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柒牙都咬碎了,“他是这么说我的?”

谎言!

绝对的谎言!

他承认当时有看六哥的同学,但绝对没有看呆,只是礼貌性的对视一眼。

“反正你都是要娶很多雌虫的,多一个不多。”

看看时间也晚了,艾洛克主动结束这次谈话。

“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可以退婚吗?”

艾洛克恶趣味一笑,“不可以,被退婚的雌虫可是没有别的雄虫要的哦。”

最终,清柒还是被打扮的焕然一新,像精美的礼物一样来到了订婚宴。

在虫族,不仅是订婚仪式,就连结婚仪式都是雌君这边操办的。

对雌虫来说,嫁出去是件大事,对雄虫来说,娶一个雌虫毫不在意。

姜家非常重视,订了一间超级豪华,氛围浪漫的空中花房,科技感十足。

来来往往的客人无一不是穿着正式华丽,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都是贵族风范。

媒体也是全程录音录像,对这场世纪联姻昭告天下。

其实虫族对这方面不太注重仪式,没有培养出感情,大多只是做个样子。

清柒知道这场仪式繁复华丽,是为了贵族的面子,是为了报道拍摄好看。

一个好看的空壳而已。

当他站在台上,面对所有宾客时,还是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对面的雌虫就是他即将要共度一生的雌君,他们甚至对彼此没有一丝的感情,只说过一句话。

却要在这里举行订婚仪式,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清柒不认识的样子。

弋阳看着清柒下垂的睫毛,紧紧抿住的嘴角,他的雄主好像有些不开心呢。

是不喜欢他吗?

怎么办?拿什么哄哄雄主?

他把清柒带到休息室,“雄主累了吗?”

清柒一个激灵,连连摆手,略显慌乱的说道:“不用…不用叫我雄主的,叫我名字就好。”

雄主这个称呼有些羞耻啊!

“雄主,不管您怎么想,我们已经订婚了,您就是我的雄主,一辈子都是。”

清柒还是有些抗拒,咬了一下嘴唇。

“我们暂时不谈这个好吗?那天还没有向您自我介绍,我姓姜,名叫弋阳,就读于帝国第一军校大四,毕业后会入职第四军团。”

“哦哦。”清柒想起虫族看不出的年纪,觉得弋阳应该已经成年了。

“可以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吗?”

弋阳对清柒能主动问他问题,表现的很开心,说明雄主想要了解他。

“我今年正好四十岁。”

清柒大跌眼镜,不过想想虫族的寿命,40岁还只是个少年,起码200岁以后才能算是中年。

“那我叫你弋阳哥吧。”

“好,雄主饿不饿?外面有一种甜点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弋阳想着雄虫崽应该都会喜欢甜甜的蛋糕吧。

“好啊。”

“那您稍等我一会儿,我立刻回来。”

清柒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去,“你回……你是谁?”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雌虫,利落的红色短发,脸庞和弋阳有六分相似,眼神锐利,气质冰冷。

“冒犯了,阁下,请阁下责罚。”

“没关系。”

弋阳端着糕点回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弋月,你是来找我的吗?”

弋月颔首,“嗯。”

“进来吧。”

他把糕点放在清柒面前,“雄主尝尝看。”

“好。他是?”

清柒边吃边问。

“他是我弟弟,如果他刚才吓到了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恳请您原谅他的鲁莽。”

清柒莞尔一笑,“我刚才就说过了,没关系。”

弋阳又对着弋月询问道:“你找我有事?”

弋月嘴里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训练。”

弋阳嘴角的浅笑差点没挂住,无奈的说:“我今天订婚…”

弋月又是两个字,“忘了。”

清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不好意思。”

姜家这两个雌虫还挺有意思,性格恰恰相反。

一个蓝发,却如春天般温柔细腻。

一个红发,就像冬天冷酷似冰雪。

用他穿越前一句话形容,就是一股子人机味。

如果可以,清柒还真想伸手试试弋月是不是一丝暖和气都没有?

不过也就是想想,雌虫可不能随手乱摸,要负责的。

弋阳张嘴就是哄人的词,夸赞道:“雄主笑起来真好看。”

“谢谢。”

其实你真不用叫我雄主的,清柒心里想。

“我弟弟他是有点一根筋,但不是傻子。”

弋月陡然转头看向哥哥,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哥哥会这么说他。

清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弋阳又对弋月说:“我今天要陪雄主,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清柒客气道:“这个训练很重要的话,不用陪我的,你去忙你的就好。”

“不重要,就是瞎练。”

弋月站起身对清柒一礼,“阁下再见。”

转身离去。

宴会到中午就结束了,清柒一直都待在休息室里。

说起来,墨霄和艾洛克也是真的放心,连找都不找他一下。

哪有这么当雌父雄父的!

还好他不是真的虫崽,不然还不哭死。

其实是弋阳早就跟墨霄说过清柒和他在一起,并且下午想要带清柒去逛一下商场。

虫族的规矩和地球差不多,只是人类是男方给女方买首饰,礼品,衣服之类的。

而虫族是雌君给雄主买东西。

这时候清柒和弋阳已经逛到了首饰店,科技在虫族生活里占比很大,但是服务行业还是需要虫工的,AI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不够人性化。

服务虫看到清柒以为是个大客户,以雄虫浮夸的品味,向来喜欢华丽的首饰,包括钻石,宝石,黄金之类的。

而且从不看价格,也不会只买一单。

服务虫让清柒坐在沙发上,打开智脑,把款式调出来给他挑选。

又忙前忙后的端来茶点和饮料,生怕怠慢了雄虫,被投诉到经理那去。

弋阳则不动声色的坐到清柒的旁边。

清柒又往一边挪了挪,高大的身影让他很有压力,加上他也不喜欢和别人靠的太近。

最好是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

智脑没有屏幕,打开以后会在面前立起一块投影,触感跟触屏一样,投影里面立体的东西可以随着手的拨动360度的查看。

清柒滑动着投影,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首饰,“弋阳哥,你有想要的款式吗?”

弋阳看到了清柒刚才的动作,敲了敲桌子,“我听雄主的,雄主喜欢什么我就戴什么。”

清柒把手镯,项链,戒指看了个遍,“戒指可以吗?”

他看来看去觉得还是应该选戒指,因为他是个被资本洗脑的男人。

左手的无名指连接着心脏,订婚就应该戴戒指。

资本就是这样宣传的。

而且弋阳是个军雌,手镯,项链难免有些累赘,不方便训练。

“当然可以。”

清柒看都没看那些浮夸的大钻石戒指,只选了两个银色的素圈,分别刻上他和弋阳的名字。

弋阳疑惑的说:“雄主,这太素净了,您不喜欢带钻的吗?”

清柒摇摇头,“带钻的戒指,会反光,素圈就很好,最重要的是我喜欢。”

弋阳若是晚上出任务,需要隐匿的话,反光就有可能暴露他,危险转瞬即至。

“就算我不能戴,雄主可以戴啊,也不是只能买一个,只要是雄主喜欢的,都可以让他们送到家里去。”

弋阳在宴会上见到清柒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雄子的性格不像别的雄子那么乖戾跋扈,但也着实没有想到会是那么体贴入微,善于为他虫着想。

清柒还是摇头,“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又对服务虫说:“就要这对素圈,再要一条银色的满天链,不带吊坠的。”

不大一会儿,服务虫用丝绒托盘端上来,放到清柒面前。

戒指是成年虫的尺寸,他现在还戴不上,所以他打算用项链把戒指戴在脖子上。

清柒拿起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拉过弋阳的手,“虽然这么问有点晚,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弋阳的心跳加快,泛起阵阵涟漪,在虫族,应该没有哪个雌虫能够得到雄虫阁下如此郑重的对待。

清柒阁下真的是个很好的雄虫呢,他想他现在喜欢清柒阁下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未来的雄主了。

“没有谁能够拒绝一位雄虫阁下的求婚,尤其是你,我的雄主。”

清柒慢慢的把弋阳的无名指圈进去,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虽然没有多少喜欢,可对面的雌虫会成为他的家人,他会尊重对方,携手走过一生。

弋阳把银链穿过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素圈,手臂环过清柒的肩膀,像拥抱一样给他戴上。

清柒把头垂在弋阳的胸前,嗅着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香味,似桂花般清甜,手不由自主的捏紧自己的衣角。

“一共是68888星币,这边付款,谢谢。”

服务虫表面微笑,内心抓狂,嫁给雄虫阁下了不起啊!

弋阳回了学校,有空的时候会给清柒发些问候,还会分享自己的日常,讲几个冷笑话逗清柒开心。

比如这条:图片/雄主看这只狗狗可不可爱?

它是一只学长,每天都会蹲在食堂外面,等着别虫投喂。

还记得大二上刑侦课的时候,老师举例如果在垃圾桶里发现一只遍体鳞伤的狗尸体,你会以什么样的顺序找到线索抓住凶手?

一个雌虫同学的回答:“汪汪汪汪汪汪……”

几百个“汪”后总结:我会自学狗语,再做法请它的冤魂上来指认凶手,最后给它做笔录,结案。

清柒灿然一笑,回复:“然后呢?”

“然后老师把他带到训练室,以拳头服虫,给了他打断两根肋骨的教训。”

清柒惊讶挑眉,“那他岂不是要在医院躺几个月?”

“也就请了两天的假,就活蹦乱跳的来上课了,雄主,你忘了吗?雌虫的身体堪比坦克,又有外骨骼保护,恢复力超强。”

弋阳有些懊恼,雄主会不会害怕?觉得雌虫太暴力……

就这样,他们每天都会说几句话。

当然清柒也没有忘记他还有另外一个未婚夫时初。

买完戒指的第二天,清柒又去了那家首饰店,买了一个素圈,什么都没刻。

雌侍是没有仪式的,时初也没有来见他,没有终端号,自然也没法发消息。

所以清柒让保虫把这枚素圈寄给清洄,并给清洄发消息,请他交给时初。

清柒不是个主动的人,也不知道时初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半年以后。

清柒起床会先锻炼,围着花园跑两圈,再去吃早饭。

他习惯一边吃早饭,一边让家政机器人读早间新闻。

“清洛少将重伤垂危,送回主星医治!”

“天蝎军团群龙无首,是否要换总指挥?”

“天照星还能不能顺利拿下?”

清柒震惊的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都没有去管。

只是厉声道:“把刚才的新闻在读一遍!”

“清洛少将重伤垂危……”

墨霄阴沉着脸,脚步匆匆,从楼上下来。

清柒看到,立马上前,“雄父,大哥他…”

墨霄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去医院看你大哥,你要去么?”

“去!”

清柒很快换好衣服,和墨霄上了悬浮车。

到了医院,雌父早已等在外面,看到清柒和墨霄,赶忙迎上来安慰。

“雄主不用担心,清洛已经脱离了危险,等他苏醒就好了。”

墨霄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点,艾洛克又对清柒说:“不用太担心你大哥,医院虫多,牵着我的手。”

清柒点点头,清洛比他大好多岁,他出生的时候清洛早已入职军队,很少回家,见过一两次,收过逢年过节寄给他和雄父的礼物。

虽说感情不是很深厚,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虫,看到清洛受伤,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清柒和墨霄,艾洛克来到ICU,看到清洛泡在治疗仓里,周身都是绿色的营养液。

脸颊上有擦伤,额头还有青紫,身上的伤被病号服遮住,但是能看到旁边椅子上放着破烂不堪,鲜血淋漓的军装。

墨霄把手放在治疗舱上方,仿佛搁着透明的舱门,在抚摸清洛的脸,他把涌上喉间的酸涩咽下去,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放下记录观察数据的智脑,“少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的神经受到了重创。”

“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治好?”

医生神情为难,“阁下,这个真的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墨霄冷冷的看向医生。

“少将身上的皮外伤还是小事,以雌虫的体质,慢慢恢复就好,棘手的是神经方面,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天照星的反叛军,给少将注射的是什么型号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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