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的讨好

眼前这张俊美温和的脸,与全息影像中那个周身爆发金色能量、睥睨众生、轻描淡写决定他命运的帝国亲王重叠。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收敛了那一丝恍惚和喜悦,变得平静而疏离。

方鸣声音有些发紧:

“为什么骗我?”

艾达佳脸上的笑容不变,淡蓝色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慵懒地靠着沙发,语气平和:“我从未欺骗过你。在联邦研究院的那三年,我是你的师兄,我们一同研究精神力共鸣项目,那些讨论、那些实验、那些成果,都是真实的。”

他的话语坦诚,眼神也显得无比真诚。

“可你是帝国的王SSS级雌虫。”方鸣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潜伏在联邦,难道不是另有所图,你接近我难道不是欺骗吗?”

“你对我……是不是也做了实验?”方鸣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被背叛的刺痛。

听到这个问题,艾达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淡蓝色眼眸深邃如潭,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几秒钟的沉默,对方鸣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艾达佳轻轻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说道:“方鸣,有些事情,远比你看得到的要复杂。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但这含糊其辞的回答,彻底浇灭了方鸣心中最后一点对“师兄”的温情滤镜。

失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方鸣。他原本以为,即使立场对立,至少那段亦师亦友的情谊是真实的。可现在,他发现连那点真实都可能掺杂着算计和目的。

他不再看艾达佳,望向窗外冰冷的星海,声音冷漠:“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亲王殿下。”

说完,他不等艾达佳回应,转身便朝着舱门外走去。背影决绝。

艾达佳看着方鸣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止,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缓缓褪去,淡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次久别重逢的会面,终究不欢而散。

不过,来日方长。

联邦 边境

曾经短暂拥有过一丝温馨的起居室,此刻被一种令虫窒息的低气压笼罩。

梅德简单地收拾了一些初初的日常用品,准备带他回弗兰林家老宅。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初初,我们该回家了。”

正在堆积木的初初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回家?这里就是家呀。雄父还没回来呢,我们要等雄父一起。”

“雄父”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梅德心脏鲜血淋漓的地方。

他喉咙一紧,几乎无法呼吸,所有准备好的解释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无法对孩子说出口,是他亲手将他的雄父送走了。

见雌父不说话,只是脸色难看地要来抱自己,初初本能地感到不安,他丢下积木,小小的身体往后缩,抗拒地挥舞着小手:“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雄父回来!”

梅德的心沉了下去,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想要强行将他抱起来:“听话,初初。跟我走。”

“不要,初初要等雄父,初初是乖孩子。”他说完就打算继续玩游戏。

“你雄父,他最近...嗯...有事忙,你和雌父先走。”说着就要来抱初初。

“不要!我不要你抱!”初初的情绪瞬间爆发了,他用力推搡着梅德。

“听话。”

梅德烦躁的提高了声音。

初初似乎被严厉的雌父吓到了,或许是第一次见雌父如此吓虫的一面。

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带着幼崽最直接、最伤虫的指控,

“你坏!你把雄父搞丢了!你是大坏蛋!你把雄父还给我!哇——!”

那一声“大坏蛋”如同惊雷,在梅德耳边炸响。

他看着孩子哭得通红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排斥。

他心痛如绞。虫身到达了低谷。

初初的哭闹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委屈和恐惧,他拼命挣扎,不肯让梅德碰触分毫。

梅德试图安抚,只让初初更加抗拒。

最终,梅德松开了手。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地跌坐。

像一座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孤峰,轰然倒塌后,只余下满目疮痍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帝国首都星,艾达佳亲王的势力范围内。

艾达佳给予了方鸣超乎寻常的礼遇。

他亲自下令,将一座位于亲王属地核心区、环境清幽雅致且守卫森严的古老庄园赐予方鸣,并授予了他一个象征性的“公爵”头衔。

他将方鸣牢牢地安置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方鸣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既无感激,也无反抗。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住进了那座华丽的伯爵府。

艾达佳深知方鸣对研究的执着与热爱。

在联邦时,方鸣就曾多次流露出希望能拥有一间完全由自己主导的研究院的渴望。

于是,艾达佳动用了庞大的资源,在极短的时间内,建造起了一座规模不大,但设备绝对是帝国顶级的私虫研究院。

从最尖端的分析仪器到稀有的实验材料,一应俱全,甚至配备了数名在各自领域堪称权威的研究员作为他的助手。

当研究院准备就绪后,艾达佳亲自带着方鸣前往。他推开那扇光可鉴虫的合金大门,略显期待地向方鸣展示眼前的一切:

“看看这里,方鸣。这里的设备,即使放在帝国最高研究院也毫不逊色。还有他们,”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恭敬站立的研究员们,“都将配合你的工作。你可以继续你感兴趣的任何课题,资源管够。”

阳光透过巨大的观测窗,方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脸上却没有流露出艾达佳预期中的任何惊喜或激动。

仿佛眼前这精心准备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艾达佳脸上那丝亮光的期待,缓缓凝固、消散。

一抹清晰的失望从他眼眸深处掠过。他耗费心力打造的“礼物”,并未能打动方鸣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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