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轿车疾驰而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庄棋心靠在车窗边,目光死死锁着后方。

直到严天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

飞速闪过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那些深夜的闲聊、温柔的相拥、嘴硬的调侃、隐秘的牵挂。

短暂却充实,温热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方才屋内的枪声、严天泽的反常、严正业的倒毙,又像一盆冷水,狠狠浇醒了他。

他眉头紧蹙,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

严天泽从昨天就不对劲。

今早又突然朝着他开枪。

以严天泽的枪法,想要杀死他,轻而易举。

这分明就是故意演戏。

一切都太刻意,太巧合。

就像是严天泽早已布好的一场局。

或许……

严天泽昨天开枪吓走传信的鸟,根本不是失控。

而是为了掩护通信,也为了告诉李愿一切安排妥当,无须通信;

今早,他算好了严正业到来的时间,故意开枪吸引他拿枪下楼。

假装两人反目成仇。

就是为了等严正业闯入,给了他击杀对方的最佳时机。

甚至在他开枪之后,严天泽明明有机会阻止。

有机会击杀他向严正业表忠心,却偏偏没有。

他只是假装阻拦,故意留出空隙,放任他开枪。

再放任他趁着灰建的信号,顺利逃走。

所有的“失控”,全都是严天泽的安排。

庄棋心猛地转头,紧紧抓住李愿的手臂:“哥!你是不是跟严天泽合作了?”

“这一切,都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对不对?”

李愿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记忆瞬间拉回两人秘密见面的那一天。

李愿冰冷警告严天泽:“将来若是身陷险境、性命难保,千万别拖累、别连累我弟弟。”

“别拉着他一起赴死。”

“还有,你尽早和我弟弟做切割。”

“我不打算再把我弟放在你身边了,严正业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吧。”

严天泽站在原地,沉重应了一声:“是。”

李愿挑眉试探:“你觉得,你能保护好他吗?”

严天泽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

眼底掠过一丝无力与挣扎。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从始至终不被严家人所信赖。

李愿向前一步,突然拉进两人的距离:“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挺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这时,严天泽突然抬眼,打破了沉默。

“你的手臂,真的是被感染体感染之后,无奈自断的?”

李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为什么问这个?你发现了什么?”

严天泽平静摇头,语气坦诚。

“我什么都没发现,只是不太相信,一个曾经所向披靡的强者,会轻易被感染体感染,最终只能靠自断手臂保命。”

李愿沉默片刻,眼底的警惕渐渐散去:

“我也是被逼无奈。”

“严正业察觉到我身份异常后,就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杀我。”

“我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砍掉手臂假装重伤,合理退出作战部,暂时保全性命。”

严天泽依旧疑惑:“可他不可能放过你的。”

李愿语气平静:“所以,我借着自断手臂脱离了作战部。”

“之后又故意脱离灰建,最后在他的追杀下,假死脱身。”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彻底摆脱他、保全自己,也能护好弟弟的对策。”

严天泽静静听着,没有再说话。

只是神色越发凝重,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李愿看着他的模样,缓缓开口:“所以,我不可能再把弟弟放在你身边。”

“严正业现在还没找到杀他的理由。”

“可一旦他找到,一定会立马下手,毫不留情。”

沉默良久,严天泽目光坚定地抬眼:“所以,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

李愿将这一切对庄棋心和盘托出。

庄棋心紧紧攥着李愿的手,语气里满是动容与酸涩。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脱身?”

“你和严天泽,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让我能彻底摆脱严正业的怀疑,安全回到你身边。”

李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杀严正业,本来就是我的目的。”

“他是整个国家的毒瘤。”

“他是最大的那个内鬼。”

“让你脱身,不过是一箭双雕罢了。”

庄棋心低下头,缄口不言,心底五味杂陈。

李愿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起来,我从来没见过你杀人的样子。”

“之前还以为,你会犹豫不决,下不了手。”庄棋心缓缓抬起头,眼底是酸涩情绪: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我或许真的会犹豫。”

“可我早就知道,作战部里肯定有内鬼。”

“之前那几个替死鬼,都是从作战部抓出来的。”

“背后一定有作战部的人在暗中指挥。”

“而能在作战部有这么大权力,能操控这一切的。”

“除了严天泽,就只有严正业。”

李愿挑眉,故意逗他:“那你就不觉得,是严天泽?”

庄棋心直接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李愿忍俊不禁:“你啊,真是个傻小子。”

“靠第六感行事的卧底,可是很危险的哦。”

庄棋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不是靠第六感,是靠那些日复一日的相处;

靠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靠严天泽眼底从未掩饰过的在意。

他又突然抬头:“哥,那严天泽呢?”

“这次严正业死在他家里,他肯定会被总部怀疑。”

“肯定会有麻烦的,他会不会有事?”

李愿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别操心他。”

“他如果连这点脱身的能力都没有,那他根本配不上你。”

“就算真的出事,死了也活该。”

“哥!”庄棋心急了。

李愿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逗你的,放心吧。”

“他肯定有把握脱身的。”

“你忘了?昨天我打算给你传信,那只鸟落在阳台上,他不是直接开枪驱赶了吗?”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保全自己。”

庄棋心闻言,心底的担忧稍稍缓解了一些。

可眼底依旧满是牵挂。

“那我之后呢?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李愿看着他眼底的期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要是说不能,你恐怕也会私下去找他吧。”

“先沉住气,这段时间,乖乖待在我身边。”

“等风头过了,一切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庄棋心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他心底的牵挂,却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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