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谈判
严天泽缓步走到阳台。
清晨的风拂过他微松的衣领。
他侧耳听了听，清脆的鸟叫还留在原地。
“怎么还听到鸟叫了？”
“这地方平时连飞鸟都很少见。”
庄棋心背对着他，指尖死死攥着手心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
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扯出一抹还算自然的神色。
“我刚才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飞来一只鸟。”
“站在栏杆上叫了半天，刚才受惊飞走了。”
纸条被他紧紧握在掌心，纸边几乎要被指尖戳破。
他不敢再与严天泽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看穿。
他连忙错开话题，语气尽量轻快。
“我下厨做点吃的，总不能一直吃速食。”
严天泽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讶异。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庄棋心抬眼瞥他，故意放狠话掩饰心绪。
“是啊，专门学的，正好找机会毒死你。”
严天泽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没有再多说。
庄棋心转身走进厨房，反手关上玻璃门。
他打开燃气，淡蓝色的火苗缓缓腾起。
确认严天泽看不到厨房内的动静，他迅速摊开手心，将那张致命的纸条凑到火苗边。
火焰一点点吞噬纸张。
潦草的字迹、冰冷的指令。
在火光里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可纸条烧得掉，那份刻进心底的威胁与两难，却半分都没消散。
他简单煮了两碗热汤面，端着碗筷走出厨房。
将其中一碗轻轻放在严天泽面前。
不等严天泽反应，他直接转身，稳稳坐在了严天泽的腿上。
严天泽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端详怀里的人。
“你坐在我身上，我怎么吃面？”
庄棋心抬眸，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靠着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有多勉强。
他不是刻意粘人，只是心底太乱太慌，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唯有这样近距离靠着，才能暂时压住心底的惶恐与挣扎。
严天泽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晨起撒娇。
右手轻轻落在他的腰侧，缓缓摩挲。
“怎么突然这么粘人？”
庄棋心依旧只是在他颈窝蹭了蹭，依旧一言不发。
眼神空洞地落在远处，心不在焉。
思绪早已飘到了那张烧尽的纸条上。
他静静坐了片刻，也知道这样僵持不是办法。
终究还是轻轻起身，打算让他先吃饭。
严天泽却在这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你从早上起来就心情不好，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庄棋心心头一紧，胡乱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我腰疼。”
严天泽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刚才在床上扭得那么厉害，一点顾忌都没有，现在知道腰疼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半点没起疑心。
庄棋心瞬间脸颊发烫，又羞又恼，回头瞪他：
“严天泽，你去死吧！”
严天泽笑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宠溺。
“害羞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只有我知道。”
庄棋心鼓起双颊，嘟囔着闹脾气：“你怎么知道没人知道？”
严天泽也不再逗他，连忙拉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掌心轻轻覆在庄棋心的腰侧。
力度适中地帮他轻轻揉捏。
动作温柔又妥帖。
庄棋心被他按得浑身一僵。
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你一直帮我揉腰，那面怎么办，还吃不吃了？”
严天泽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面，又看向怀里的人，开始理直气壮的耍赖。
“你喂我吃呗。”
庄棋心狠狠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吐槽。
“真是多此一举。”
嘴上抱怨，手上却还是乖乖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喂着他吃完了整碗面。
两人就这么别扭又温柔地，结束了这顿各怀心事的早餐。
收拾碗筷的间隙，庄棋心忽然想起什么。
“严天泽，你马上就要生日了。”
严天泽的眼眸瞬间深沉下来：
“今年生日，你还会偷偷跑走吗？”
“当年你离开，就是在我生日前一天走的。”
“怎么会呢。”庄棋心声音尽量平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严天泽的生日在四天后，而纸条上的期限，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行动。
他注定没办法给严天泽过生日。
比起这个。
他越发想不通，为什么这个要命的任务，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留余地。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面前响起，瞬间打断了他的遐思。
“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到底在想什么？”严天泽试探。
庄棋心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
连忙起身收拾碗筷。
“没什么，我去洗碗。”
他刚转身走进厨房，严天泽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来电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冰冷的字：伯父。
严天泽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几声，神色渐渐恢复成平日里冷静淡漠的模样。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从身后轻轻抱住庄棋心，下巴抵在他肩窝。
“总部临时有紧急会议，我必须过去一趟。”
“你在家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
庄棋心回头，下意识看向他还缠着纱布的左臂：
“你的手还受伤了，怎么开车？太危险了。”
严天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安抚慰。
“有人专门过来接我，不用开车，不用担心我。”
他快速换好外出的衣服，在庄棋心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快步离开了住处。
一路疾驰，车子最终停在严正业的私人宅邸门口。
严天泽整理好神色，褪去所有温柔，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内，严正业静静坐在沙发上，严肃疏离。
严天泽恭敬上前：“伯父，找我什么事？”
“你这孩子，一直以来对庄棋心念念不忘，我到现在都真想不明白，怎么这次态度大变，这么干脆。”
严天泽站在原地，语气冷淡：
“我还不理解伯父，为什么一直把我当外人。”
“这么多年，灰建的核心内情，从来都不肯跟我透露半句。”
严正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心思太正，太有自己的底线。”
“反而让人觉得不好掌控、不好亲近。”
严天泽抬眸，目光沉沉：
“我不好亲近，是因为从小与父母关系疏离，习惯了独来独往。”
“至于心思正不正，我不想辩解。”
“我只清楚，我的立场将会和严家保持一致。”
“不然，我在这乱世里，未来能在哪里？”
他的话语不藏私情，只剩利益。
严正业沉默良久。
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梭巡，像是探照灯。
“哈哈哈……”
严正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神色瞬间开朗，满是认可。
“好！你这孩子总算是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他收敛笑意，重新说起正事，语气带着狠厉。
“关于庄棋心这件事，我认为，不能私下解决。”
“要公开处决，正好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严天泽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涌。
再抬眼时，只剩冷静的谋划。
“公开处决风险太大。”
“我怕一旦消息走漏，灰建的人会半路拦截。”
“到时候反而给了庄棋心溜走的机会，后患无穷。”
严正业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笃定与傲慢。
“以灰建现在分崩离析的势力，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对手。”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整个境内都在我们掌控之下。”
“他们没机会插手，更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严天泽缓缓点了点头，一副全然认同的模样。
严正业忽然凑近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试探着开口。
“怎么，问了这么多，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
严天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心疼？怎么可能。”
“当年他亲手设计爆炸，把我炸成重伤，害得我失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和他之间，本就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我杀了他，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理所应当。”
严正业听完，彻底放下所有疑虑。
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先回去吧，按计划行事即可。”
严天泽微微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宅邸。
直到关上大门，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重重吐出一口压抑至极的浊气。
眼底的冷漠与狠厉尽数碎裂，只剩下满满的疲惫、挣扎。
清晨的风拂过他微松的衣领。
他侧耳听了听，清脆的鸟叫还留在原地。
“怎么还听到鸟叫了？”
“这地方平时连飞鸟都很少见。”
庄棋心背对着他，指尖死死攥着手心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
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扯出一抹还算自然的神色。
“我刚才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飞来一只鸟。”
“站在栏杆上叫了半天，刚才受惊飞走了。”
纸条被他紧紧握在掌心，纸边几乎要被指尖戳破。
他不敢再与严天泽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看穿。
他连忙错开话题，语气尽量轻快。
“我下厨做点吃的，总不能一直吃速食。”
严天泽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讶异。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庄棋心抬眼瞥他，故意放狠话掩饰心绪。
“是啊，专门学的，正好找机会毒死你。”
严天泽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没有再多说。
庄棋心转身走进厨房，反手关上玻璃门。
他打开燃气，淡蓝色的火苗缓缓腾起。
确认严天泽看不到厨房内的动静，他迅速摊开手心，将那张致命的纸条凑到火苗边。
火焰一点点吞噬纸张。
潦草的字迹、冰冷的指令。
在火光里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可纸条烧得掉，那份刻进心底的威胁与两难，却半分都没消散。
他简单煮了两碗热汤面，端着碗筷走出厨房。
将其中一碗轻轻放在严天泽面前。
不等严天泽反应，他直接转身，稳稳坐在了严天泽的腿上。
严天泽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端详怀里的人。
“你坐在我身上，我怎么吃面？”
庄棋心抬眸，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靠着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有多勉强。
他不是刻意粘人，只是心底太乱太慌，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唯有这样近距离靠着，才能暂时压住心底的惶恐与挣扎。
严天泽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晨起撒娇。
右手轻轻落在他的腰侧，缓缓摩挲。
“怎么突然这么粘人？”
庄棋心依旧只是在他颈窝蹭了蹭，依旧一言不发。
眼神空洞地落在远处，心不在焉。
思绪早已飘到了那张烧尽的纸条上。
他静静坐了片刻，也知道这样僵持不是办法。
终究还是轻轻起身，打算让他先吃饭。
严天泽却在这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你从早上起来就心情不好，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庄棋心心头一紧，胡乱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我腰疼。”
严天泽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刚才在床上扭得那么厉害，一点顾忌都没有，现在知道腰疼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半点没起疑心。
庄棋心瞬间脸颊发烫，又羞又恼，回头瞪他：
“严天泽，你去死吧！”
严天泽笑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宠溺。
“害羞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只有我知道。”
庄棋心鼓起双颊，嘟囔着闹脾气：“你怎么知道没人知道？”
严天泽也不再逗他，连忙拉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掌心轻轻覆在庄棋心的腰侧。
力度适中地帮他轻轻揉捏。
动作温柔又妥帖。
庄棋心被他按得浑身一僵。
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你一直帮我揉腰，那面怎么办，还吃不吃了？”
严天泽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面，又看向怀里的人，开始理直气壮的耍赖。
“你喂我吃呗。”
庄棋心狠狠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吐槽。
“真是多此一举。”
嘴上抱怨，手上却还是乖乖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喂着他吃完了整碗面。
两人就这么别扭又温柔地，结束了这顿各怀心事的早餐。
收拾碗筷的间隙，庄棋心忽然想起什么。
“严天泽，你马上就要生日了。”
严天泽的眼眸瞬间深沉下来：
“今年生日，你还会偷偷跑走吗？”
“当年你离开，就是在我生日前一天走的。”
“怎么会呢。”庄棋心声音尽量平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严天泽的生日在四天后，而纸条上的期限，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行动。
他注定没办法给严天泽过生日。
比起这个。
他越发想不通，为什么这个要命的任务，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留余地。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面前响起，瞬间打断了他的遐思。
“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到底在想什么？”严天泽试探。
庄棋心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
连忙起身收拾碗筷。
“没什么，我去洗碗。”
他刚转身走进厨房，严天泽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来电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冰冷的字：伯父。
严天泽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几声，神色渐渐恢复成平日里冷静淡漠的模样。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从身后轻轻抱住庄棋心，下巴抵在他肩窝。
“总部临时有紧急会议，我必须过去一趟。”
“你在家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
庄棋心回头，下意识看向他还缠着纱布的左臂：
“你的手还受伤了，怎么开车？太危险了。”
严天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安抚慰。
“有人专门过来接我，不用开车，不用担心我。”
他快速换好外出的衣服，在庄棋心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快步离开了住处。
一路疾驰，车子最终停在严正业的私人宅邸门口。
严天泽整理好神色，褪去所有温柔，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内，严正业静静坐在沙发上，严肃疏离。
严天泽恭敬上前：“伯父，找我什么事？”
“你这孩子，一直以来对庄棋心念念不忘，我到现在都真想不明白，怎么这次态度大变，这么干脆。”
严天泽站在原地，语气冷淡：
“我还不理解伯父，为什么一直把我当外人。”
“这么多年，灰建的核心内情，从来都不肯跟我透露半句。”
严正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心思太正，太有自己的底线。”
“反而让人觉得不好掌控、不好亲近。”
严天泽抬眸，目光沉沉：
“我不好亲近，是因为从小与父母关系疏离，习惯了独来独往。”
“至于心思正不正，我不想辩解。”
“我只清楚，我的立场将会和严家保持一致。”
“不然，我在这乱世里，未来能在哪里？”
他的话语不藏私情，只剩利益。
严正业沉默良久。
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梭巡，像是探照灯。
“哈哈哈……”
严正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神色瞬间开朗，满是认可。
“好！你这孩子总算是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他收敛笑意，重新说起正事，语气带着狠厉。
“关于庄棋心这件事，我认为，不能私下解决。”
“要公开处决，正好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严天泽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涌。
再抬眼时，只剩冷静的谋划。
“公开处决风险太大。”
“我怕一旦消息走漏，灰建的人会半路拦截。”
“到时候反而给了庄棋心溜走的机会，后患无穷。”
严正业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笃定与傲慢。
“以灰建现在分崩离析的势力，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对手。”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整个境内都在我们掌控之下。”
“他们没机会插手，更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严天泽缓缓点了点头，一副全然认同的模样。
严正业忽然凑近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试探着开口。
“怎么，问了这么多，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
严天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心疼？怎么可能。”
“当年他亲手设计爆炸，把我炸成重伤，害得我失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和他之间，本就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我杀了他，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理所应当。”
严正业听完，彻底放下所有疑虑。
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先回去吧，按计划行事即可。”
严天泽微微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宅邸。
直到关上大门，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重重吐出一口压抑至极的浊气。
眼底的冷漠与狠厉尽数碎裂，只剩下满满的疲惫、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