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虽已深, 但璀璨华灯氛围依然浓厚。

舒芋驱车穿梭在深夜的繁华区,车窗晃过霓虹的亮色,映出舒芋在绚烂灯光下清冷漂亮又紧张严肃的侧颜。

舒芋双手紧握方向盘, 神色凝重。

担心姜之久, 担心得所有神经都绷紧, 紧得呼吸断续加重,快要疯掉。

姜之久只是崴了脚而已,谁没崴过脚,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为什么担心得这么严肃紧张?

路段从限速40提高到了限速60,舒芋油门踩大提速, 不断左右看后视镜, 并道超车转向, 急得心跳慌张。

前方竟遇上大车事故,封了路, 舒芋调头绕路,愈发焦急。

终于将车开进姜之久家小区, 舒芋心跳忽然更乱。

再开到姜之久家单元门前,她停好车后抓起手机车钥匙跑下车砰砰两声直冲进电梯按下26楼。

楼层高, 电梯慢, 舒芋站在电梯中间抬头数着LCD屏的数字变化, 屏上轮播的广告吵着她的眼睛, 手指不断敲击腿侧, 半分钟的时间仿佛走了五分钟。

终于电梯门开, 舒芋冲出电梯跑到双开大门前按下密码543543, 在“嘀”声门开的那一刻,舒芋停了神。

她不知道这门的密码, 是凭本能按下的这个六位数字。

她之前在这里住过,她之前自然知道这门的密码。

但她没想到姜之久没换过密码,以及她以后会否在着急的情况下无意识地又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舒芋只转念的想法,关好门后迅速脱鞋甩掉外套,向里面快步走:“姜老板?”

她一路都忐忑紧张,以至于此时的嗓子发紧得厉害:“姜老板你在哪,在客厅还是在卧室?”

“是舒芋吗?我在这儿……”

细小微弱的声音从中厨外的西餐岛台那边传来。

“是我。”

舒芋扔了手机钥匙到沙发上,快步跑过去,一道身影逐渐映入眼帘。

姜之久背对着她、抱着支起的左边膝盖坐在浴巾的一个小边上,浴巾另一端已经湿掉,另有一只不锈钢盆盖在地上,里面不断发出仿佛鱼尾敲击盆的声音。

再看回姜之久,她寸缕未着,白皙光嫩的背部正在中岛灯下泛出柔美的光泽,仿佛艺术品一般的蝴蝶骨美背白得发光,肌肤一直到腰处逐渐变窄,勾出盈盈可握的纤细腰肢,随后又宽阔圆润起来。

“你来了吗?舒芋?”

姜之久身体忽然有些发抖,她向前弯了点腰,双手抱着肩膀,纤瘦的手指从肩膀向后背攀了过来,她哽咽:“舒芋我好冷,我站不起来……”

舒芋猛地回神,感到自己脸红心热得厉害,暗道自己太过分,都什么时候了。

“你等一下,别急,”她转身向姜之久卧室方向跑,“我去给你拿毯子。”

“好,”姜之久声音微弱,“我浴室里有浴袍。”

“嗯。”

舒芋快步走向姜之久房间,姜之久回头看舒芋的背影,姜之久脸上哪里还有虚弱,只有一丝红润的羞赧与得意。

舒芋推开姜之久卧室门,先看到的是散在床上的桃红色的比基尼内裤和内衣。

床单被套的颜色是浅粉,映衬得桃红色愈加鲜艳。

可能是姜之久今天穿的衣物,在洗澡前脱下随手扔在床上,这个转瞬间的推测让舒芋呼吸热了两分,迅速移开视线大步推开浴室门去拿浴袍。

浴室宽敞大约有四五十平,里面做了干湿分离,但浴缸里泡过澡的女人的玫瑰香气还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淅淅沥沥的脚踩过的水滴,在浴室地面形成出姜之久光脚踩过的痕迹,舒芋强迫自己不要再注意这些微小事情,拿起浴袍快步出去。

走到姜之久身后,用浴袍把姜之久的上半身裹起来,之后她才走到姜之久身前去,低头看姜之久的脚。

姜之久轻轻委屈:“舒芋,我这次真不是装的。”

舒芋余光向姜之久看过去。

姜之久双手穿上浴袍袖子,细带在腰间打上蝴蝶结,但她打得松松垮垮,领口深V的垂下来,她垂眼轻声说:“舒芋,我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只敢骗你一次,不敢骗你第二次。”

舒芋不忍道:“知道了,没有怪你。”

姜之久这次确实不是装的。

右脚的脚踝外侧已经肿起来,并且已经发红。

舒芋蹲到姜之久右脚前,看了眼姜之久未受伤的左脚,纤瘦漂亮,再看姜之久右脚踝,高高肿胀了一大块,她心里突然很疼。

她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肿起的地方,姜之久顿时痛得发出一声轻吟:“疼……”

姜之久的小腿连着膝盖一抖。

舒芋抬头看向姜之久,姜之久好似冷得久了,脸发红,但唇色发白。

姜之久刚洗过澡的模样,长卷发干了以后未打理,显得蓬松凌乱,全素颜的精致五官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正楚楚可怜地咬着嘴唇看她。

“舒芋,你轻一点,好疼。”

“好,”舒芋声音有点发哑,伸手摸姜之久的额头,“你脸很红,有体温计吗?”

姜之久摇头:“不知道在哪,但应该没发烧,身上不疼。你摸着热吗?”

舒芋手心里都是冷汗,摸姜之久的额头是烫的,但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手太凉。

“摸不出,我先抱你去床上,一会儿再找体温计,”舒芋低眉顺眼地抬起姜之久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俯身抱她说,“你身体和脚腕都别用力,我用力。好吗?”

姜之久咬着嘴唇摇头。

舒芋:“怎么了?”

姜之久轻声说:“我摔在地上后,腿和手都碰到了鱼的腥水,味道大,难受。”

舒芋确实闻到了鱼腥味:“但你现在不适合洗热水澡。”

“温水偏凉一点就可以。”

“但你会不舒服。”

姜之久沉默了,然后直指舒芋的要害,她翘起眼尾问:“舒芋妹妹,你是不敢帮我洗澡吗?你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敢呢?是怕对我的身体起反应吗?”

一个典型的激将法。

并且准确地激中了舒芋的心思。

舒芋也不懂,她从未这么轻浮过,为什么却在姜之久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冲动反应。

“没有。”

舒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目不斜视抱舒芋去浴室:“我帮你洗。”

姜之久:“哦,那谢谢妹妹,真是麻烦妹妹了。”

姜之久嘴上可怜道谢,侧头把脸埋进舒芋怀里,嘴角却是轻轻向上得逞一勾。

到浴室,舒芋先把姜之久抱进未加热的汗蒸房里坐着,她出去拿了两把椅子放到花洒下,挽起双手袖子和裤腿试了手持花洒的温度,再到汗蒸房把姜之久抱到椅子上坐下,用一条毛巾在姜之久脚腕上方打结阻隔和吸水,另一条浴巾盖在姜之久脚上以防被溅过来的水打湿。

姜之久看着舒芋的贴心动作,时不时地无声轻笑。

舒芋好贴心,而且舒芋不敢看她。

是她的可爱宝贝。

等到舒芋站到她身后时,姜之久眼巴巴地回头:“舒芋,我可以脱衣服吗?”

“……脱吧。”

姜之久解开浴袍,绵软的浴袍顺着光滑的肩膀手臂垂落下去,浴室灯光在她背上营造出了发光的嫩白,柔软得仿佛触感极好。

舒芋迅速移开视线,闭上眼睛深吸气。

头痛与燥热。

她知道这与姜之久无关,空气里有玫瑰香,但只是沐浴露的香气,并非信息素的味道。

所以她明白,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易感期本该在明天,此时提前了半个晚上,并且已经开始发作。

而她走得匆忙,没拿包,没带医生开的抑制剂,也没带之前给姜之久用过的那一盒抑制贴。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症状,如果她得不到缓解,失衡的信息素会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会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口干舌燥与冲动疼痛,到逐渐失控。

她需要尽力控制住不要将体内的混乱信息素释放到外界。

否则一来会影响到姜之久,二来如果姜之久释放信息素安抚她,事后姜之久会疲惫会很累。

Omega本就身体虚弱,释放信息素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调动腺体与激素,Omega会比Alpha累数倍。

她不想看到虚弱的姜之久。

她只能自己憋着。

舒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用抓夹为姜之久轻轻抓起头发说:“双手和后背我给你洗,前面你自己洗,可以吗?”

“哦,好吧。”

这三个字,舒芋听出了姜之久的失望,她心情莫名轻松了一点。

姜之久有时直白,有时可爱,有时会软化她的心。

接下来,舒芋心无旁骛地为姜之久冲洗和涂抹沐浴露,但即便她已经在竭力忽视指尖掌心与肌肤的触感,尽力加快速度,她还是将这一切触感都记进了心里。

姜之久皮肤细腻软滑,仿佛是这世上最柔软的肌肤,从圆肩逐渐向后到锁骨,再到细嫩的脊柱凹陷。

突然姜之久发出一声颤抖:“啊……”

舒芋血液顿时又热了两分:“怎么了?”

“你别碰,别在我腺体上涂沐浴露,”姜之久弓背向前,呼吸不稳,“我,我很敏感。”

舒芋心里只想着要快点给姜之久洗完澡,忘了姜之久腺体在腰上,刚刚给姜之久涂抹沐浴露碰到了姜之久的腰,她额头出了汗:“好,我不碰。”

继续为姜之久洗完双臂和后背,这次完全避开了姜之久的腺体。

洗好后,舒芋将花洒递给姜之久,让姜之久自己洗前面,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姜之久身后老实站着,否则她视线下垂就会越过姜之久的肩膀看到那边的风景。

洗澡的这两分钟时间漫长得可怕。

终于姜之久差不多洗完,舒芋最后扶起姜之久用花洒浅冲了一遍,用另一件干净的浴袍裹住姜之久,把姜之久抱起放到床上。

然而姜之久的浴袍带子没有系紧,姜之久只在躺下后左手搭在左胸下方的边缘处按着浴袍,同时“无意识”地支起左腿,正巧舒芋低头要为她盖被子,一片粉嫩的光洁全部露了出来。

舒芋:“你……”

姜之久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还在躺到床上后舒服地哼哼嗯嗯,嗓音明明很媚人,她语气却是可怜的:“我床头柜里有挤压那种的一次性冰袋,谢谢舒芋妹妹。”

舒芋抿唇为她盖上被子,小心避开右脚脚踝,拿背倚靠枕垫高她右脚,转身去取冰袋。

等她取完冰袋回来,姜之久的被子又因支起的左腿而凌乱扯开,那抹光洁肌肤又露了出来。

“姜之久,”这次舒芋语气强硬了些,“盖好被子,腿别乱动。”

姜之久后知后觉“啊”的一声,很慌张似的盖上被子,一双似怒似嗔的眉眼娇瞪她:“舒芋你不准乱看!”

舒芋:“……我没乱看。”

“那你刚刚凶我?”

“……我没有。”

“你还看我。”

舒芋不再跟姜之久掰扯这个话题,坐在姜之久的脚下,挤压捏开冰袋里的硝酸铵类吸热剂,冰袋迅速降温,她按住姜之久的小腿,冰敷在姜之久的肿胀脚踝上。

“啊……”

姜之久又开始颤声发抖。

舒芋已经开始心烦意乱,皱眉:“别叫。”

姜之久委屈:“可是很疼嘛。”

姜之久:“嗯……啊……你轻点,太重了。”

“我只是在为你冰敷脚踝,否则明天会更重,”舒芋的声音里都透出了烦躁,“姜老板,你可以忍忍吗?”

“我也想忍嘛,嗯……哈,疼,好疼,宝贝你轻一点。”

“……”

真的只是冰敷脚踝而已,姜之久疼得好像她在打她一样。

舒芋穿睡衣过来的,棉质的长袖长裤,刚刚在浴室里给姜之久洗澡时,已经被溅湿了一些,此时她额头鬓角和脖颈都开始细细密密地向外渗汗。

舒芋低头忍耐,试图转移她们两人间的注意力,问姜之久:“刚刚是怎么发生的?”

姜之久说:“就是洗完澡我很饿,围着浴巾去厨房,看到阿姨放在桶里面的鱼,我想试试做糖醋鱼,我就一边给你发信息,一边揪着它的尾巴要把它抓出来,可它很滑,我就和它打起来了,它就把我的脚踝弄伤了。”

舒芋无奈又失笑:“是鱼弄伤你脚踝的?”

姜之久:“反正我没那么笨,不是我自己摔伤的,是鱼弄的,是鱼的战斗力太强。”

姜之久别别扭扭地别过脸去,又转过来问:“你会觉得我笨吗?”

“不会。”

姜之久满意。

舒芋又说:“不过如果拍下来,可以放进好笑的倒霉集锦里了。”

姜之久嗔怒:“舒芋!”

舒芋低头笑:“好,不取笑你。”

姜之久很生气的样子,过了会儿说:“给你转的五万是税后,白白有你身份证号,棠棠那边给你缴税了。”

舒芋点头:“好。你耳钉,我也拿过来了。在我外套兜里,一会儿拿给你。”

姜之久:“嗯,不急。”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后又安静下来,空气里涌动着不和谐不安分的分子,总想叫人说点什么话来打断安静。

不然好似会向更暧昧的方向流动过去,空气愈加潮湿与闷热。

舒芋抬眼向四周望去,又一次看到姜之久被子上面的桃红色内衣裤。

姜之久右脚受伤* ,为方便躺在床右侧,内衣裤正搭在床左边的被子上。

那两件布料单薄得快成了线,勒在姜之久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姜之久皮肤白,腰肢细,该丰满的地方也长得很好,大约是很……艺术品的一个画面。

是否像欧洲油画那般唯美与完美?

舒芋突然呼吸发紧,心里燥得紧,收回视线停止想象,晃动冰袋换了个更冰的位置为姜之久敷脚踝:“今天太晚了,去急诊会影响你睡眠。明天要去医院拍片,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姜之久瞥到了舒芋停留在她衣物上的目光,她只当作没看到,哀怜问:“你陪我去吗?”

“我,”舒芋还不知道她今晚要怎么度过,今晚没抑制剂的话,明天可能要虚弱地躺上一天,谨慎答复说,“我明天可能有事。”

姜之久没说话,气氛渐冷,有人生了气。

接着下一秒,姜之久开始呼痛:“嗯……嗯……啊……好疼。”

姜之久想要抽走疼痛的脚踝,舒芋按着不让她动,姜之久就又去晃动左脚膝盖,晃着晃着,被子又掀开,一开一合的光洁肌肤在舒芋面前晃动。

舒芋发了急,被子盖紧到姜之久身上:“姜之久!”

姜之久停住乱动,眨着无辜的眼睛向舒芋脸上瞄去,越瞄越发现了不对劲:“宝贝你怎么了?你脸很红,还出了很多汗,你很热吗?”

“……我没事。”

舒芋找着话题说:“你先别睡,冰敷二十分钟后,我去厨房给你拿些吃的,吃了再睡。过一小时我再继续帮你冰敷,如果你梦里感觉脚踝发凉,别动,是我在给你冰敷。”

姜之久轻轻“嗯”了一声,又见乖巧:“舒芋你真好,谢谢宝贝。宝贝你身上也都湿了,你去我浴室洗澡吧,我柜子里有干净衣服和一次性用品,你都可以穿。”

“没关系,不用。”

“可是你好像很热,你出了好多汗,还很湿。”

舒芋沉默须臾,以云淡风轻的口吻问:“你家里有抑制剂或者抑制贴吗?”

姜之久漂亮眼睛睁大睁圆:“宝贝是易感期了吗?可是我们的抑制贴可以短暂通用,抑制剂不行呀?即便是强行用,也只能有一点安抚作用而已,后面的影响很麻烦的。”

她们的抑制贴可以短暂通用,抑制信息素向外界的扩散,短时间安抚心情。

而抑制剂是七成以上不同的药物成分。

她们两人的生理结构虽然外表相同,但内里的信息素和激素有差异,Alpha的抑制剂是抑制调节Alpha的腺体分泌与血液循环,Omega的抑制剂是抑制调节孕激素和内分泌。

“我只是担心你,”舒芋问,“有吗?”

姜之久:“没有哦。我抑制剂用完了,抑制贴之前倒是有。但你说是药三分毒,我就把抑制贴都给扔了。谁叫我听话呢。”

舒芋:“……”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之久用力吸鼻子和感受空气,没闻到舒芋的信息素:“妹妹,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

“那好吧。”

姜之久做作地聊完这一番话,漫不经心地继续打量舒芋的反应。

舒芋的自控能力真强,姜之久欣赏又不悦地想。

舒芋勉强撑了二十分钟,出去给姜之久找东西吃。

厨房没有可以加热的饭菜,最后给姜之久拿去了一块面包和温热的牛奶,因为这个最快,姜之久吃完能快些入睡。

但姜之久的表情明显有些嫌弃。

“谢谢舒芋妹妹,”姜之久诚恳感谢,又道,“但我不饿了。”

舒芋不劝,东西放下,转身出去拿起手机下单买体温枪和抑制贴。

抑制贴是药店可以卖的东西。

抑制剂的药物成分特殊,属于处方药,都需要Alpha和Omega本人去医院挂号购买。

只能先买抑制贴。

其实也可以让白若柳或是家里司机帮忙送来一些,但现在午夜十二点多,实在太麻烦她们。

舒芋下完单后,忍着不舒服去将地上的鱼给收拾了,岛台周围的水也用擦地机擦干净。

姜之久之前胃疼肠胃不好,舒芋想了想,取出南瓜清洗去皮去籽切小块,洗净小米,一起扔进锅里煮开后小火熬,给姜之久做小米南瓜粥。

姜之久还说想吃糖醋鱼。

姜之久家阿姨买的是鲤鱼,舒芋在家里已经试过她笔记本上的全部菜谱,熟练地敲击鲤鱼让它不再动,刮鳞清理鱼腹部去鱼鳃用时十分钟,改刀腌制二十分钟,炸鱼加料裹汁十分钟,迅速做完糖醋鱼。

让自己忙碌起来,能让心理上的不舒服和身体上的痛觉减轻一些,另外今晚做好一菜一粥后,明早热一遍也省些时间。

可再忙,随着时间的推迟,信息素的反应依旧在继续。

做好糖醋鱼清理好厨房后,外卖员按下单备注在平台上给舒芋发来信息,舒芋没让敲门,出去给按电梯,悄无声息地接了体温枪和抑制贴回来。

撕开一枚贴在她后颈,对她用处甚微,但至少如果她控制不住要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可以阻断信息素外溢,可以不影响到姜之久。

煮好养胃的小米南瓜粥也已熬好,舒芋关了电源拿着体温枪去卧室里找姜之久。

她其实已经难受得全身都发热发烫,脚步发虚,清醒意识在减弱,强撑着理智返回姜之久卧室,却看到姜之久再次踹开了被子。

除了姜之久左手压在左上腹部外,其余全都松散了开。

舒芋立即退出去靠墙站稳深呼吸。

她自身失衡的信息素让她急需Omeg息素的安抚,没有Omega安抚,她体内的信息素仿佛被困住的怪兽在疯狂撞击与游走,在她血液里失去控制地涌动,忽上忽下起起落落地鼓动与收缩,所有的不安分都在不断扩大。

她想要姜之久的安抚。

疯狂地想要姜之久。

尤其在看到刚刚里面的那一幕后。

但她们最多只算得上朋友,她做不到开口让姜之久安抚她,而事后不负责。

舒芋压抑自己的所有冲动,垂眸走进去,掀起被子为姜之久盖好,按动体温枪在姜之久眉心测温。

还好,36.8,没有烧起来。

继续用还冰着的冰袋为姜之久冰敷。

床铺左边的姜之久的衣物仍在。

舒芋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她知道那上面贴有姜之久的信息素,可以短暂安抚她,令她短暂缓解。

可她又不能过去闻,实在太像变态。

“啊……”

睡梦中的姜之久又发出轻哼声,可能是冰袋突然放在脚踝不舒服,姜之久开始哼哼唧唧。

“好疼,宝贝,你轻一点,啊,轻一点。”

姜之久声音的音色本就偏娇偏柔,在梦里又低低轻轻了两分,好似羽毛在扫人的耳廓,在扫人的心窝。

冰敷脚踝这么痛吗?

舒芋敷得轻了一些。

可姜之久可能真的疼得厉害,不断发出喊疼让她轻一点的声音。

这些声音逐渐成了催化剂。

舒芋全身已经烫得发红,呼吸也很沉重,甚至小腹已经开始疼痛,她渐渐弯下了腰,右手按着冰袋,左手按着腹部,大颗的汗珠往下掉落。

掉到姜之久的小腿上,姜之久好似被烫到,颤着腿呜咽了一声。

舒芋舔着快要热得干涸的嘴唇,理智也快要失去,想闻姜之久的信息素,想闻姜之久的衣物,甚至想将姜之久掀翻过去,想用力碾压姜之久后腰的腺体,想让姜之久的信息素不断从那里分泌出来,好让她能够吸食。

姜之久突然睁开眼睛:“舒芋?宝贝你怎么了?”

信息素堆积到了小腹里,舒芋抬头看向姜之久,却是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眼里已经难受得积出生理性泪水。

姜之久看到舒芋的眼泪一怔,急切问:“易感期?宝贝你是不是易感期?”

舒芋终于承认:“嗯。”

姜之久急了:“那怎么办,你刚才怎么不说啊,那你需要我吗?”

不等舒芋说话,姜之久自顾自地回答:“我知道你肯定不需要我。”

舒芋:“……”

姜之久着急地左看右看:“我想想,衣服,舒芋你闻我衣服上的信息素会好一些吗?可是我没有穿过还没洗的衣服,衣服都是随脱随时扔进洗衣机里随时洗,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没有我信息素,就只剩下……”

姜之久望向床铺左边的衣物,声音是急的,脸上却是笑的,收起笑意继续着急说:“……只剩下这一套了。”

姜之久试探询问:“只要舒芋你觉得没问题,我可以把衣物借给你,我不会认为你冒犯我,你要吗?”

舒芋还未完全失去理智,自认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她快要蜷缩在姜之久脚下,闭着眼深呼吸说:“不用,谢谢姜老板。”

姜之久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曾经的舒芋,那么迷恋她的身体,倘若她不在家里,舒芋因为会迷恋她的衣物。

现在的舒芋却不再对她有那些情绪。

姜之久心疼地看着蜷缩的舒芋,声音轻而严肃了许多:“可是你很难受,舒芋,我不想看到你这样难受。”

舒芋摇头:“没事,我缓缓就可以。”

天知道她有多想拿起姜之久的衣物放在自己鼻子前用力闻姜之久的信息素,可她怕姜之久把她当作变态,怕姜之久明天回想起来这件事会恶心她。

怕姜之久避开她、不再见她。

她也很想吻噬姜之久的腺体,但姜之久脚踝很痛,她难以保证自己不会伤到姜之久。

她真的很在乎姜之久,舒芋在模糊中嘲笑自己,姜之久心心念着“小香”,她心里也有一个深爱的人,她却对姜之久有这样深的在乎,她真是个活该被唾弃的小丑。

宁可自己痛吧,舒芋痛苦地想。

眼前的舒芋在不住地蜷缩颤抖,开始咬自己的嘴唇以保持理智,甚至将嘴唇咬出血来,姜之久看得眼泪沿着眼角汇入到鬓发中。

饶是舒芋不舒服到如此程度,手里仍按着冰敷在她脚踝的冰袋,这是舒芋清冷外表下性格里的温柔与体贴。

可是,曾经的舒芋不爱她,如今的舒芋不喜欢她。

不然舒芋为什么不让她帮忙?

就算不需要她的衣物,可哪怕让她这个Omega释放一点信息素,舒芋都没有提。

舒芋是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不仅恨她这个人,还很恨她的信息素吗?

小香芋。

你真讨厌。

姜之久流着泪在心里骂舒芋,然后她撑着上半身起来,抬起手将身体已发软的舒芋拖拽进她被子里。

不想让舒芋看到她左胸下的伤口,姜之久搂着舒芋背对自己。

右脚用了力,姜之久疼得紧紧咬住唇没有发出声音。

她就是这样,假疼的时候能娇气哼哼个不停,真疼的时候反而一声不吭。

姜之久低头看到舒芋后颈的抑制贴时怔住。

舒芋这是多怕她闻到她信息素?

姜之久气得用力撕开抑制贴,手指覆上舒芋后颈腺体用力按压。

“嗯……”舒芋向后仰起了颈。

“别按……”舒芋颤抖。

姜之久按着舒芋的后颈轻声问:“宝贝,这颗突起的小黑点就是你的腺体吗?”

舒芋呼吸和喘息交错发乱:“是腺体,别按。”

“那就对了,不仅应该按,还应该亲。”

在这方面,姜之久已经有三年经验,而舒芋完全是空白。

姜之久缓缓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手搂着舒芋的腰,逐渐吻上舒芋的后颈腺体,在她腺体处呢喃:“宝贝,放松,姐姐安抚你。”

舒芋明显抗拒。

舒芋绷着后颈的皮肤,明显不想让姜之久碰。

姜之久的眼泪缓缓落在舒芋的发丝里,她吻着舒芋的腺体轻道:“就当我日行一善,舒芋,以后姐姐都不跟你谈今晚的事,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一个Omega本就可以安抚很多个Alpha,又不像Alpha标记Omega那样定终身。所以舒芋宝贝,别放在心上。我不想看你难受,我安抚你,你别再动。”

舒芋摇头,想要转身看向姜之久。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姜之久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别动,好吗?姐姐脚腕疼。”

舒芋说不出话来,体内的信息素仿佛感知到了与之高度契合的Omeg息素,横行无忌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有序并且有目的,都同血液一起向下流去,然后慢慢变为对姜之久Omeg息素的渴望。

舒芋的思绪渐渐安稳又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她伤口被人吻住。

舒芋陡然睁开眼:“你……”

舒芋平躺在床上向后躲,后脑都躲去了枕头上方,仰脸挺腰躲避:“伤,很丑。”

“不丑。”

姜之久好久前就很想再亲眼看看舒芋的伤口,想亲吻舒芋的伤口。

这是舒芋为保护她才受的伤。

她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看到舒芋发了疯般地保护她。

之后她们两人失血过多被一起送去医院,她在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没想到她们都活了下来。

更没想到的是她先醒来,而舒芋昏迷着始终未醒来。

医生没有直接说舒芋已经是植物人状态,但医生所有专业术语表达的结果都是舒芋已经成为植物人,舒芋可能在某一天突然醒来,舒芋也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那是她最煎熬痛苦的一段日子。

舒妈妈也很痛苦,先后经历爱人过世,母亲过世,又看着女儿成为植物人,但舒妈妈依然坚强,比她坚强,舒妈妈将一切柔软痛苦都藏了起来。

她藏不了,她在医院里日日夜夜陪伴着舒芋,跟护士学习为舒芋的伤口换药再亲自换药,最后看着医生为舒芋拆掉一针又一针的伤口缝合线。

一共三十二针。

每拆一针,舒芋的皮肤都会被轻轻揪起,她心也跟着痛得揪起。

姜之久努力不让舒芋听到自己的哭声,擦去眼泪,轻声问舒芋:“还疼吗?”

舒芋闭眼说:“不疼,只是在碰到时会有些发麻。”

舒芋的声音也很轻,她信息素不再那么混乱,并且她的信息素逐渐变得有力量,仿佛想让她去做些什么。

姜之久试着碰了一下舒芋的伤口:“这样?”

舒芋:“嗯,麻。”

“这里呢?”

“没那么麻了。”

姜之久用唇瓣抚着伤疤问:“舒芋,你想要修复这道疤吗?”

舒芋气喘未定:“为什么这么问?你还是觉得很丑?”

“不丑,只是心疼妹妹,”姜之久呢喃,“很心疼,很心疼。”

姜之久再次轻吻舒芋的伤疤,冰冷的眼泪落到舒芋的身上。

是舒芋保护了她。

是舒芋几乎用生命保护了她。

这叫她心甘情愿为舒芋做任何事。

姜之久一路痛苦、深情、迷恋和虔诚地吻过去。

舒芋猛地抓姜之久的头发:“别……”

姜之久推开舒芋的手,她想哭,但忍耐着不愿让舒芋发现,边用无奈笑着的语气说:“别什么,舒芋宝宝,你不愿意碰我,那只能我帮你了。”

姜之久低头吻下去:“宝贝,你最好别挣扎,我脚腕痛,你挣扎,我就要用力,那我会更痛,我痛的时候可能会咬你,所以你最好一动不动忍着和闭嘴。”

舒芋想要阻止,但她已经没了阻止的力气,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信息素安抚和注入的方式有很多种。

舒芋没想到姜之久用了这一种,并且姜之久熟练得可怕,那么灵活与柔软,好似姜之久曾经这样吻过很多次,有过很多次这样丰富的经验。

是对小香吗?

舒芋眼角溢出湿润,比信息素失控还要难受和心疼。

小香,听这个名字。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香,很乖,很可爱?

姜之久察觉到了舒芋的心情变化,有哀伤,有抗拒,有痛苦,她明白舒芋大约觉得她恶心,于是她强颜欢笑地笑了声,继续强硬不保留地吻下去。

不然怎么办,就此放过舒芋,让舒芋继续难受吗?

如果舒芋恶心她,那就恶心吧。

她不愿看到舒芋疼痛不舒服到蜷缩颤抖的模样。

她迷恋舒芋的这一处光洁皮肤,吻得无比用力。

她头发被舒芋抓起,她觉得痛,但她没出声喊痛,发了疯地吮吻或咬噬。

舒芋颤抖发出哀求:“别咬……”

姜之久不理:“就咬。闭嘴。”

姜之久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旁边一件桃红色衣物团起来塞进舒芋嘴里:“也给你个东西咬,仔细感受姐姐怎么咬的,学着点,下次你给姐姐咬。”

舒芋陡然闭了嘴。

姜之久亲舒芋的下巴,又用牙齿咬了咬舒芋的下巴,娇笑说:“妹妹真乖。”

舒芋被玫瑰信息素充斥得头晕目眩。

她感受着姜之久的吻咬,竟真的迷迷糊糊地听话,仔细感受,悄悄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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