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领结

上午那场简单粗暴的“资产公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萧氏资本的造谣通稿,不仅没能掀起任何风浪,反而沦为了整个海城商界的笑柄。顾氏集团的股价在下午收盘前逆势拉升,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漂亮的高位。

为了安抚高层并对外展示稳定,顾氏今晚在旗下的七星级酒店安排了一场小型的内部庆功晚宴。

……

傍晚时分,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室内亮着柔和的暖色调壁灯。

林星站在衣帽间的落地大镜子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身上已经换好了一套由顾氏御用裁缝送来的高定西装,剪裁贴合着腰线,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精神。唯独脖子上的那条深蓝色领带,成了他眼下最大的难题。

平时穿休闲装或者简单的职业套装习惯了,真到了需要打温莎结这种复杂场合,林星的双手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

他照着手机里的视频教程,左边绕一圈,右边穿过去,结果越扯越紧,最后不仅没打出漂亮的倒三角形,反而把领带扭成了一个死结,勒得他呼吸都不太顺畅。

“这破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设计的……”

林星小声嘀咕着,有些烦躁地伸手去解那个死结。结果越是急躁越是解不开,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白皙的脖颈也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干脆不打领带,直接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的时候,休息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响。

脚步落在厚地毯上几不可闻,只一道沉稳的气息,由远及近。

顾沉渊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晚礼服,走进了衣帽间。

他的目光落在林星那条惨不忍睹的领带上,又扫过青年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停下脚步。

“系反了。”

顾沉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低沉平缓。

林星从镜子里看着走近的人,尴尬地放下手:“这领带太滑了,跟平时用的那种材质不一样。我本来想打个温莎结,结果不小心拽成了死扣。”

他一边解释,一边低头继续去抠那个结,试图挽回一点作为“顶级安保顾问”的面子。

“别动。”

顾沉渊走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顾沉渊比林星高出大半个头,阴影投射下来,将林星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内。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林星的衣领处。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迟疑,指尖灵活地挑开那个缠绕在一起的死结,真丝面料在他的指腹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星微微仰起头,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顾沉渊那系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领结,以及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上。

解开死结后,顾沉渊并没有退开。

他将领带重新理顺,搭在林星的衬衫领口,双手环过林星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林星甚至能感觉到顾沉渊西装外套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在空气中交错。

顾沉渊微微低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领带。他将宽端压在窄端上,绕过领口,动作熟练且优雅。

在穿插、收紧的过程中,顾沉渊的指节擦过林星的锁骨。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引得人不自觉地轻颤。

当领带穿过结眼即将拉紧时,顾沉渊的手背轻轻蹭过了林星脆弱的喉结。

林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指尖只是轻轻一碰,便迅速离开。

可那短暂的触感,却像一道极轻、却又格外清晰的电流,顺着颈侧一路钻下去,直直撞在心口。

林星的呼吸不自觉顿了半拍,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掌心微微发潮。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建设。

这没什么。

不过是老板见下属领带歪了,顺手帮忙理一下而已。

他可是顾氏砸下两百亿重金留下的人,称得上是超级合伙人,这点小事,充其量只能算大企业里最普通的人文关怀。

「没错,团队互助。」

他在脑海里反复默念,强行把这暧昧得快要溢出来的画面,往正常同事关系上扯,

「就像上战场前,战友互相检查装备一样。只是一条领带而已。」

可空气里的温度,根本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

顾沉渊离得太近了。

近到林星不用刻意抬头,就能看清他垂落的睫毛弧度,近到能捕捉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感气息,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随着呼吸,极轻极稳的起伏。

狭小的空间像是被压缩到极致,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压迫感,缠得人胸口发紧。

他之前仗着“拿钱办事”撑起来的那点底气,在这样的距离里,薄得像一层冰,无声的一点点融化。

顾沉渊将领带轻轻推至领口,利落一收,打出一个完美而挺括的结,指尖顺势向下,缓缓抚平林星西装的翻领。

指腹不经意擦过颈侧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却让人浑身一僵。

林星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的动静,让顾沉渊停在了原地。

他的指尖恰好停在衣领边缘,指腹上淡淡的薄茧隔着柔软的布料,蹭过刚才被勒出的那一点浅红印记。

休息室里很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织,轻浅,却又格外清晰。

林星抬眼,撞进顾沉渊眼底。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看不清具体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占有感,安静,却极具侵略性。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明明可以后退,却偏偏动弹不得。

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扑通。

扑通。

节奏乱得一塌糊涂,撞得胸腔发疼。

脸颊一点点发烫,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心慌的事实。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套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的把戏,真的快要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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