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阿耀傻了

此刻,光脑传来通讯。

方鸣接通,是格吉亚。

雌亲刚走,格吉亚并不放心方鸣,便在庄园留了眼线。

方鸣简略说了情况,格吉亚问起布莱登。

方鸣说:“他在哭。”

格吉亚沉默,哥哥似乎有点儿“弱”,总爱哭。

方鸣没有再去理睬那个正抱着脑袋痛哭流涕的傻瓜儿子,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缓缓地迈着步子,穿过幽暗狭长的走廊,来到了室外。

阳光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方鸣踏上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感受着脚底与石子间的摩擦和碰撞。

沿着小径前行,凝视着远方,目光穿越层层绿树,落在远处的山峦之上。微风拂过脸颊,却无法惊动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格吉亚,”他说,“你哥哥……以后劳你多看着。”他顿了顿,

“阿耀我已处理。没杀,但醒来就是痴儿。没了那些小心机和反复无常。留在布兰登身边倒也无妨。”

“可你哥哥的软肋太明显。只要有心,随时能造出第二个阿耀。这是他生为雌虫骨子里……改不了的东西。”

“若是有一天阿耀有转醒的迹象,你悄悄替我处置了。”

方明细细的交代。通讯那头久久无声。

方鸣轻声问:“怎么了?”

隔了一会儿,才传来格吉亚微哑的低语:“雄父……您要走了吗?”

方鸣笑了笑。

他这个小儿子当真是思维敏锐。

他抬头望天:“是。这里回忆太多。我想出去走走。”

方鸣又交代了几句,直接挂断通讯。

他漫步花园。

每一处,都与梅德并肩走过。

空中花园的全息投影依然绚烂如梦,只是身旁……再没有那个身影。

方鸣收拾好行李,正准备洗漱入睡,门被敲响。布兰登走了进来,眉眼低垂:“雄父,阿耀醒了。”

他忽然跪下:“谢谢您……留他一命。”

方鸣放下手中物件,抬眼看他。水晶灯下,那双眸子清冷如潭:“我让他成了傻子。你不恨?”

布兰登急忙摇头:“我明白您的苦心。按他从前所为,死不足惜。而他今日的行为也未必可信。”

方鸣静静看着这个长子。

心虽软但绝不是个蠢的。

五年苦难让他看清了雄虫的险恶,却还是下不了杀手。方鸣知道,将他锁在地下室,看似惩罚,实是保护。

罢了。他心中轻叹。

这时布兰登才看见角落的黑色行李箱。他怔了怔,踉跄两步:“雄父……您要走?”声音发颤。

方鸣淡淡“嗯”了一声。

那高大身躯猛然一僵。

布莱登抬起脸,酷似梅德的眉眼通红,竟露出孩子般的委屈。

方鸣心一软,走过去扶起他:“你已经能独当一面。我和你雌父……都为你们骄傲。”

“往后的路,总要自己走。”

布兰登低头不语,方鸣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去吧。”方鸣轻声道。布兰登深深跪拜,转身离开。

方鸣洗漱完毕,将丝帕浸湿,走进卧室深处。

帷幔之下,梅德静静躺着,双手交叠。肤色依旧白皙,仿佛只是沉沉睡去。方鸣用湿帕轻拭他的眉眼,神情平静。

他终于能开口,说那些从未说过的故事。

穿越的秘密,除师兄外无人知晓。

虫族的强横与科技的锋芒,远非故土所能及。他不敢冒万分之一的险,将故乡置于可能的风暴中。

但对着永眠的梅德,他想说说家乡。

“我有个爷爷,”他声音很低,像夜风拂过窗纱,“住在山里,会武艺。小时候管我很严……每天天不亮就要站桩,太阳升老高才让下来。”

“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他长得白白胖胖的。冬天裹得像一个球。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很是烦人。”

他从童年讲到大学,再说到穿越而来。语调平缓,絮絮叨叨,像在聊家常。窗外天色渐明,他仍未停。

晨光漫进时,方鸣俯身,在梅德额前轻轻一吻。

然后他抱起梅德,登上小型旅行舰。

星河浩瀚,四海无垠。

然而莱安知道梅德离去,担心方鸣,便匆匆连夜赶来……他手中握着世界,胸中自有乾坤,他觉得自己也许能开导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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