
舞台下的虫民们，发出了阵阵惊叹和欢呼。
十个亿，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捐了出去。这就是A+级雄虫的财力与魄力吗？
马库斯的心，在滴血。
但他还是得挤出笑容，走上前，接过礼仪雌虫递过来的，一张象征性的支票。
“我代表……‘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以及所有受过我们资助的伤残军雌，向您，顾瑜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马库斯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念完这段感谢词。
“不客气不客气。”顾瑜摆了摆手，一脸的“我就是钱多烧得慌”。
就在马库斯以为，这场让他生不如死的仪式，终于要结束的时候。
顾瑜突然又开口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好奇地问，“我一直有个问题。我听说，这个基金三百年来，帮助了十几万的军雌。那一定有很多曲折难忘的故事吧？马库斯理事，你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
“就比如说，最近几年，你们都资助了哪些英雄？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特别想听听这些正能量的故事。”
来了！
伊兰塞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而星网直播间里，所有蹲守的观众，都瞬间来了精神。
正片，终于要开始了。
顾瑜的问题，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了马库斯·科尔宾最敏感的神经上。
讲故事？
讲最近几年资助的英雄？
他上哪儿去编？
他总不能说，我们最近资助的最大一笔“英雄”，是一艘名叫“星海幻梦”的豪华游艇吧？
马库斯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的衣服在短短几秒内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这个……这个……”他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几个还能用的名字和事迹。
“怎么了？马库斯理事？”顾瑜歪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是感人的故事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个说起吗？”
他这副“纯良”的模样，在马库斯眼里，比最狰狞的恶魔还要可怕。
“不……不是的，阁下。”马库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资助的军雌，大多……大多喜欢低调，不愿意被外界打扰。
所以，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我们一般……不公开他们的具体信息。”
这个理由，找得还算过得去。
台下一些不明真相的虫民，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顾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那可怎么办呀？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想送给最近受资助的英雄代表呢。
既然找不到虫，那我的礼物不是送不出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伊兰塞尔递了个眼色。
伊兰塞尔会意，抬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两名军雌卫兵，抬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巨大物体，走上了舞台。
所有虫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顾瑜阁下准备的礼物？
“既然找不到英雄，那我们就看看英雄们用过的东西，感受一下他们的精神，瞻仰一下他们的事迹，也是一样的嘛。”顾瑜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
投影仪被启动，一道光束射向舞台后方的巨大幕布。
一张高清的，充满了奢华与腐朽气息的照片，瞬间占据了所有虫的视线。
照片的背景，是一艘通体银白的星际游艇。游艇的甲板上，泳池、吧台，舞池一应俱全。
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贵族，正举着酒杯，笑得肆意张扬。
而照片的正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年轻雄虫，正是马库斯·科尔宾的雌子，阿奇尔。
他站在游艇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搂着一个漂亮的亚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
这张照片，正是他三年前生日派对上的留影。
整个帝国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虫都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又看了看照片下方，那一行由“1号”贴心加上去的，金光闪闪的大字注解：
【“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荣誉资助项目——“星海幻梦”型多功能医疗义体】
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医……医疗义体？这他雌父是医疗义体？！”一个脾气火爆的雄虫，当场就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屏幕破口大骂。
“我的雌君，为帝国征战，导致精神海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我等级低，没办法完全安抚，需要帝国的精神修复剂，但那东西特别贵，我们急需这笔资金救命，早就去申请了，但到现在还没排上队！”
“你们他雌父的就拿我们的救命钱，去给你们的崽子买这种‘义体’？！”
“骗子！一群恶心的骗子！他们把我们当傻子耍！”
“退钱！把我们捐的钱还回来！把所有英雄的血汗钱都还回来！”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如果不是有第一军团的卫兵在场维持秩序，愤怒的虫民们恐怕已经冲上舞台，把马库斯撕成碎片了。
马库斯·科尔宾，在看到照片出现的那一刻，大脑就彻底死机了。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顾瑜。
那个A+级的雄虫，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无害的微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盛满了冰冷的，看好戏般的嘲弄。
“马库斯理事，”顾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星网直播间的亿万观众耳中，“看来，您资助的这位‘英雄’，过得确实不错。”
“这款‘医疗义体’，看上去功能很齐全嘛。不但能开派对，还能游泳。不知道防水性能怎么样？需不需要定期保养？保养一次，大概要花掉多少伤残军雌的抚恤金？”
顾瑜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马库斯的心窝。
诛心，莫过于此。
“我……我……”马库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整个虫“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台上。
“哎呀，马库斯理事这是怎么了？”顾瑜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是被这份伟大的慈善事业，感动得晕过去了吗？快，叫医护虫！”
星网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感谢顾瑜阁下，为帝国揪出了败类，铲除了一个贪污数额巨大的恶势力！”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爽的直播！没有之一！”
“‘感动得晕过去’？顾瑜阁下是懂阴阳怪气的！”
“快看审计署那边的表情！脸都绿了！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这账能假得这么离谱！”
另一侧，来自帝国审计署和慈善总会的代表，脸色铁青。
他们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数据接口接入了信托基金的后台。
结果，不出所料。
“经初步核查，”审计署的代表站起身，对着话筒，用一种冰冷而严肃的语调宣布，“‘科尔宾远航慈善信托’的账目，存在大量伪造，挪用的痕迹。
近五十年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资金，流向不明，涉嫌严重的金融犯罪。”
“我们将立即冻结该信托的所有账户，并由帝国监察院正式立案调查！”
这番宣判，如同最后的丧钟，为这场荒唐的“捐赠仪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马库斯·科尔宾，和他背后那些妄图挣扎的旧贵族们，最后的救命稻草，被顾瑜用一种最直观，也最残忍的方式，当众扯断，付之一炬。
顾瑜看着被卫兵拖下去的虫，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账目有问题，那我这个钱，今天就先不捐了。”他对着镜头，一脸“遗憾”地耸了耸肩。
“等什么时候，审计署的各位把账算清楚了，把蛀虫都抓干净了，我再来，放心，我答应的捐款，绝对不会不做数，但我要确定，我捐的钱，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说完，他拉起伊兰塞尔的手，在全场虫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中，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群被这个神展开惊得目瞪口呆的媒体。
回到自己的悬浮车上，顾瑜立刻就瘫在了后座上，把头枕在伊兰塞尔的大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他哼哼唧唧地撒娇，“演戏真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种虫设，太违背我的本性了，我是咸鱼，不是傻白甜。”
伊兰塞尔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按摩着太阳穴，金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和骄傲。
“您演得很好。”他低声说，“所有虫，都被您骗过去了。您辛苦了。”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顾瑜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对了，那个十个亿的支票，你还留着吗？”
伊兰塞尔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那张只是作为象征的支票，递给他。
顾瑜接过来，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做得还挺逼真。拿回去挂在咱们‘地牢’的墙上，当个战利品，应该不错，回头再做点其他样式的。”
伊兰塞尔：“……”
他觉得，自家的雄主，在奇怪的收藏癖好上，又拓展了新的领域。
这场“公开处刑”式的捐赠仪式，成了压垮旧贵族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挣扎，不仅没有换来任何转机，反而让他们以一种更屈辱，更滑稽的方式，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后续的清算工作，再无任何阻碍。
帝国监察院的调查，如摧枯拉朽一般，将这些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家族，连根拔起。
他们的产业被收归国有，他们的财富被重新分配，他们的成员，按照罪行轻重，被送往了军事法庭或是偏远的矿产星，进行劳动改造。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而另一个时代，正在悄然开启。
“咸鱼星”的建设，在源源不断的“赔偿款”注入下，进展神速。
诺亚的设计团队，几乎是把这颗星球，当成了一个可以无限挥霍想象力和金钱的试验场。
地下“地牢”的规模，比最初的设计，扩大了整整三倍。除了顾瑜要求的各种“装修材料”，沈砚书还友情赞助了一套军用级的全息模拟系统，作为对顾瑜做了好事的奖励。
“这套系统，”沈砚书在远程视频里，面无表情地介绍道，“可以模拟出帝国境内所有已知的极端环境。包括但不限于：极寒冰原，熔岩地狱，高压深海，以及……虚空风暴。”
“你可以随时切换场景，增加情趣。”
顾瑜听得两眼放光。
“这个好！这个好！宝贝，我们下次可以试试在虚空风暴里玩！”
伊兰塞尔看着自家雄主那兴奋的模样，走过去抱住了他。
风波平息后的日子，又回到了那种甜得发腻的轨道上。
旧贵族们留下的权力真空和产业空白，被皇室和军部以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态迅速填补、整合。
乔伊斯借此机会，将许多关键领域的控制权牢牢收归中央，帝国的运转效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于这一切，顾瑜毫无兴趣。他只关心自己账户里那一长串还在不断增加的零，以及“咸鱼星”的装修进度。
“宝贝，你看这个，”顾瑜指着光幕上的设计图，整个虫懒洋洋地挂在伊兰塞尔身上，“诺亚说，咱们的‘地牢’，啊不，是‘爱的纪念馆’，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
“墙面用的是最新款的记忆合金，可以根据心情变换颜色和纹理。我选了这个星空主题的，你看，躺在里面，就跟躺在宇宙中心一样，是不是特别浪漫？”
伊兰塞尔的目光从图纸上那些明显是刑具改版的“装饰品”上扫过，然后落到顾瑜亮晶晶的眼睛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您喜欢就好。”
顾瑜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还有这个，”顾…瑜又划开另一张图纸，是那张十亿星币的“战利品”支票，“我已经让诺亚用最顶级的能量水晶，一比一复刻出来了，挂墙上，别忘了。”
“对了，旁边再配上马库斯·科尔宾晕倒时的全息影像，循环播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时代的眼泪》。”
伊兰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