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父子俱亡

詹基的名声臭了,比方鸣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想要巴结方鸣的虫都要踩詹基一脚,以此讨好方鸣,米迪勋家主詹霆对此很不满意。

他对詹基失望透顶,如果不是伊芙家族看中詹基的等级,尤其是那个叫格林尔的军雌对他死心塌地...他早就榨干他身上的价值。

为此詹基心情很差,想到私宅那个被虫耻笑源头的傻儿子,就更加心烦意乱,原本老东西答应他的条件也在摇摆,他家族继承虫的位子变得棘手。

一系列的事情,都因为方鸣,那个该死的虫给自己下套。

詹基事发后,怎么也联系不上卡罗,才后知后觉被卡罗给耍了。

他这次千辛万苦逃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报复方鸣,是冲着他来的,冲着米迪勋家族来的。

为此,詹基觉得自己的虫生糟糕透了。

接连十几日都没有回去过。

埃德加知道他心烦,打了数次光脑通讯没有接听后,他也体贴的不再打扰。

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教他说话,虫崽崽最先会说的话就是叫雌父,埃德加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教着。

虫崽崽很乖巧,他不哭也不闹,在其他虫看来是痴傻的症状,埃德加却并不这样认为,他始终坚持崽崽只是比同年的孩子慢一些。

庄园里只有他和崽崽两个虫,没有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

他做了一个周密且详细的计划,都是关于如何对崽崽各个方面的训练。埃德加日子过得充实又踏实。

只是,这一天很快就被打破了。

埃德加外出取东西,当他推开雕花铁门时,夕阳正将庭院染成一片猩红。他莫名心悸,不由得呼唤:“崽崽?”

虽然知道孩子正在睡觉,自己怕是多心了。

怀着忐忑的心,他绕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埃德加的血液瞬间冻结——

喷泉水池中央,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雌虫正死死按着什么,水面不断冒泡,泛着诡异的涟漪。

他身为雌父的直觉让他咆哮出声。“住手!”嘶吼撕破黄昏的宁静。

雌虫受惊回头,露出一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埃德加这才看清,那雌虫的膝盖正抵在崽崽瘦弱的胸膛上,双手死死钳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按在水下!

“滚开!”埃德加疯了一般扑过去。那虫展开翅膀,眨眼已经消失了。

崽崽瘦弱的身体,湿漉漉的,小脸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大大的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崽崽……你别吓雌父……你……吱一声……好不好……”

埃德加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没有气流,没有心跳,只有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崽崽....崽崽!”

埃德加的声音撕裂般破碎,他疯狂地按压崽崽的胸口,做着徒劳的急救,“醒醒!看看雌父!求你醒醒!”

水花溅湿了他的衣襟,崽崽的身体却像断线的木偶,空洞洞的大眼睛没有焦距,也……毫无反应。

埃德加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颓然跪倒在池边,将崽崽冰冷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是谁……是谁…为什么…”埃德加的声音嘶哑,眼神涣散地扫过周围。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呵……呵呵……”埃德加低低地笑起来,眼泪混合着池水滚落,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了歇斯底里。

“詹基……詹基……他一定有办法的……他一定可以的……”

埃德加如同溺死的虫抓住水面浮萍,拼命寻找一份不存在的希望。

然而,水面的浮萍也成了幻影。

“您拨打的通讯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播。”

“您拨打的通讯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播。”

“您拨打的通讯暂时无法接通,请留言。”

巨大的失落和独自面对绝望的奔溃,让他卸下了最后一丝生气。

埃德加,轻轻的整理崽崽单薄的衣物,声音平淡如同开始发臭的死水。

“让他回来帮我收拾一下尸体吧。烂在这里……不太好。”

埃德加说完,将光脑扔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眼泪都快流干了。

他这半辈子,丧亲丧弟丧子,和他有点血缘关系的都不得好死。

未来说不出好不好,但是现在。

他走不下去了……

也…不想再走了……

埃德加怜爱的抚摸着幼崽渐渐冷掉的身体。将他带着细绒的小脸用衣袖擦拭干净水珠。

“你别怕,孩子,雌父不会让你一个虫孤孤单单下去,下辈子也别在降生在我的肚子里,投个好胎…”

夕阳无限好,橙红色的光照射在一大一小身上,将影子重叠在一起。

“雌父学了好久的曲子,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唱,现在唱给你听。”埃德加面上勾起一个平和的微笑,如同微风拂面好看极了。

“乖宝宝,睡觉觉,睡着了,不哭也不闹,雌父的心头宝。”

“你睡吧,睡吧....小乖宝,雌父随你过天桥....投入虫神的怀抱……”

小虫崽崽很小很小,埃德加将他捧在手心中,头贴着他的身体,感受世间的冰冷。

“走慢些,雌父这就来……”

就在这时,收到留言的詹基匆匆赶来,在庭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埃德加!埃德加!”

埃德加没有回头,他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抱着崽崽冰冷的身体,踉跄着站起身,衣服湿漉漉勾勒他身体曲线。

一步步走向庭院中央那根雕刻着家族纹章的大理石柱,留下一串串潮湿的脚印。

“埃德加!别做傻事!”詹基看清他的动作,脸色骤变,疯了一般冲过来。

埃德加低头在崽崽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柱狠狠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埃德加的身体软软地滑落,鲜血染红了那一方苍凉的天地。

“不--埃德加——!”詹基的嘶吼声撕心裂肺,他扑过去抱住埃德加逐渐冰冷的身体,摸到一手黏腻的鲜血。

“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不....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风吹过,舔着血腥气味,唤来了丝丝细雨,悲戚戚的冲刷着死亡的气息。

急救医生赶到时,詹基像个木头疙瘩发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埃德加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当医生剪开他染血的衬衫,准备做最后检查时,愣住了——

埃德加平坦的小腹上,有三道浅浅的妊娠纹。

医生颤抖着将扫描仪探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微弱却清晰的生命信号。

三个尚未成形的虫蛋,安静地依偎在埃德加逐渐冰冷的子宫里,永远失去了降临世界的机会。

詹基已麻木,他呆呆的看着这个结果,似乎懂又似乎不懂,良久,崩溃地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庭院里的喷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喷涌。从遥远的星球天价运来的花朵依旧芬芳。

只是赏花的虫.....不会再来了。

他们成为这一方世界的匆匆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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