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是什么词啊?”

“江水和湖泊的意思?”

“为什么我们阁下每次的题目都那么难啊?”

“刚刚去查了资料,‘江湖’是一个人际关系复杂的民间自治体系,可能类似于星盗团体?”

“这也太难了吧,凭什么别虫的题目就没有那么难?”

“达尔文的题目也挺难的。”

“那也没有我们阁下的题目难吧!”

清柒肯定不能放过背后动手脚的虫,但那是今天的节目结束后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歌曲写出来。

有乐团他也不用制作伴奏了,他先清唱一遍给以扇听,让他去准备一身古装,顺便买一支笛子。

以扇听完后说:“好听是好听,但是根本听不懂。”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文化这么低过。

“你就说光听旋律怎么样?”

清柒听他这么说,也有点不确定了,比赛时写一首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的歌,就算你写的再好,也没用。

“旋律优美,其实有时候也能听懂一句半句的,但我能感受到歌曲表达的豪气干云,有种立马站起来舞剑的感觉。”

清柒怀疑道:“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因为我是你老板?”

以扇咧着嘴嘿嘿笑,“是真的,虽然我是有时候说话不着调,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光哄您开心啊。”

“行了,你去忙吧。”

清柒跟他一起出门,把曲谱递给毛里求斯让他去打印几份,然后带着乐团去了训练室。

他自己先弹了一遍试试,让大家听听,让他们在毛里求斯把曲谱分发下去后,就照着这个效果练习。

然后,清柒去了舞蹈室,热身以后,在地上翻了几个后空翻,他去过的每个地方都有摄像头,直播间议论纷纷。

“这个题目好难,刚才阁下发呆了十分钟,才写出来,他之前从来不这样。”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阁下的腰身好灵活吗?”

“阁下是打算在舞台上跳舞吗?”

“不能跳青海摇吧!”

“我真的不知道一个复杂的人情体系要怎么写,阁下到底写了什么?”

清柒把词谱卷成圆筒状,拿在手里,想象成武器,舞动起来。

对着镜子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动作,以扇回来后,把笛子递给他,“我买了一身白黑配色的古装,我想着黑色显得肃杀太重,白色又太温润,所以黑白的正好,能够中和一下气质。”

清柒接过笛子,吹了一下试试,“挺好的。”

他又转去了训练室,在乐团停下的时候加入,让他们再来一遍。

这一次他吹着笛子跟他们一起练习,中午也没有午休,吃的是节目组提供的午餐。

清柒忙碌了一下午,在八点前画好了妆,由于他早上起晚了,第十一期他最后一个上台。

这一期的题目难度是史无前例的,大家都想看他怎么应对,在他上台的时候露出或担忧或看好戏的目光。

主持虫欢迎他上台,用沉重的语气问,“清柒阁下,听说您今天忙了一天?”

清柒拿起话筒,“是啊,工作嘛,谁不是忙了一天。”

“可是您今天跟以往的表现大不相同,是这次的题目让您感到了压力吗?”

“还好,压力不是很大。”

“那我们就不多说了,请问您的歌曲名字是……”

“《不谓侠》。”

工作虫员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乐器都搬上台了,毛里求斯把笛子送给清柒。

清柒拿着笛子,穿了一身白色古装,黑色腰封加黑色腰带,系了一块白色的福禄玉佩。

整体并不华丽,可以说是有点朴素,一点精致的绣纹都没有,也没有带长发套,就像刚刚游历归来的剑客。

这首歌的前奏由清柒自己来吹,一阵悠扬的笛声过后,清柒悠悠开口:“衣襟上别好了晚霞,余晖送我牵匹老马……”

直播间看着弹幕议论,“又是诗词一样的歌词……”

“论清柒阁下才华之高,是我听不懂的程度。”

“难出了新高度,谁告诉‘五更’是啥意思?”

“管他呢,我感觉挺好听。”

“有一句我听懂了,‘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阁下哪天真的风流一下就好了!”

间奏时,清柒手拿笛子当成剑,宽袍大袖舞起来飘逸非凡,舞台上干冰弥漫,使他看起来就像在云层舞剑的仙人。

他用力把笛子抛出去,在半空轻盈旋转,落地的同时接住笛子,背在身后。

动作潇洒流畅,有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以此动作展现一个侠客锄强扶弱时的豪气干云。

“啊啊啊啊,阁下跳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只蝴蝶,轻盈又充满力量感,太美了。”

“虽然歌词我听不懂,但是这个舞台效果绝了。”

“清柒阁下舞动的时候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身上有种飘逸的仙气。”

“怎么办?我感觉我没救了,明明终端还没发明出感同身受的嗅觉,我却好像能闻到清柒阁下身上的香气。”

“我宁愿成为笛子上的流苏,在阁下的手中荡来荡去……”

“趁你们做梦的时候,我把歌词记下来研究透彻,这样我就跟阁下有共同话题了。”

清柒觉得这首歌的歌词确实有些绕口,但是很押韵,开阔心境,潇洒自如。

“向江北饮过马

对西风与黄沙

无情也似我迎剑锋斩桃花……”

“当此世赢输都算闲话

来换杯陈酒天纵我潇洒

……”

其他选手都听傻了,从来没听过这种风格的歌曲,让他们写“江湖”,他们也只会写江和湖。

惜枝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怎么办?他竟然觉得清柒阁下能写出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算了,他放弃了,他也就会搞点小动作,不敢真的伤害雄子,再说被雄虫拒绝,骂了几句难听的话,算什么大事!

是他拥有明星光环,太傲慢了,觉得没有雄虫可以拒绝他的魅力。

但是一旁的净安眼底还有着浓浓的不甘心,他本来想把清柒阁下交给惜枝对付的,这样既省了他的功夫,又能达到目的。

谁知道惜枝这个笨蛋竟然如此没用,让一个雄虫就这么踩在他们头上进入了总决赛,雌虫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早得到内部消息,离叶星一开始是对达尔文寄予厚望的,后来看清柒阁下热度高,选了清柒阁下。

其实他也参加了,但是他很清楚有达尔文在,他的希望不大,这件事可以做做文章。

想到这里,净安心里呸了一口,达尔文也是个废物,资源被截胡,居然什么都不干!

清柒听到以扇说听不懂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如果大家都听不懂词的话,可以用画面感取胜。

所以他特意练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本来这首歌要是只站着唱的话,就会很干。

这一期又是第一,他上台前就让毛里求斯去找了秀华导演,他在节目结束后有事要说。

清柒下台回到属于自己的编曲室,秀华导演已经等在里面,一见到他就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哎呀,清柒阁下,您还好吧?听您助理说您找我有事?我问了半天,您助理都不说。”

清柒十分惆怅的说:“我不好,我现在头疼腰疼嗓子疼,实在不行,总决赛我就不参加了。”

秀华导演焦急的额头都冒汗,他秃顶的那一块头皮锃亮,他用力一抹头发,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又掉了两根。

他这点头发属于是掉一根少一根,根根分明。

“哎呦!我的宝贝阁下,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您要是真的不舒服,咱们去医院瞧瞧,可千万不能撂挑子不干啊!”

清柒十分委屈的扭过头不看他,秀华导演急忙跑到清柒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贾斯汀口吻不甚和善的说道:“导演,我们阁下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您心知肚明,就不要跟我们绕弯子了!”

“我明白我明白,我保证一定查出来真相,给宝贝阁下一个交代。”

反正清柒阁下不能退出这个节目,最后一期收官了,要是没有清柒阁下,他都能被粉丝活活吃了!

现在这档节目最大的流量就是清柒担着的,每期都有十亿的在线观看虫数,他们的广告位都是300万一秒,橘子app就靠这档节目增长股价,年底在总集团藐视所有分公司,稳坐第一宝座。

总裁早就警告过他,一定要招待好清柒阁下,把这档节目成功收官,这时候要是清柒阁下不干了,那可就全完啦!

不说多少利益吧,就是口碑都得倒塌,明眼虫都知道清柒突然退出节目一定是有某些事情,何况清柒阁下又不损失什么,也没必要替他们遮掩。

清柒听见秀华导演的保证,看了贾斯汀一眼,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贾斯汀心领神会道:“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谁知道你查到什么时候去,等节目组一解散,我们说什么你们都可以不承认,所以如果一个星期后没有给我们说明情况的话,秀华导演,对不起了,总决赛我们阁下就不参加了。”

贾斯汀态度很强硬,这也是他请示过总裁梅辞得到的回答,总裁跟秀华导演相熟,不太好说重话。

其实他也够不上跟秀华导演讨价还价的资格,但是谁让他背后站着清柒阁下,又不能让清柒阁下亲自开口谈判,所以这话只能他来说了。

秀华导演无可奈何的点头,“行,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我肯定给清柒阁下一个交代。”

当晚秀华导演就不眠不休的在节目组里调查起来,愁的他头发又掉了几根,心疼的吃了好几粒止疼片。

查了两天,最后查到管理数字媒体的组长身上,原因是监控拍到了他出入惜枝的编曲室,可他又不是负责跟选手交流的员工,去惜枝的编曲室完全没有理由。

据他自己说他是因为走错了地方,他那天来工作之前喝了不少的酒,晕头转向的不知怎的就走错了地方。

还跟导演道歉,求导演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是秀华导演混了那么多年,哪能让他糊弄住,当场就破口大骂,命保安搜身,好死不死的他那天没换外套。从他口袋里搜出了惜枝写给他的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江湖”两个大字。

秀华导演拍下证据,跟贾斯汀说明情况,问清柒是什么意思,如何处理能让他满意。

清柒此时正在离叶星拍外景,在一个风很大,但是景色很美的地方,柏油路的两旁种满了嫩青树,正是花季,粉色的花瓣落满一地,被风吹起,让他仿佛身处粉色的海洋。

贾斯汀把导演的话跟他说了一遍,清柒握紧手中的拍摄道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指尖透着淡粉,“你就说我只要一个公道,让导演看着办。”

秀华导演听见清柒的话,又摸摸自己的锃亮的脑门,这是不打算放过背后的惜枝啊。

也是,毕竟是雄子,就算表面再和善,哪能一个脾气没有!

于是,他让助理通知惜枝的公司,惜枝被节目组开除了,并且因为干了不道德的事情,导致节目组损失惨重,需要赔偿天价违约金。

又在《顶流》的官方账号,说明惜枝买通工作虫员在背后动手脚,为难清柒阁下,节目组已跟他解约,总决赛将不会出席,最后上传了证据,和惜枝的笔迹鉴定结果。

全网都炸开了锅,真是知虫知面不知心,仗着自己是老油条就对新进圈的选手实行潜规则。

并且还是雄虫,他都敢动手,如果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雌虫,岂不是只能任虫欺凌?

大家都对职场潜规则深恶痛绝,本质上这也是霸凌的一种,谁都不想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一时间惜枝成了过街老鼠,虫虫喊打。

公司以最快的速度跟他解约,生怕被他连累了,同时发布声明,惜枝所做的一切,公司并不知情,没有管束好旗下的艺虫,伤害了清柒阁下,十分抱歉。

惜枝被解约后,刚刚颓丧的走出公司大门,就被雄保会的工作虫员找到带走,他吓得面无虫色。

一个月后,判处流放,这不是清柒告的,但他伤害了清柒是节目组公告的事实,只要是有关伤害雄虫的事情,雄保会都可以插手。

贾斯汀告诉清柒这个结果的时候,清柒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不会善良到去可怜对自己动手的虫,虽然他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惜枝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自己一旦被发现,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清柒从离叶星飞回来,参加总决赛的那一天,刚一走进家门,就看到厨房一个挺拔的身影,他猛地扑上去抱住弋阳,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弋阳把下巴在他耳边蹭蹭,闻到让他眷恋的香味,叫了一声“雄主。”

清柒偷偷把眼里的泪光抹到弋阳的衣服上,心里的恐慌害怕渐渐消散,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已经忘了那天的事情,而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伪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

直到见到弋阳才爆发出真实的情绪,只有弋阳才能给他最大的安全感,只有在弋阳面前他才能展现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他才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你有没有受伤?”

弋阳摇摇头,“没有。”他犹豫了一下,“雄主,您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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