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阿九,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不知。”

秦弈摇摇头,“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名字,暗阁一直叫他少主,当时他已经二十岁。”

所以,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惧怠一个九岁的孩童,想方设法要杀了他。

“那哥哥回去后,有受伤吗?”

“都是小伤。”

秦弈揉了揉他的头发,“老阁主在我回去后的第二年,我就把他暗杀了,然后嫁祸给少主,指明少主是因夺权下得毒手。”

“为何?”

“因为,暗阁一直传闻阁主要把暗阁传给我,所以少主不甘心,起了杀心。”

陆白愣住了。

“怎么?阿九害怕了?是不是觉得我残忍?十岁就杀人了?”

陆白没说话,愣愣看着他。

秦弈笑了笑,“其实,在我五岁的那年,我就杀了一个人,至今无人知晓。”

陆白彻底呆住了,脸色有些苍白。

秦弈见此,坐在沙发边缘静静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哥哥…杀了谁?”

话出口,陆白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阁主的小儿子,当时他十岁。他想把我推进湖里,我就把他按在水里淹死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白慢慢坐直了身子,靠枕滑落到地上,他没有去捡,只是定定地看着秦弈。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嫌恶,只是很认真,认真到秦弈有些不太自在。

“哥哥那时候几岁?”陆白问。

“五岁。”

“他比你大五岁?”

“嗯。”

“他想把你推进湖里。”

“嗯。”

“所以哥哥是正当防卫。”

秦弈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阿九,你倒是会替我开脱。”

“我没有开脱。”

陆白往前挪了挪,伸手握住秦弈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感觉到那稳定的跳动后才松开。

“我只是在想,五岁的哥哥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人帮他。”

秦弈的笑容僵了一瞬。

“哥哥后来杀老阁主,是因为他把你当成杀人的棋子?”陆白继续问。

“是。”

“那少主追杀你,也是因为怕你夺权?”

“是。”

“所以哥哥从头到尾,都是被逼的。”

秦弈看着面前这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没有人说他是被逼的,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没有人关心五岁的他在冰冷的湖水里按着一个人的时候,手有没有发抖。

“阿九。”秦弈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真的不怕我?”

陆白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伸出手,捧住秦弈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哥哥杀的都是想杀他的人。”陆白说,“我又不想杀哥哥。”

“那你想做什么?”

陆白没有回答,而是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想把哥哥关在笼子里。”

他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没有人能伤害哥哥了。”

秦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阿九,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知道。”

陆白理直气壮,“所以哥哥要小心一点,别给我机会。”

说完他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耳尖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倨傲的模样。

“哥哥还不进来?要我等你吗?”

秦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来了。”

他站起来,拿起掉在地上的靠枕放好,朝卧室走去。

路过浴室的时候,他顺手关了灯。

卧室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淌在黑暗的走廊里。

秦弈推门进去,陆白已经窝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他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

黑暗里,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哥哥。”

“嗯。”

“以后谁要欺负你,我就把他丢到湖底喂鳄鱼。”

秦弈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阿九养了鳄鱼?”

“嗯,几十条,到时候带哥哥去看。”

“好。”

夜色渐浓,卧室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秦弈缓缓张开双眼,盯着天花板。

身边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是彻底睡熟了的模样。

那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力道没有松开,像是怕他半夜跑掉似的。

秦弈偏过头,在黑暗中辨认他的轮廓。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丝,恰好落在陆白的侧脸上,将那张白净的脸映得像上好的玉瓷。

睡着时,那股子倨傲和凌厉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我想把哥哥关在笼子里。

刚才陆白说这话时,眼底疯狂藏不住。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大概只会觉得荒唐可笑。

可他清楚,陆白说的是真的。

秦弈无声地叹了口气,抽出被握着的手。

陆白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弈起身,赤脚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他点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秦弈望着朦胧夜色出神,仿佛又看到那片冰湖上自己把那个十岁的男孩按进水里的场景。

当时阁主查了很久,查不出所以然,只当是小儿子失足落水。

他坐在角落里,听着阁主悲痛的哭声,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他把那孩子按在水里时,他就知道在那个地方,只有让想杀他的人先死,他才能活。

这个道理他五岁就懂。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秦弈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准备回屋,却发现陆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玻璃门后面。

他赤着脚,穿着那件宽大灰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摸黑找过来的。

“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不在。”

秦弈推开门,冷风灌进室内,陆白打了个哆嗦,却往前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

“做噩梦了?”秦弈问。

陆白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秦弈低头,看见他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皱了皱眉,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白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梦见哥哥掉进湖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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