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没人动得了你

投票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当王爵的声音在穹顶之下落定时,两侧的领主席位上举起了一只又一只手,支持将叛徒喻夕林送往Alpha监牢的,占了压倒性的多数。

少数几个年迈的领主没有举手,他们的脸上带着犹豫,但他们的席位偏远,家族式微,在这个铁血帝国的权力版图上,他们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领主站起来:“即便是叛徒,杀了便是了,也不该遭受这样的折辱,帝国法典中,从未有过对xx的Omega施以如此酷刑的先例,这是对人道主义的践踏。”

王爵的目光从台阶上方落下来,冷淡而疏离:“法典是为人写的,而他只是一件工具。与其讨论人道,不如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的儿子、兄弟、部下,有多少人死在他传递出去的情报之下?”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声的附和。

老领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他颓然地坐下去,手杖在地砖上磕出一声沉闷的响。

喻夕林松了口气。

折辱什么的……至少还没有发生,但若是听了这老领主的建议,他怕是当场就要被弄死。

“那就这样定了。”王爵收回目光:“押送Alpha监牢。”

台阶下方,喻夕林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听着这些人在他头顶上方三言两语地决定了他的去处。

小腹依旧隐隐坠痛,腺体还在不依不饶地发发热,士兵来押送他时,他听见共点力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洛瑞恩的人呢?今天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不敢来呗,大概是怕被清算。”

“喻副官也是可怜,为了这样的人卖命,到头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收尸?还能有个全尸都不错了。”

一阵低低的笑声从人群中传开,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过整个大厅。

“走吧。”

押送喻夕林的侍卫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大厅的穹顶在他身后合拢,那些议论声和笑声渐渐远去。

Alpha监牢在帝国的西北角,紧挨着军营校场。

喻夕林的腺体在靠近校场外的铁栅栏时便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还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席卷而来,脑海里警铃大作。

他咬着牙,把恐惧往下咽,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押送他的侍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快点。”

监牢的大门是铸铁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守卫验过押送文书,耸了耸鼻尖,意味深长地看了喻夕林一眼,嘴角微抬,什么都没说,抬手示意开门。

监牢外的广场是露天的,四面高墙,中间是一片夯实的土地,此刻正值下午,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把广场上的沙土晒得发烫,空气里蒸腾着一股热浪。

广场上到处都是Alpha囚犯,操场里,混杂着窸窸窣窣的雄浑的低声交谈。

但当喻夕林被押着穿过广场时,那些声音忽然停了。

离大门最近的几个人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是更远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他这边望过来。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人声寂灭,空气里,只剩下远处校场上隐约传来的操练口号和风吹过沙土的声音。

喻夕林低着头,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顶到脚踝,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是一群狼在用鼻子嗅闻一只误入领地的猎物。

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经过一个Alpha身边时,Alpha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这是什么味道?”

这个声音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广场上的Alpha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从低语变成喧哗,夹杂着口哨声和粗野的笑骂。

“放一个Omega进Alpha监牢?是omega监狱装不下了还是我们最近表现得太好了?”

“诶,长得真他妈好看,闻着也带劲,这要是——”

“你不知道?这是叛国的家伙,上面把他丢过来,就相当于已经默许了。”

喻夕林总算是意识到什么叫做群狼环饲。

他低着头,假装什么也听不见,但攥紧囚服袖口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适。

好恶心。

他总算是无比深刻地意识到,除了宋易白之外,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让他反胃,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个广场的,押送他的侍卫没有把他留在广场上,而是带去了监牢深处。

他们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和里面的狱卒交接了文书。

狱卒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旧刀疤,他看了一眼文书,又看了一眼喻夕林,抬了抬下巴:“进去吧,最里头那间。”

铁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这是一间能容纳三十来人的大牢房,靠墙两排上下铺的铁床,被褥灰扑扑的,枕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窗倒是有一扇,在高高的墙壁顶端,巴掌大的铁栅栏窗,似乎是留来让狱卒监视牢房情况的。

空气里弥漫着Alpha信息素的气味。

喻夕林站在门口,把牢房扫了一遍。

这间牢房里每个人都有床,被褥虽然破旧,但都整整齐齐地叠着,枕头放在被子上,军靴搁在床边,应该是Alpha监狱的纪律要求,此刻所有人都在外面劳作放风,牢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

士兵把他推进去便锁上了门,没有一句交代,俨然是要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意思。

喻夕林低头看了看床褥,走到了这间牢房的最深处。

他的腰酸得快要断了,腿也在发抖,离开了Alpha广场,他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他实在是太累了。

喻夕林鞋也没脱,直接爬上了那张床。

床板在他身下发出吱呀一声响,铁架跟着晃了一下,喻夕林把脸埋得更深,闭上眼睛。

或许是因为小腹传来比胃疼还要严重的不适,导致他开始想念宋易白的体贴。

又或许,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宋易白。

总之,在昏睡过去之前,他的嘴唇翕动,还在重复念叨着“哥……”

昏昏沉沉中,他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

梦里,无数陌生的双手朝他的身体袭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属于Alpha的脸。

距离过近,近到他可以数清楚对方鼻梁上粗大的毛孔,男人蹲在他的床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正伸向他的领口。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气味,毫无遮掩地往外释放,试图以此压制住什么。

喻夕林的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这才发现,这间牢房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他的视线越过面前这个Alpha的肩膀扫向屋内,看见几十个人挤在这个不到四十平的空间里。

有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有的靠在床架边双臂环胸,有的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喻夕林悄声咒骂。

这该死的王爵,该死的同人文,该死的追妻火葬场,该死的穿书。

“醒了?”蹲在他床边的Alpha笑了一声,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他看起来块头很大,肩膀几乎有两个喻夕林那么宽,寸头,声音难听如斯:“你占了我的床。”

喻夕林愣了愣。

他环顾四周,每一个床位上都坐着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只多不少。

这间牢房根本没有空床。

那怎么办?难道他睡地上?简直惨无人道。

“算了老魏,一张床而已,至于吗?”说话的人靠在喻夕林床位的上铺栏杆边,歪着头往下看,目光在喻夕林蜷缩的身体上慢悠悠地刮了一遍,嘴角挂着一线若有若无的笑:“让他睡呗,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像是点燃了什么火星,老魏偏过头看了上铺的人一眼,又转回来,目光在喻夕林身上停了片刻,意味深长地咧开嘴:“也对,挤一挤暖和。”

喻夕林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但他的沉默似乎被当成了默许,蹲在床边的Alpha伸出手,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朝着他的脸伸过来。

喻夕林一巴掌打开那只手。

动作比他预想的更用力,那只手被他打得偏到一边,男人的手指撞在铁床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老魏顶了顶腮帮,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开的手,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身量完全舒展开之后比蹲着的时候更加压迫,头顶几乎要碰到上铺的床板。

“还挺凶。”

Alpha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但也没了刚才的散漫:“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

他往前迈了半步,膝盖顶在床沿上,铁架被撞得晃了一下:“你突然还来劲了是不是?”

他一把握住喻夕林的脚踝,拖拽过来,把头埋进了他的后颈。

那个动作太快,快到喻夕林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男人的鼻尖已经抵在他腺体边缘。

一阵从胸腔深处炸开的恐惧和恶心。

“滚开!”

喻夕林一脚蹬出去,直接踹在男人的肩膀上,那人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操,给脸不要脸是吧?”

老魏站稳之后,伸手抓住喻夕林的领口,把他拽过来,力气大得囚服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喻夕林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前栽,那只手箍住他的肩膀:

“一个卖国贼,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老魏的声音沙哑,手指掐着他的肩胛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不是发扫吗?让弟兄们都看看,老子怎么把你弄烂!”

牢房里更闹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喻夕林被团团围住,Alpha们嚷嚷起来,推推搡搡,铁栅栏外面,狱卒手里的警棍敲了两下铁门。

“王爵交代的,别闹出人命。”

狱卒说完就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没有人管。

喻夕林脊背抵着墙,面前是几十个被他刺激得几乎发狂的Alpha。

很恶心,和畜生没什么区别。

就在有人想要动手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很巧,指腹贴着他腺体两侧的皮肤,轻轻一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喻夕林的身体僵了一瞬。

在这个近乎滚烫的空间里,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味,像下过雪之后的冷空气。

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感受到这只手的攻击性,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身后的人比他高出不少,肩宽但骨架修长,穿着一件和其他Alpha囚犯一样的灰扑扑的囚服,但穿在他身上却没有那种粗野的蛮横,反倒被肩背的线条撑出一种少年人的清瘦挺括。

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有些长,发尾垂在后颈,皮肤白得不像一个应该出现在Alpha监牢里的人,五官轮廓很深,眼尾上挑,带着有些危险的侵略性。

很美的一张脸,但喻夕林并没有见过。

那双眼睛正在看他,喻夕林有些瑟缩的对上,胸口忽然缩了一下。

“你可真是个宝贝。”

搂着他的少年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洌洌地穿透了牢房里的喧哗:“一个人招惹这么多Alpha,想被撕碎吗?”

他的嗓音清越,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疏懒的调子,喻夕林莫名觉得熟悉。

像是一个陌生的壳子里,装进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某个人的灵魂。

他被箍在少年怀里,仰着头看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那个人低下头。

然后,他张开了嘴,一口咬住了喻夕林的后颈。

实实在在的咬合,精准地刺入腺体。

一阵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被咬穿的地方爆炸开来,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点着了,喻夕林的膝盖直接软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被少年的手一把捞住了腰。

他张着嘴,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破碎的气音。

那种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两个月的躁动和空虚,在这一瞬间消失。

他和这个Alpha的契合度似乎高得可怕,以至于,他明明已经被其他Alpha标记过,却还是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安抚。

他的手指攥紧少年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陷进去,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你……”

少年松开了齿关,殷红色的血从齿印边缘缓缓渗出,他用舌尖将渗出的血珠卷入口中,低下头,眼皮半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

“放松点亲爱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喻夕林的耳廓。

手指从喻夕林的后颈移到了脊椎,掌心贴着他后背的弧度,一下一下地抚过那串因为过度刺激而微微颤抖的脊骨。

“我在这里,谁也动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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