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伊兰塞尔：今天是约会
“去哪里？咱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伊兰塞尔把“约会”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太明白顾瑜的意思。
“就出去逛逛，不用去什么特别的地方。”顾瑜翻身坐起来，“你好久没陪我出门了，天天不是我在家看你处理军务，就是你在家看我刷数据，这叫什么日子？我虽然不喜欢出门，但偶尔和你一起出门，我还是喜欢的。”
伊兰塞尔想了一会儿，“明天，今晚我还有一份巡逻调度要审批。”
“行，明天就明天。”顾瑜靠回去，抱着被子，心满意足。
第二天上午，两虫出门的时候，卡斯正好在楼下蹲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顾瑜下楼就看见他，愣了一秒：“你来干什么？”
“路过。”卡斯一脸理所当然，“顺便看看伊兰状态怎么样，最近事情多，怕他精神海情况不稳定。”
他往伊兰塞尔身上打量了两眼，收回视线，“状态非常好，看得出你确实很努力了。”
伊兰塞尔：“卡斯。”
看到自家好友有些不善的眼神，直觉系生物卡斯果断开口：“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他举手投降，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打扰。”
然后他在伊兰塞尔看不见的角度，冲顾瑜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是“我非常有眼色，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顾瑜没绷住，低头憋笑。
帝都有一条叫“弦月街”的老商业步行街，老城区改建的，据说建筑外观保留了二百年前的样式。
石头地面，窄巷子，木头招牌，让顾瑜有种梦回地球老街道的感觉，但里头卖的东西倒是很新。
弦月街今天虫不少，顾瑜和伊兰塞尔进去的时候，正好有虫在表演节目，还有个小雌虫大概四五岁，自己蹲在路边仰着脑袋看。
顾瑜被街口一家手工糖摊先拦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老雌虫，头发花白，动作极麻利，糖浆在手里拉成细丝，几绕就是一朵棉花糖。顾瑜站着看了一会儿，掏钱买了两根，一根递给伊兰塞尔。
伊兰塞尔接过去，端详了几秒，没动。
“吃啊。”顾瑜咬了一口自己的，“甜的，好吃。”
“我知道是甜的。”伊兰塞尔低头，把棍子往嘴边凑，尝了小小一口，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
“甜度偏高。”
顾瑜险些呛到：“你一个雌虫，嫌棉花糖太甜？你们雌虫不是喜欢甜的？”
“虽然甜食确实会让虫心情愉悦，但甜度偏高就是偏高，不是我嫌。”
“……你上个月体检指标有什么问题吗，最近这么注意糖摄入？”
“全项正常，上月报告我发给您看过。”
“那就是挑剔。”顾瑜把自己的棉花糖举到他面前，“你吃这个，我替你吃另一根，互换。”
伊兰塞尔低头咬了一口，糖丝粘了他嘴角一点。
顾瑜注意到了，在没什么预谋的情况下，踮起脚，顺手帮他把那点糖丝蹭掉了。
伊兰塞尔没动，就那么站着，等他把脚跟落回来。
“我们继续走。”顾瑜抢先开口，方向感突然变得异常准确，大步往前走。
伊兰塞尔跟上去，侧了下脸，认认真真把手里那根棉花糖吃完了。
走到杂耍摊那边，顾瑜低头，发现了之前那个小雌虫，蹲在伊兰塞尔脚边，仰着脑袋看表演，丝毫没注意脚边站着的是帝国之刃。
他跟着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一个虫来的？”
小雌虫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虫群里挤位置的年轻雌虫，“那是我雌兄，他去拿东西了。”
顾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年轻雌虫一眼看见了伊兰塞尔，当场僵住，手里夹着的两串烤肉没拿稳，差点掉地上，连忙捞住，转身往虫群另一个方向挤，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顾瑜站起身，看向伊兰塞尔：“……认识？”
“上个月整顿军纪点名批评过的某个军团少校。他今天应该在军部写检讨，值班范围内。”
顾瑜的嘴角扯了又扯，总算没让它真的扯起来。
伊兰塞尔低头，对那个还在认真看表演的小雌虫说了句：“你雌兄临时有事，他让你先看。”
小雌虫头也不回：“哦，好，谢谢大哥哥。”
顾瑜把他拽开了几步，压低声音：“那个少校的检讨怎么算？”
“节假日，明天补交。”
“你不去逮他？”
“今天是约会。”
那个少校走了有三十米远了，还拐头确认了一眼伊兰塞尔没跟上来，才彻底加速，消失进虫群里。
顾瑜没忍住，低头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忍俊不禁的开口：“宝贝，你们军团的虫，看见你的反应都一样。”
“他平时训练态度散漫，不是第一次被点名了。而且今天他还在值班范围内。”伊兰塞尔扫了一眼前方，牵着顾瑜继续往里走。
“那他明天的检讨要加字数了。”
伊兰塞尔没接这个话茬，不过顾瑜还是因为这事乐了好一阵子。
弦月街走到中段，两侧建筑变了风格，由卖零食玩意儿的摊位，换成了几家门面较大的老铺子。顾瑜经过一家门口挂着旧木招牌的，脚步停了下来。
店里卖手工微缩星球模型。货架上摆了一排，各有各的样子，有几个会发光，转起来像个小沙盘。
顾瑜进去转了一圈，店主是个老雌虫，手里拿着专业的放大仪器在修一个细节，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这颗多少钱？”顾瑜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内部有蓝色光点缓缓流动。
“三百二十星币，那个里头的发光矿晶是真的，所以，买回去之后只要不摔破，它就永远不会褪色。”
顾瑜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放回去，又拿了个小一点的，红棕色，表面粗糙，纹路像戈壁。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觉得这颜色和荒芜-7的地表勘测图有点像。
“宝贝，这个好不好看？”
伊兰塞尔探头看了一眼，“与荒芜-7地表色彩接近。但是，只是色彩相近，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联系。”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好看。”顾瑜拿了两个走到柜台，一红棕，一蓝光，各一个，付钱让店主装好，出来直接塞给伊兰塞尔拎着。
伊兰塞尔接了，低头看了眼纸盒，把盒子从顾瑜那侧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靠着顾瑜这侧的手来，牵住顾瑜的手。
嗯……逛街的时候要牵着雄主，就是这样。
弦月街越往里走越窄，虫流更密了。
顾瑜被伊兰塞尔牵着走，并不觉得有多挤，原因很简单，伊兰塞尔往旁边一站，那个气场往外一放，路上的虫自然会让出一条缝，这不是他刻意为之，但就是有种气势。
走到街道中段，有个煎饼摊，炉火噼啪，香气飘出老远。顾瑜被味道勾住了脚，在摊位前停下来，看了两眼。
“要吗？”
“要。”
顾瑜买了两张，递给伊兰塞尔一张。伊兰塞尔接过去咬了一口，咀嚼了几秒，没说话。
“怎么样？”
“还行。”
顾瑜翻了个白眼：“你评价什么都是'还行'。我问你天气，你说还行；我问你今天吃什么，还行；上次我问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那个不一样。”伊兰塞尔截住他，“那个答案是'很好'。”
顾瑜愣了一下，没绷住，把头低下去。
两虫边走边吃，走到弦月街最靠里的一段，建筑风格换了。
顾瑜注意到街角趴着一只橙色的小兽，体型和汤圆差不多，正打着哈欠，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走近两步想摸，那小兽转过脑袋来看了他一眼，把头移向另一边，继续趴着。
被嫌弃了。顾瑜站直身子，神情倒无所谓：“汤圆比它好看。”
伊兰塞尔点点头，拉着他在街角的石凳上坐下，附和自家雄主的话：“嗯，咱们家汤圆好看。”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项目，投诉，矿脉，新域集团、星网上那些烂事，一件接一件地往上叠。
顾瑜不是容易被压着的性格，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才发觉最近确实一直悬着。
“宝贝。”
“嗯。”
“咱们前段时间的星际蜜月不算，你上次休完整一天假是什么时候？”
伊兰塞尔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瑜转过头看他：“上次完整休息半天，是什么时候？”
“上周日。”
“上周日你还审了两份军备调度方案，我看见了。”
伊兰塞尔停顿了一拍。
“军纪严格，执行力才高。”
“但你也没必要保持这么高的工作强度，第一军团许多事都不是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你只需要负责统筹调度就好。”
伊兰塞尔认真点头：“嗯，我会多抽时间陪您，我会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全部压缩在几天内，之后的时间都用来陪您。”
顾瑜摇头：“那样你会很辛苦的。”
伊兰塞尔拉住他的手：“不会，像您说的，需要我亲自处理的事物并不多，而我更喜欢和您独处，我需要提前排除所有可能打搅到我们的风险项。”
顾瑜的心软成了一片，摸了摸伊兰塞尔的银色长发：“嗯，听你的。”
两虫安静坐了一会儿。就在顾瑜准备起身往回走时，他右侧传来一道声音。
“伊兰塞尔上将？”
来的是个雌虫，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军装，肩章显示少将军衔，身后跟着两个随行。
看见伊兰塞尔，他点头致意，然后把视线扫过旁边的顾瑜，停顿了一下，“这位是……您的雄主，顾瑜阁下？”
“是的，他是我的雄主。”伊兰塞尔没废话，两个字，就这样。
那个少将愣了片刻，把视线重新落到顾瑜脸上。
顾瑜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攥着两个装模型的纸盒，回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分寸拿捏得刚好。
那名雌虫调整了一下神色，换上客套的笑：“原来是顾瑜阁下，久仰。荒星改造项目，帝国上下都很关注，有您这样等级高，有能力，而且脾气温和的雄虫，是整个帝国的幸运。”
顾瑜：“谢谢。”
就俩字。对方大约期待更多，但顾瑜确实没有多余的热情可以分配，他已经大致猜出来对方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聊他那个项目。
“上将，”那个少将转回去，语气转向工作模式，“我们军团最近有个跨星域任务规划，遇到了一些技术性问题，想请您指点。今天若是方便的话……”
“不方便。”伊兰塞尔说。
少将停顿了一拍。
“今天有事？”
“约会。”伊兰塞尔这两个字说得平静，没有任何歉意，“有技术问题，发邮件给诺澜，排期处理。”
少将身后的随行里有一个小声“咳”了一声，大约是没想到上将在这种场合会这么直白。
那个少将维持着笑容，点了下头：“明白，打扰了。”
一行三虫走了，步伐里带着几分僵硬，有点同手同脚。
顾瑜等他们走远，才侧头问：“认识？”
“嗯。”
“什么来头？”
“第四军团少将。能力不错，但喜欢走捷径。雄主，天很晚了，咱们该回家了。”
顾瑜跟上，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他是专门来找你的？就为了问技术问题？”
“不是。”
“那是？”
“下个季度第四军团有批军备采购要过审批，这部分是奥斯顿在负责，咱们和奥斯顿是朋友，他大概是想提前和我打招呼，让我帮他说话。”
伊兰塞尔的语气平得像在报告一项例行数据，“军备审批按标准走，和关系无关，提前来没用。”
顾瑜消化了一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少将今天的性价比，大约是负值。
顾瑜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伊兰塞尔刚才那个“约会”，就在那个少将问“今天有事”的时候，不绕弯子，直接回了这俩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语焉不详。
他垂下头，盯着石板路看了两秒。
“宝贝。”
“嗯。”
“今天玩得挺高兴的。”他说，语气随意，像是随口。
伊兰塞尔没有回话。
手上的动作是，把顾瑜的手重新握住。
“就出去逛逛，不用去什么特别的地方。”顾瑜翻身坐起来，“你好久没陪我出门了，天天不是我在家看你处理军务，就是你在家看我刷数据，这叫什么日子？我虽然不喜欢出门，但偶尔和你一起出门，我还是喜欢的。”
伊兰塞尔想了一会儿，“明天，今晚我还有一份巡逻调度要审批。”
“行，明天就明天。”顾瑜靠回去，抱着被子，心满意足。
第二天上午，两虫出门的时候，卡斯正好在楼下蹲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顾瑜下楼就看见他，愣了一秒：“你来干什么？”
“路过。”卡斯一脸理所当然，“顺便看看伊兰状态怎么样，最近事情多，怕他精神海情况不稳定。”
他往伊兰塞尔身上打量了两眼，收回视线，“状态非常好，看得出你确实很努力了。”
伊兰塞尔：“卡斯。”
看到自家好友有些不善的眼神，直觉系生物卡斯果断开口：“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他举手投降，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打扰。”
然后他在伊兰塞尔看不见的角度，冲顾瑜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是“我非常有眼色，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顾瑜没绷住，低头憋笑。
帝都有一条叫“弦月街”的老商业步行街，老城区改建的，据说建筑外观保留了二百年前的样式。
石头地面，窄巷子，木头招牌，让顾瑜有种梦回地球老街道的感觉，但里头卖的东西倒是很新。
弦月街今天虫不少，顾瑜和伊兰塞尔进去的时候，正好有虫在表演节目，还有个小雌虫大概四五岁，自己蹲在路边仰着脑袋看。
顾瑜被街口一家手工糖摊先拦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老雌虫，头发花白，动作极麻利，糖浆在手里拉成细丝，几绕就是一朵棉花糖。顾瑜站着看了一会儿，掏钱买了两根，一根递给伊兰塞尔。
伊兰塞尔接过去，端详了几秒，没动。
“吃啊。”顾瑜咬了一口自己的，“甜的，好吃。”
“我知道是甜的。”伊兰塞尔低头，把棍子往嘴边凑，尝了小小一口，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
“甜度偏高。”
顾瑜险些呛到：“你一个雌虫，嫌棉花糖太甜？你们雌虫不是喜欢甜的？”
“虽然甜食确实会让虫心情愉悦，但甜度偏高就是偏高，不是我嫌。”
“……你上个月体检指标有什么问题吗，最近这么注意糖摄入？”
“全项正常，上月报告我发给您看过。”
“那就是挑剔。”顾瑜把自己的棉花糖举到他面前，“你吃这个，我替你吃另一根，互换。”
伊兰塞尔低头咬了一口，糖丝粘了他嘴角一点。
顾瑜注意到了，在没什么预谋的情况下，踮起脚，顺手帮他把那点糖丝蹭掉了。
伊兰塞尔没动，就那么站着，等他把脚跟落回来。
“我们继续走。”顾瑜抢先开口，方向感突然变得异常准确，大步往前走。
伊兰塞尔跟上去，侧了下脸，认认真真把手里那根棉花糖吃完了。
走到杂耍摊那边，顾瑜低头，发现了之前那个小雌虫，蹲在伊兰塞尔脚边，仰着脑袋看表演，丝毫没注意脚边站着的是帝国之刃。
他跟着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一个虫来的？”
小雌虫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虫群里挤位置的年轻雌虫，“那是我雌兄，他去拿东西了。”
顾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年轻雌虫一眼看见了伊兰塞尔，当场僵住，手里夹着的两串烤肉没拿稳，差点掉地上，连忙捞住，转身往虫群另一个方向挤，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顾瑜站起身，看向伊兰塞尔：“……认识？”
“上个月整顿军纪点名批评过的某个军团少校。他今天应该在军部写检讨，值班范围内。”
顾瑜的嘴角扯了又扯，总算没让它真的扯起来。
伊兰塞尔低头，对那个还在认真看表演的小雌虫说了句：“你雌兄临时有事，他让你先看。”
小雌虫头也不回：“哦，好，谢谢大哥哥。”
顾瑜把他拽开了几步，压低声音：“那个少校的检讨怎么算？”
“节假日，明天补交。”
“你不去逮他？”
“今天是约会。”
那个少校走了有三十米远了，还拐头确认了一眼伊兰塞尔没跟上来，才彻底加速，消失进虫群里。
顾瑜没忍住，低头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忍俊不禁的开口：“宝贝，你们军团的虫，看见你的反应都一样。”
“他平时训练态度散漫，不是第一次被点名了。而且今天他还在值班范围内。”伊兰塞尔扫了一眼前方，牵着顾瑜继续往里走。
“那他明天的检讨要加字数了。”
伊兰塞尔没接这个话茬，不过顾瑜还是因为这事乐了好一阵子。
弦月街走到中段，两侧建筑变了风格，由卖零食玩意儿的摊位，换成了几家门面较大的老铺子。顾瑜经过一家门口挂着旧木招牌的，脚步停了下来。
店里卖手工微缩星球模型。货架上摆了一排，各有各的样子，有几个会发光，转起来像个小沙盘。
顾瑜进去转了一圈，店主是个老雌虫，手里拿着专业的放大仪器在修一个细节，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这颗多少钱？”顾瑜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内部有蓝色光点缓缓流动。
“三百二十星币，那个里头的发光矿晶是真的，所以，买回去之后只要不摔破，它就永远不会褪色。”
顾瑜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放回去，又拿了个小一点的，红棕色，表面粗糙，纹路像戈壁。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觉得这颜色和荒芜-7的地表勘测图有点像。
“宝贝，这个好不好看？”
伊兰塞尔探头看了一眼，“与荒芜-7地表色彩接近。但是，只是色彩相近，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联系。”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好看。”顾瑜拿了两个走到柜台，一红棕，一蓝光，各一个，付钱让店主装好，出来直接塞给伊兰塞尔拎着。
伊兰塞尔接了，低头看了眼纸盒，把盒子从顾瑜那侧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靠着顾瑜这侧的手来，牵住顾瑜的手。
嗯……逛街的时候要牵着雄主，就是这样。
弦月街越往里走越窄，虫流更密了。
顾瑜被伊兰塞尔牵着走，并不觉得有多挤，原因很简单，伊兰塞尔往旁边一站，那个气场往外一放，路上的虫自然会让出一条缝，这不是他刻意为之，但就是有种气势。
走到街道中段，有个煎饼摊，炉火噼啪，香气飘出老远。顾瑜被味道勾住了脚，在摊位前停下来，看了两眼。
“要吗？”
“要。”
顾瑜买了两张，递给伊兰塞尔一张。伊兰塞尔接过去咬了一口，咀嚼了几秒，没说话。
“怎么样？”
“还行。”
顾瑜翻了个白眼：“你评价什么都是'还行'。我问你天气，你说还行；我问你今天吃什么，还行；上次我问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那个不一样。”伊兰塞尔截住他，“那个答案是'很好'。”
顾瑜愣了一下，没绷住，把头低下去。
两虫边走边吃，走到弦月街最靠里的一段，建筑风格换了。
顾瑜注意到街角趴着一只橙色的小兽，体型和汤圆差不多，正打着哈欠，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走近两步想摸，那小兽转过脑袋来看了他一眼，把头移向另一边，继续趴着。
被嫌弃了。顾瑜站直身子，神情倒无所谓：“汤圆比它好看。”
伊兰塞尔点点头，拉着他在街角的石凳上坐下，附和自家雄主的话：“嗯，咱们家汤圆好看。”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项目，投诉，矿脉，新域集团、星网上那些烂事，一件接一件地往上叠。
顾瑜不是容易被压着的性格，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才发觉最近确实一直悬着。
“宝贝。”
“嗯。”
“咱们前段时间的星际蜜月不算，你上次休完整一天假是什么时候？”
伊兰塞尔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瑜转过头看他：“上次完整休息半天，是什么时候？”
“上周日。”
“上周日你还审了两份军备调度方案，我看见了。”
伊兰塞尔停顿了一拍。
“军纪严格，执行力才高。”
“但你也没必要保持这么高的工作强度，第一军团许多事都不是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你只需要负责统筹调度就好。”
伊兰塞尔认真点头：“嗯，我会多抽时间陪您，我会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全部压缩在几天内，之后的时间都用来陪您。”
顾瑜摇头：“那样你会很辛苦的。”
伊兰塞尔拉住他的手：“不会，像您说的，需要我亲自处理的事物并不多，而我更喜欢和您独处，我需要提前排除所有可能打搅到我们的风险项。”
顾瑜的心软成了一片，摸了摸伊兰塞尔的银色长发：“嗯，听你的。”
两虫安静坐了一会儿。就在顾瑜准备起身往回走时，他右侧传来一道声音。
“伊兰塞尔上将？”
来的是个雌虫，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军装，肩章显示少将军衔，身后跟着两个随行。
看见伊兰塞尔，他点头致意，然后把视线扫过旁边的顾瑜，停顿了一下，“这位是……您的雄主，顾瑜阁下？”
“是的，他是我的雄主。”伊兰塞尔没废话，两个字，就这样。
那个少将愣了片刻，把视线重新落到顾瑜脸上。
顾瑜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攥着两个装模型的纸盒，回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分寸拿捏得刚好。
那名雌虫调整了一下神色，换上客套的笑：“原来是顾瑜阁下，久仰。荒星改造项目，帝国上下都很关注，有您这样等级高，有能力，而且脾气温和的雄虫，是整个帝国的幸运。”
顾瑜：“谢谢。”
就俩字。对方大约期待更多，但顾瑜确实没有多余的热情可以分配，他已经大致猜出来对方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聊他那个项目。
“上将，”那个少将转回去，语气转向工作模式，“我们军团最近有个跨星域任务规划，遇到了一些技术性问题，想请您指点。今天若是方便的话……”
“不方便。”伊兰塞尔说。
少将停顿了一拍。
“今天有事？”
“约会。”伊兰塞尔这两个字说得平静，没有任何歉意，“有技术问题，发邮件给诺澜，排期处理。”
少将身后的随行里有一个小声“咳”了一声，大约是没想到上将在这种场合会这么直白。
那个少将维持着笑容，点了下头：“明白，打扰了。”
一行三虫走了，步伐里带着几分僵硬，有点同手同脚。
顾瑜等他们走远，才侧头问：“认识？”
“嗯。”
“什么来头？”
“第四军团少将。能力不错，但喜欢走捷径。雄主，天很晚了，咱们该回家了。”
顾瑜跟上，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他是专门来找你的？就为了问技术问题？”
“不是。”
“那是？”
“下个季度第四军团有批军备采购要过审批，这部分是奥斯顿在负责，咱们和奥斯顿是朋友，他大概是想提前和我打招呼，让我帮他说话。”
伊兰塞尔的语气平得像在报告一项例行数据，“军备审批按标准走，和关系无关，提前来没用。”
顾瑜消化了一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少将今天的性价比，大约是负值。
顾瑜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伊兰塞尔刚才那个“约会”，就在那个少将问“今天有事”的时候，不绕弯子，直接回了这俩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语焉不详。
他垂下头，盯着石板路看了两秒。
“宝贝。”
“嗯。”
“今天玩得挺高兴的。”他说，语气随意，像是随口。
伊兰塞尔没有回话。
手上的动作是，把顾瑜的手重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