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米歇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会做饭?!你做饭能吃吗?”

“门缝里看虫,小瞧虫了不是!不信我做给你尝尝。”

米歇尔吩咐手下送来点肉和菜,还有调料,清柒穿着围裙,煞有其事的在厨房一通忙活,看着还挺有做饭的样子。

清柒把一盘青椒炒肉端上桌,起码自己做的知道自己都放了什么,比那些送来的不知道加了什么的饭菜安全多了。

米歇尔尝了一口,不可置信又惊奇的神情闪烁了一下,“还不错,以后做饭就交给你了。”

不止是做饭,还有洗衣,拖地,打扫卫生,都是清柒在干,他有洁癖,实在受不了自己住的地方脏乱差。

米歇尔经常忙了一天回来,进屋就看到清柒穿着睡衣,戴着围裙,来回拖地,脸上还敷着面膜。

看到他进门,顶着昏暗的灯光说:“你回来啦,饭菜在桌子上,趁热吃,吃完我还要刷碗呢。”

真正贯彻了什么叫做雌主外,雄主内,暗黄的灯光把清柒映衬的暖洋洋的,米歇尔觉得他十分贤惠,真是见鬼了!

这个雄虫就不觉得干这些事情是在羞辱他吗?

要是别的雄虫可能还真这么觉得,但是清柒不会,干个家务多大点事啊,何况他干这些也是为了麻痹米歇尔。

清柒感觉脸上的面膜有点下滑,往上拽拽,就听到米歇尔问道:“我现在送你走,怎么样?”

试探我是吧!清柒心口不一的回答:“我不走,在这里也挺好的。”走走走,谁要在这穷乡僻壤过一辈子!

米歇尔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难道你想在这里跟我过一辈子?你的那些雌虫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他们哪有你重要,在这里过一辈子也行,只有我们俩。”清柒心里翻个白眼,谁要跟你个神经病过一辈子,弋阳他们比你重要多了。

米歇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要清柒唱歌给他听,客厅里有卡拉ok,清柒叹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要听什么?”

“《最浪漫的事》。”

清柒缓缓唱道:“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这首歌也是造了孽了!

也不知道米歇尔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首歌,三个月了,他起码唱了上百回,真是够够的了。

刚一唱完,米歇尔就要他再唱一遍,直到唱到第五遍,清柒烦了,把话筒一摔,发火骂道:“唱唱唱,你听不够我都唱够了,我不唱了!”

“还有自从来到这里就是干活,干活,干不完的活,我不干了!”

他说的干活,不止是干这些家务活。还有“干活”,以前在家里,他说累了,弋阳他们也不会硬要,但是米歇尔在他说累了的时候,还不放过他。

他算是知道思泉和世尧为什么不和了,特别是不喜欢的人硬要在你身上索取,更是难受的不得了。

清柒冲出门,也没地方去,搁门口坐会儿算了,他这算不算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一点面子都没有!

白毛军师缓缓走来,可能是找米歇尔有事吧,清柒就当没看见,结果军师反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首领对阁下这么好,也舍得您坐外面喂蚊子啊?”

清柒不渝的看了他一眼,“他对我好?”

军师勾唇一笑,“他对您还不够好啊,要不您去看看别的雄虫都是什么待遇吧。”

清柒不置可否,他又不缺爱,弋阳,怀玉,时初和梅辞哪一个都比米歇尔对他好得多,就是思泉不知道怎么样了。

“跟我一起被抓来的那个雄虫还好吗?”

军师意味深长的回答:“他好着呢!”

“真的?”他这个表情,清柒都分不出他嘴里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讽。

“真的。”

军师在清柒面前坐了一会儿,回忆着说道:“首领很可怜的,你别看他现在冰冷嗜血,其实他也不想的,如果不是遇到了段家的雄虫,他现在最次也是少校级别的军官。”

清柒不动声色的听着,好奇问道:“段家的雄虫?里法吗?”

“不是,首领自小没有双亲,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考上帝国第一军校军事指挥系,他和你的雌君经常争夺第一名,本该前途无量,哪知快毕业那年,学校来了一届雄虫新生。

就首领长那个模样,你也知道,被雄虫看上是顺理成章的,段家的雄虫追求不成,下药强迫,首领只是反抗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雄虫,都没有杀了他,就被判了流放荒星。”

清柒若有所思,那个雄虫应该是里法的哥哥,这一家子雄虫还真是烂透了,他想起三岁时查雄保会的资料,好像看到过这么一个报道,原来就是米歇尔。

“荒星的恶劣环境是你想象不到的,那里的雌虫都跟禽兽无异,如果没有足够的强大和残忍,根本无法震慑住他们,你看看外面那些星盗就知道了。

这个星盗团伙是首领从老首领手里接过的,那些禽兽如果跟着首领没有雄虫和足够的财富,分分钟就要造反,渐渐的首领就移了性情,他得活下去啊,虽然他也不知道活在肮脏的烂泥里图什么,但是他得活。”

清柒心情复杂的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就算米歇尔真的是被逼的,可他强迫自己是事实,把自己掳到这里也是事实,他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军师叹口气,“我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着,你能不能对一个可怜虫好一点,首领他很喜欢你。”

清柒摇摇头,喜欢没看出来,最多是看他还有用,拿他当个泄欲工具罢了。

“你的雌君疯了一样,已经捣毁我们好几个窝点,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被抓回帝国,最少判个死刑。”

清柒眼睛一亮,太好了,希望弋阳早点把这伙星盗歼灭,也不知道他消失那么久,崽崽有没有想他。

米歇尔阴沉着脸走出来,“谁让你跟他瞎聊的,滚远点!”

军师撇撇嘴,走了,清柒看着他的背影,看来他要说的事情也没那么重要。

清柒一言不发的走回屋里,洗了把脸,看着桌子上的碗筷,打算拿去洗了。

米歇尔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桌面上,五官略显狰狞,咬牙质问:“听到弋阳快来了,你很高兴吧!”

不然怎么路过他身边就跟没看到他一样。

清柒乍然失去氧气,憋的面色发红,挣扎着拍打米歇尔的手臂,止不住的咳嗽。

米歇尔松开手,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右手聚起力气朝米歇尔的脸上打去,“啪”的一声脆响。

“神……咳咳经病!”

米歇尔偏过头去,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即使他是星盗,即使他再凶恶,他也还是雌虫,是雌虫就会对标记他的雄虫产生依赖,他的骨子里对雄主这个观念还是根深蒂固。

清柒打完也不管了,自顾自回去卧室睡觉,还说米歇尔对他好?!

瞎了吧!这能叫好?疼死了,他脖子肯定得有一圈手印!

半晌后,米歇尔上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清柒烦躁的想推开他,却反抗不了,索性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踏马的,自从落到星盗手里,他都要成忍者神龟了,什么都要忍。

次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清柒提着一箩筐衣服去河边洗,这地方没有洗衣机。

走在蘑菇林的小路上,他苦中作乐的唱道:“采蘑菇的小姑娘………”随即叹口气,把歌词改了,“洗衣服的大雄虫,提着一个大箩筐……”

活命不易,清柒叹气!

洗衣板往石头上一放,打上肥皂,开始搓……上游的弋月把粪桶在河水里泡了一遍,挂上扁担。

这把清柒给气的!我在下游洗衣服,你在上游泡粪桶?!

有没有公德心,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喂!那边那个雌虫,你过来!”

弋月拖着脚上的铁链,一步一步缓缓来到清柒面前,“阁下。”

清柒娇纵的骂道:“我在洗衣服,你没看到吗?瞎了你的狗眼!”

弋月冷着脸,无端的透着一股挑衅,“没看到。”

清柒气疯了一样,嘴里叫着“哇呀呀”就把弋月扑倒在地,他整个虫骑在人家身上,拳打脚踢,“打死你个龟孙!”

弋月不断发出痛呼,小声的在清柒耳边说:“我已经给哥哥发了定位,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他摸着清柒脖子上的手印,心疼的说:“您受苦了,一定很疼吧。”

清柒摇摇头,“不是很疼。”就是吞咽的时候有点疼,慢慢就好了。

弋月在那块青紫上摩挲了两下,慢慢靠近,用舌尖一点一点舔过,清柒瞳孔震颤,“你………”

“雌虫的唾液具有修复力,好的快一点。”弋月耳尖通红的解释。

“……?”清柒合理怀疑弋月在骗他,他就从没听说过这种事,“谢谢。”

不过也有可能是老说法,毕竟也没有谁会去舔别虫的伤口,用唾液疗伤。

清柒起身训斥道:“去!作为惩罚,给我把衣服洗了!”

“是,阁下。”弋月步履蹒跚的拖着脚上的铁链去洗衣服,清柒去采了十几个红色蘑菇,包成花束形状,放餐桌上当装饰。

弋月把衣服洗完,往清柒住的蘑菇屋走去,清柒跟在后面,抱着蘑菇花,拿着扁担。

“放着吧,我自己晾就行。”

他进屋拿了一把衣架,把衣服挂在蘑菇的伞盖上,一朵类似牛肝菌的蘑菇伞盖上,他让米歇尔在上面打了一圈的圆孔,就是他挂衣架的工具。

几天后的夜晚,天边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桌子上的杯子都被震的摔在地板上,外面不断响起叫喊声和交火声。

清柒在门口朝远处眺望,爆炸声音像惊雷一样回荡在耳边,空地上的星盗们惊慌失措的吵嚷着,跟炸开了锅的蚂蚁似的。

“飞舰的指挥盘呢?快跑啊!再不跑就被包围了!”

另一个星盗嘶吼道:“指挥盘在首领手里!首领不见了!”

清柒冷眼旁观,被包围了才好,他回去等着被救就好了,出去太危险,万一被哪个星盗当做虫质怎么办。

他回屋里坐着,外面的声音响彻天际,屋子里岁月静好,淡定的先把饭吃了。

米歇尔踹开房门,一言不发的拉着他往外走,清柒挣扎不过,踉跄的跟着,欲哭无泪,不会真的是去做虫质的吧!

哪知米歇尔停下脚步,沉吟半晌,突然圈住他,吻了上来,他推开这个神经病,什么时候了,还亲!

米歇尔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清柒看的很清楚,不是讽刺,不是冷笑,是很真心的笑容。

然后,米歇尔开始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去,清柒糊涂了,这是……又不舍得拿他当虫质了?!

走到一颗巨大的红蘑菇伞盖下面,米歇尔指着前面的小路说道:“那边是军团的落脚点,你往那边走,就能遇到弋阳。”

清柒惊讶的抬起头,“你让我走?”

“你不适合这里,这里太脏了,回去做你的大明星吧。”风清柒那么光风霁月,怎么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配不上他。

米歇尔眼底满是不舍柔情,他把清柒带来的水果刀塞进他手里,抓住他的手握住刀柄,“但是你走之前,再帮我做一件事情吧。”

清柒害怕了,米歇尔的样子太诡异了,他嘴唇颤抖的问:“什么事……”

红色的火光映在米歇尔脸上,米歇尔抓着他的手,把刀架在颈侧,笑着吐出几个字令他毛骨悚然:“杀了我!”

他活不下去了……对于雌虫来说,失去雄虫更是生不如死。

清柒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眼底闪过惶恐,此刻的米歇尔比恶鬼还让人害怕,他带着哭腔拒绝:“不要!我没有杀过人,我做不到的。”

他的手挣扎着想要放开刀柄,却被米歇尔死死抓住,米歇尔粲然一笑,明媚至极,“阁下,比起在亿万双眼睛前被审判,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请让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他知道风清柒最心软了,那一晚后,他就再也没有束过发,不管风清柒承不承认,米歇尔.菲斯都认定他是自己唯一的雄主。

清柒恐惧的摇头,眼前模糊一片,泪水顺着下巴不断的流淌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枕边人,他怎么下得了手,米歇尔真不愧是星盗,够残忍,够无情!

他开始用力挣扎,痛苦的大声吼道:“你放开我!我不要,放开我……我做不到的!”

米歇尔绝不放手,越笑越灿烂,好像不是在经历生死,而是和爱虫在进行一场甜蜜的约会。

“你做的到的。”他看着清柒垂下的眼睑,逃避到扭曲的神情,请求道:“雄主,您再睁开眼睛看我最后一眼吧。”

清柒不忍的摇头,浑身抖如筛糠,喉头酸楚哽咽到发不出一丝声音,米歇尔深深地看着他的面容,仿佛要把他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轻声自语道:“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说完,手上用力一转,动脉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清柒半边脸,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瞳孔紧缩,浑身僵硬,口中的抽泣声戛然而止,那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怎么呼吸。

两滴鲜红的血液溅到清柒的右眼中,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周围一切静止,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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