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就吃这一套

C国,维登尔酒店。

陆春看了眼手机,又望向前方那道清冷的身影,硬着头皮上前:

“九爷,先生九点时打过电话。”

陆白像没听到般,径直步入电梯。

陆春握着手机,心中为自己默哀三秒。

这两位爷每次闹,他都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遭殃。

今晚去石煌拍卖会,九爷虽没明说,但他知道九爷是想拍件礼物送给先生,结果两小时下来没一件合适的,难怪心情不好。

两分钟后,电梯停在88楼。

陆白刚踏出电梯门,陆春的手机突然响起。

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哎……九爷,是先生的电话!”

陆春追上去,划屏接通。

“先生,九爷的手机坏了,我现在拿给他。”

话音未落,他已把手机塞到陆白手中,转身迅速逃回自己房间,房门“砰”一声关上。

陆春靠在门后,拍了拍胸口:我真是个机灵鬼。

完全忘记陆白拿的是他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秦弈听到声响,不悦地拧了眉。

他是吃人的狂魔不成?

陆白拿着手机愣了几秒,最终认命接听:“喂。”

陆白一开口,秦弈就察觉到异样,但他不问也不提:“合作谈好了?”

“推迟几天。”陆白开锁进了房间。

“我周五考完试,去C国看画展,阿九在那等我,嗯?”

秦弈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时又刻意压低,最后一个字像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滑进陆白耳膜,挠得心口一阵发软。

早上被他匆匆挂电话的那点闷气,就这么被这一声轻飘飘地揉散些。

陆白站在玄关,指尖微微收紧,半晌才低声应: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秦弈挂了电话开始收拾明天考试用的东西,人生中第一次考试,他还有点迫不及待。

翌日,他照样六点起床,冲完澡收拾好,拎着背包出了门。

吃完早餐回到教室,只见几个男同学围成一堆,正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昨天亲眼所见,邪影带着几十个人,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余家的连屁都不敢放。”

“那邪影呢,他长什么样?”

“距离太远没见到,而且他还戴着面具,不过他真的很高,气质超绝。”

“挖槽,说得我都激动了,我怎么就没遇见过。”

“你说,往后京市是不是没有余家了?”

那人点点头,压低声音:“我昨天隐隐约约听到邪影说,给你一晚上时间,明天这里便归暗眸所有。”

“挖槽,好帅啊,这么说,邪影真的端了余家?”

“他要在京市置办产业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的话,那……京市不得重新洗牌。”

“我在想,他是不是想把整个京圈都给掀了?”

“为何?”

“为了陆九爷啊,冲冠一怒为红颜,血染江山不负卿!这种事邪影做得出来。”

在他看来,余家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余力伤了陆九爷,所以邪影端了余家。

秦弈抬头看去,嘴角抽了抽:

想象力这么丰富,还掀了京圈?

他邪影的名号在他们印象中就这么粗暴不仁?

他不知道,那几个同学还真的一语成谶。

后来,他确实把整个京圈给掀翻了。

……

考试时间匆匆而过,周五上午十点,秦弈考完最后一科,回到住处,带上几副陆白的画像,让顾原在附近公园广场等着。

这次,秦弈只带顾原一人。

十二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C国维登尔酒店顶层的私人停机坪。

夜风凛冽,陆白已经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

黑色羊绒大衣被风吹得衣摆翻飞,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望着远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紫檀佛珠。

是昨晚拍卖会上拍的。

“九爷,先生还有五分钟落地。”陆春在不远处低声汇报。

“嗯。”

陆白应了一声,没动。

他其实可以待在温暖的套房里等。可他就是想站在这里,想亲眼看着那架直升机从夜幕中破云而来,想第一时间看见那个人。

就像二十年前,他每天站在巷子口,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影子。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个小点逐渐变大,变清晰。那是一架银黑色的直升机,机身流畅冷峻,尾翼上有一个暗红色的标志。

那是暗眸的图腾。

一只半阖的眼睛。

陆白眼眸亮了亮。

直升机缓缓下降,气流掀起狂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陆春想上前替他挡风,却被陆白抬手制止。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狂风吹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舱门。

舱门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弈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军色工装,脸上戴着面具,琥珀色的眼眸穿过夜色,准确地落在停机坪边缘那抹白。

两双眼睛隔着狂风对望。

秦弈忽然笑了一下。

他迈步走下舷梯,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白心尖上。

走到陆白跟前,秦弈站定。

他比陆白高小半个头,此刻垂眼看他,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鼻尖,移到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等多久了?”

“没多久。”

陆白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秦弈抬手,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冰的。

他眉梢微挑:“没多久?”

陆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眼底有藏不住的欢喜,还有一点点心虚。

秦弈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陆白整个人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傻不傻?”

陆白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想第一时间看见哥哥。”

秦弈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陆春已经识趣地背过身去,顺便把几个保镖也赶得远远的。

他只是有点纳闷:九爷不是刚跑出国吗?怎么先生一来,又黏成这样?

良久,秦弈才放开他,垂眼看他:

“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在这儿吹冷风?”

陆白耳根微热,低着头嘟囔:“不是……”

“嗯?”

“我……”陆白抬眼,墨黑的眸子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那天在翡园,这人也是这样,低眉顺眼地说“没装”。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陆九爷,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装乖的时候,有多明显?”

陆白脸一红,想反驳,却被秦弈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可我就吃这套。”

陆白愣住了。

秦弈俯身,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随即退开,牵起他的手往电梯走:

“外面冷,进去说。”

陆白被他牵着,脚下跟着走,脑子里却还在转那句话。

他就吃这套?

那他到底要不要继续装?

他偷偷看了秦弈一眼,恰好对上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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