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直到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林奚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来也是恐惧的。
那种从生死边缘逛了一圈的感觉并不像她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容易消化。
听到了林奚的话，卫知爻握着林奚的手突然一紧，“你受伤没有？”
卫知爻紧张的剩下打量着林奚，生怕看见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画面。
“没有。”
感受到卫知爻掌心的温度，林奚的心跳逐渐放缓。
可这简单的两个字并不足以打消卫知爻的担心，虽然不再追问，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林奚。
不自觉地抓住了卫知爻的衣袖，林奚强撑着精神说道：“这一回，我是真的有求于你。”
卫知爻比林奚更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还有她那隐藏在动作里的紧张。
“别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在林奚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卫知爻就已经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的勇气。
“你还记得那个账本吗？”
随着林奚的娓娓道来，卫知爻终于彻底明白这段时间以来眼前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了。
林奚的种种行为无异于在走钢丝，现在听她叙述这些经历的卫知爻整个胸腔都充斥着一种酸涩的感觉。
又有一点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这种重要的时候陪在林奚身边。
林奚不知道卫知爻的心里活动。
但此刻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有一种安心感涌上她的心头。
“你能不能带着那个破译的密码本、账本，还有我母亲偷偷离开这个地方。”
林奚已经尽可能地放低了姿态，对于她来说，眼下的一切其实都由不得自己了。
话音刚落，卫知爻就握住了她的肩膀。
“你呢？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才是卫知爻最担心的事情。
林奚心间弥漫起苦涩，她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有了归属感，眼下却不得不站在分叉路口做出选择。
亲自参与了这么多阴谋，林奚都快要忘了以前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一心种地的大学生。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于自己，林奚好像总是过分的不够珍惜。
她的这种自暴自弃式的回答成功让卫知爻扯下了那张名为温和的面具。
“你又这样，林奚。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也不把别人对你的担心当回事。如果你有什么意外，你有想过林姨应该怎么办吗？”
卫知爻很少说这种重话，这次的他属实是被林奚那种看起来下一秒就算献祭生命也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
林奚的肩膀隐隐作痛，可她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她当然明白卫知爻假借着林母都没说出口的心意。
完全没有触动吗？
怎么可能完全没触动，两人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
可那种感情的萌芽在还没发育壮大的时候就已经被林奚掐死在摇篮里面了。
这种时候谈论感情或者是未来，林奚没有把握，同时未免有些太过于不负责了。
“你说话，林奚。别再逃避了好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也怕吓到林奚，卫知爻强制自己平稳下来。
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力道变轻了，林奚终于有了反应。
她的头抬起，视线和卫知爻相对，眼睛里是卫知爻看不懂的情绪。
“要我说些什么？”
“你其实知道的，卫知爻。我如果真的想骗你随便说两句话就是了。”
林奚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不愿意。”
林奚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子就砸进了卫知爻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也让卫知爻得以窥探到她的一点真心。
“林奚，我也不愿骗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自己面对这一切的。”
卫知爻说的话太过于炙热，以至于林奚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一个人。
看着卫知爻恳求的眼神，林奚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林奚终于再次有了动作，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
“我打算彻底结束柳水镇的事情。所以必须要后顾无忧。密码本的事情见过周震以后我有了一点头绪。”
林奚无意识地撕咬着嘴上的死皮。
“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卫知爻。我前面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敢相信你是真的，不愿意让你陪着我去冒险也是真的。”
这种掏心掏肺的独白对于卫知爻来说无异于回应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情。
这种情况卫知爻怎么可能像林奚希望的那样心安理得的抛弃自己的心上人，带着唯一的希望远赴京
城。
他甚至不理解林奚这种残忍的决定。
“林奚，你有没有问过我是怎么想的？利用你堵上生命得到的证据去京城解救这里的所有人然后让自己的心上人置身险境吗？”
卫知爻的指责听起来依旧不激烈，但是言语间的绝望却让林奚开始认真思考卫知爻口中的立场。
自己原本的想法不过是不愿意牵连一个无辜的人，至于这个决定到底会不会伤害到卫知爻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自己这样算是自私吗？
林奚有些犹豫迷茫的想到，但是除了卫知爻还有谁能接触到上面的人呢？
所以有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与其说是自私，不如说是没有选择。
“可对于我来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完成这件事。跟这么多人的生死存亡想比较，感情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林奚的思路清晰，希望能让卫知爻明白她的意思。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利用你也罢。卫知爻，我明白你的意思和感情，但是眼下我并没有多少选择。”
“我带着林姨突然消失，反而会引起县令那帮人的注意。”
卫知爻成功从林奚的话里捕捉到了她的真实诉求，以及林奚计划里的漏洞。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跟我一起走。等拿到了最后的密码本后你留下来反而是无畏的牺牲。”
林奚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眼下这个敏感的时候，不论县令现在相不相信她，等到密码本真的丢了的时候这种信任一定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不过这种隐晦的觉悟之前都没有被点明而已。
现在多亏了卫知爻的警觉。
林奚真的开始直面这个看似勇敢实则怯懦的决定。
“我……”尽管意识到了些什么，林奚仍旧想说些什么辩解一下，可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带着所有重要的东西，跟我一起离开，我会竭尽全力的安全护送你到京城。这么重要的东西，连我都不要相信。”
卫知爻微微弯着腰，认真地注视着林奚。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会为了给自己谋求利益而将你的努力付之一炬。”
卫知爻敏锐的通过林奚的语言察觉到了她的担忧，和一种近乎于甘愿赴死的自毁倾向。
他有些恨自己，因为自己纠结别扭的心思忽略了林奚的痛苦。
可眼下，他却只能用自己的感情紧紧的把林奚绑住。
“林奚，你的这种信任难道不也是一种不负责的自私吗？”
卫知爻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尽管他不情愿，但是此刻他同样没有选择。
听完了卫知爻的话，林奚叹了口气，最终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卫知爻，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敏锐？”
被解开了隐形面具的林奚整个人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
“面对你的期待，我都有些自行惭愧。如果你今天没说这些话，我估计自己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怯懦。”
看着卫知爻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像个玻璃娃娃一样碎了的表情。
林奚好像有一点释怀了，自己即使表现的再完美，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
由这种心里衍生的一种自我保护系统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表演欲。
不管是看似无私的分享还是看似勇敢的牺牲，又或是内心里对于一段感情的抗拒。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属于自己的一己私欲。
“卫知爻。”
“嗯？”
卫知爻的眼神时刻放在林奚身上，所以在林奚呼唤他名字的第一时间，卫知爻就及时的做出了反应。
林奚破釜沉舟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属于这里。”
林奚话音刚落，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两人的呼吸一时间好像都停止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卫知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说完这些的林奚松了口气。
“你看过那种怪力鬼神的故事吗？”林奚故作轻松地问道。
“看过。”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有一天突然摔了一跤，再一睁眼就来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世界里了。”
林奚仔细的看着卫知爻的脸，仿佛生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卫知爻先是迷茫，过了好几秒后好像才反应过来林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不知为何，最后卫知爻居然真的就接受了林奚的说辞。
“就是因为这样，你做任何事都有一种不顾后果的决绝？”
本以为自己会被当做疯子的林奚此刻居然莫名感到有些慌乱，自己设想的质问、鄙夷又或是恐惧，统统都没有出现。
卫知爻，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林奚的说辞。
“可能吧，说实话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林奚苦笑，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卫知爻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不管你到底从哪来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卫知爻紧皱的眉头泄露出几分他的焦虑。
原本两人之间好像就没有什么联系，这本就浅薄的联系在此刻更加虚无缥缈了。
卫知爻急切地渴望抓住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林奚表情有些怪异，她有些焦虑地咬着自己唇上的死皮，一颗血珠冒了出来，又被她满不在乎的抿开。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在赌一个可能性。”
“什么？”
卫知爻蔓延错愕。
“一个回家的可能性。”
林奚有些不忍看向卫知爻的眼睛。
“我的世界关于这种情况有一种说法，如果在这个世界死去的话，可能就能回家了。”
卫知爻得到瞳孔剧震，那个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无法进一步做出什么合理的反应。
林奚知道自己的话很残忍，不管是对于这个世界中的亲人朋友还是对于自己。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直视这个选择的理由。
“如果他们骗你呢？林奚，你怎么敢赌的啊！”
卫知爻的下颚线紧绷着，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口腔内壁。
无力感弥漫全身。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林奚侧过了头，不再看卫知爻。
这是卫知爻最怕的局面，对啊，万一是真的呢？
自己真的要阻止林奚回家吗？
两人心里都很乱。
仿佛站在命运转角的时刻，没人能淡然处之。
卫知爻先上前牵住了林奚的手，他掌心冰冷的温度同样触动着林奚。
“我想劝你，又怕真的让你失去回家的机会。可林奚，你知道你的说法有多骇人听闻吗？如果死了就是死了，该怎么办？”
卫知爻的每一句话都言辞恳切，仿佛一位如履薄冰的求生者。
他说的也是林奚担心的事情。
即使看过再多关于穿越的电视剧或者小说，那所谓的只要死去就能回到现代也不过是没有经过任何论证的猜想罢了。
自己真的值得为了这种执念冒险吗？
为了这一丝可能性，放弃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事。
这其实不难看出答案。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林奚的心口产生了一丝松动。
“我答应你，不会在轻易放弃生命的。”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结果。
林奚到底有没有彻底打消念头，没人知道。
这
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周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下定决心要把柳水镇的事捅上去。”
卫知爻说会帮林奚并不是一句空头支票。
“不只是柳水镇，也不只是普通的百姓。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林奚突然正色说道。
“莫名其妙消失的人，有意囤积的粮食，大量的金属囤积。说起这些，你会想到什么？”
从小就接受着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教育资源的卫知爻，有着超乎常人的政治敏锐。
“有人在豢养军队？”
卫知爻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出了那个答案。
林奚看起来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她早有准备了。
“从周震的话还有一些其他的信息来看是这样。”
林奚一边梳理脑海里的思路一边跟卫知爻解释道，“所以我怕打草惊蛇，如果真被县令背后的人发现了不对劲，一旦发生了什么就是一场无尽的惨剧。”
那种从生死边缘逛了一圈的感觉并不像她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容易消化。
听到了林奚的话，卫知爻握着林奚的手突然一紧，“你受伤没有？”
卫知爻紧张的剩下打量着林奚，生怕看见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画面。
“没有。”
感受到卫知爻掌心的温度，林奚的心跳逐渐放缓。
可这简单的两个字并不足以打消卫知爻的担心，虽然不再追问，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林奚。
不自觉地抓住了卫知爻的衣袖，林奚强撑着精神说道：“这一回，我是真的有求于你。”
卫知爻比林奚更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还有她那隐藏在动作里的紧张。
“别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在林奚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卫知爻就已经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的勇气。
“你还记得那个账本吗？”
随着林奚的娓娓道来，卫知爻终于彻底明白这段时间以来眼前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了。
林奚的种种行为无异于在走钢丝，现在听她叙述这些经历的卫知爻整个胸腔都充斥着一种酸涩的感觉。
又有一点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这种重要的时候陪在林奚身边。
林奚不知道卫知爻的心里活动。
但此刻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有一种安心感涌上她的心头。
“你能不能带着那个破译的密码本、账本，还有我母亲偷偷离开这个地方。”
林奚已经尽可能地放低了姿态，对于她来说，眼下的一切其实都由不得自己了。
话音刚落，卫知爻就握住了她的肩膀。
“你呢？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才是卫知爻最担心的事情。
林奚心间弥漫起苦涩，她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有了归属感，眼下却不得不站在分叉路口做出选择。
亲自参与了这么多阴谋，林奚都快要忘了以前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一心种地的大学生。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于自己，林奚好像总是过分的不够珍惜。
她的这种自暴自弃式的回答成功让卫知爻扯下了那张名为温和的面具。
“你又这样，林奚。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也不把别人对你的担心当回事。如果你有什么意外，你有想过林姨应该怎么办吗？”
卫知爻很少说这种重话，这次的他属实是被林奚那种看起来下一秒就算献祭生命也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
林奚的肩膀隐隐作痛，可她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她当然明白卫知爻假借着林母都没说出口的心意。
完全没有触动吗？
怎么可能完全没触动，两人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
可那种感情的萌芽在还没发育壮大的时候就已经被林奚掐死在摇篮里面了。
这种时候谈论感情或者是未来，林奚没有把握，同时未免有些太过于不负责了。
“你说话，林奚。别再逃避了好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也怕吓到林奚，卫知爻强制自己平稳下来。
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力道变轻了，林奚终于有了反应。
她的头抬起，视线和卫知爻相对，眼睛里是卫知爻看不懂的情绪。
“要我说些什么？”
“你其实知道的，卫知爻。我如果真的想骗你随便说两句话就是了。”
林奚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不愿意。”
林奚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子就砸进了卫知爻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也让卫知爻得以窥探到她的一点真心。
“林奚，我也不愿骗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自己面对这一切的。”
卫知爻说的话太过于炙热，以至于林奚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一个人。
看着卫知爻恳求的眼神，林奚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林奚终于再次有了动作，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
“我打算彻底结束柳水镇的事情。所以必须要后顾无忧。密码本的事情见过周震以后我有了一点头绪。”
林奚无意识地撕咬着嘴上的死皮。
“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卫知爻。我前面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敢相信你是真的，不愿意让你陪着我去冒险也是真的。”
这种掏心掏肺的独白对于卫知爻来说无异于回应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情。
这种情况卫知爻怎么可能像林奚希望的那样心安理得的抛弃自己的心上人，带着唯一的希望远赴京
城。
他甚至不理解林奚这种残忍的决定。
“林奚，你有没有问过我是怎么想的？利用你堵上生命得到的证据去京城解救这里的所有人然后让自己的心上人置身险境吗？”
卫知爻的指责听起来依旧不激烈，但是言语间的绝望却让林奚开始认真思考卫知爻口中的立场。
自己原本的想法不过是不愿意牵连一个无辜的人，至于这个决定到底会不会伤害到卫知爻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自己这样算是自私吗？
林奚有些犹豫迷茫的想到，但是除了卫知爻还有谁能接触到上面的人呢？
所以有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与其说是自私，不如说是没有选择。
“可对于我来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完成这件事。跟这么多人的生死存亡想比较，感情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林奚的思路清晰，希望能让卫知爻明白她的意思。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利用你也罢。卫知爻，我明白你的意思和感情，但是眼下我并没有多少选择。”
“我带着林姨突然消失，反而会引起县令那帮人的注意。”
卫知爻成功从林奚的话里捕捉到了她的真实诉求，以及林奚计划里的漏洞。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跟我一起走。等拿到了最后的密码本后你留下来反而是无畏的牺牲。”
林奚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眼下这个敏感的时候，不论县令现在相不相信她，等到密码本真的丢了的时候这种信任一定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不过这种隐晦的觉悟之前都没有被点明而已。
现在多亏了卫知爻的警觉。
林奚真的开始直面这个看似勇敢实则怯懦的决定。
“我……”尽管意识到了些什么，林奚仍旧想说些什么辩解一下，可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带着所有重要的东西，跟我一起离开，我会竭尽全力的安全护送你到京城。这么重要的东西，连我都不要相信。”
卫知爻微微弯着腰，认真地注视着林奚。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会为了给自己谋求利益而将你的努力付之一炬。”
卫知爻敏锐的通过林奚的语言察觉到了她的担忧，和一种近乎于甘愿赴死的自毁倾向。
他有些恨自己，因为自己纠结别扭的心思忽略了林奚的痛苦。
可眼下，他却只能用自己的感情紧紧的把林奚绑住。
“林奚，你的这种信任难道不也是一种不负责的自私吗？”
卫知爻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尽管他不情愿，但是此刻他同样没有选择。
听完了卫知爻的话，林奚叹了口气，最终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卫知爻，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敏锐？”
被解开了隐形面具的林奚整个人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
“面对你的期待，我都有些自行惭愧。如果你今天没说这些话，我估计自己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怯懦。”
看着卫知爻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像个玻璃娃娃一样碎了的表情。
林奚好像有一点释怀了，自己即使表现的再完美，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
由这种心里衍生的一种自我保护系统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表演欲。
不管是看似无私的分享还是看似勇敢的牺牲，又或是内心里对于一段感情的抗拒。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属于自己的一己私欲。
“卫知爻。”
“嗯？”
卫知爻的眼神时刻放在林奚身上，所以在林奚呼唤他名字的第一时间，卫知爻就及时的做出了反应。
林奚破釜沉舟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属于这里。”
林奚话音刚落，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两人的呼吸一时间好像都停止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卫知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说完这些的林奚松了口气。
“你看过那种怪力鬼神的故事吗？”林奚故作轻松地问道。
“看过。”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有一天突然摔了一跤，再一睁眼就来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世界里了。”
林奚仔细的看着卫知爻的脸，仿佛生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卫知爻先是迷茫，过了好几秒后好像才反应过来林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不知为何，最后卫知爻居然真的就接受了林奚的说辞。
“就是因为这样，你做任何事都有一种不顾后果的决绝？”
本以为自己会被当做疯子的林奚此刻居然莫名感到有些慌乱，自己设想的质问、鄙夷又或是恐惧，统统都没有出现。
卫知爻，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林奚的说辞。
“可能吧，说实话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林奚苦笑，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卫知爻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不管你到底从哪来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卫知爻紧皱的眉头泄露出几分他的焦虑。
原本两人之间好像就没有什么联系，这本就浅薄的联系在此刻更加虚无缥缈了。
卫知爻急切地渴望抓住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林奚表情有些怪异，她有些焦虑地咬着自己唇上的死皮，一颗血珠冒了出来，又被她满不在乎的抿开。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在赌一个可能性。”
“什么？”
卫知爻蔓延错愕。
“一个回家的可能性。”
林奚有些不忍看向卫知爻的眼睛。
“我的世界关于这种情况有一种说法，如果在这个世界死去的话，可能就能回家了。”
卫知爻得到瞳孔剧震，那个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无法进一步做出什么合理的反应。
林奚知道自己的话很残忍，不管是对于这个世界中的亲人朋友还是对于自己。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直视这个选择的理由。
“如果他们骗你呢？林奚，你怎么敢赌的啊！”
卫知爻的下颚线紧绷着，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口腔内壁。
无力感弥漫全身。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林奚侧过了头，不再看卫知爻。
这是卫知爻最怕的局面，对啊，万一是真的呢？
自己真的要阻止林奚回家吗？
两人心里都很乱。
仿佛站在命运转角的时刻，没人能淡然处之。
卫知爻先上前牵住了林奚的手，他掌心冰冷的温度同样触动着林奚。
“我想劝你，又怕真的让你失去回家的机会。可林奚，你知道你的说法有多骇人听闻吗？如果死了就是死了，该怎么办？”
卫知爻的每一句话都言辞恳切，仿佛一位如履薄冰的求生者。
他说的也是林奚担心的事情。
即使看过再多关于穿越的电视剧或者小说，那所谓的只要死去就能回到现代也不过是没有经过任何论证的猜想罢了。
自己真的值得为了这种执念冒险吗？
为了这一丝可能性，放弃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事。
这其实不难看出答案。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林奚的心口产生了一丝松动。
“我答应你，不会在轻易放弃生命的。”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结果。
林奚到底有没有彻底打消念头，没人知道。
这
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周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下定决心要把柳水镇的事捅上去。”
卫知爻说会帮林奚并不是一句空头支票。
“不只是柳水镇，也不只是普通的百姓。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林奚突然正色说道。
“莫名其妙消失的人，有意囤积的粮食，大量的金属囤积。说起这些，你会想到什么？”
从小就接受着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教育资源的卫知爻，有着超乎常人的政治敏锐。
“有人在豢养军队？”
卫知爻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出了那个答案。
林奚看起来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她早有准备了。
“从周震的话还有一些其他的信息来看是这样。”
林奚一边梳理脑海里的思路一边跟卫知爻解释道，“所以我怕打草惊蛇，如果真被县令背后的人发现了不对劲，一旦发生了什么就是一场无尽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