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被杀

他不再追问,但脚步却不像刚才那样轻快了。他能感觉到,詹基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且,那件事,或许和他,和他腹中的这个虫蛋有关。

他默默地跟在詹基身后,两虫之间的气氛,悄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普通病房的百叶窗,在埃里克的病号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膝盖上哥哥送来的《星际植物图鉴》。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轮椅穿过花园回廊。

阳光明媚,草盛花稀,郁郁葱葱伴随着咕噜噜的转动声,埃里克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脸上露出久违真挚的笑。

他自记事开始就是个药罐子,不是在发病的途中就是正在发病,被病痛折磨太疼的时候,也偷偷自杀......

埃里克想到过往种种也许就是为了今天这幸福的一刻。

正如哥哥说的,前半生将一辈子的苦都吃过了,后半生就只剩下甜了。

“今天精神不错,”医生调整着输液管的流速,“每天一小时的户外活动能帮助你更快恢复。”

埃里克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已经转入普通病房,用不了多久,他就如同虫族世界千千万万的普通雌虫一般,能跑能跳能吃能喝。

大概是看到了痊愈的希望,他整个虫像个太阳一样亮晶晶的。

他和埃德加有三分相似,不过身材更加纤细,骨骼小巧,也许因为生病他的皮肤是病态的白,冰蓝色的眼眸圆润如珠玉,笑起来嘴角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像个易碎的琉璃。

看起来实在是雌虫的另类。

轮椅碾过碎石路时,迎面走来三个穿着银灰色常服的雄虫,为首者胸前佩戴着嵌有红宝石的家族徽章,看到埃里克,眼神一亮,嘴角噙着轻佻的笑意。

“这是谁家的小宠物?”詹本司故意放慢脚步,靴尖踢到轮椅的刹车杆。埃里克猝不及防前倾,放在腿上的书掉了下来。

埃里克不认识眼前的虫,但是他身后的医生却认得这张脸,詹基那位以残暴闻名的堂弟,现任的米迪勋的继承虫。

“放开!”埃里克挣扎着想弯腰去捡,却被詹本司一把掐住下巴。对方的指甲戴着金属护套,在他皮肤上掐出四道红痕。

“细皮嫩肉的,”詹本司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像打量牲口,“比我那些雌奴有趣多了。跟我回去,给你当雌奴长。”

轮椅突然向后滑开,医生挡在埃里克身前,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阁下,埃里克先生是詹基阁下的虫。”

詹本司嗤笑一声,甩开医生的手:“现在我是继承虫,他詹基算个什么东西,以后还不是要听我的。”

“你说要听谁的?”詹基竟然正站在拐角处。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詹本司本能的有点儿怂,高等级雄虫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天生威慑低等虫。

哪怕以后继承了家族,也越不过等级的压制。

该死的,詹本司阴冷的瞪了埃里克一眼后,匆忙离开了。

詹基看着詹本司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他本要......但转念一想,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天意。

当天傍晚,医疗中心的地下档案室。詹本司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推到医疗官面前,箱盖弹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能量水晶。

“今晚零点,切断B区所有监控十分钟。”詹本司的声音冷得像冰,“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医疗官贪婪地盯着水晶,喉结滚动着点头。

凌晨,埃里克在剧痛中惊醒。

消毒水的味道被浓重的血腥味取代,冰冷的刀锋正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照亮詹本司扭曲的脸。他想呼救,却被捂住口鼻,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

“詹基护着你又怎样?”詹本司在他耳边狞笑,“我看上的就没有不从的?贱货,给我老实点。嘿嘿,等我办完了事儿.....”

埃里克死了,他的眼睛致死都睁的大大的,眼眶中都是血泪,他不明白,为什么吃了那么多的苦,却还是没有尽头。也许,真的只有死亡是唯一的出路。

哥哥,弟弟好疼,弟弟先走了。

...........

詹基接到埃里克遇害的消息时,正在研究所主持一场关于基因序列稳定性的紧急会议。

“会议暂停。”

詹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却以最快速度赶回医疗中心,在停尸间外截住了正要去通知埃德加的护士长。

“封锁消息,”

他将一枚闪着蓝光的最高权限芯片拍在护士站,“就说埃里克突发并发症,正在特级监护室抢救。谁敢走漏半个字.....”

詹基看到了埃里克的尸体,掀开的白布迟迟没有落下,许久,詹基将埃里克瞪大的死去焦距的眼睛合上。

他望着手上沾上还未干涸的鲜血,使劲的甩了甩。

心中默念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

回到住所时,埃德加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灶上炖着詹基喜欢的汤。

“你回来啦?”

埃德加仰起脸笑,鼻尖沾着面粉,

“昨天医疗中心说埃里克情况越来越稳定。”他举起手中的保温桶,“我炖了汤,等会儿给埃里克送去。”

詹基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突然有些后悔放任他不管。

他走上前,僵硬地揉了揉埃德加的头发,指腹擦过对方柔软的耳垂:“今天是要去做虫蛋例行检查的日子,你难道忘了吗?”

“是今天吗?我怎么记得.....”

“当然是,难道你不相信我?”

“当然信,好吧。”

“那看完再去弟弟哪里。”

“看完都很晚了,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

医疗中心,詹基寸步不离地守在埃德加身边。

B超室里,医生看着屏幕上发育异常的虫蛋,眼神复杂地瞥了詹基一眼,最终还是配合地微笑:“一切正常,就是需要补充点钙质。”

埃德加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腹,低声说:“宝宝要健康长大,以后和埃里克叔叔一起玩。”

此时医生示意詹基避开埃德加。

“你在这里不要走,一步都不要离开,我去和医生拿点儿补品。”

詹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见埃德加老老实实的坐在里面等他,才合上了对面的门。

詹基看着埃德加紧闭的门,还是不放心弟弟,左右都在一个医院。

走出检查室时,走廊尽头传来两个护士压低的交谈声,“……听说了吗?昨晚普通G-7病房死了个雌虫,好像是詹基阁下的虫。”

“就是那个叫埃里克的?听说被詹本司给糟蹋了……啧啧,事后还把脖子划开了,血溅了一墙。”

“嘘!小声点!刚下了封口令……你们找死呀。”

埃德加的脚步猛地顿住。

埃里克,如同淬毒的针穿透了心脏的重重防线。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

“埃里克……”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们说……埃里克…怎么了…”

詹基听到动静他拉开门走了出来,就看到埃德加的面容,心沉到了谷底,他冲上前想抱住埃德加,却被对方猛地推开。

埃德加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惊慌失措的护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不……不可能……”他摇着头,泪水汹涌而出,“他马上就要好起来,他的..他的生活刚要开始……詹基,你告诉我,他们在撒谎对不对?”

“我弟弟,我弟弟一天好日子都还没有过,怎么可能...不可能....”

“不,我绝不相信,我要去见他,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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