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件事林奚早就开始筹划了。也算是给那些活不下去的家庭一点希望。
“你是娘的骄傲。”
“娘的骄傲晚上要跟娘一起睡了。谁让我的床被那些小鸡占了。”
小鸡孵化估计还要十来天左右。
痊愈以后林奚打算去镇子上一趟。
挺长时间没有自己往镇子上去过了，走在路上的林奚竟然罕见的觉得有些寂寞。
衣服已经换成了春装，地上也不在泥泞，就连抚过脸颊的风也不再刺骨。
合该高兴的。
家里孵化的鸡蛋有一些已经裂开了小缝。
存在地窖里的土豆和番薯也被她掏了出来放在了阴暗潮湿的地方，有些已经发芽了。
这么高兴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可以分享。
这一路上林奚沉默着走完了全程。
城门外终于搭起了棚子，朝廷开始给难民赈灾施粥。
棚子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能得到两勺稀疏的白粥。
林奚大概的看了一下，好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刘雅雅和她娘亲杨云。二人身旁已经没有那个被林奚用弓弩射伤的男人。
看了一眼相依为命的二人，林奚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进城了。
柳水镇上终于开始恢复一点生机了。
街上不再一片死气沉沉，陆陆续续已经有人支起摊子开始做生意了。
好像里正的消失一并带走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阴影。
稀稀拉拉的吆喝声充斥在整个街道。官兵的脸上也少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但有些人看到官兵的第一反应还是躲，哆嗦了一下以后才反应过来。
林奚的目的很明确，和街边的一个个小摊子擦肩而过后，她终于来到了衙门门口。
很快就见到了县令，他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了。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躯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年纪。
茶水很快就端到了桌前，县令主动说道：“刺史大人已经跟我交代过关于你的事情。”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显得很平和，不急不躁的坐着手里的事，说着衬景的话。
他感慨道：“原本我已经是该告老还乡的年纪。幸得大人信任，来到这么一个人杰地灵的宝地。”
林奚主动岔开了话题：“我瞧着城外还是有很多难民，朝廷每日施粥能负担得了吗？”
县令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放任不管，难道说小友有什么好主意？”
林奚感觉和他谈话像是在抓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这泥鳅你还必须得抓。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我马上睁不开眼了！
下次四十五收的时候再继续加更！
我还可以！
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直球。
“我有个办法，一
举两得。既解决了难民问题，也可以缓解粮食的问题。”
这也是林奚时隔多日再次来镇上的原因。
县令听了这话是高兴不已啊，连忙就给林奚倒了杯茶。好像压根不会觉得有损自己为官的体面。
“刺史大人说的果然没存。你小小年纪真的是有大本事和大造化的。”
一个手抖茶水溢了出来，县令胡乱地用衣袖擦了擦，“不妨仔细说说？”
林奚如实说道：“柳水县四面环山，山上又有大片的荒地没有开垦。不如把难民聚集起来，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这还是那天村宴上有人说的话给了她启发。
“包吃包住，等收成了分给难民四成，剩下的上交朝廷。第一年熬过去了，后面就好了。”
县令真是越听越激动啊，看着林奚的眼神都热忱不已。
“好得很！好得很！现在朝廷就是缺粮食啊。咱们这么干，也能缓解皇上的燃眉之急。”
提到粮食的事情，县令总是过分的在意。
“刺史大人那边是没问题，就看小友这边……”
林奚还是头次这么收到重视呢。
能快速定下这件事当然是好的，所以林奚也掏出了一个小册子。
是她写的企划书。
封面上写着：“关于难民安置于山地开垦工作计划”。
县令细细品了一下，愈发觉得眼前的丫头果然如刺史说的一般，很有意思。
“老夫年纪大了，颇有些老眼昏花，不知小友可否解释一番？”
梦回课题组每周组会的时候。
小册子被摊开在桌子上，林奚的手指指着第一页，“首先是把难民聚集起来，统一管理。”
顺着手指的移动，林奚的讲解也开始一步步深入，“然后由朝廷搭建统一的生活基地，用来保证难民的基本生活，然后由朝廷统一管理。”
小册子翻了一页，“多劳多得。难民分组，耕地划分到组。”
县令啧啧称奇，“妙哉妙哉。”
给林奚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一般人都想不出来的主意啊。
讲解了半天的林奚最后顺口问了一句，“这种活动应该需要上面批准吧？”
“不用，不用。”
就这么相信她一个平民老百姓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还没等林奚细想，思绪就被县令再一次打断了。
“小友觉得让你来全权负责这项活动怎么样？”
“这可万万使不得，我一个农民，就会种种地，养养猪的。哪里会管什么人。”
林奚万分推辞，自己只想一心种地。
县令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愿，“那你就做副手吧。这可不能再推辞了。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指导呢。你不用管人，直接管地就行了。”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林奚也不好在推辞。
又是一阵东扯西扯后，林奚还是在临走前问起了张茂才的事情。
懒洋洋的县令想了一下，“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前面说自己杀了两个官兵，最近又翻了口供。”
说吧看了眼林奚，“怎么？小友知道什么内情？”
给张茂才一线生机是她用来换线索的交易。
于是林奚难得表现的有些倾向，“当时我不在场，但是听村里人说可能是得罪人了。毕竟你前面那位什么做派相信你也有所耳闻。”
县令也是人精，立马表态：“我也很愿意卖小友一个面子。”
好像二人就是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林奚心里总是隐隐的不舒服。
她只当自己不适应这种特权的感觉。
离开衙门以后林奚没有选择立马就回望山村，慢悠悠地走在柳水镇的街道上。
这种每一块砖都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让林奚有些着迷。
她每一步都走的结实。
不远处的摊子上的大娘招呼道：“客人要不要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本来想拒绝了林奚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
大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闺女，来吧。我给你便宜点，看给孩子饿的。”
林奚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像猴屁股一样。
落座以后的林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娘手里的甩面的动作。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大娘手上的动作很利索，还有功夫看林奚呢。
“闺女，面条要粗一点还是细一点？”
“细一点的吧。”
“好嘞！”
然后又跟旁边摊子的摊主开玩笑道：“你看这闺女，真讨人喜欢。俊的很嘞！”
旁边的大爷转头看了眼，然后朝着大娘道：“我看没你年轻的时候俊。”
然后大爷，林奚一个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大娘一瓢水泼了过去，“你那个嘴，就会胡咧咧。”
大娘的手艺很好，林奚吃的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
“多少钱大娘？能给我做一份带走吗？”
有生意的大娘笑的牙花都漏出来了，“闺女，两碗面你就给十文吧。”
看样子是真给林奚优惠了，一旁的大爷还在笑大娘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带着打包的面条，林奚又敲响了熟悉的门。
这次开门的还是小丫鬟。
她看了眼林奚，又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
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夫人不在家。姑娘请回吧。”对林奚的态度甚是冷淡。
林奚总是很容易忽视别人对她的恶意，“能问问你家夫人去哪了吗？”
一瞬间的不耐烦从丫鬟的脸上一闪而过，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强忍着不耐说道：“几天前夫人病好了以后和老爷一起出门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下人也说不准。”
然后趁着林奚思考的间隙关上了门。
真是不巧，林奚又拎着面条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过巷子的时候，停顿了两秒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望山村已经开始有人耕地播种了。
田埂间都是做农活的村民。
有人看见林奚从镇上的方向回来还招呼她。
“林丫头啊！都这个时候了，我看你家咋还没动静？再不开始就有点迟了。”
借口多的是，“我前几天生病了，这不是最近刚刚好。马上就开始耕地了。”
“换季的天气是容易生病。”
季节的更迭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
山脚下一排排简单的草房正在被搭建起来，难民和官兵共同劳作的画面真是难能可贵。
林奚的肩膀火辣辣的疼，没牛用人来拉犁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个时候林奚是前所未有的怀念卫知爻，虽然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是有一身武功，干起这重活来肯定是得心应手。
“早知道就不跟卫知爻吵了。”林奚突然站起来来了一句，给后面的林母吓了一跳。
“咋了，这又想起了性卫的那小子了？”
逮到了一个可以听自己倾诉的人，林奚开始大倒苦水。
“娘，你说我是不是傻？当初救下卫知爻那小子就是为了占点便宜让他给咱家干点活，结果他现在回去享福了。”
林母哪能不了解林奚，一听就知道她是在胡扯。
“要不娘写封信去让卫家那小子回来给你干活？”
林奚立马就怂了，弯起腰就要继续犁地。
“嘿嘿，那倒是不用了。他给的钱也挺香的。”
这边林奚跟林母在说卫知爻。
那边京城卫知爻就打了个喷嚏。
下人立马上前就要给卫知爻添衣服，像是对待什么金贵的娃娃一样。
卫知爻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黄金打造的牢笼，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身份。
刚抬手拒绝完下人加衣的举动后，卫知爻刚端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就被眼疾手快的下人接过了手里的茶壶。
一杯上好的白毫银针，看着茶杯，卫知爻的思绪好像又飘向了远方。
直到有人通报。
来人还是熟悉的面孔，曾经在柳水镇那群伙计中的一个。
“少爷，柳水镇的事情已经平息了，还有一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卫知爻轻飘飘的看了过去，言语间尽是冷意，“我竟不知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如此犹犹豫豫的了。”
然后还顺带屏退了其他下人。
伙计斟酌了一下，才把自己在柳水镇的所见所闻全部如实道来，“我们把消息通过人脉上传至皇上那边前，林小姐就有了动作……”
这段时间好像很漫长，伙计口中关于林奚的字字句句都轻而易举地触动着卫知爻。
“根据我的观察，柳水村的里正应该被望山村的村长翻越了几座山头，扔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洞里。”
漫长的沉默，没人知道卫知爻在想一些什么。他就那样端着那杯滚烫的热茶，指尖也变得通红，像是没有知觉，直到茶水逐渐冷却。
“蒋承望到那边有什么动作吗？”卫知爻终于开口了，手里的白毫银针被他一饮而尽。
伙计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卫知爻的异常，他只是一五一十地禀报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少爷只让小的留意关于林小姐的事情，凉州刺史将林小姐收监半天后又在晚上把她提出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那以后二人不再有交集。”
原本以为没监视到凉州刺史的伙计会被提点一番，可卫知爻什么都没说。
只挥手让他出去。
出门前，伙计最后看了眼依靠在窗边的卫知爻，不知为何，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少爷好像很悲伤。
人们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耳朵所听见的。
好像只有这样才是在追逐真相。
人们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愿意花费时间去解释，亲眼看见误会的产生。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些什么。
卫知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的他小口抿着，好像在回味些什么。
甘苦入喉，一杯终了，卫知爻略显急切的夺门而出。
“哇哦，娘！娘！”林奚就跟炕上叽叽喳喳找鸡妈妈的小鸡一样。
“怎么了？”林母正坐在院子里缝补着林奚这两天已经穿烂了的衣服。
“小鸡孵出来好多了！我一整个炕上都是鸡屎。”撒娇这件事只要有第一次，后面也就顺理成章起来了。
林母也乐在其中，慢悠悠地说道：“咱们不是在下面垫了东西吗？到时候东西一撤就可以了。”
“你是娘的骄傲。”
“娘的骄傲晚上要跟娘一起睡了。谁让我的床被那些小鸡占了。”
小鸡孵化估计还要十来天左右。
痊愈以后林奚打算去镇子上一趟。
挺长时间没有自己往镇子上去过了，走在路上的林奚竟然罕见的觉得有些寂寞。
衣服已经换成了春装，地上也不在泥泞，就连抚过脸颊的风也不再刺骨。
合该高兴的。
家里孵化的鸡蛋有一些已经裂开了小缝。
存在地窖里的土豆和番薯也被她掏了出来放在了阴暗潮湿的地方，有些已经发芽了。
这么高兴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可以分享。
这一路上林奚沉默着走完了全程。
城门外终于搭起了棚子，朝廷开始给难民赈灾施粥。
棚子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能得到两勺稀疏的白粥。
林奚大概的看了一下，好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刘雅雅和她娘亲杨云。二人身旁已经没有那个被林奚用弓弩射伤的男人。
看了一眼相依为命的二人，林奚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进城了。
柳水镇上终于开始恢复一点生机了。
街上不再一片死气沉沉，陆陆续续已经有人支起摊子开始做生意了。
好像里正的消失一并带走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阴影。
稀稀拉拉的吆喝声充斥在整个街道。官兵的脸上也少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但有些人看到官兵的第一反应还是躲，哆嗦了一下以后才反应过来。
林奚的目的很明确，和街边的一个个小摊子擦肩而过后，她终于来到了衙门门口。
很快就见到了县令，他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了。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躯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年纪。
茶水很快就端到了桌前，县令主动说道：“刺史大人已经跟我交代过关于你的事情。”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显得很平和，不急不躁的坐着手里的事，说着衬景的话。
他感慨道：“原本我已经是该告老还乡的年纪。幸得大人信任，来到这么一个人杰地灵的宝地。”
林奚主动岔开了话题：“我瞧着城外还是有很多难民，朝廷每日施粥能负担得了吗？”
县令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放任不管，难道说小友有什么好主意？”
林奚感觉和他谈话像是在抓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这泥鳅你还必须得抓。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我马上睁不开眼了！
下次四十五收的时候再继续加更！
我还可以！
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直球。
“我有个办法，一
举两得。既解决了难民问题，也可以缓解粮食的问题。”
这也是林奚时隔多日再次来镇上的原因。
县令听了这话是高兴不已啊，连忙就给林奚倒了杯茶。好像压根不会觉得有损自己为官的体面。
“刺史大人说的果然没存。你小小年纪真的是有大本事和大造化的。”
一个手抖茶水溢了出来，县令胡乱地用衣袖擦了擦，“不妨仔细说说？”
林奚如实说道：“柳水县四面环山，山上又有大片的荒地没有开垦。不如把难民聚集起来，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这还是那天村宴上有人说的话给了她启发。
“包吃包住，等收成了分给难民四成，剩下的上交朝廷。第一年熬过去了，后面就好了。”
县令真是越听越激动啊，看着林奚的眼神都热忱不已。
“好得很！好得很！现在朝廷就是缺粮食啊。咱们这么干，也能缓解皇上的燃眉之急。”
提到粮食的事情，县令总是过分的在意。
“刺史大人那边是没问题，就看小友这边……”
林奚还是头次这么收到重视呢。
能快速定下这件事当然是好的，所以林奚也掏出了一个小册子。
是她写的企划书。
封面上写着：“关于难民安置于山地开垦工作计划”。
县令细细品了一下，愈发觉得眼前的丫头果然如刺史说的一般，很有意思。
“老夫年纪大了，颇有些老眼昏花，不知小友可否解释一番？”
梦回课题组每周组会的时候。
小册子被摊开在桌子上，林奚的手指指着第一页，“首先是把难民聚集起来，统一管理。”
顺着手指的移动，林奚的讲解也开始一步步深入，“然后由朝廷搭建统一的生活基地，用来保证难民的基本生活，然后由朝廷统一管理。”
小册子翻了一页，“多劳多得。难民分组，耕地划分到组。”
县令啧啧称奇，“妙哉妙哉。”
给林奚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一般人都想不出来的主意啊。
讲解了半天的林奚最后顺口问了一句，“这种活动应该需要上面批准吧？”
“不用，不用。”
就这么相信她一个平民老百姓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还没等林奚细想，思绪就被县令再一次打断了。
“小友觉得让你来全权负责这项活动怎么样？”
“这可万万使不得，我一个农民，就会种种地，养养猪的。哪里会管什么人。”
林奚万分推辞，自己只想一心种地。
县令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愿，“那你就做副手吧。这可不能再推辞了。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指导呢。你不用管人，直接管地就行了。”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林奚也不好在推辞。
又是一阵东扯西扯后，林奚还是在临走前问起了张茂才的事情。
懒洋洋的县令想了一下，“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前面说自己杀了两个官兵，最近又翻了口供。”
说吧看了眼林奚，“怎么？小友知道什么内情？”
给张茂才一线生机是她用来换线索的交易。
于是林奚难得表现的有些倾向，“当时我不在场，但是听村里人说可能是得罪人了。毕竟你前面那位什么做派相信你也有所耳闻。”
县令也是人精，立马表态：“我也很愿意卖小友一个面子。”
好像二人就是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林奚心里总是隐隐的不舒服。
她只当自己不适应这种特权的感觉。
离开衙门以后林奚没有选择立马就回望山村，慢悠悠地走在柳水镇的街道上。
这种每一块砖都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让林奚有些着迷。
她每一步都走的结实。
不远处的摊子上的大娘招呼道：“客人要不要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本来想拒绝了林奚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
大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闺女，来吧。我给你便宜点，看给孩子饿的。”
林奚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像猴屁股一样。
落座以后的林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娘手里的甩面的动作。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大娘手上的动作很利索，还有功夫看林奚呢。
“闺女，面条要粗一点还是细一点？”
“细一点的吧。”
“好嘞！”
然后又跟旁边摊子的摊主开玩笑道：“你看这闺女，真讨人喜欢。俊的很嘞！”
旁边的大爷转头看了眼，然后朝着大娘道：“我看没你年轻的时候俊。”
然后大爷，林奚一个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大娘一瓢水泼了过去，“你那个嘴，就会胡咧咧。”
大娘的手艺很好，林奚吃的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
“多少钱大娘？能给我做一份带走吗？”
有生意的大娘笑的牙花都漏出来了，“闺女，两碗面你就给十文吧。”
看样子是真给林奚优惠了，一旁的大爷还在笑大娘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带着打包的面条，林奚又敲响了熟悉的门。
这次开门的还是小丫鬟。
她看了眼林奚，又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
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夫人不在家。姑娘请回吧。”对林奚的态度甚是冷淡。
林奚总是很容易忽视别人对她的恶意，“能问问你家夫人去哪了吗？”
一瞬间的不耐烦从丫鬟的脸上一闪而过，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强忍着不耐说道：“几天前夫人病好了以后和老爷一起出门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下人也说不准。”
然后趁着林奚思考的间隙关上了门。
真是不巧，林奚又拎着面条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过巷子的时候，停顿了两秒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望山村已经开始有人耕地播种了。
田埂间都是做农活的村民。
有人看见林奚从镇上的方向回来还招呼她。
“林丫头啊！都这个时候了，我看你家咋还没动静？再不开始就有点迟了。”
借口多的是，“我前几天生病了，这不是最近刚刚好。马上就开始耕地了。”
“换季的天气是容易生病。”
季节的更迭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
山脚下一排排简单的草房正在被搭建起来，难民和官兵共同劳作的画面真是难能可贵。
林奚的肩膀火辣辣的疼，没牛用人来拉犁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个时候林奚是前所未有的怀念卫知爻，虽然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是有一身武功，干起这重活来肯定是得心应手。
“早知道就不跟卫知爻吵了。”林奚突然站起来来了一句，给后面的林母吓了一跳。
“咋了，这又想起了性卫的那小子了？”
逮到了一个可以听自己倾诉的人，林奚开始大倒苦水。
“娘，你说我是不是傻？当初救下卫知爻那小子就是为了占点便宜让他给咱家干点活，结果他现在回去享福了。”
林母哪能不了解林奚，一听就知道她是在胡扯。
“要不娘写封信去让卫家那小子回来给你干活？”
林奚立马就怂了，弯起腰就要继续犁地。
“嘿嘿，那倒是不用了。他给的钱也挺香的。”
这边林奚跟林母在说卫知爻。
那边京城卫知爻就打了个喷嚏。
下人立马上前就要给卫知爻添衣服，像是对待什么金贵的娃娃一样。
卫知爻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黄金打造的牢笼，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身份。
刚抬手拒绝完下人加衣的举动后，卫知爻刚端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就被眼疾手快的下人接过了手里的茶壶。
一杯上好的白毫银针，看着茶杯，卫知爻的思绪好像又飘向了远方。
直到有人通报。
来人还是熟悉的面孔，曾经在柳水镇那群伙计中的一个。
“少爷，柳水镇的事情已经平息了，还有一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卫知爻轻飘飘的看了过去，言语间尽是冷意，“我竟不知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如此犹犹豫豫的了。”
然后还顺带屏退了其他下人。
伙计斟酌了一下，才把自己在柳水镇的所见所闻全部如实道来，“我们把消息通过人脉上传至皇上那边前，林小姐就有了动作……”
这段时间好像很漫长，伙计口中关于林奚的字字句句都轻而易举地触动着卫知爻。
“根据我的观察，柳水村的里正应该被望山村的村长翻越了几座山头，扔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洞里。”
漫长的沉默，没人知道卫知爻在想一些什么。他就那样端着那杯滚烫的热茶，指尖也变得通红，像是没有知觉，直到茶水逐渐冷却。
“蒋承望到那边有什么动作吗？”卫知爻终于开口了，手里的白毫银针被他一饮而尽。
伙计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卫知爻的异常，他只是一五一十地禀报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少爷只让小的留意关于林小姐的事情，凉州刺史将林小姐收监半天后又在晚上把她提出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那以后二人不再有交集。”
原本以为没监视到凉州刺史的伙计会被提点一番，可卫知爻什么都没说。
只挥手让他出去。
出门前，伙计最后看了眼依靠在窗边的卫知爻，不知为何，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少爷好像很悲伤。
人们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耳朵所听见的。
好像只有这样才是在追逐真相。
人们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愿意花费时间去解释，亲眼看见误会的产生。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些什么。
卫知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的他小口抿着，好像在回味些什么。
甘苦入喉，一杯终了，卫知爻略显急切的夺门而出。
“哇哦，娘！娘！”林奚就跟炕上叽叽喳喳找鸡妈妈的小鸡一样。
“怎么了？”林母正坐在院子里缝补着林奚这两天已经穿烂了的衣服。
“小鸡孵出来好多了！我一整个炕上都是鸡屎。”撒娇这件事只要有第一次，后面也就顺理成章起来了。
林母也乐在其中，慢悠悠地说道：“咱们不是在下面垫了东西吗？到时候东西一撤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