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哪来的春药

严天泽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额角的伤口裹着干净纱布。

精神却好了不少。

赵锦一边翻看监测数据,一边快速记录。

语气松快了许多。

“各项指标都稳住了。”

“没有颅内出血,没有感染扩散,内脏也没有受损。”

“就是外伤重了点,失血多了点。”

“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再偏一点,后果不敢想。”

庄棋心站在病房角落,指尖微微攥紧。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下。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严正业一身常服,步履略急地走进来。

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担忧。

看到床上睁眼清醒的严天泽。

这位一向沉稳的总指挥官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走近床边,声音放得温和。

“营地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暂时盯着。”

“你安心养伤,别的什么都别想。”

严天泽微微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

“让伯父担心了。”

严正业又叮嘱几句,确认伤势确实无大碍,才放心离开。

病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从这一刻起。

严天泽对庄棋心的态度骤然变了。

从前那个刻意疏离、连对视都尽量缩短的副指挥官,彻底不见了。

庄棋心端着温水走近床边,每走一步,严天泽的目光就跟着移一步。

庄棋心低头整理床头柜上的药品,严天泽依旧目不转睛看着他。

庄棋心转身去拿换药纱布,严天泽依旧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脸上还带着伤后未褪尽的茫然。

眼神却像被牢牢吸住。

没有刻意收敛,没有刻意回避,没有一丝躲闪。

就那样安静、直白、持续地落在庄棋心身上。

庄棋心的脊背一点点绷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烫得吓人。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每一寸神经都在提醒他危险。

赵锦在一旁收拾药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实在看不下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严天泽的胳膊,压低声音。

“我说你干什么啊?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

“怎么,被水泥板一砸,直接砸出桃花痴了?”

严天泽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庄棋心。

庄棋心再也撑不住那股不自在。

借口整理物资,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背影刚消失在门口,程默之便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走廊僻静的拐角,确定四周无人。

程默之才低声开口。

“你怎么了?刚才在里面,脸色一直不太对。”

庄棋心背靠冰冷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我害怕。”

“我怕他在废墟里,并没有完全昏过去。”

“我怕他听到了周宇安最后说的那些话。”

“怕他知道了我以前的名字,怕他知道我是谁,怕他知道我的身份。”

程默之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做出决定。

“你别自己吓自己,我去帮你试探。”

庄棋心点头,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程默之转身回到病房,神色自然地走到床边。

“副指挥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严天泽淡淡回应:“还好,没什么大碍。”

程默之顺势开口,语气尽量随意。

“说起来我们都特别意外,那天那么危险。”

“你那么重,庄副队硬生生把你从废墟里抱出来,一路狂奔回营地。”

“谁也没想到他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

严天泽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想。

“他抱着我回来的?”

“我完全没印象,记忆很模糊。”

“我只记得废墟里有人来了,别的都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转向关键问题。

“周宇安呢?被控制起来了?”

程默之还没来得及回答。

庄棋心已经重新走进病房。

他抬眼迎上严天泽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

“周宇安死了。”

“他想引爆整栋大楼,逼我们同归于尽,我不得已开的枪。”

严天泽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庄棋心身上。

依旧专注,依旧直白,依旧一动不动。

赵锦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

“我说你到底没事吧?”

“老盯着他干什么?”

“人家脸上又没开花,你这么看谁都不自在。”

严天泽的视线终于微微一动,喉结轻轻滚动。

他缓缓开口,只留下两个字,语气轻得像叹息。

“好像……”

没有下文,没有解释,没有后续。

好像什么,像谁,像什么场景,他全都没有说。

只这两个字,悬在空气里,让人心头发紧。

赵锦一脸莫名其妙。

程默之神色紧绷,庄棋心心脏猛地一沉。

没过多久,严天泽的伤势稳定,不需要再留在营地医务室。

严正业安排人把他送回城区那栋安静的住宅,方便静心养伤。

庄棋心因为之前感染、高烧、体力透支,身体也未完全恢复。

总部与营地商议之后,直接下达安排。

由庄棋心前往严天泽住处,负责日常看护与照料。

命令下达,没有拒绝的余地。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被迫困在同一屋檐下。

这里没有营地的喧闹,没有任务的紧迫,只剩下沉默的尴尬。

庄棋心按时准备饮食、换药、整理物品。

严天泽大多时候靠在沙发或床上,安静地看着他。

常常出现这样的场景: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然后同时顿住。

没有话语,没有问候,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找不到任何一句可说的话。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想询问,又不敢询问。

想逃离,又无处可逃。

这样僵持安静的日子,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意外突然发生。

严天泽原本已经好转的状态,再次出现异常。

体温微微升高,伤口周围泛起淡红,整个人显得格外疲惫。

他眉头轻蹙,脸色重新变得苍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庄棋心发现时,心头瞬间一紧。

“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不对劲?”

严天泽声音微哑:“头晕。”

庄棋心不敢耽搁,立刻拨通赵锦的电话,详细说明情况。

两人沟通之后,赵锦判断可能是轻微炎症,报了几种常用药。

“家里应该有储备,你按剂量给他服用,观察一晚。”

“明天一早我再过去详细检查。”

庄棋心挂了电话,在药箱里仔细翻找。

找到对应药品后,倒好温水,送到严天泽面前。

“先把药吃了,观察一晚,明天赵锦过来复查。”

严天泽没有多想,接过药片,温水送服。

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情况并没有好转。

体温不降反升,不适感越来越明显,整个人显得越发烦躁。

庄棋心守在一旁,越来越不安,手心不断冒汗。

他一遍又一遍用凉巾给严天泽擦拭额头,却收效甚微。

实在放心不下,他再次拨通赵锦的视频电话。

镜头一接通,庄棋心就急切开口。

“药吃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到底怎么回事?”

赵锦神色一正,语气严肃。

“不对,你把你给他吃的药,拿到镜头前我看看。”

庄棋心转身拿起桌上那板药,对准镜头。

“就是这个,你说的消炎退热的药。”

赵锦凑近屏幕,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声音猛地拔高。

“这春药哪里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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