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梅德迟来的忏悔1

詹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那是詹本司惯用的款式,也是杀害埃德加弟弟的匕首。

他精准而狠辣地在那僵硬的脖颈上一划,鲜血立刻汩汩涌出,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做完这一切,詹基迅速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并将匕首小心地塞入已无生息的老虫手中,伪造出搏斗的假象。他调动权限,抹去了自己精神力波动的记录,并精心篡改了几处监控数据。

随后,他唤来了护卫,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恐与悲愤交织的表情,指着地上的尸体和那把匕首,声音颤抖:“快!雄父……雄父被詹本司杀了!他一定是记恨雄父收回了他的继承权!”

詹基担心尸体被发现蹊跷,他以回归虫神怀抱的孝道,迅速将老雄虫的尸体处理了。

最终,一切证据都指向了詹本司——动机(继承权被剥夺)、凶器(他的惯用匕首)、以及被篡改后的监控片段。

詹本司百口莫辩,在詹基“铁证如山”的指控及一直戴在他手指的继承虫扳指加持下,被迅速判处流放。

流放星舰启航前,詹基暗中命虫在动力系统上做了手脚。当星舰即将进行跃迁,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内时,他接通了詹本司的通讯。

屏幕上,詹本司愤怒而绝望地咆哮:“詹基!是你!是你陷害我!为什么?!”

詹基露出一个微风和煦的笑,欣赏着对方最后的挣扎,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我的雌君,埃德加,他想让你死啊。”

通讯切断。

下一秒,遥远的星空中,爆开一团无声却刺目的火光。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整个星舰,强烈的能量波在寂静的宇宙中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随即很快消散,连同詹本司的存在一起,彻底湮灭。

詹基站在空荡死寂的庄园里,脚下是未干的血迹。他除掉了所有碍眼的虫,然而内心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埃德加,你看到了吗?再也没有虫阻止你我了。”

“你的仇我已经报了,等我的仇敌死了,我就去陪你。”

重伤初愈,但心底那片因前世记忆碎片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却并未平息。

梅德·弗兰林,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元帅,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渴望看清那些模糊的、关于他和方鸣上一世的画面,想知道他又究竟是如何辜负了他,导致了那样惨烈的结局。

一种近乎走火入魔的执念驱使着他,做出了极其荒谬且危险的决定——他秘密注射了变异生物的毒素。

他期待着在生死边缘,能窥见更多过去的真相。

然而,他SS级的强悍身体素质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力,已产生了强大的抗性。毒素进入他体内后,只是引发了短暂的低烧随即便被他的免疫系统和精神力强行压制、代谢掉了。

除了加深了眼底的疲惫和一丝未能如愿的焦躁之外,一无所获。

梅德第一次怨恨起了这...该死的强悍。

出院后,梅德没有直接回军部,而是驱车去了城中最负盛名的一家古董店。他拒绝了店主的推荐,独自在店内徘徊了许久,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被小心放置在黑色丝绒上的胸针上。

那胸针造型简洁,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宁静的气息,莫名让他想起方鸣低头看书时,垂下的纤长睫毛和沉静的侧影。

他买下了它,精心包装好。

怀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混合着期待、忐忑和深深愧疚的复杂心情,他来到了方鸣现在居住的独栋小院外。

夕阳正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方鸣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休闲长裤,整个虫看起来像神明化凡度日一般,悠闲中带着神韵,遑遑天颜不可直视。

难道没有他的日子,就过得如此怡然自得吗?

梅德心中苦楚。

嘴角瘪了瘪。

莫名委屈。

虫崽在柔软的草坪上踢着一个彩色的皮球。

他像个小炮弹似的追着皮球跑来跑去,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白金色的短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冰蓝色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屁墩,也不哭,自己一骨碌爬起来,奶声奶气地喊着“雄父,球球!”,又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追了上去。

这一幕,美好得如同画卷,却也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痛了梅德的心。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栅栏外,不知是走是留。

忽然,正追着皮球跑的小初初猛地停下了脚步,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冰蓝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皮球,转身,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栅栏外的梅德冲了过来!

“雌父!”

“雌父!”

“雌父!”

小家伙等不及开门,就从栅栏的空隙挤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梅德笔挺军装包裹下的长腿,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奶味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雌父!”

梅德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动。

他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腿的小家伙,那柔软温暖的触感和全然的依赖,像一道暖流冲入他沉寂的心湖。

这就是自己的虫崽,与他血脉相连的崽崽,原来是这种感觉。

上辈子.....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初初柔软的发顶。

这时,他才抬起眼,看向院子里的方鸣。

方鸣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们。

夕阳的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没有阻止初初的亲近,也没有表现出欢迎,只是一片平静的淡然,仿佛在看着一幕与己无关的寻常风景。

那淡然的目光,比任何指责或怨恨,都让梅德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隔着栅栏,对着方鸣,举了举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路过……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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