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猥琐发育

方鸣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磕在地上,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长耳兽的笼子空着,栏杆上挂着几撮月光似的绒毛,旁边散落着半块肉干。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屠夫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

他大步冲过来,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哪儿不舒服?”

方鸣摇了摇头,他的嗓子火辣辣的痛。

应当是长时间躺在地上,染上了风寒。

屠夫将外衣解开,将方鸣塞了进去,抱着他就往回走,院子里已经围着一圈的虫。此时,已经成了屠夫的心腹。

“追。”

屠夫的声音像淬了冰。

“一个都不放过”

屠夫安顿好了方鸣,正要转身离开,却却感到了一阵拉力。原来衣角被方鸣拉住了。

屠夫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方鸣摇了摇头。他的嗓子火辣辣的疼。还是勉强说道:“长耳兽被他们带走了。”

声音不复往日的清亮,如同坏掉了音箱。

屠夫拍了拍方鸣紧拽着他衣角的手。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回来的。”顿了顿,补充说道,

“你安心睡一觉,等醒来了,它就回来了。”方鸣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手,又钻回了被窝。

屠夫将被角向他身下压了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轻轻的合上了门,留下几个虫看守。

屠夫对他们严厉的喝道:“要寸步不离的看着他。若有了什么闪失,休怪我不讲情面。”

………………

半个时辰后,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三十个训练了半月的年轻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手里握着屠夫分发的武器。

“今日西山村爬到我们头上拉屎,我们岂能装孙子?”

他举起刀,指向西方的山影,

“杀首领,反抗者,斩。”

“杀、杀、杀.....”

队伍像一把淬了火的刀,踩着未化的积雪,朝着隔壁村的方向冲锋,脚步声震得冻土都在发颤。

隔壁村的虫们还在睡梦中。

战斗也比想象中更快结束。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屠夫站在首领家的屋顶,看着手下将反抗的虫拖出来斩首,将投降的虫捆成一串。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日,村里的一个瘦高的雌虫死在了冰窟里,所有虫都以为那虫是夜里不小心掉进去的。

屠夫带着队伍回来了。他身后,是被押回来的五十多个隔壁村村民,和几车缴获的粮食、武器。

“以后,这一片都是我们的地盘。”他蹲在方鸣床边,轻声耳语。

他从不在方鸣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就是要告诉方鸣,跟着他绝不会比梅德那个冷血的家伙差。

方鸣半夜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像被炭火灼烧一般,痛的厉害。

他掀开被子正要站起来,却见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别动”。让方鸣抖了个激灵。

吧嗒一声。灯光驱散了黑暗,方鸣看清了躺在门边上的屠夫。

屠夫声音粗犷,却带着一丝怜惜:“你想要什么?”

“水”

“别动,我给你倒。”

咕咚咕咚方明饮了三大杯,才缓解。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你看这是什么?”

吱吱,小动物的声音。正是长耳兽。

屠夫将长耳兽放进方鸣的怀里,那长耳兽突然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乱叫个不停。

方鸣松手,他便一股脑的跳进了屠夫的怀里。不动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方鸣开口道:“他受了惊吓,又与你最亲近,还是你抱着吧。”方鸣说着又重新躺了下去。

房间陷入了新的黑暗。

之后屠夫加快了步伐。

时常忙的不见踪影。

但是方鸣去哪儿都有几个虫远远的跟着,方鸣只当没有发现。

他和屠夫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屠夫先礼后兵,半个月的功夫已经吃下了十个村子。

村中央开辟了一块空地,作为训练场。

方鸣偶尔远远的见过几回。

黑压压的都是虫。

起先不到40个虫,现在已经扩充到了一千余,且穿上了统一的制服,配备了低等的热武器。

显然已经成了气候。

屠夫的铁皮靴踩入木屋门槛时,方鸣正在地上默写那些快要遗忘的基因序列公式。

“你还认字?”

屠夫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枪的守卫。

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此刻他的眼神灼热。

方鸣:“.........”

他在生物遗传学术界也算有些名气。

屠夫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巧了,我这儿正好缺个会写字的。”

此刻,屠夫将一卷粗糙的兽皮扔在方鸣面前,“西山村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指挥他们起来麻烦的很。”

他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戳着兽皮上最大的一个圆圈,“明天开始,你教他们认字。”

“不去。”

方鸣清浅拒绝。

转过身子,不想理会这个异想天开的虫。

怀疑他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绑匪。

“那教教虫崽子总行吧,他们总是嗷嗷叫,想学习呢。”

屠夫转个身,给方鸣作揖,动作颇为滑稽。

见方鸣不答应,赶忙叫了几个小子过来,一起缠着方鸣。

方鸣整日无事,仿佛飘在他生活之外,他总要想个办法将他拴起来。

方鸣点头,屠夫似乎比那些孩子还高兴,当晚吃的很多,还喝了酒。

教室设在废弃的矿洞里,潮湿的岩壁上挂着油脂火把,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村民挤在石凳上,眼神里混合着恐惧与好奇。

方鸣一笔一划:“基因是生命的密码,而文字是文明的基因。”

屠夫就靠在洞口,怀里抱着枪,刀疤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看着方鸣写字,只觉得好看的不得了,他是个大老粗,勉强认识几个字。

方鸣声音不急不缓,徐徐道来,听到屠夫都动了心思。

这么难得学问,他都听懂了,他果然是个天才,当初逃学显然是老师教的不行,若是换成了方鸣,屠夫觉得自己一定成为香饽饽。

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屠夫似乎陷入了一段不美好的回忆,脸色冷然。

灰星北域的风沙掠过瞭望塔时,哨兵看见地平线上腾起一条黑色的烟龙。

三十辆改装越野车碾过碎石的轰鸣,机枪枪管泛着冷光,车斗里堆满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轮廓像极了拆解的重炮。

“有情况。”

哨兵的喊声刚落,屠夫已经提着砍刀站在寨门口。

他眼神死盯着为首那辆越野车,驾驶座上跳下来的男虫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夹克,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脸上横着一道与屠夫如出一辙的刀疤。

“老大,终于找到你了。”

雌虫咧嘴笑时,露出镶着银边的臼齿,他身后的手下立刻掀开油布,露出码放整齐的能源枪、手榴弹和先进的医疗器材。

阳光照在金属武器上,晃得村民们睁不开眼。

屠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者是“巴基塔”外号三指,是他过命的兄弟。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屠夫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盘,砍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三指拍了拍越野车的装甲:“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却是不信,所以就来北域碰碰运气。”

他踢开脚边的能量币箱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这些够不够?我还带了两百个兄弟,都是当年跟着咱们的狠角色。”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营地。

村民们挤在寨墙后偷看,眼睛里冒出狼一样的光。

之后,屠夫的势力突飞猛进,方鸣从来不关注,但是偶尔也从路过的军雌口中得知一二。

他们将靠近碎星地带的小村里几乎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但是动静算不上大,毕竟联合都是一些北域统治者掌控薄弱的地区。

方鸣大概明白屠夫的打算,猥琐发展,在不惊动北域政府的前提下,拉出一批队伍,回到碎星带吞并面具虫的势力,成为夹缝中最强的星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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