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咱们做个交易吧

雨停了,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窗玻璃,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眠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露出的肩颈和背上布满暗红的痕迹。

吻痕,指印,牙印,层层叠叠,从肩颈蔓延到腰际,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睡着了。

可仔细看,能发现他放在毯子外的手在微微发抖。

“醒了?”

晏无咎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很轻,带着一丝慵懒。

沈眠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晏无咎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热气的药。

药是深褐色,散发着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喝药。”晏无咎舀起一勺,递到沈眠唇边。

沈眠睁开眼,瞥了眼那勺药,又瞥了眼晏无咎,没动。

“苦。”

“加了蜜。”

沈眠还是没动,“你喂我。”

晏无咎手顿了顿,“我在喂。”

“用嘴。”沈眠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

“行。”

他仰头,将勺里的药含进自己嘴里,然后俯身,吻住沈眠的唇。

药汁顺着唇齿渡过去,苦得沈眠眉头一皱,想躲,却被晏无咎扣住后颈,死死按住。

直到药汁咽下,晏无咎才松开,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药渍,低声问:

“还苦吗?”

沈眠舔了舔嘴角,尝到一丝蜜的甜,和晏无咎血的味道。

“不苦了。”

晏无咎又舀起一勺,如法炮制。

药喂完了,碗搁在床头。

沈眠趴在床上,毯子滑到腰际,露出背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晏无咎坐在床边,手搭在他后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屋檐滴水的声响。

嗒。嗒。嗒。

缓慢,清晰,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

“还疼么?”晏无咎问。

沈眠侧过脸,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你指哪儿?”

晏无咎手指在他腰窝处轻轻一按。

“这儿。”

沈眠呼吸滞了滞,没吭声,只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

晏无咎低笑一声,手指却没挪开,反而顺着脊椎缓缓上移,停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揉着。

“昨晚这儿咬得最重。”

沈眠还是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晏无咎盯着那片泛红的皮肤看了两秒,忽然俯身,嘴唇贴上去,轻轻一吮。

“嘶——”沈眠吸了口气,肩膀缩了缩。

晏无咎没松口,反倒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块皮肉,直到留下一个新鲜的印子,才松开。

“留个记号。”他说,拇指抚过那个新印子,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的光。

沈眠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他。

“晏无咎,你是不是有病?”

“嗯。”晏无咎坦然承认,手指从他后颈滑下,顺着脊椎一路抚到尾椎,停在那里,轻轻打转。

“病得不轻。”

沈眠喉咙发干,想骂人,可身体不争气地软了。

他闭上眼,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晏无咎的手指还在那儿打转,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温柔,可就是这种若有似无的触碰,比昨晚的粗暴更磨人。

“沈眠。”晏无咎忽然开口。

“嗯?”

“昨晚你说的话,还记得么?”

沈眠睁开眼,“什么话?”

“你说,从今往后,我的身子是你的。”晏无咎顿了顿,手指从他尾椎滑到腰侧,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

“你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想在哪儿要,就在哪儿要。想怎么要……”

他俯身,嘴唇贴在沈眠耳边,声音低得发沉。

“就怎么要。”

沈眠浑身一僵。

晏无咎低笑,嘴唇顺着他耳廓往下,停在颈侧,轻轻一吮。

“这话,还算数么?”

沈眠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晏无咎也不急,就这么贴着他,呼吸喷在他颈侧。

许久,沈眠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算。”

晏无咎的动作停了。

“沈眠,你真是……”

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窗台上。

沈眠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晏无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撑起身,暗红的瞳孔转向窗户,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杀意。

窗外,阳光很好。

雨后初晴的天,蓝得透亮,云絮懒洋洋地飘着。

窗台上,蹲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得看不清肤色的年轻道士。

他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扒着窗框,另一只手抓着一只烧鸡。

烧鸡还冒着热气,油光锃亮,香气隔着玻璃都能闻见。

年轻道士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啃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啃得浑然忘我,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两个人,正盯着他看。

沈眠盯着那只烧鸡,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晏无咎盯着年轻道士,盯了两秒,忽然开口:

“玄清子,你找死?”

被称作“玄清子”的年轻道士动作一顿,慢吞吞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得看不清五官、但眼睛异常清亮的脸。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晏无咎,又看了看趴在床上的沈眠,最后视线落回自己手里的烧鸡上,犹豫了两秒,张嘴,又啃了一口。

“唔……晏将军,好久不见。”他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鸡肉。

晏无咎的脸色更冷了。

“滚。”

玄清子没滚,反而在窗台上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下,继续啃鸡腿。

“别急嘛,等我吃完。”他一边啃一边说,油乎乎的手在破烂道袍上蹭了蹭。

“赶了三天的路,就为了啃这只鸡,不能浪费。”

晏无咎没再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窗户。

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玄清子,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玄清子仿佛没看见,依旧专心致志地啃着鸡腿,啃得啧啧有声,啃得满手是油。

直到晏无咎走到窗前,伸手,一把推开窗户。

“咔嚓——”

窗玻璃碎了一地。

玄清子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晏无咎,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些。

“晏将军,火气别这么大嘛。”他慢吞吞地说,把剩下的半只烧鸡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在窗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

“我就是路过,闻见这儿有血腥气,还有……嗯,某种不可描述的气息,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晏无咎的肩膀,落在床上的沈眠身上,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位就是沈家小塑师吧?久仰久仰。”

沈眠没说话,只是拽了拽滑到腰际的毯子,试图遮住身上的痕迹。

可毯子太薄,遮了这儿露那儿,最后他干脆放弃,只是冷冷地看着玄清子,问:

“你是谁?”

“我?”玄清子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贫道玄清子,龙虎山第三十八代传人,专司捉鬼驱邪,看相算命,偶尔也接点私活儿,比如……”

他顿了顿,视线在晏无咎和沈眠之间转了转,笑容更深。

“帮人解决点感情问题。”

沈眠眉头一皱。

晏无咎已经抬手,五指成爪,朝着玄清子的脸抓去。

“找死!”

玄清子脚下一滑,身形诡异地扭了扭,竟从晏无咎手底下溜了出去,轻飘飘落在房间另一头,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哎呀呀,晏将军,你这脾气,一千年了还是没改。”

“动不动就动手,多伤和气。”

晏无咎没理他,转身,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更浓了。

玄清子却仿佛没看见,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只烧鸡,又啃了一口,边啃边说:

“不过话说回来,晏将军,你这口味……挺独特啊。”

他顿了顿,视线在沈眠身上扫了扫,尤其是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

“沈家小塑师,模样是不错,身段也勾人,就是这身子骨……弱了点。”

“经得住你这么折腾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无咎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玄清子被一股大力狠狠按在墙上。

“砰——!”

后脑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晏无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暗红的眼中翻涌着骇人的血色。

“玄清子,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玄清子被掐得脸色发青,却还是咧嘴笑着,含糊不清地说:

“晏将军……你掐死我……谁给你……解血契的反噬?”

晏无咎的手指骤然一顿。

玄清子趁机吸了口气,继续道:

“血契是霸道,绑命绑魂绑身子,可绑得太紧,会反噬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口发烫,魂力紊乱,每次碰他,都像有针在扎你的魂?”

晏无咎的瞳孔骤然缩紧。

玄清子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看,我说中了吧?”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松开手。

玄清子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正色道:

“晏将军,沈小公子,咱们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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