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顾瑜：请不要提醒我在工作
沈砚书说“我这个虫比较护短”的时候，语气跟聊天气一样。
顾瑜听完，心里暖了一下，嘴上却说：“你平时损我损得最狠，关键时刻又来这套。”
“损你和护你又不矛盾。”沈砚书的全息影像往后靠了靠，“行了，技术评估报告我来写，你就别掺和了，你掺和的话，以你偶尔短路的脑子，搞不好反而给我添乱。”
顾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反驳。毕竟，他确实偶尔无意中会给朋友添乱。
“那报告大概什么时候能出？”
“看情况。正常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但新域集团如果催得紧，我可以加快进度。”沈砚书语气淡定，“不过我倒是不打算太快。”
“为什么？”
“让他们等着。等得越久，他们越急，越急越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顾瑜品了品这个思路，不得不承认，沈砚书在这种事上比他有耐心。
“行，你拿主意。”
挂了通讯，顾瑜把事情大致理了一遍。目前的局面是：区域扩展申请已经通过，新域集团的备案自动失效，但对方不服，要走行政复议。行政复议需要帝国科学院出技术评估报告，而技术评估报告的执笔虫，是沈砚书。
换句话说，新域集团想翻盘，得先过沈砚书这一关。
而沈砚书，顾瑜太了解他了，虽然对待陌生虫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客客气气，但骨子里那股劲，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别惹我”。
事情暂时挂在那里，顾瑜难得又有了两天清净日子。
第四天早上，他正在阳台上给汤圆梳毛，光脑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虫：帝国科学院行政办公室。
内容是一封正式函件，通知顾瑜，作为荒星改造项目的负责方代表，需要在七个工作日内配合科学院完成技术评估所需的补充材料提交。
附件列表拉了半屏，从项目可行性论证到资金使用明细，从“静”的运算日志到三颗荒星的地质勘测原始数据，事无巨细，每一项都标注了“必填”。
顾瑜看了三遍，果断召唤自家雌君。
“宝贝。”
伊兰塞尔从书房探出头。
“科学院要补充材料，你帮我看看这个清单。”
伊兰塞尔走过来，接过光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速度很快。
“材料本身不复杂，'静'那边的数据随时可以调取，资金明细我这里也有备份。唯一麻烦的是第十四项。”
顾瑜凑过去看：“哪个？”
“'项目负责方需提供与帝国财政的完整合作协议副本，包括但不限于利润分成条款、风险共担机制及退出机制'。”
“这有什么麻烦的？合同不是早就签了吗？”
“合同是签了，但退出机制那一条，当时双方都没有写得特别详细。”伊兰塞尔抬头看他，“如果新域集团的法务团队抓住这个点做文章，说您的合同存在漏洞，可能会被用来质疑项目的规范性。”
顾瑜皱了皱眉头，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上辈子签商业合同，退出机制是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他当时和帝国财政签合同的时候，主要精力放在了利润分成和资源开发权上，退出机制确实只写了个框架。
“那现在补来得及吗？”
“来得及。补充协议只需要双方盖章确认，帝国财政那边我可以联系奥斯顿，让他帮忙对接。”
“奥斯顿管这个？”
“奥斯顿不直接管，但帝国财政的对接窗口是军政联合办公室，奥斯顿在那边有熟虫。”
顾瑜点了点头。
“行，那这事你来安排，材料的事我负责整理，数据我可以自己调。”
“好。”
伊兰塞尔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雄主。”
“嗯？”
“您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顾瑜愣了一下，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又不是你做。你还想再炸一次厨房？”
“不是，我让'饕餮'准备。您心情好的时候吃东西会比较香，我想让您心情好。”
顾瑜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挠了挠后脑勺：“那就……让‘饕餮’自由发挥，它自由组合出来的菜谱总是很好吃。。”
“好。”
伊兰塞尔走了。
顾瑜对着阳台上的汤圆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撸了一下它的尾巴，小声说：“咱们家上将，有时候突然来一句，杀伤力比他那把军刀还大。”
汤圆舔了舔他的手指。
材料整理花了顾瑜大半天时间。“静”的数据调取很快，但整理成科学院要求的格式就费事了，每一项数据都要标注来源，采集时间，误差范围，格式要求严格到小数点后几位都有规定。
顾瑜埋头干到下午三点，眼睛都看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项数据的格式核对完，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僵硬到可以和棍子媲美了。
“静”很给力，数据调取和格式转换做了大半，但科学院要求的采集时间标注精确到帝国标准历秒，这玩意儿“静”的日志里用的是工程历，两套时间体系之间的换算，需要慢慢校对。
顾瑜校了三个小时，校到第一百七十二项的时候，终于选择了撂挑子。
“不干了。”
伊兰塞尔端了杯温水进来，放在他手边：“还剩多少？”
“二百八十七项。”
伊兰塞尔把水往他手边推了推，坐下来，拿过光脑，扫了一眼剩余清单的格式。
“您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你看得懂？”
伊兰塞尔没说话，半小时之内就把第二百七十三项的时间戳换算完毕，格式规范，数值精确。
顾瑜盯着屏幕，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看您操作的时候。”
顾瑜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决定不再追问。军雌的学习能力，准确的说是伊兰塞尔的学习能力，不是他一个前金融从业者能比的。
他把沙发让给伊兰塞尔，自己去阳台上躺着，汤圆跟过来，趴在他脚边。
半小时后，伊兰塞尔出来了。
“全部完成，已发送至帝国科学院行政办公室。回执确认收到。”
顾瑜翻了个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宝贝，我觉得你应该去帝国科学院当个兼职研究员。”
“我是军雌。”
“我知道，但你这种数据处理速度，放在科学院能卷死一半研究员。”
伊兰塞尔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银发：“科学院的工作不适合我，流程太慢。”
顾瑜噎了一下。好家伙，嫌科学院流程慢的雌虫，整个帝国大概也就这一个了。
材料交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沈砚书的技术评估报告，等新域集团的下一步动作，等商务部的审核结果。
顾瑜本以为这段等待期会比较安静。
事实证明，他太乐观了。
第五天傍晚，他正和伊兰塞尔一起吃晚饭，“饕餮”今天自由发挥做了一桌子菜，主打一道酸笋炖鱼，汤底浓白，味道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光脑弹出来一条来自“静”的特殊标记推送。
[风暴-3防护屏障建设区域内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源位于北纬47度，东经182度区域，初步判断为能量自发性衰变反应。]
[当前防护屏障结构强度足以承受该级别波动，但若衰变反应持续加剧，72小时内屏障可能出现局部过载。建议在48小时内完成波动源定位与封堵。]
顾瑜放下筷子。
“三颗星球，一颗一颗来。”他搓了搓脸，“荒芜-7是岩层裂缝，寒冰-12是冰洞，风暴-3现在又来个能量衰变。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几颗星球什么东西？”
伊兰塞尔把“静”的报告看完，调出了风暴-3的实时监测画面。
画面里，那颗星球的赤道区域正在闪烁微弱的蓝紫色光点，频率不高，但很有规律，像心跳。
“能量自发性衰变。”伊兰塞尔的目光在数据上停了两秒，“这种现象在帝国已知的荒星改造案例中出现过三次，问题不大，可以通过稳定剂解决。。”
“稳定剂在哪里弄？”
“帝国军工储备库有库存，但调用需要军部授权。”
顾瑜看了他一眼，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那不是你负责的范围？”
伊兰塞尔点点头，已经打开了另一个通讯界面。
“嗯，我现在就申请。”
“你能批自己的申请？”
“不能，需要上级授权。我的直属上级是元帅。”
“元帅？那不就是……”
“奥斯顿的雌父。”伊兰塞尔把申请发出去，“他通常审批很快。”
果然，不到十分钟，审批通过了。伊兰塞尔的光脑上弹出一条简短的回复：[批准。注意用量，军工储备不是你家后花园。普罗迪.米勒]
顾瑜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条回复，笑了：“元帅说话的风格和你挺像。”
“嗯，元帅算是我的长辈。”
稳定剂的调配和运输需要时间，“静”那边同步开始了波动源的精确定位工作。顾瑜和伊兰塞尔配合着处理完这些，已经是半夜了。
顾瑜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宝贝。”
“嗯。”
“我有个感觉，这三颗荒星在联手整我。”
伊兰塞尔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星球没有意识，不会联手。”
“我打个比方。”
“比方不成立，但您的疲惫是真实的。”伊兰塞尔把他往卧室方向推，“睡觉。”
顾瑜被推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风暴-3的事，你帮我盯着？”
“我一直在盯。”
“那我安心了。”
“嗯。”
“晚安，宝贝。”
“晚安，雄主。”
第二天一早，顾瑜还没起床，沈砚书的消息就到了。
不是关于技术评估报告的，是另一件事。
[新域集团昨天下午派了一个虫来科学院，说是想'了解技术评估流程'。被前台挡回去了，但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他们莫兰家族的雄虫在帝国议会有关系，如果科学院的评估结果'不够客观'，他们会追究。]
顾瑜看完这条消息，困意全醒了。
他坐起来，给沈砚书回了句：[他们威胁你？]
沈砚书：[算不上威胁，更像是虚张声势。不过我把这个事通报给了科学院的院务委员会，走了个备案。有备案在，他们再想搞小动作就是自找麻烦。]
顾瑜：[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砚书：[不用，你把你的材料准备好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对了，你的补充材料我已经收到了，格式很规范，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顾瑜老实交代：[伊兰帮我弄的后半部分。]
沈砚书：[……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不擅长这些东西，准确的说，你没那么勤快。你最多算是条偶尔想要动弹一下的咸鱼。]
顾瑜决定忽略这个评价。
他放下光脑，往伊兰塞尔怀里蹭了蹭。”
“新域集团去科学院试探，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技术评估报告的关键性了。”
“所以他们想施压？”
“不一定是施压，更可能是探底。他们想知道沈砚书会不会中立。”
“砚书当然中立，但中立并不代表着会因为他们的施压而放水。”
“但新域集团不了解沈砚书，他们只知道沈砚书是您的朋友，所以他们的判断是，沈砚书可能会偏向您。”
顾瑜皱了皱鼻子：“那他们真是不了解砚书。砚书这个虫，要偏向我也是用数据偏向，他连偏心都偏得有理有据。”
“雄主，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正面走不通，可能会转而去找您项目里的其他参与方。”
顾瑜想了想：“你是说，卡斯那边？”
“卡斯那边的虫是临时借调的，新域集团不太可能接触到。但帝国矿产集团那边，审批刚下来，负责对接的窗口那边，他们有可能去接触。”
顾瑜脑子里转了一圈，拿起光脑，给亚德里恩发了条消息：[帮我留意一下帝国矿产集团那边，新域集团有没有去接触他们的。]
亚德里恩回得干脆：[已经在关注了。昨天矿产集团的一个中层管理虫参加了莫兰家族的一个私人聚会。暂时不清楚谈了什么，但这个时间节点，不像巧合。]
顾瑜握着光脑，沉默了十几秒。
“宝贝，我越来越觉得，新域集团不是单纯想分一杯羹。”
“如果只是想赚钱，他们完全可以等项目成功之后，去开发其他荒星，帝国荒星那么多，没必要跟我较劲。但他们偏偏盯着我这三颗不放，还不惜去找科学院的麻烦，去接触矿产集团的虫。”
顾瑜把光脑搁下，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伊兰塞尔的银发。
“我怀疑，他们有其他目的，比如说干扰项目的执行，让“静”的核心彻底瘫痪。”
伊兰塞尔没有立刻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汤圆打了个喷嚏。
“如果您的推测成立。”伊兰塞尔的声音不高，语速放慢了半拍，“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静'属于帝国战略级技术资产，任何虫或机构试图通过非正当手段损伤，按照帝国法律，是重罪。”
“问题是，他们不会蠢到直接放在明面上。”
“他们会用合法的方式，比如通过合作的名义介入项目，拿到'静'的部分运算数据，再反向推算核心算法。”
伊兰塞尔看了他一眼。
顾瑜摊手：“怎么了？”
“您刚才说的这些，不像一个想当咸鱼的虫会说的话。”
顾瑜戳了戳自家雌君手感良好的腹肌：“乖，不要提醒我这种事，咸鱼被迫工作本来就很不爽，不要让我意识到我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伊兰塞尔认真点头：“嗯，明白。”
顾瑜听完，心里暖了一下，嘴上却说：“你平时损我损得最狠，关键时刻又来这套。”
“损你和护你又不矛盾。”沈砚书的全息影像往后靠了靠，“行了，技术评估报告我来写，你就别掺和了，你掺和的话，以你偶尔短路的脑子，搞不好反而给我添乱。”
顾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反驳。毕竟，他确实偶尔无意中会给朋友添乱。
“那报告大概什么时候能出？”
“看情况。正常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但新域集团如果催得紧，我可以加快进度。”沈砚书语气淡定，“不过我倒是不打算太快。”
“为什么？”
“让他们等着。等得越久，他们越急，越急越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顾瑜品了品这个思路，不得不承认，沈砚书在这种事上比他有耐心。
“行，你拿主意。”
挂了通讯，顾瑜把事情大致理了一遍。目前的局面是：区域扩展申请已经通过，新域集团的备案自动失效，但对方不服，要走行政复议。行政复议需要帝国科学院出技术评估报告，而技术评估报告的执笔虫，是沈砚书。
换句话说，新域集团想翻盘，得先过沈砚书这一关。
而沈砚书，顾瑜太了解他了，虽然对待陌生虫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客客气气，但骨子里那股劲，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别惹我”。
事情暂时挂在那里，顾瑜难得又有了两天清净日子。
第四天早上，他正在阳台上给汤圆梳毛，光脑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虫：帝国科学院行政办公室。
内容是一封正式函件，通知顾瑜，作为荒星改造项目的负责方代表，需要在七个工作日内配合科学院完成技术评估所需的补充材料提交。
附件列表拉了半屏，从项目可行性论证到资金使用明细，从“静”的运算日志到三颗荒星的地质勘测原始数据，事无巨细，每一项都标注了“必填”。
顾瑜看了三遍，果断召唤自家雌君。
“宝贝。”
伊兰塞尔从书房探出头。
“科学院要补充材料，你帮我看看这个清单。”
伊兰塞尔走过来，接过光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速度很快。
“材料本身不复杂，'静'那边的数据随时可以调取，资金明细我这里也有备份。唯一麻烦的是第十四项。”
顾瑜凑过去看：“哪个？”
“'项目负责方需提供与帝国财政的完整合作协议副本，包括但不限于利润分成条款、风险共担机制及退出机制'。”
“这有什么麻烦的？合同不是早就签了吗？”
“合同是签了，但退出机制那一条，当时双方都没有写得特别详细。”伊兰塞尔抬头看他，“如果新域集团的法务团队抓住这个点做文章，说您的合同存在漏洞，可能会被用来质疑项目的规范性。”
顾瑜皱了皱眉头，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上辈子签商业合同，退出机制是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他当时和帝国财政签合同的时候，主要精力放在了利润分成和资源开发权上，退出机制确实只写了个框架。
“那现在补来得及吗？”
“来得及。补充协议只需要双方盖章确认，帝国财政那边我可以联系奥斯顿，让他帮忙对接。”
“奥斯顿管这个？”
“奥斯顿不直接管，但帝国财政的对接窗口是军政联合办公室，奥斯顿在那边有熟虫。”
顾瑜点了点头。
“行，那这事你来安排，材料的事我负责整理，数据我可以自己调。”
“好。”
伊兰塞尔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雄主。”
“嗯？”
“您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顾瑜愣了一下，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又不是你做。你还想再炸一次厨房？”
“不是，我让'饕餮'准备。您心情好的时候吃东西会比较香，我想让您心情好。”
顾瑜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挠了挠后脑勺：“那就……让‘饕餮’自由发挥，它自由组合出来的菜谱总是很好吃。。”
“好。”
伊兰塞尔走了。
顾瑜对着阳台上的汤圆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撸了一下它的尾巴，小声说：“咱们家上将，有时候突然来一句，杀伤力比他那把军刀还大。”
汤圆舔了舔他的手指。
材料整理花了顾瑜大半天时间。“静”的数据调取很快，但整理成科学院要求的格式就费事了，每一项数据都要标注来源，采集时间，误差范围，格式要求严格到小数点后几位都有规定。
顾瑜埋头干到下午三点，眼睛都看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项数据的格式核对完，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僵硬到可以和棍子媲美了。
“静”很给力，数据调取和格式转换做了大半，但科学院要求的采集时间标注精确到帝国标准历秒，这玩意儿“静”的日志里用的是工程历，两套时间体系之间的换算，需要慢慢校对。
顾瑜校了三个小时，校到第一百七十二项的时候，终于选择了撂挑子。
“不干了。”
伊兰塞尔端了杯温水进来，放在他手边：“还剩多少？”
“二百八十七项。”
伊兰塞尔把水往他手边推了推，坐下来，拿过光脑，扫了一眼剩余清单的格式。
“您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你看得懂？”
伊兰塞尔没说话，半小时之内就把第二百七十三项的时间戳换算完毕，格式规范，数值精确。
顾瑜盯着屏幕，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看您操作的时候。”
顾瑜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决定不再追问。军雌的学习能力，准确的说是伊兰塞尔的学习能力，不是他一个前金融从业者能比的。
他把沙发让给伊兰塞尔，自己去阳台上躺着，汤圆跟过来，趴在他脚边。
半小时后，伊兰塞尔出来了。
“全部完成，已发送至帝国科学院行政办公室。回执确认收到。”
顾瑜翻了个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宝贝，我觉得你应该去帝国科学院当个兼职研究员。”
“我是军雌。”
“我知道，但你这种数据处理速度，放在科学院能卷死一半研究员。”
伊兰塞尔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银发：“科学院的工作不适合我，流程太慢。”
顾瑜噎了一下。好家伙，嫌科学院流程慢的雌虫，整个帝国大概也就这一个了。
材料交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沈砚书的技术评估报告，等新域集团的下一步动作，等商务部的审核结果。
顾瑜本以为这段等待期会比较安静。
事实证明，他太乐观了。
第五天傍晚，他正和伊兰塞尔一起吃晚饭，“饕餮”今天自由发挥做了一桌子菜，主打一道酸笋炖鱼，汤底浓白，味道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光脑弹出来一条来自“静”的特殊标记推送。
[风暴-3防护屏障建设区域内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源位于北纬47度，东经182度区域，初步判断为能量自发性衰变反应。]
[当前防护屏障结构强度足以承受该级别波动，但若衰变反应持续加剧，72小时内屏障可能出现局部过载。建议在48小时内完成波动源定位与封堵。]
顾瑜放下筷子。
“三颗星球，一颗一颗来。”他搓了搓脸，“荒芜-7是岩层裂缝，寒冰-12是冰洞，风暴-3现在又来个能量衰变。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几颗星球什么东西？”
伊兰塞尔把“静”的报告看完，调出了风暴-3的实时监测画面。
画面里，那颗星球的赤道区域正在闪烁微弱的蓝紫色光点，频率不高，但很有规律，像心跳。
“能量自发性衰变。”伊兰塞尔的目光在数据上停了两秒，“这种现象在帝国已知的荒星改造案例中出现过三次，问题不大，可以通过稳定剂解决。。”
“稳定剂在哪里弄？”
“帝国军工储备库有库存，但调用需要军部授权。”
顾瑜看了他一眼，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那不是你负责的范围？”
伊兰塞尔点点头，已经打开了另一个通讯界面。
“嗯，我现在就申请。”
“你能批自己的申请？”
“不能，需要上级授权。我的直属上级是元帅。”
“元帅？那不就是……”
“奥斯顿的雌父。”伊兰塞尔把申请发出去，“他通常审批很快。”
果然，不到十分钟，审批通过了。伊兰塞尔的光脑上弹出一条简短的回复：[批准。注意用量，军工储备不是你家后花园。普罗迪.米勒]
顾瑜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条回复，笑了：“元帅说话的风格和你挺像。”
“嗯，元帅算是我的长辈。”
稳定剂的调配和运输需要时间，“静”那边同步开始了波动源的精确定位工作。顾瑜和伊兰塞尔配合着处理完这些，已经是半夜了。
顾瑜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宝贝。”
“嗯。”
“我有个感觉，这三颗荒星在联手整我。”
伊兰塞尔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星球没有意识，不会联手。”
“我打个比方。”
“比方不成立，但您的疲惫是真实的。”伊兰塞尔把他往卧室方向推，“睡觉。”
顾瑜被推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风暴-3的事，你帮我盯着？”
“我一直在盯。”
“那我安心了。”
“嗯。”
“晚安，宝贝。”
“晚安，雄主。”
第二天一早，顾瑜还没起床，沈砚书的消息就到了。
不是关于技术评估报告的，是另一件事。
[新域集团昨天下午派了一个虫来科学院，说是想'了解技术评估流程'。被前台挡回去了，但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他们莫兰家族的雄虫在帝国议会有关系，如果科学院的评估结果'不够客观'，他们会追究。]
顾瑜看完这条消息，困意全醒了。
他坐起来，给沈砚书回了句：[他们威胁你？]
沈砚书：[算不上威胁，更像是虚张声势。不过我把这个事通报给了科学院的院务委员会，走了个备案。有备案在，他们再想搞小动作就是自找麻烦。]
顾瑜：[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砚书：[不用，你把你的材料准备好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对了，你的补充材料我已经收到了，格式很规范，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顾瑜老实交代：[伊兰帮我弄的后半部分。]
沈砚书：[……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不擅长这些东西，准确的说，你没那么勤快。你最多算是条偶尔想要动弹一下的咸鱼。]
顾瑜决定忽略这个评价。
他放下光脑，往伊兰塞尔怀里蹭了蹭。”
“新域集团去科学院试探，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技术评估报告的关键性了。”
“所以他们想施压？”
“不一定是施压，更可能是探底。他们想知道沈砚书会不会中立。”
“砚书当然中立，但中立并不代表着会因为他们的施压而放水。”
“但新域集团不了解沈砚书，他们只知道沈砚书是您的朋友，所以他们的判断是，沈砚书可能会偏向您。”
顾瑜皱了皱鼻子：“那他们真是不了解砚书。砚书这个虫，要偏向我也是用数据偏向，他连偏心都偏得有理有据。”
“雄主，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正面走不通，可能会转而去找您项目里的其他参与方。”
顾瑜想了想：“你是说，卡斯那边？”
“卡斯那边的虫是临时借调的，新域集团不太可能接触到。但帝国矿产集团那边，审批刚下来，负责对接的窗口那边，他们有可能去接触。”
顾瑜脑子里转了一圈，拿起光脑，给亚德里恩发了条消息：[帮我留意一下帝国矿产集团那边，新域集团有没有去接触他们的。]
亚德里恩回得干脆：[已经在关注了。昨天矿产集团的一个中层管理虫参加了莫兰家族的一个私人聚会。暂时不清楚谈了什么，但这个时间节点，不像巧合。]
顾瑜握着光脑，沉默了十几秒。
“宝贝，我越来越觉得，新域集团不是单纯想分一杯羹。”
“如果只是想赚钱，他们完全可以等项目成功之后，去开发其他荒星，帝国荒星那么多，没必要跟我较劲。但他们偏偏盯着我这三颗不放，还不惜去找科学院的麻烦，去接触矿产集团的虫。”
顾瑜把光脑搁下，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伊兰塞尔的银发。
“我怀疑，他们有其他目的，比如说干扰项目的执行，让“静”的核心彻底瘫痪。”
伊兰塞尔没有立刻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汤圆打了个喷嚏。
“如果您的推测成立。”伊兰塞尔的声音不高，语速放慢了半拍，“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静'属于帝国战略级技术资产，任何虫或机构试图通过非正当手段损伤，按照帝国法律，是重罪。”
“问题是，他们不会蠢到直接放在明面上。”
“他们会用合法的方式，比如通过合作的名义介入项目，拿到'静'的部分运算数据，再反向推算核心算法。”
伊兰塞尔看了他一眼。
顾瑜摊手：“怎么了？”
“您刚才说的这些，不像一个想当咸鱼的虫会说的话。”
顾瑜戳了戳自家雌君手感良好的腹肌：“乖，不要提醒我这种事，咸鱼被迫工作本来就很不爽，不要让我意识到我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伊兰塞尔认真点头：“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