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乖乖,起床了。”

林母并不知道林奚昨天半夜曾经偷偷跑出过家门,所以看着比平日里晚起的林奚,林母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林奚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时候了?娘。”

看着一脸冷汗的林奚,林母赶紧上前给他拍背。

“才辰时,娘就是看你有点不舒服才喊你的。要不要接着休息?”

林奚有点蔫巴巴地摇了摇头,开始动手穿衣服。

“不用了,我今天还要去难民营看看。”

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林奚绝对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林母虽然有些不乐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原本跟林母说要去难民营的林奚走在了出村的路上。

她脚步急促,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紧绷。

刚出村,林奚就有一种自己被鬼缠上了的感觉。

直到看见了卫知爻,林奚心底居然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卫知爻神情冷冽,好像已经在这等了很长时间了。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和周震那样的人合伙?你想做的到底是什么?林奚。”

卫知爻的眼睛里是林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一瞬间居然让林奚觉得炙热。

让人望而却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对卫知爻的质问,林奚的应对看起来颇为狼狈。

“林奚,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面对林奚的“堕落”,卫知爻看起来比她更加无法接受。

“周震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的县令更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无异于与虎谋皮。”

卫知爻一把扯过了林奚的手腕,想让林奚直视自己的眼睛。

“卫知爻,我比你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凭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调查我?”

卫知爻的质问,彻底打消了林奚坦白的念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零点。

卫知爻双眼泛红,就连手指都在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好像被林奚尖锐的语言深深的伤害了。

可即使这样,这次卫知爻也没有就这样被分散了注意力。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后悔,不想你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林奚,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是不能跟我说的!”

强硬的态度并没有撬开林奚的嘴,卫知爻只能放弃自尊,把自己的心抛开给林奚看。

以博取那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卫知爻。我,从来不回头看,更不会后悔。

林奚的话仿佛一把锐利的剑,精准无误地刺中了卫知爻。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也被林奚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一种自卑的感觉蔓延上卫知爻的四肢百骸。

“所以我也是你身后不会回头看的东西吗?”

林奚的心头一颤,卫知爻的问题乍一听有些莫名其妙。

可林奚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卫知爻隐瞒的东西她现在不会想知道的。

“你不是东西,不用妄自菲薄。”

林奚苍白的解释道,可就是不愿意进一步说些什么。

再一次,林奚的潜意识让他选择了逃避。

林奚自觉都没意识到的逃避被卫知爻精准的捕捉到了。

回想起赵敏曾经说的话,卫知爻头脑一热原本打算藏在心底的话就说出了口:“既

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看看我?为什么不能依靠我?”

终于,林奚再也没有了自欺欺人的理由。

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卫知爻话里的意思。

可居然,林奚的心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抵触,更多的是一种疑问:为什么会是自己?

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有着天壤之别,为什么卫知爻会喜欢自己?

“你身边应该有很多比我更适合和你一起同行的人。”

林奚话音刚落,看到的就是卫知爻红了的眼眶。

卫知爻一言不发,就那样看着林奚。

看着被他咬的快出血的嘴唇,林奚上前用拇指按住了他的唇。

“别咬了,你不愿意说我就走了。”

这样软弱的卫知爻是林奚从来没见过的,所以她本能的选择包容这样的卫知爻。

看着态度放软的林奚,卫知爻默默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

“林奚,喜欢需要理由吗?”

直白说出自己感情的卫知爻从耳尖到指尖都是红的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样。

这个问题把林奚问倒了。

一直从事农业的她奉行的从来都是有因才有果,有付出才有收获的到准则。

但是感情,和种地一样吗?

不管是段巡,还是卫知爻的感情对眼下的她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她给过他们反悔的机会,是他们甘愿被自己利用。

“你如果真的要跟我同行,就答应我几个要求:不问,不看,不说。”

“好。”

卫知爻当然会答应,只要给他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他都会紧紧地抓住。

林奚跟卫知爻都默契的没有在谈论刚刚的话题,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本来应该是一个人的旅途变成了两个人,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缓和。

整个途中都是沉默的氛围。

直到两人站在了县衙的大门外卫知爻才知道这次的目的地。

“跟紧了。”

林奚嘱托道。

此时的林奚看起来神情严肃,整个人都像是一颗被拧紧的螺丝。

她压根没有精力把心思分给身边的人,这次对于卫知爻的妥协也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后悔的机会。

两人一步一步,迈进了县衙的大门。

一进到县衙里,林奚瞬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脸上的淡定自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懦中带着着急的感觉。

“县令在什么地方?”

林奚抓到一个人就问一遍,直到第八个人的时候才“好巧不巧”的给她指明了方向。

看着林奚的一系列动作,卫知爻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林奚的转变在血淋淋地告诉卫知爻: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林奚受了很多委屈。

就像是一个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总是看起来怯生生的,艰难的在夹缝里生存。

可卫知爻眼下什么的做不了,他答应过林奚。

况且林奚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依附别人或者靠别人拯救的菟丝花。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要跟我一起进去吗?”林奚再一次问道。

“要。”

两人敲门进去的时候县令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手里的书,眼里是一闪而过的不悦。

“林姑娘?卫公子?稀客啊,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县令脸上是为了可以放松已经显得有些僵硬的肌肉。

“县令大人!出大事了!”

林奚这一嗓子给县令吓得一激灵。

“怎么了?”

着急的情绪直接传染到县令的身上了。

“周震这个人有问题!他偷偷把难民营的粮食都给运走了。”

这句话说出来,县令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周组长为人正直,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说这话的时候县令脸上没有一点心虚的感觉。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我知道眼下把难民营交给你你压力也大,但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样。”

“不止这个!”

林奚打断了县令的话。

这回县令终于意识到,确实有点不对劲了。他看向了一旁的卫知爻,有些忌惮地说道:“卫公子这是?”

顺着县令的话头林奚最后一次给了卫知爻的机会:“你是去外面等我还是呆在这?”

林奚像是老道的猎手一样,充满耐心的一遍遍验证猎物的动向。

“我也是当事人,当然是和你一起最好。”

卫知爻为自己的选择,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也听到了,县令。是他跟我一起发现周震的不对劲的。”

眼见着没办法赶走卫知爻,得知卫知爻真实身份的县令更不可能采取强硬的措施。

“到底是什么事?”

县令只能接受现状,让话题回归正轨。

接下来的场景在林奚的脑海里上演了无数遍,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脸上是什么样表情,怎么样措辞。

林奚进行了无数种推演。

“我怀疑是周震害死了里正。”

林奚的话仿若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县令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椅子倾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奚有些瑟缩的后退了几步,“我说的是实话。”

为了安抚林奚,县令脸上再次挂上了慈爱的笑容,他循循善诱道:“我当然相信你,你能说说为什么是周震害死的里正吗?”

林奚紧紧地攥着身边卫知爻的袖子,先是有些怯懦地开口了。

“我看见周震从一个破庙里运出了很多很多粮食。”

说着说着,林奚越来越愤怒,“他从哪来的这么多粮食?难民营的东西就算全在哪都不够。他以前就是里正手底下的人,只有一个解释:庙里的粮食从很早开始就在那了。”

光是这么说没办法证明“是周震害死了里正”。

很明显,县令也是这么想的,他脸上的失望一闪过过。

但林奚的推断还没结束。

“我还听到过他说什么账本,说什么账本可以当做把柄。”

在县令的眼里,林奚的脸突然变得恐怖起来。

她看似单纯的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县令,这个账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以前好像也听你提起过。”

这个问题问出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林奚和卫知爻看着县令等待着答案,而县令仿佛连呼吸都听了下来。

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地演着戏。

终于在气氛快降至冰点的时候,县令开口了:“那个账本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

县令叹了一口气,表现的很为难。

“这个东西是国家机密,眼下我不能跟你还有卫公子说。”

然后他话锋一转,并没有把话说死:“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现在说这么多都是白费,先把周震的嘴撬开。”

县令走到林奚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姑娘,眼下可是个跟上面表忠心的好机会啊。光是我信任你是没用的。”

中年男人仿佛神棍一样忽悠着林奚,而恰好林奚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他满意的坚定。

仿佛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然后又暗自下定了决心。

实则林奚在心里快要把白眼翻到天上了。

只要一披上女性这个性别外衣,即使再拙劣的演技都不会让眼前的人怀疑。

林奚算是看明白了,在县令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只懂点种地的无脑蠢蛋。

对于县令的承诺,林奚一个字都不信,但是恰好她也需要利用眼前人的手铲除周震这个危险。

县令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桌子旁,“我会派人把周震抓了,如果真的能问出账本的下落。林姑娘,你可是大功臣。要是想到了什么其他消息,林姑娘随时来找我。”

直到走出县衙,林奚才松了口气。

今天把陷害周震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只要有一点差错,自己都有可能殉命。

“你跟周震不是合作关系?”

卫知爻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倒是林奚,没想到卫知爻真的能忍到现在。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周震是一伙的?”

林奚用调侃的语气自嘲道。

卫知爻这才意识到之前是他冤枉林奚了。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最终还是选择冤枉你了。”

原本林奚也觉得自己并不在意,可当卫知爻十分认真地跟她道歉,说冤枉她的时候他才

发现,自己不是不在意,只不过是强撑着而已。

一种委屈的感觉涌上心头,此刻的林奚感觉嗓子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不敢开口说话,就怕一开口就会哽咽。

为了不让卫知爻察觉到,林奚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在了卫知爻的前面。

远远看去,就是脚下像是踩了一对风火轮的林奚和身后委屈巴巴一直紧紧跟着的卫知爻。

一直到回到村里的时候林奚的心里还是乱乱的。

等在自家院子门外看到了焦急等待的段巡时林奚的恼火程度直线上升。

在看到段巡的第一时间,林奚就拉着卫知爻躲了起来。

林奚喘着粗气,然后才感受到掌心的炙热。

等反应过来自己还牵着卫知爻的手,林奚猛地松开了卫知爻的手。

卫知爻当让也察觉到了这个小细节。

“为什么要躲着他?”

卫知爻的问题问到了林奚。对啊,自己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躲着段巡,尤其还是在这种场景之下。

况且迎着卫知爻的目光,林奚真的产生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谁躲着他了?我是有事要跟你说。”

说这话的林奚眼神乱飞,根本就不敢看卫知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