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生了

舱门的识别声“嘀”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方鸣,太好了,我好想你,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方鸣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急切地投向舱门口。

门口出现的,正是阿杰夫。

阿杰夫还是老样子,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导师!”方鸣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久违的光彩,像是沉寂已久的星辰突然点亮。

他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踉跄着就要下床。

“哎,慢点慢点!”阿杰夫连忙上前扶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毛毛躁躁的。”

方鸣紧紧抓住阿杰夫的手臂,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来?”阿杰夫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铁青着脸的梅德,挤了挤眼睛,“当然是某虫,求爷爷告奶奶把我请来的。”

梅德微微颔首,示意他和阿杰夫好好聊聊,自己则默默地退了出去,在隔壁打开光脑,处理那些积压的军务。

手指在光脑上滑动,耳朵心眼都却长在了方鸣的身上。

聊天听不真切,但他能听出方鸣很开心。

他计算着时间,担心他强撑伤了身。

梅德心中不是滋味。但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只要方鸣能开心起来,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舱室里,方鸣和阿杰夫的笑声此起彼伏,驱散了往日的沉闷与压抑。

担心方鸣强撑的艰难,一个星时后,在老雄虫极度不满和抗议下,梅德礼貌的请出了阿道夫。

两虫依依不舍,相约明日再见,这才话别。

方鸣看着进来的梅德微微点头,眼皮子耷拉着眼看就要睡着。

“雄主,你安心睡吧。”

第二日。

梅德将过去两个多月的空白查的清清楚楚。

屠夫真是好心机,别的本事不见长,倒是讨雄主欢心的本事一绝,竟然费尽心思寻了一只小兽。

想到方鸣对屠夫异样的情绪,心头像烧红的烙铁般烫手。

他连夜让虫以3个亿的价格拍了一只。

一只刚满月的长耳兽幼崽,耷拉着比身体还长的耳朵,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不安地在方鸣的床上蠕动着。

方鸣是被幼崽细弱的呜咽声惊醒的。

他坐起身,当看清那团雪白毛球时,瞳孔收缩。

幼崽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试探着往前爬了两步,粉嫩嫩的鼻尖抽动着,发出撒娇似的呼噜声。

那只死掉的长耳兽最后的模样冲破记忆闸门。

很有灵性的小毛团,看着软软弱弱,却懂知恩图报....任方鸣对它如何好,最亲近还是屠夫,他还偷偷吃醋过。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那样一只特别的小兽了吧。

那只小毛团,生命最后一刻,选择了自己想要的。当个纯粹的小兽其实挺好,它们没有人性的复杂,喜欢便是喜欢,不喜就不搭理。

选择了,就至死不渝。

“屠夫……毛团.....”方鸣嘴唇微动,心中堵上了一块,心脏收缩压失调,面上神色难免暗淡了几分。

梅德闻言,强压下心底的不快。好在他是个情绪掌控大师,面上毫无波澜,语气一平如水。

“喜欢吗?”声音带着期待。

方鸣没有回答。他的思绪陷入那短暂的两个多月。

每日,简单的收拾小小院子,教村子里的纯真的幼崽,逗弄小毛团,搞搞喜欢的研究......似乎也不错呢。

幼崽大概是饿了,摇摇晃晃地爬到他手边,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他。

方鸣轻轻的将幼崽拨开!

“拿走吧。”

梅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收紧。

雄主,不愿收他的小兽,却愿意养那个星盗的。

“我……”梅德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出去。”方鸣的声音,沉闷而嘶哑。

梅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让方鸣开心。

“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带走了小兽。

门外,梅德背靠着冰冷的舱壁,胸口起伏。

他收拾一下糟糕的心情,再次走了回来。

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

梅德的身影突然晃了晃,右手猛地攥住合金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下意识想压抑住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喉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

原本闭目养神的方鸣睁开了眼睛,清凌凌的目光扫了过来。

梅德压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发现梅德的异样,方鸣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际。

他看着梅德背影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被骤然收紧的瞳孔取代。

血.....好多的血.....

“梅德?”方鸣的声音发颤。

他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跄着扑过去扶住梅德摇晃的身体。

指尖触到对方腹部时,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别、别碰……”梅德的额角渗出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方鸣手背上。

他想推开方鸣,手臂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的重量压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雌虫生产时的精神力紊乱开始反噬,冰蓝色的精神力光晕不受控制地在周身闪烁,将方鸣的发丝都染上一层冷霜。

这是一只雌虫最虚弱的时刻。

方鸣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冷。

他看着梅德痛苦蜷缩的身体,涌出最大限度的信息素安抚。

同时将梅德半抱半扶到金属床上。

“医疗舱!我去叫医疗舱!”方鸣猛地起身,膝盖却重重磕在床沿。

他顾不上揉,跌跌撞撞冲向舱门,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胡乱拍打,却因为过度紧张按错了通讯频率。刺耳的电流声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调:“快!医疗官!梅德他……他要生了!”

梅德的痛呼声压抑的越来越密。方鸣像被烫到般弹回来,扑到床边时正好撞见梅德身体弓起的瞬间。

雌虫特有的精神力冲击波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却并不攻击方鸣。

“医疗官马上就来。”方鸣掌心轻轻覆上梅德汗湿的额头。

一阵忙乱之后,一枚带着粘液的虫蛋从产道滑出时,方鸣长吁了一口气。

白蛋上带着雌虫特有的纹路,此时泛着淡淡的金光,比方鸣想象中要小。

“恭喜阁下,虫蛋很健康,看着精神力光晕,出生等级必然在A级以上。不愧是元帅的孩子。”

方鸣闻言微笑点了点头,他转头看着梅德,梅德已经陷入半昏迷。

方鸣盯着那枚虫蛋看,伸出手,感受小小的生命。

虫蛋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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