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年夜不放假, 沈京在公司忙事情,姜妈妈则在美容院忙脸。

姜之久午时到家,阿姨问她吃饭了吗, 要不要吃饭, 姜之久没吃饭, 但也说吃了,之后就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空气。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过,她瞥过一眼又一眼,只理会过舒芋和舒妈妈的电话信息,其余全没理会,满脑袋都是简桑回国的事。

到下午四点, 沈京提前下班回来, 进来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姜之久, 洗手换了衣服下楼到客厅时又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姜之久。

姜之久在母亲家里穿得还算得体,裸粉色的长袖长裤真丝睡衣, 里面穿了内衣,领口也系得规整。

就是怎么看都懒懒的, 让当家长的看着,一眼就能挑出站没站相躺也没躺相的毛病出来。

沈京过来坐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盯着姜之久看。

这小丫头被姜如怡惯坏了, 从小就无法无天任性妄为。

别的小朋友在幼儿园里跟老师玩的时候, 她非要去树上当鸟。

别的同学参加学校活动时, 她逃课出去跟孤儿院小孩玩。

别的同学准备高考的时候, 她脖子一梗说要学艺术。

她这边刚给她联系好国外的艺术学校让她出去混混, 她又给她考了个状元回来。

任性也就罢了, 还学习好,这就总让她吵架都吵不过她。

沈京酝酿着要心平气和说话, 好好和姜之久说说她离家出走让所有人都为姜之久担心的事,姜之久:“让开,你挡着我了。”

沈京:“……”

沈京往旁边移开了点,又觉心烦,从姜之久手里抢走遥控器关了电视。

她本来非常心平气和,甚至这几个月都很心平气和,因为她收到了酒酒画的画,她认为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

但她进来这么久,姜之久不仅对她视而不见,不叫她阿妈,还怪她挡了她看电视。

沈京:“你没看见我?”

姜之久抬眼:“你要是在外面受气了,就去外面撒火,别拿我出气。”

沈京没在外面受气,倒是一回家就在姜之久这受了气:“你给我好好说话。”

姜之久:“你会好好说话?你教教我。”

沈京气得咬牙。

沈京把遥控器扔一边,抱着肩膀说:“趁她们还没回来,我和你聊聊你和舒芋的事,舒芋现在恢复记忆了,你骗她作了一场,让所有人围着你配合你,离家出走又作了一场,害得所有人都为你担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凑合过日子,还是要离婚?我希望你能成熟点。”

姜之久淡漠的目光从沈京脸上一扫而过:“我妈和舒妈妈问我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感冒怎么样了。”

沈京:“……你感冒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之久:“您不是看见了?还没死。”

沈京冷了嗓音:“有你这么和家长说话的吗?姜之久你给我坐起来,好好和我说话!”

姜之久懒懒地坐起来,接着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站了起来,在沈京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和舒芋永远不会离婚,我们的感情比你想象的深一万倍,就算我骗了舒芋,就算我离家出走,舒芋也还爱我,真抱歉,让您看不成好戏了。”

沈京被气得想站起来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嘴欠,非要上赶子给自己找堵添!

但她听姜之久这么说,心里也是有些安心的,毕竟她唯一的担心就是舒芋不爱姜之久,担心姜之久在这段婚姻里悄悄受委屈和难过。

她也不想和女儿吵架,她就是不想看到女儿委曲求全!

沈京用力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姜之久已经走到楼梯那边了。

沈京在姜之久身后说:“酒酒,阿妈从来没有要看你戏看你出丑的意思。我现在问你,舒芋真的爱你吗?”

姜之久停步在楼梯口,想到舒芋手机上简桑的那张照片,她用力咬牙忍住眼泪。

姜之久回头阴阳怪气地笑:“她不爱我,难道爱您啊?”

沈京:“……”

她就多余聊!多余聊!

这个说话难听得要命的小祖宗,沈京气得血压升上来,头晕胸闷,去吃降压药。

姜之久上楼把自己摔到床上,惹完沈京,有了名正言顺“被沈京气哭”的理由,翻身钻进被子里哭了一场。

哭完打开手机,咬着嘴唇犹豫要不要手欠给自己找堵添。

最终还是忍不住,点进了白若柳的朋友圈,果然看到白若柳又发了她和简桑的更多合照。

白若柳朋友圈* 一天能更新八百回,她当初为了删除白若柳朋友圈里她和舒芋的合照,都删了很久。

机场合照,商场合照,吃烤鱼的餐厅合照,自始至终是白若柳和简桑两人。

但有一张商场的照片,姜之久看着眼熟,点开放大,正是她和舒芋逛的购物中心,她还看到了她家两个保镖的背影。

姜之久心跳陡然快了又快,一边告诉自己只是巧合,又一边无法控制地想象舒芋是不是已经和简桑见了面。

如果真的已经见了面,她相信舒芋只是和简桑吃饭而已,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难受与比较。

照片上的简桑穿粉色的毛衣,下面一件绒绒的半身裙,披肩直发,只是这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简桑一定是很好相处的人,像幼儿园老师那样看着乖巧又可爱的温柔模样。

她和简桑完全相反,她张扬,她任性,她从不乖巧,也从不温柔,嘴毒,爱吵架,偶尔有两分可爱,也是她对舒芋装出来的。

忽然恐慌,为何而恐慌,她说不清,只是慌张,焦虑,心率加快,无法平复。

她们两人在这几个月回来住过几次,家里有几套舒芋的睡衣,姜之久记起前几个月她特意交代过阿姨每次都留下一套舒芋的睡衣不要洗,她给阿姨打电话询问,之后下床走进衣帽间,找到了用防尘布套着的舒芋还没洗的那套睡衣。

姜之久手抖撕扯般地拽开防尘布,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将舒芋的睡衣穿到自己身上。

是一套素白印有绿竹的真丝睡衣,舒芋穿过一次,仍散发着洗衣液香,同时里面沾着舒芋的体香与信息素。

姜汁酒信息素的香,辛辣又暖胃,让人迷醉。

但是姜之久仍觉得不够,又找出舒芋的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内衣裤,已经没了舒芋的味道,还是穿到自己身上。

直到此时,把舒芋的信息素都弄到了自己身上,姜之久仍觉得恐慌。

明明知道简桑只是回国而已,年后就走了,简桑和舒芋不会有过多交集,可她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姜之久抱着膝盖蹲在衣帽间里用力喘息。

姜妈妈做完脸回来和做饭阿姨一起准备晚餐,舒妈妈随后赶来,最后舒芋带着年货礼品与一些姜之久爱吃的小玩意回来。

沈京在书房没下楼,姜妈妈和舒妈妈两位妈妈先是对舒芋一阵关爱,问舒芋是否全想起来了,是否有头疼脑热,感冒是否痊愈,聊了几分钟后,两位妈妈彻底安了心,又同时避开了舒芋的视线。

她们两人一起帮着酒酒骗舒芋,她们俩也心虚着呢。

舒芋对着两位的后脑勺说:“……是我忘记酒酒在先,我不怪你们。”

两个后脑勺同时转过来笑了。

姜妈妈给舒芋使眼色:“酒酒又和她阿妈吵架了,楼上呢。”

舒芋:“……”

今天不是应该喜庆过节吗,沈阿妈为什么还要惹酒酒。

舒芋:“我去楼上看看她。”

姜妈妈和舒妈妈同时点头:“去吧。”

姜之久确实不喜欢敲门声,每次敲门声都要吓她一跳,或是打断她思路,所以舒芋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姜之久正背对着门侧躺在被子里,舒芋轻声关上门,轻步绕到床另一边看姜之久。

姜之久明显在装睡,眼睑和眼睫都轻轻颤着,舒芋笑着俯身捏住了姜之久的鼻子。

姜之久立即睁开眼瞪舒芋,她无法掩饰惶恐,双眸无法平静,就不用平静的表情,瞪得很用力。

姜之久生气:“你还知道回来啊。”

舒芋:“……我回来晚了吗?”

姜之久:“晚了!”

舒芋:“……想我了?”

姜之久:“……”

才两句话,姜之久就想把自己扑进舒芋怀里了,她推开舒芋的手,又拽回来放在自己脸上,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中午吃什么了?”

舒芋只给她发了一些买了什么东西的照片和信息,没说中午吃了什么。

舒芋:“吃了碗海鲜面。”

姜之久:“好多碳水,你都吃了吗?”

舒芋笑:“面吃得不多,配菜都吃了。你和盛方好吃什么了?”

姜之久早想好谎话了:“吃了点榴莲酥和奶茶,盛方好有事先走了,我就回来了。”

舒芋:“……你就把我扔下了。”

姜之久失声笑出来,揉揉舒芋的脸:“好嘛宝贝,下次肯定不扔你了,我感冒还没完全好嘛,身体有点虚,累了嘛,就回来了。”

舒芋笑着捏了捏姜之久的耳朵,姜之久皮肤太紧致,她捏不起来脸,只能捏耳朵:“没关系,就算下次不累,你也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姜之久:“呜。”

舒芋真的好好。

姜之久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忍不住,她就像一只被舒芋娇养在家里的名贵猫咪,主人外出回家,她就想闻闻主人身上有没有沾了别的猫咪的味道。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跪在床上,伸手去搂舒芋的腰:“宝贝抱抱老婆。”

舒芋张开双手正要笑,看到姜之久穿的似乎是她的睡衣,眼神一深,顿了一下,才抱住姜之久:“怎么穿着我衣服?”

姜之久轻道:“我又和阿妈吵架了,平静不下来,就想穿你的衣服冷静一下。”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呼吸,鼻子紧贴着舒芋的衣服,呼吸逐渐用力,试图在舒芋衣服上闻出烤鱼店或者其他Omeg息素,结果是闻出了很多。

不只烤鱼味,仔细闻的话,还有冬阴功汤味,榴莲味,来自不同人的各种信息素也颇多。

姜之久:“……”

商场人太多了,难免擦肩而过。

她分辨不出来,好气。

舒芋也顺势把脸埋在姜之久的肩上呼吸。

姜之久是她见过的最香的女生,即便姜之久穿着她的衣服,但衣服里也散发着来自姜之久信息素与血液的玫瑰香味,幽香迷人。

舒芋:“穿上我衣服后,冷静点了吗?”

姜之久:“没有。”

姜之久抓起舒芋的手往自己心脏上贴:“你感受一下。”

舒芋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形容词,柔软。

接着逐渐感受到了姜之久跳动很重还很乱的心跳。

舒芋皱眉:“这次吵得很凶?”

姜之久怎么气成这样?

舒芋:“是因为什么?训你不该离家出走和不该骗我吗?”

姜之久:“……都有,还有别的,说我不务正业,说我不是好女儿,她还不关心我感冒怎么样了,总之吵很凶。”阿妈对不起,姜之久在心里忏悔。

舒芋:“……”

难怪刚刚都没有看到沈京阿妈。

即便沈京是姜之久的亲阿妈,舒芋也有点生气了,她阿妈在世的时候,都从未和她大声说过话。

沈京阿妈怎么总不让着酒酒。

舒芋作为半个女儿,不能说沈京阿妈的不是,不能跟姜之久一起生气发牢骚,也确实不想帮沈京阿妈说话,她只能温柔地轻抚姜之久。

舒芋:“好,不气了,吃完饭我们就走,好不好?”

姜之久:“不行,姜女士说今晚要一起出去看花灯。”

舒芋无奈低头看姜之久,现在只能用亲吻安抚姜之久,低头正要吻过去的时候,忽然在姜之久蹭开的衣领里看到了熟悉的内衣。

舒芋扯开姜之久的衣领,勾出内衣肩带问:“这是什么?”

姜之久有点脸红,但更多是理直气壮,她按着舒芋的手往下:“这件也是你的。”

舒芋没有失笑,反而眉头皱得深了。

姜之久这次这么不平静吗,竟然连她的贴身衣物都穿上了。

舒芋轻声问:“要给你注点信息素吗?”

姜之久生气的话,这就是最快让姜之久恢复平静的方式。

姜之久倒是想立即下床牵着舒芋的手往浴室走,但她现在没那个心思。

姜之久摇头,往后面撤了撤,轻拍两下床,拖着长调懒懒地说:“还有一会儿就吃饭了,我要是跟你做了什么,被阿妈看到,又要被她说,宝贝你上来陪姐姐一会儿就行。”

舒芋没应,摇了头。

她回来只洗了手,还没洗澡换衣服,身上有外面的味道,跟姜之久抱一会儿也就抱了,上床进被子里就太脏了。

舒芋推了转椅过来坐下,握着姜之久的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先说道:“那套睡衣……”

姜之久也同时说道:“那套睡衣……”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舒芋:“我买回来了。”

姜之久脸色微红:“知道了。”

姜之久躺回到被子里,被舒芋握着手,心跳明明应该逐渐安稳下来,却还是重重地跳个不停。

姜之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对了,和白白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我看她朋友圈里也发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