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身子果然漂亮
严天泽一晚上没睡。
他坐在窗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耳麦里是信息组断断续续的汇报。
卫星图像、土地产权记录、周边三公里内每一栋建筑的排查结果。
那个养猪场的营业执照、纳税记录、法人变更历史。
被一份一份调出来，摊在屏幕上。
像一幅拼到一半的拼图。
天快亮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但没有睡着。
有些画面在眼皮底下反复播放。
梅亚尼的玻璃杯直接砸在庄棋心脸上。
跪着任凭鼻血眼泪往下流。
梅亚尼的手狠狠掐在庄棋心脖子上。
庄棋心仰着头，睫毛在发抖。
而他平时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不断隐忍。
这些画面无疑是在加剧他内心的焦灼。
阴晴不定、多疑的梅亚尼，说不准哪天就杀了他。
早一点找出隐藏研究所。
就能早点让他脱困。
床上突然传来翻身的声音。
严天泽扭头发现庄棋心醒了。
庄棋心动了两下。
其实他一晚上一直辗转反侧。
严天泽都看在眼里。
此时庄棋心坐在床上也只有一脸疲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庄棋心脸上。
那片淤青已经从鼻梁蔓延到眼眶下方。
青紫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脖子上的指印更深了，五个指头，清清楚楚，像烙上去的。
严天泽的喉结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你一晚上没睡？”庄棋心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严天泽应了一声。
庄棋心没再说什么，默默起身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声音依旧沙哑：“今天任务照常吗？”
“照常。”严天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张卫星照片上，“这边还没进展。”
庄棋心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弯腰的时候脖子上的伤被衣领蹭到。
他嘶了一声。
然后继续系鞋带。
“我想出去走走。”他直起身，没有看严天泽。
严天泽抬起头。
他看着庄棋心戴上假发。
披到肩膀，遮住半边脸。
高跟靴，宽松的毛衣，领口竖起来，刚好挡住脖子上的指印。
昨天晚上在赌场里被掐着喉咙的那个人。
几乎是同一个人，又几乎是另一个人。
“注意安全。”严天泽说。
庄棋心推门出去。
街道很干净。
是那种从未脏过的干净。
路面平整，花坛整齐，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当季的新款。
阳光从高楼之间照下来，被玻璃幕墙反射成刺眼的白。
庄棋心走在人行道上，高跟靴叩击地面的声音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摩天大楼。
看着那些光鲜的广告牌。
看着那些穿着体面、行色匆匆的人。
他想看看这个城市应该有的面貌。
跨越大洋的另一端，城市已经沦陷了。
废墟，感染体，幸存者蜷缩在安置区的帐篷里。
用发霉的毯子裹着发抖的身体。
那里没有干净的街道，没有明亮的橱窗，没有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路的闲情逸致。
那里的人只想活过今天。
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但光线暗下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
衣服破旧，脸上有灰，眼神浑浊。
他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的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
正盯着对面面包店橱窗里的蛋糕。
很明显他们偷渡来的。
他们手上攥着证件。
是过期的。
是没有任何效力的纸片。
“身份证拿出来！”
巷口传来一声呵斥。
庄棋心转过身，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巷口。
手里拿着电棍。
目光在巷子里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角落里那几个人开始发抖。
抱着孩子的那个把小孩往怀里藏了藏，像是怕被看见。
“没有身份证？抓起来，流放出去！”
庄棋心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巡逻的人。
他们的制服笔挺，皮鞋锃亮，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里的安逸和秩序，都显得无比嘲讽。
全是有钱人在背后操盘。
他们坐在高楼的顶层。
喝着和梅亚尼同一年份的红酒，决定谁可以留在这座城市里。
谁该被扔到墙外去喂感染体。
“你……”
他看得太过入神，忘了情形。
巡逻队里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是梅亚尼先生的人？”
庄棋心没有回答。
那个人已经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朝庄棋心点了点头。
语气变得客气，甚至带着一点殷勤。
“梅亚尼先生请您过去。”
庄棋心垂下眼，跟着他走出巷子。
梅亚尼带他吃了饭。
餐厅在顶层，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桌布白得刺眼，银质餐具擦得锃亮。
梅亚尼坐在对面，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更淡，淡到几乎透明。
他的表情很平和，温和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死死掐住脖颈的狠戾；
没有失控的暴怒；
更没有那片刻骨的冰冷与残忍。
仿佛前一晚那个将庄棋心逼到绝境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用餐全程，梅亚尼话不多，语气平淡。
偶尔问及几句无关痛痒的琐事。
庄棋心始终低眉顺眼地应答，指尖却悄悄攥紧，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到夜色渐深，梅亚尼才起身，示意庄棋心跟上。
车子穿梭在城市的霓虹里。
最终停在一栋高档酒店楼下。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庄棋心下意识皱了皱眉。
与餐厅的柔和灯光不同。
这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照得每一处角落都无所遁形。
窗户敞开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霓虹繁华一览无遗。
喧嚣的声响隐约传来。
却丝毫驱散不了屋内的压抑。
梅亚尼在沙发处坐下，翘着腿像在盘算着什么。
“去洗澡。”
庄棋心没有回应，只是言听计从地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遮住了屋内的寂静。
也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
等他裹着浴袍走出来时，梅亚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带着审视的意味。
“把浴袍摘了。”
庄棋心僵在原地，指尖缓缓搭在腰间的系带上，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压下心底的屈辱与疼痛，随后缓缓解开了系带。
浴袍顺着白皙的肌肤滑下来。
在灯光映衬下，他的身子像一幅完美的画。
梅亚尼的目光缓缓移动。
从他纤细的锁骨滑到线条柔和的腰侧。
再到腹部那道浅浅的肌肉线条。
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眼前的人，全身白皙细腻，连关节都透着淡淡的粉嫩。
与身上的伤痕形成极致的反差。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轻佻：“身子果然漂亮。”
他坐在窗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耳麦里是信息组断断续续的汇报。
卫星图像、土地产权记录、周边三公里内每一栋建筑的排查结果。
那个养猪场的营业执照、纳税记录、法人变更历史。
被一份一份调出来，摊在屏幕上。
像一幅拼到一半的拼图。
天快亮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但没有睡着。
有些画面在眼皮底下反复播放。
梅亚尼的玻璃杯直接砸在庄棋心脸上。
跪着任凭鼻血眼泪往下流。
梅亚尼的手狠狠掐在庄棋心脖子上。
庄棋心仰着头，睫毛在发抖。
而他平时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不断隐忍。
这些画面无疑是在加剧他内心的焦灼。
阴晴不定、多疑的梅亚尼，说不准哪天就杀了他。
早一点找出隐藏研究所。
就能早点让他脱困。
床上突然传来翻身的声音。
严天泽扭头发现庄棋心醒了。
庄棋心动了两下。
其实他一晚上一直辗转反侧。
严天泽都看在眼里。
此时庄棋心坐在床上也只有一脸疲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庄棋心脸上。
那片淤青已经从鼻梁蔓延到眼眶下方。
青紫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脖子上的指印更深了，五个指头，清清楚楚，像烙上去的。
严天泽的喉结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你一晚上没睡？”庄棋心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严天泽应了一声。
庄棋心没再说什么，默默起身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声音依旧沙哑：“今天任务照常吗？”
“照常。”严天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张卫星照片上，“这边还没进展。”
庄棋心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弯腰的时候脖子上的伤被衣领蹭到。
他嘶了一声。
然后继续系鞋带。
“我想出去走走。”他直起身，没有看严天泽。
严天泽抬起头。
他看着庄棋心戴上假发。
披到肩膀，遮住半边脸。
高跟靴，宽松的毛衣，领口竖起来，刚好挡住脖子上的指印。
昨天晚上在赌场里被掐着喉咙的那个人。
几乎是同一个人，又几乎是另一个人。
“注意安全。”严天泽说。
庄棋心推门出去。
街道很干净。
是那种从未脏过的干净。
路面平整，花坛整齐，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当季的新款。
阳光从高楼之间照下来，被玻璃幕墙反射成刺眼的白。
庄棋心走在人行道上，高跟靴叩击地面的声音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摩天大楼。
看着那些光鲜的广告牌。
看着那些穿着体面、行色匆匆的人。
他想看看这个城市应该有的面貌。
跨越大洋的另一端，城市已经沦陷了。
废墟，感染体，幸存者蜷缩在安置区的帐篷里。
用发霉的毯子裹着发抖的身体。
那里没有干净的街道，没有明亮的橱窗，没有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路的闲情逸致。
那里的人只想活过今天。
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但光线暗下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
衣服破旧，脸上有灰，眼神浑浊。
他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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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的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
正盯着对面面包店橱窗里的蛋糕。
很明显他们偷渡来的。
他们手上攥着证件。
是过期的。
是没有任何效力的纸片。
“身份证拿出来！”
巷口传来一声呵斥。
庄棋心转过身，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巷口。
手里拿着电棍。
目光在巷子里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角落里那几个人开始发抖。
抱着孩子的那个把小孩往怀里藏了藏，像是怕被看见。
“没有身份证？抓起来，流放出去！”
庄棋心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巡逻的人。
他们的制服笔挺，皮鞋锃亮，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里的安逸和秩序，都显得无比嘲讽。
全是有钱人在背后操盘。
他们坐在高楼的顶层。
喝着和梅亚尼同一年份的红酒，决定谁可以留在这座城市里。
谁该被扔到墙外去喂感染体。
“你……”
他看得太过入神，忘了情形。
巡逻队里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是梅亚尼先生的人？”
庄棋心没有回答。
那个人已经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朝庄棋心点了点头。
语气变得客气，甚至带着一点殷勤。
“梅亚尼先生请您过去。”
庄棋心垂下眼，跟着他走出巷子。
梅亚尼带他吃了饭。
餐厅在顶层，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桌布白得刺眼，银质餐具擦得锃亮。
梅亚尼坐在对面，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更淡，淡到几乎透明。
他的表情很平和，温和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死死掐住脖颈的狠戾；
没有失控的暴怒；
更没有那片刻骨的冰冷与残忍。
仿佛前一晚那个将庄棋心逼到绝境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用餐全程，梅亚尼话不多，语气平淡。
偶尔问及几句无关痛痒的琐事。
庄棋心始终低眉顺眼地应答，指尖却悄悄攥紧，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到夜色渐深，梅亚尼才起身，示意庄棋心跟上。
车子穿梭在城市的霓虹里。
最终停在一栋高档酒店楼下。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庄棋心下意识皱了皱眉。
与餐厅的柔和灯光不同。
这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照得每一处角落都无所遁形。
窗户敞开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霓虹繁华一览无遗。
喧嚣的声响隐约传来。
却丝毫驱散不了屋内的压抑。
梅亚尼在沙发处坐下，翘着腿像在盘算着什么。
“去洗澡。”
庄棋心没有回应，只是言听计从地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遮住了屋内的寂静。
也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
等他裹着浴袍走出来时，梅亚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带着审视的意味。
“把浴袍摘了。”
庄棋心僵在原地，指尖缓缓搭在腰间的系带上，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压下心底的屈辱与疼痛，随后缓缓解开了系带。
浴袍顺着白皙的肌肤滑下来。
在灯光映衬下，他的身子像一幅完美的画。
梅亚尼的目光缓缓移动。
从他纤细的锁骨滑到线条柔和的腰侧。
再到腹部那道浅浅的肌肉线条。
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眼前的人，全身白皙细腻，连关节都透着淡淡的粉嫩。
与身上的伤痕形成极致的反差。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轻佻：“身子果然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