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陈无拘的修为,彻底散了……

陈无拘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的人是他,却又不是他。

他一会儿变成那个拿着剑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会儿又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凝视着“他”、审判着“他”。最后却又像风一般,飘进“他”的身体里。

“无拘兄,此次秘境有你陪同真好。”

百年一出的南坞小秘境里刚经历过一波小兽潮,成千上万的炼气、筑基、金丹期级别的妖兽,跟发了疯一般从东犁到西,兽潮途径之处活物十不存七。

偏偏南坞小秘境内只容百岁内元婴期下的修士进入,修为较低的修士,若遭遇这般兽潮很难存活下去。

好在他们遇到了陈无拘。

陈无拘捏着剑,笑的青涩又正直:“拂柳兄过誉了。”

凭他十五岁筑基初期修为,遇到兽潮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些至宝罢了。实在是担不得这般夸奖。

散修拂柳轻摇折扇:“但你愿意为了我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浪费一个又一个防御级灵气罩,这般大义,拂柳铭记在心!”

陈无拘只抿嘴笑着,这是他下山后进入的第一个秘境,为了怕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折损,自然是有元婴期的师兄师姐们陪同。但师兄师姐们也有自己的历练缘分,若是遭遇意外他们发出求救信号,师兄师姐们会第一时间赶到帮扶,其他时候大家都是自由发展。

不过陈无拘作为剑宗宗主唯一子嗣,又是十五岁成功筑基的修真界天才之一,自然,跟他一同进入秘境的宗门弟子也多半聚集在他周围。

路上遇到险阻,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力所能及之下他都会努力帮一把。

目前围绕在他身边的数十位外宗修士,便是遇兽潮时他小小帮扶一把的人。多数修士握拳弯腰道谢后便各奔秘境深处,唯有拂柳留在了他身边,跟他聊起宗门外的些许趣事。

陈无拘才15岁,在没有筑基之前他都在剑宗无忧山脉日复一日练剑万余下,偶尔和同宗弟子来场点到即可的打斗,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他们相谈甚欢,携手走遍了秘境大小地方,直到一次误入一处迷幻阵。阵是很普通的问心阵,足有三人高的青灰色石兽矗立在他们面前,佛音阵阵:“此阵共18问,全部通过者即可带走秘境至宝--心问石。”

“无拘兄要挑战吗?”

陈无拘看向面前的青灰色石兽,有些蠢蠢欲动,“当然!”

“万一失败……”

陈无拘觉得失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失败就代表我心性还有待历练。”赢也罢,败也罢,都好。总归他不会永远败的。

“无拘兄心性着实令人钦佩。”

“拂柳兄过誉了。”

陈无拘当机立断以掌心血浇灌青灰色石兽,意识逐渐模糊,只依稀听到有低沉的声音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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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是周遭响起的朗朗读书声。

“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和者,天下之达道也[1]……”

陈无拘是一户地主家的小儿子,自来聪慧过人,眉间一点红痣更是让周遭人对他赞誉有加,觉得他是菩萨的化身,将来一定有大的出息。

可惜……

他咬着毛笔头,只觉得脑子像是被泥水糊住一般,以往一点就通的知识,如今读了十遍百遍,却还是不往心里去。

镇上都说他定是“卖弄聪明”,以往太过张扬糟了报应,谁让他8岁就考中了童生,声名响彻乡镇,如今已满15岁,却连个秀才也是一再落第。

私塾里的夫子也是去了家里几趟,委婉又坚定地说他没有读书天分,还是早早谋个差事干了吧。

和他相反的是,他的书童“拂柳”却在几次陪读中,被先生看中收为了弟子,那拂柳也着实争气,同陈无拘一般年纪,就已经过目不忘,听说才刚接触《三字经》《千字文》,就能倒背如流。

所以,夫子上门也是想同陈地主商量,看能不能让拂柳一家自立门户,毕竟如今家生子可不能考科举,但若是放籍成为良民,再稍微操作一番有夫子做担保,考科举是没有问题的。

陈地主沉吟一番,他犹豫地遣人私下问了无拘的想法,怕他心里不是滋味。但陈无拘知道后立马点头:“爹,当然要放籍呀,如此拂柳才能改变他自己的人生。”

“可你……”

“嘿,我有手有脚的,就算考不上科举,我也可以学着去种田去经商,总归是能养活自己的。”

于是拂柳放了籍,倒也确实争气,努力两年考上了秀才,又在三十多岁的年龄考上举人,人人都能称上一句“举人老爷”,虽然未曾中进士,但比起大多数人已经过得足够好。

四十来岁的时两人碰上一面,吃喝不愁富甲一方的陈无拘乐颠颠地同他聊上两句,眉眼间不见丝毫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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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我琢磨着把你大姐嫁给村东头的柳屠夫,他们家愿意给10两银子当聘礼!”

陈无拘意识清醒后,立马拒绝:“不行!”他紧皱眉头,“那柳屠夫都四十来岁,阿姐不过双八年华,怎能相配!”

“可是……”

“而且那柳屠夫家上有二老,下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儿子比阿姐年龄都要大些,我不同意。”陈无拘揉揉眉间,他们家只是略有十亩薄田的农户人家,偏偏他又在年前感染风寒,不仅将家里本就贫瘠的存款花的一干二净,还欠了村里亲近人家共计2两白银。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阿姐的婚事当然得看她自己喜欢。”陈无拘如今不过才十二岁,虽缺衣少食般瘦削,倒也身姿挺拔有几分骨气。

“……可隔壁的翠花不也是嫁到镇上当了小妾,还帮扶着她弟娶了媳妇。”

“还有村里的桂花也是嫁去当后娘……”

“咳咳,那您怎么不看看她们的日子好过吗?”陈无拘捂着胸口干咳两声,“总之这门心思您歇了吧。”

陈家二老见儿子反对,只好惋惜地看10两银子落空。

陈无拘在清醒过后仔细观察了阿姐半月,发现阿姐倒是心有所属,就是同村一个正待婚嫁的老实青年,问询一番又考察了两月,觉得倒也是一番良配,便又隐晦提醒青年上门提亲,赶在父母丧良心之前,先把阿姐嫁给心上人。

“如果他对你不好也不要怕,”陈无拘拍着胸脯,“我如今身子大好了,他若是欺负你,你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为你撑腰。”

阿姐含泪点头。

但好在结局还不错,俩夫妻都是勤劳肯干的人,又相互爱慕,哪怕遇到些妯娌龃龉,也在笑谈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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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小世界,十八问心阵。

陈无拘顺心选择,等意识回归时,他瞬间清醒过来,感激地看向拂柳道友,“拂柳兄一直守候在我身边吗?着实多谢!”

青灰色石兽缓慢从口中吐出一块泛着荧光的不规则石头。

拂柳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块石头,眼睛半闭后又睁开:“恭喜无拘兄了。听说将心头血涂抹在问心石上,能问出这辈子最在意的话题。”

陈无拘拿过问心石,好奇地打量了几眼,“真的吗?不过现在的我还真没有特别想问的事……”

拂柳轻摇折扇:“真好啊,不像我俗人一个,悬挂在心头的俗事可太多了。”

“那这个问心石给你,”陈无拘将石头递给他,“你可以问问你想问的事。”

拂柳面色愈加复杂,接过问心石,逼出一滴心头血,在心里头默念那个答案,神色凝重起来。他将石头递给无拘,“这个还是无拘兄拿着吧。”

他叹息:“我最为操心的,莫过于凡尘的父母。无拘兄应该没有这种担忧吧?”

陈无拘轻摇头:“有的,不知道我爹能不能飞升。”大伙儿都说他爹担心度过不了心魔劫所以才迟迟不飞升,他很是挂念。

“不妨问问?”拂柳目视前方,轻微垂眸,“也好心里有底。”

陈无拘觉得有道理,到底也是好奇这问心石到底灵不灵,便挤出一滴心头血涂抹上去。

血线交融,绘成复杂的纹路,又转瞬即逝。

陈无拘捂着胸口,只觉心头跳动,不甚舒服。这问心石到底是不灵的,他询问的问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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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镇,陈无拘眼皮跳动,勉力睁眼的瞬间一口黑血再次喷出。

青黑的发丝转瞬变白,整个人也肉眼可见憔悴了许多。

天枢道君紧紧捏着拳头,看向在崩溃暴怒边缘游离的好友,头疼的轻揉眉间。

陈无拘的修为,彻底散了。

他真的怕这位好友冲动之下,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

作者有话说:[1]出自中庸

上章红包发啦~修仙步入结尾,俺也会开始日更ing!

唔?无拘这个小世界是一定要死了,不然他没办法去下个世界哇!!

[爆哭][爆哭][爆哭]

搬家也彻底搞定了!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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