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顾瑜：宝贝，你犯规。
“静”的全域扫描结果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顾瑜正在院子里给蓝叶蕨浇水，光脑一震，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放，两步跨回了客厅。
扫描报告分三个部分推送，按星球排列。
荒芜-7，无异常。
寒冰-12，无异常。
风暴-3
顾瑜的目光在第三颗星球的报告上停住了。
[风暴-3全域扫描完毕，，检测到第二处非天然信号源。信号特征与第一处结构体高度一致，材质初步判定同为T-74型合金。该结构体埋设深度较大，被自然岩层覆盖，常规巡检手段无法探测，仅“静”的深层地质扫描模块可识别。]
[补充信息：第二处结构体的信号强度约为第一处的1.7倍，推测体积更大。是否执行提取？]
两个。
果然不止一个，2.7公斤的T-74合金，做两个数据终端绰绰有余。
顾瑜给“静”回了指令：[暂不提取第二处结构体，保持原位监测。将扫描数据全文同步传输至帝国军部安全局第三调查处。]
他把报告转给伊兰塞尔。
伊兰塞尔从书房走出来，扫了一遍数据，指了指报告里的一个细节。
“南纬62度，海拔负一千二百米。”
“怎么了？”
“这个位置不在'静'的常规施工区域内，但在区域扩展申请的覆盖范围里。”
顾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所以如果我没有提交区域扩展申请，这片区域就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扫描也不会覆盖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伊兰塞尔把报告往下翻了翻，“南纬62度区域恰好是风暴-3地磁场最复杂的区段，信号干扰极强，普通的探测器在这个区域的数据回传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但如果用T-74合金做外壳呢？”
“T-74的电磁屏蔽性能是帝国现役军工合金里排第三的，信号回传成功率可以提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顾瑜坐到沙发上，两根手指捏着下巴。
这个布局不是临时起意。选址选在地磁干扰区，材料用的是军工管控合金，做这件事的虫，对风暴-3的地质环境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他拿起光脑，发了一条消息给沈砚书。
[风暴-3又找到一个。南纬62度，地下1200米。和第一个材质一致。]
沈砚书三分钟后回了消息。这次的回复不是两个字，而是一整段。
[我查了具体资料，南纬62度是风暴-3的地磁紊乱带，帝国对这个区域的公开地质数据非常有限，科学院的数据库里只有二十年前的一份粗略勘测报告。]
[能在这个位置精准埋设设备的虫，要么拥有未公开的高精度地质数据，要么在近期对风暴-3进行过独立测绘。]
[你让“静”查一下，四十二天前那架飞行器的轨迹，有没有经过南纬62度上空。]
顾瑜把这条指令转给了“静”。
“静”的回复很快：[经轨迹复核，四十二天前未备案飞行器的航线确实经过南纬62度区域上空，滞留时间约四十七分钟。]
顾瑜把修正后的完整轨迹图调出来，在光脑上展开。
那架未备案飞行器的航线很清楚了——从风暴-3大气层外沿进入，先到北纬47度区域停留了两个多小时，然后飞往南纬62度区域停留了四十七分钟，最后离开。
一次飞行，两个投放点。
“宝贝，你说他们对风暴-3的地质数据了解到什么程度？”
伊兰塞尔走过来看了看轨迹图。“至少掌握了地磁紊乱带的精确边界。普通的商业勘测做不到这一点，需要军用级别的深空测绘设备。”
“军用级别。”顾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银河合金制造是军工供应商，他们的技术研发部有可能接触到一部分军方的测绘数据。但这属于机密泄露的范畴了。”
顾瑜抄起光脑，给洛克·苏恩发了一条加密通讯请求。
洛克·苏恩的回应很快，通讯接通后他开门见山：“顾瑜阁下，第二处结构体的数据我已经收到了。”
“我有一个问题。银河合金制造的技术研发部，有没有权限接触帝国军方的深空测绘数据？”
洛克·苏恩沉默了两秒。“按规定没有。但军工供应商在执行某些特定合同时，可以申请临时访问权限。需要查的是，银河合金制造近一年内有没有申请过与风暴-3相关的测绘数据访问。”
“能查吗？”
“已经在查了。顾瑜阁下，我再次提醒您，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顾瑜想了想沈砚书。“沈砚书已经知道了，他是帝国科学院的研究员。”
洛克·苏恩的语气没有变化：“沈砚书副研究员不算，他是科学院内部研究员，而且同样协助您完成项目。但，知情者范围不宜再扩大。”
“明白。”
通讯断了之后，顾瑜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汤圆从卧室里滚出来，叼着一只拖鞋，拖鞋是伊兰塞尔的。
“汤圆，把拖鞋还回去。”
汤圆看了他一眼，把拖鞋叼到沙发底下藏好了，然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顾瑜弯腰把拖鞋从沙发底下掏出来，拍了拍上面的毛。“你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汤圆甩了甩耳朵，蹦上沙发，把脑袋搁在靠垫上闭眼了。
下午三点，亚德里恩又传来了新消息。
[莫兰家族又有新动作了，他们的家主，在帝国最大的有自然食物售卖的饭店，请了其他虫吃饭，是商务部副部长，伊凡诺·格里什，B级雌虫，在商务部管外贸和资源出口审批。]
顾瑜的眉头皱了一下。商务部管外贸和资源出口审批的副部长，和莫兰家族的当家雄虫单独吃饭。
他给亚德里恩回了一句话：[继续盯。]
然后他看向伊兰塞尔。“你认识这个伊凡诺·格里什吗？”
“不熟。但他的名字在一份文件里出过。”
“什么文件？”
“半年前陛下曾经让内阁做过一轮帝国中高级行政官员的背景审查，陛下对帝国官员的背景干净程度要求非常高。
伊凡诺·格里什的审查结果是'暂未发现异常'，但备注栏里有一行标注——'个虫财务状况与薪资水平存在轻微偏差，建议持续关注'。”
“轻微偏差是多少？”
“大约十五万星币。”
“十五万在副部长的级别上，不算大数目，但也不算小了。”
伊兰塞尔点头。“不够立案，但够引起注意。”
顾瑜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没有急着做什么。他现在手里的线越来越多了，银河合金制造，莫兰家族，帝国商务部副部长，未备案飞行器，两个T-74合金结构体。
这些线最后会不会交汇到同一个点上，他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大概率会。
晚上吃饭的时候，“饕餮”做了一桌子菜，顾瑜这次胃口比中午好了一些，吃了大半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伊兰塞尔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吃饭，没提工作上的事。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了一句：“蓝叶蕨浇水了吗？”
“浇了一半，后来被'静'的报告打断了。”
伊兰塞尔放下筷子，起身去了院子。过了几分钟回来，手上沾了点泥土。
“浇完了，土壤湿度合适。”
顾瑜看着他指尖的泥土，忽然笑了一下。这个虫，在查军工管控合金出库记录的同时，还记得给蓝叶蕨浇水。
“宝贝，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的生活最近越来越像打仗了？”
“不像。”
“为什么？”
“打仗的时候没有火锅、没有蓝叶蕨，也没有蹲在沙发上偷拖鞋的汤圆。”
顾瑜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有种感觉，风暴-3的事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伊兰塞尔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过来，把顾瑜碗里剩的几口饭拨了拨。
“先吃完再想。”
顾瑜乖乖地把饭吃了。
睡前，他又看了一遍“静”的实时数据流。风暴-3北纬47度区域的封堵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八，其他整体可控。
这一点让他稍微安心了些。如果第二个结构体是数据终端，那它已经在地下埋了至少四十二天。四十二天里它有没有成功回传过数据，回传了多少，这些问题，只有等安全局的调查结果了。
他关了光脑，翻身面对伊兰塞尔。
“宝贝。
“嗯。
“你那个备忘录里面，第四百三十七条是什么？”
伊兰塞尔回答得很快：“您上周说想好好研究一下关于雌虫生育率的问题，说要让我们的小虫崽提上日程”
虽然虫族的生育率并不算高，一对感情良好的帝国家庭中，虫蛋出生的时间平均都在10年以上，但我愿意和您一起为这个目标努力，相信我们的小虫崽一定会到来。毕竟，他在被他的雌父雄父如此殷切的期盼着”
顾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所以我替您记着。”
顾瑜安静了几秒，翻回去，把被子蒙上了脑袋。
被子底下传出一声闷闷的：“……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的话，你犯规。”
伊兰塞尔没有回答，但黑暗里他的手伸过来，搭在了顾瑜蒙着被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顾瑜正在院子里给蓝叶蕨浇水，光脑一震，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放，两步跨回了客厅。
扫描报告分三个部分推送，按星球排列。
荒芜-7，无异常。
寒冰-12，无异常。
风暴-3
顾瑜的目光在第三颗星球的报告上停住了。
[风暴-3全域扫描完毕，，检测到第二处非天然信号源。信号特征与第一处结构体高度一致，材质初步判定同为T-74型合金。该结构体埋设深度较大，被自然岩层覆盖，常规巡检手段无法探测，仅“静”的深层地质扫描模块可识别。]
[补充信息：第二处结构体的信号强度约为第一处的1.7倍，推测体积更大。是否执行提取？]
两个。
果然不止一个，2.7公斤的T-74合金，做两个数据终端绰绰有余。
顾瑜给“静”回了指令：[暂不提取第二处结构体，保持原位监测。将扫描数据全文同步传输至帝国军部安全局第三调查处。]
他把报告转给伊兰塞尔。
伊兰塞尔从书房走出来，扫了一遍数据，指了指报告里的一个细节。
“南纬62度，海拔负一千二百米。”
“怎么了？”
“这个位置不在'静'的常规施工区域内，但在区域扩展申请的覆盖范围里。”
顾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所以如果我没有提交区域扩展申请，这片区域就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扫描也不会覆盖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伊兰塞尔把报告往下翻了翻，“南纬62度区域恰好是风暴-3地磁场最复杂的区段，信号干扰极强，普通的探测器在这个区域的数据回传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但如果用T-74合金做外壳呢？”
“T-74的电磁屏蔽性能是帝国现役军工合金里排第三的，信号回传成功率可以提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顾瑜坐到沙发上，两根手指捏着下巴。
这个布局不是临时起意。选址选在地磁干扰区，材料用的是军工管控合金，做这件事的虫，对风暴-3的地质环境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他拿起光脑，发了一条消息给沈砚书。
[风暴-3又找到一个。南纬62度，地下1200米。和第一个材质一致。]
沈砚书三分钟后回了消息。这次的回复不是两个字，而是一整段。
[我查了具体资料，南纬62度是风暴-3的地磁紊乱带，帝国对这个区域的公开地质数据非常有限，科学院的数据库里只有二十年前的一份粗略勘测报告。]
[能在这个位置精准埋设设备的虫，要么拥有未公开的高精度地质数据，要么在近期对风暴-3进行过独立测绘。]
[你让“静”查一下，四十二天前那架飞行器的轨迹，有没有经过南纬62度上空。]
顾瑜把这条指令转给了“静”。
“静”的回复很快：[经轨迹复核，四十二天前未备案飞行器的航线确实经过南纬62度区域上空，滞留时间约四十七分钟。]
顾瑜把修正后的完整轨迹图调出来，在光脑上展开。
那架未备案飞行器的航线很清楚了——从风暴-3大气层外沿进入，先到北纬47度区域停留了两个多小时，然后飞往南纬62度区域停留了四十七分钟，最后离开。
一次飞行，两个投放点。
“宝贝，你说他们对风暴-3的地质数据了解到什么程度？”
伊兰塞尔走过来看了看轨迹图。“至少掌握了地磁紊乱带的精确边界。普通的商业勘测做不到这一点，需要军用级别的深空测绘设备。”
“军用级别。”顾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银河合金制造是军工供应商，他们的技术研发部有可能接触到一部分军方的测绘数据。但这属于机密泄露的范畴了。”
顾瑜抄起光脑，给洛克·苏恩发了一条加密通讯请求。
洛克·苏恩的回应很快，通讯接通后他开门见山：“顾瑜阁下，第二处结构体的数据我已经收到了。”
“我有一个问题。银河合金制造的技术研发部，有没有权限接触帝国军方的深空测绘数据？”
洛克·苏恩沉默了两秒。“按规定没有。但军工供应商在执行某些特定合同时，可以申请临时访问权限。需要查的是，银河合金制造近一年内有没有申请过与风暴-3相关的测绘数据访问。”
“能查吗？”
“已经在查了。顾瑜阁下，我再次提醒您，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顾瑜想了想沈砚书。“沈砚书已经知道了，他是帝国科学院的研究员。”
洛克·苏恩的语气没有变化：“沈砚书副研究员不算，他是科学院内部研究员，而且同样协助您完成项目。但，知情者范围不宜再扩大。”
“明白。”
通讯断了之后，顾瑜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汤圆从卧室里滚出来，叼着一只拖鞋，拖鞋是伊兰塞尔的。
“汤圆，把拖鞋还回去。”
汤圆看了他一眼，把拖鞋叼到沙发底下藏好了，然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顾瑜弯腰把拖鞋从沙发底下掏出来，拍了拍上面的毛。“你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汤圆甩了甩耳朵，蹦上沙发，把脑袋搁在靠垫上闭眼了。
下午三点，亚德里恩又传来了新消息。
[莫兰家族又有新动作了，他们的家主，在帝国最大的有自然食物售卖的饭店，请了其他虫吃饭，是商务部副部长，伊凡诺·格里什，B级雌虫，在商务部管外贸和资源出口审批。]
顾瑜的眉头皱了一下。商务部管外贸和资源出口审批的副部长，和莫兰家族的当家雄虫单独吃饭。
他给亚德里恩回了一句话：[继续盯。]
然后他看向伊兰塞尔。“你认识这个伊凡诺·格里什吗？”
“不熟。但他的名字在一份文件里出过。”
“什么文件？”
“半年前陛下曾经让内阁做过一轮帝国中高级行政官员的背景审查，陛下对帝国官员的背景干净程度要求非常高。
伊凡诺·格里什的审查结果是'暂未发现异常'，但备注栏里有一行标注——'个虫财务状况与薪资水平存在轻微偏差，建议持续关注'。”
“轻微偏差是多少？”
“大约十五万星币。”
“十五万在副部长的级别上，不算大数目，但也不算小了。”
伊兰塞尔点头。“不够立案，但够引起注意。”
顾瑜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没有急着做什么。他现在手里的线越来越多了，银河合金制造，莫兰家族，帝国商务部副部长，未备案飞行器，两个T-74合金结构体。
这些线最后会不会交汇到同一个点上，他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大概率会。
晚上吃饭的时候，“饕餮”做了一桌子菜，顾瑜这次胃口比中午好了一些，吃了大半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伊兰塞尔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吃饭，没提工作上的事。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了一句：“蓝叶蕨浇水了吗？”
“浇了一半，后来被'静'的报告打断了。”
伊兰塞尔放下筷子，起身去了院子。过了几分钟回来，手上沾了点泥土。
“浇完了，土壤湿度合适。”
顾瑜看着他指尖的泥土，忽然笑了一下。这个虫，在查军工管控合金出库记录的同时，还记得给蓝叶蕨浇水。
“宝贝，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的生活最近越来越像打仗了？”
“不像。”
“为什么？”
“打仗的时候没有火锅、没有蓝叶蕨，也没有蹲在沙发上偷拖鞋的汤圆。”
顾瑜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有种感觉，风暴-3的事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伊兰塞尔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过来，把顾瑜碗里剩的几口饭拨了拨。
“先吃完再想。”
顾瑜乖乖地把饭吃了。
睡前，他又看了一遍“静”的实时数据流。风暴-3北纬47度区域的封堵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八，其他整体可控。
这一点让他稍微安心了些。如果第二个结构体是数据终端，那它已经在地下埋了至少四十二天。四十二天里它有没有成功回传过数据，回传了多少，这些问题，只有等安全局的调查结果了。
他关了光脑，翻身面对伊兰塞尔。
“宝贝。
“嗯。
“你那个备忘录里面，第四百三十七条是什么？”
伊兰塞尔回答得很快：“您上周说想好好研究一下关于雌虫生育率的问题，说要让我们的小虫崽提上日程”
虽然虫族的生育率并不算高，一对感情良好的帝国家庭中，虫蛋出生的时间平均都在10年以上，但我愿意和您一起为这个目标努力，相信我们的小虫崽一定会到来。毕竟，他在被他的雌父雄父如此殷切的期盼着”
顾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所以我替您记着。”
顾瑜安静了几秒，翻回去，把被子蒙上了脑袋。
被子底下传出一声闷闷的：“……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的话，你犯规。”
伊兰塞尔没有回答，但黑暗里他的手伸过来，搭在了顾瑜蒙着被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