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省心的大儿子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雌虫身姿挺拔,肩章上代表中将的徽记冷光微闪。

他的面容与梅德年轻时有七分相似,同样是冰蓝色的眼睛,同样轮廓深邃,只是眉宇间少了梅德经年累月的沉重风霜。

他步伐稳健,目光先落在梅德身上,快步上前,单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雌父,雄父。”声音沉稳,带着克制的情感。

“起来。”梅德抬手虚扶,仔细打量着他,眼底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长大了。”

方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坐吧。”

布兰登依言在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谨慎地掠过梅德略显苍白的面色和比记忆中消瘦的身形,薄唇微微抿紧,却没有多问,只是将手边一个包装精致的保温盒轻轻放在桌上。

“阿耀知道您们回来,特意炖了暖身汤,用的是古法配方,对精神力温养有益。”

布兰登的语气平稳,提及“阿耀”这个名字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梅德看了看那汤,又看了看儿子:“你有心了。也代我们谢谢他。”

“是。”

布兰登应道,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再次开口,“雄父,雌父……”

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方鸣,“我与他相处数年,彼此心意已定。我请求,能正式嫁给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年,就从入赘到娶了。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梅德看向方鸣。

方鸣端着茶杯,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口。

茶水微涩,带着清苦的余韵。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初初,”

方鸣开口,叫的是他的小名。

布兰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方鸣的眼神变了又变。

方鸣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的长子,“此事,暂且不急。”

不急,便是婉拒。

布兰登脸上的神情僵了僵,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切:“雄父……”

“布兰登。”梅德沉声开口,打断了他。虽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布兰登立刻噤声,看向梅德,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和委屈。

梅德看着他,缓缓道:“你雄父自有考量。此事,听你雄父的。”

布兰登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指节泛白。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声音有些干涩:“……是,雌父。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有些沉闷。

布兰登汇报了些军部近况,又询问了梅德的身体,态度依旧恭敬,亲近热络的含蓄。

方鸣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问的他都感觉有些累。

摆手让布兰登回去。

客厅里只剩下方鸣与梅德。

方鸣又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梅德,孩子都是来讨债的吧,哎”。

进门没有去问父的身体,一心都扑在那个小虫的身上。还真是他生的好儿子呀!

方鸣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长叹了一口气。

梅德有些不知所措,他靠近方鸣握住他的手。

“噗呲”

方鸣笑出声来。

“我故意逗你的,还当真了。初初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很珍视,也很骄傲,他继承了你优良的基因,性格行事作风和你很想,不过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累了一天了,我们去睡吧。两个孩子都大了,要不...再生一个。”

“雄主....”

“哈哈哈。没事,我努力,你躺平。”

........

布兰登去了军部,方鸣在一间茶室,单独约见了阿耀。

茶室临着府邸内的虫工湖,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枯山水景致,静谧得能听见流水击石的清响。

阿耀准时到来,穿着得体却不出挑的常服,脸上带着纯:“叔叔好。”

脸上没有办法傻气,只剩下灵性。

“坐。”方鸣示意他对面的位置,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阿耀双手接过,道谢,小口啜饮。

方鸣没有绕弯子,放下茶壶,直接开口:“布兰登要嫁给你。”

阿耀放下茶杯,脸上适时泛起一丝红晕,眼神清澈中带着羞赧,并不说话,低垂着脑袋。

“布兰登自身能力出众,前途可期。”

方鸣缓缓道,“你若嫁入,布兰登对你一心一意,一生富贵少不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阿耀的表情。

阿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中依旧是那份恰到好处的懵懂。

方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阿耀,这里没有布兰登,只有我和你。有些话,说开了才好。”

他靠回椅背,端起自己那杯已微凉的茶,语气陡然变得冷硬:“你不必在我面前继续演。”

阿耀没有惊慌,也没有反驳,那双总是显得清澈无害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低垂眉眼,不言不语。

“入赘,是我给你的台阶,也是底线。”

方鸣一字一句道,

“若你愿意,以往种种,我可不再追究,甚至帮你摆平。若你不愿……”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却沉重的一声。

“若你不愿,执意要布兰登‘嫁’出去,那么”

方鸣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可以宣布,将他逐出家族。布兰登,从此只是布兰登。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中将。在虫族能走多远?”

茶室里陷入死寂。窗外流水声似乎也远了。

“你猜他会不会后悔,然后恨你,到那个时候,他拍拍屁股回来了,你的结局该怎么办?”

阿耀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方鸣,行了一礼。看起来依然懵懂无知。

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茶室。

方鸣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杯未曾动过第二口的茶,水汽早已散尽,只剩一片冰冷的澄黄。

阿耀离开茶室后,并未直接回他的住所,而是在外面静静待到了夜色深沉。

他回去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温顺,只是眼眶有些微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

布兰登正在书房处理军务,见他回来神色不对,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