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火气这么大是怕了

谢容慢慢收回手,撑着椅子站直身体。

“晏将军,这么大的火气?”

晏无咎没理他,目光只落在沈眠身上。

“过来。”

沈眠没动。

他坐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握着刻刀,刀尖抵着桌面,微微发颤。

“晏无咎,我在干活。”

“干完了?”晏无咎问,视线扫过台上那张刚完成的木雕脸,又瞥了眼谢容苍白的脸。

“干完了。”沈眠点头。

“那过来。”

沈眠沉默片刻,站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朝晏无咎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晏无咎的目光钉在身上,像钉子一样,扎得他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走到离晏无咎三步远的位置,沈眠停下。

“有事?”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湿漉漉的手指抚上沈眠的脸颊,擦过刚才谢容碰过的地方。

力道很重,几乎要擦破皮。

“他碰你了。”

“碰了。”沈眠坦然承认。

“为什么让他碰?”

“他在哭。”

晏无咎的手指一顿。

“哭?”

“嗯。”沈眠点头,视线越过晏无咎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谢容。

谢容仍站在昏暗中,嘴角那抹挑衅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淡了。

“他找回了自己的脸,”沈眠说,“太高兴,哭了。”

“我替他擦了眼泪。”

“就这样。”

晏无咎的手指缓缓收紧,几乎要捏碎沈眠的下颌。

“沈眠,你当我瞎?”

“他刚才贴在你耳边说话。”

“说什么了?”

沈眠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他不能说。

说了,晏无咎会疯。

“说。”晏无咎声音更冷,手上力道加重,捏得沈眠下颌骨咯咯作响。

“说你们血契的漏洞?”谢容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

晏无咎猛地转头,暗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谢容慢步走过来,停在晏无咎面前,深紫色的眼睛迎上他的视线,毫无惧色。

“我说,血契绑的是命,是魂,是身子。”

“但没绑心。”

“他可以爱别人,也可以让别人爱他。”

“只要不碰,不睡,不交合……”

“血契就管不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无咎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谢容被一股大力狠狠按在墙上。

“砰——!”

后脑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闷响。

晏无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暗红的眼中翻涌着骇人的血色。

“谢容,你想死?”

谢容被掐得脸色发青,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深。

“晏将军,火气这么大……是怕了?”

“怕什么?”

“怕他真爱上别人,”谢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怕你这条疯狗,拴不住人了。”

晏无咎手指骤然收紧。

谢容的喉骨发出咯咯响声,脸色从青转紫,眼看就要被掐死。

“晏无咎!”

沈眠冲过来,一把抓住晏无咎的手腕。

“放手!”

晏无咎没动,只盯着谢容,盯着他那张发紫的脸,盯着他深紫色的、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晏无咎!”沈眠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慌,“你杀了他,血契会反噬!”

“我会疼!”

晏无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只一分。

但够了。

谢容猛地吸进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

晏无咎松开手,谢容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沈眠蹲下身想扶他,却被晏无咎一把拽回怀里。

“别碰他。”

沈眠浑身僵硬,不敢动。

谢容咳了很久,终于缓过气。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身,“晏将军,你这条疯狗,拴得可真紧。”

晏无咎箍在沈眠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人拦腰折断。

“谢容,你再说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撕啊。”谢容扯了扯嘴角,颈上被掐出的青紫指痕在昏暗中异常刺眼。

“撕了我,看看血契反噬,是你先疼死,还是沈眠先心脉碎裂。”

晏无咎的呼吸骤然加重。

沈眠能感觉到,贴在后背的那具胸膛在剧烈起伏,那颗玉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撞得他脊背发麻。

“晏无咎,松手。”沈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疼。”

晏无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箍在沈眠腰间的手,缓缓松开了。

但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沈眠的手腕,像镣铐一样,不容挣脱。

沈眠没再挣扎,只是转头看向谢容。

“你的脸塑成了,交易结束。”

“现在,滚。”

谢容深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沈眠,你真要跟这条疯狗耗一辈子?”

沈眠没回答,只重复了一遍:“滚。”

谢容点点头,撑着墙,慢慢直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沈眠,血契的漏洞,不止一个。”

“你慢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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