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薇薇安和露西娅是双生姐妹。
她们不仅有着相似的外貌， 更是从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相依相靠。
据说当初教会派来寻找圣婴的人想要带走薇薇安时，原本睡在另一个摇篮里的露西娅似乎感觉到姐姐要被带走，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无论母亲如何抱着她轻哄， 都始终不肯停歇。
听见妹妹在哭， 薇薇安也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无奈之下， 教会的人只能将姐妹俩一起带走。
然而和成为了圣女的薇薇安不同， 露西娅只能成为圣女身边最亲密的侍从。
但这并不影响两个女孩在圣殿中年复一年地长大， 感情也一日复一日地加深。
除此之外， 还有希茨。
对薇薇安来说，露西娅是需要她爱护的妹妹， 希茨则是她可以依靠的哥哥。
作为信仰月神的圣子，希茨的光芒就像是月亮一样，总是淡淡地悬挂于高空之中，包容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相比之下，信仰日神的薇薇安在性格上却锋芒毕露， 她像太阳一样带来温暖，却也因为光芒太过强烈容易刺伤他人。
那些年， 几位主教总是因为薇薇安的不服管教而头疼。
好在薇薇安在人前总是一副沉稳靠谱的形象， 人们都十分相信， 薇薇安和希茨会像以往的每一任圣子和圣女一样，守护着梵撒王国的安宁。
薇薇安与希茨也确实没有辜负人们对他们的信赖。
三十五年前，彼时以擅长预言出名的索维尔大法师来到圣殿做客，薇薇安便玩笑般地向他提出请求，希望他能预言一下梵撒的未来。
然而预言的结果一出来，在场的几人脸色剧变。
索维尔告诉他们，半年后， 梵撒将会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晴空白日之下，大地忽然崩裂，张开一道长达大半个王国的漆黑巨口，无情地吞噬了数万条生命。
作为梵撒的圣子和圣女，薇薇安和希茨自然要替梵撒阻止这场灾难的降临。
然而代价却是薇薇安永久地失去了她的力量，而希茨则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性情大变。
可是，目前听来，这件事好像和露西娅没有什么关系啊？丽露不明白，最后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露西娅成为了“圣女薇薇安”，薇薇安则成为了“牧羊女科莱丽”这一步。
像是看出了丽露眼中的疑惑，薇薇安眯着眼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和露西娅身为同胞姐妹，血脉相通的缘故，在我失去力量之后，属于日神冕下的祝福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身为能够沟通太阳与月亮，借用其力量的圣子和圣女，他们的身上当然有奇特之处。
那便是来自日神和月神的祝福。
只不过，这种祝福一般会随着圣子和圣女本人的死亡，自然传承到下一个人的身上。
偏偏薇薇安只是失去了力量，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却仍然活蹦乱跳的，完全没有要告别人世的意思。
因此落到露西娅身上的日神祝福其实是残缺的。
只有当她们一同死去，完整的日神祝福才会传承给下一位圣女。
可就像天空中不需要两个太阳一样，梵撒也不需要两位圣女。
更何况，失去了力量的薇薇安已经不再能够胜任圣女这个身份了。
于是薇薇安便主动提出，让露西娅成为“薇薇安”，她则远离梵撒，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非得离开呢？”丽露还是不明白。
薇薇安明明可以以露西娅的身份继续留在圣殿之中。
“你忘了吗？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露西娅是一个普通人，因此她怎么可能顶着一张少女的脸出现在人前。”
说着，薇薇安指了指自己的脸，娇嫩的皮肤充盈着青春的红润。
也就是这时候，丽露忽然想起了最初见到薇薇安时，心中那股微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是眼睛。
薇薇安有着一双不符合少女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里，饱含着岁月洗礼后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薇薇安的具体年龄，但按照她刚才提到的时间节点，这会儿怎么也该垂垂老矣了才对。
不过，丽露觉得薇薇安之所以有这样的眼神，和她后来离开圣殿，独自漂泊至今的关系也很大。
否则光看露西娅，倒是和她年轻的脸庞一点也不违和。
这倒是让丽露心中对教会的观感有所提升，看来他们将露西娅保护得很好，无论是当年还没有成为圣女的露西娅，还是现在已经顶替了薇薇安身份的露西娅，都没有在圣殿受过委屈。
噢，不对，她还是受过委屈的。
那就是不得不与相伴多年的姐姐分离。
看样子，薇薇安这么多年确实不曾回过圣殿，这才逼得露西娅说服希茨，两人一起悄悄从圣殿溜出来，前来寻找薇薇安的下落。
说不定，露西娅还打着将薇薇安劝回去的主意。
果然，露西娅开口了：“姐姐，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圣女薇薇安有一个双生妹妹了，你完全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回归圣殿。”
“不，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薇薇安摇头，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露西娅。
“曾经，我是悬于圣殿的太阳。但现在，我是洒遍大陆的阳光。露西娅，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为了安慰你才故意这么说的。”
圣殿抚养薇薇安长大，因此她对曾经被迫困在圣殿中的生活并无不满，但现在，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可以用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用脚步丈量这片大陆，薇薇安觉得很满足。
“更何况，我要是走了，我的羊群该怎么办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它们从两只小羊，养成这么大一个家族的。”薇薇安又道。
“反正你总是有理由，在你心里，你的羊比我这个妹妹都重要！”
见无法说服薇薇安同自己回去，露西娅的眼睛都气红了，她咚咚咚地踩着地板，啪地一下打开后门，把一屋子的人都关在了门后。
“其实你完全可以将剩下的真相告诉她。”一直默不作声的希茨冷不丁地开口。
哪怕如今记忆全失，但多年来的互相陪伴不是假的，对薇薇安的亲近也不是假的。
所以仿佛变成冰山一样的希茨才能被露西娅打动，带着她前来寻找薇薇安，希望薇薇安可以重新回归圣殿。
对于希茨来说，圣殿是他的家，薇薇安、露西娅，几位主教和他信任的侍从们，都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家人。
“嗯？什么真相？我不是把故事都讲完了吗？”薇薇安却笑了笑，装作听不懂希茨在说什么的样子。
希茨抿了抿唇，有些事情露西娅这个半路顶替的圣女不知情，不代表他这个圣子不清楚。
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地上自然也不应该出现两位圣女。从始至终，神明都只会眷顾唯一的那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薇薇安和露西娅有血脉上的联系，为了让露西娅获得完整的日神祝福，薇薇安本该为此献上生命才对。
只有她死了，日神的祝福才能落到下一个人的身上。
也正因为这份来自命运的馈赠，薇薇安才能和露西娅分别持有残缺的日神祝福而不受影响，前提是薇薇安必须永远离开梵撒。
但，如果希茨有了一个人就能保护梵撒的力量，那么就算薇薇安回来，影响到了露西娅的力量也没关系。
失去了强大的太阳，他们还有更强大的月亮。
“我是不会回去的。”薇薇安再一次同希茨重申她的想法。
不管是为了露西娅，还是为了梵撒，她早就做好了余生再也无法回家的准备。
大不了想念圣殿的时候，薇薇安便赶着羊群往荒野的西边走，朝着梵撒所在的方向瞩目远眺。
头顶流动的白云，也会替她向梵撒捎去无法言说的思念。
*
“在想什么？”
雨停后，丽露便与薇薇安等人道别，重新踏上了前往千帆海港的方向。
然而洛里安注意到，丽露罕见地沉默了很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故而直接问道。
“唔。我在想，责任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尤其身为得到了神明祝福的圣女，薇薇安将拥有比常人更加漫长的生命。
但对不得不远离故土的薇薇安来说，延长的每一分每一秒是否也因为无法满足的思念而成了对她的一种惩罚。
丽露看向洛里安，她想，作为精灵王子，洛里安会不会能够理解薇薇安的做法。
对于洛里安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当然的。但他却没有立即回答丽露，而是做足了认真的思考后才道：
“沉甸甸的责任背后，是同样沉甸甸的爱。而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包容的东西，它既能包裹喜悦和幸福，也能包裹悲伤和痛苦。”
越是思念，薇薇安才越是爱着露西娅、希茨、教会的其他人，乃至于整个梵撒的人们，也越是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样啊。”
丽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为薇薇安做点什么。
就当是看在那一碗羊肉汤的份上。
因此丽露临走之前，往薇薇安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海螺，奇特的是，它是玻璃做的，浑身晶莹且剔透。
“这是？”薇薇安惊讶地问道。
“当你思念露西娅的时候，就拿着它站在太阳底下。当你思念希茨的时候，则拿着它站在月亮底下。这样只要在任何能被太阳和月亮照耀到的地方，你就能从海螺上见到他们的倒影，看到他们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丽露对薇薇安眨了眨眼睛，这样，至少能缓解一点点薇薇安心中的寂寞了吧。
[这是一小片从信仰日月双神的教堂中掉下的碎玻璃]
[这是一枚回荡着数百年来的海潮声的海螺]
[这是一份名为思念的透明粉末]
丽露当时从空间储物袋中掏出这三样物品的时候，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毕竟她也不知道究竟能合成什么东西出来。
没想到，合成不仅没有失败，还一下子就成功了。
看来是命中注定要让她将这份礼物送给薇薇安啊，丽露得意地想到。
而拿到了玻璃海螺的薇薇安，直接失态地瞪大了眼睛，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丽露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嘘”了一下。
薇薇安会意，什么都没问，只是在目送丽露三人远去时，用力地朝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离开梵撒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想念，也习惯了寂寞。
但在某些时刻，她还是想要看一看露西娅和希茨，哪怕只有一眼都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玻璃海螺是丽露从哪得来的，但丽露替她保守了一个秘密，她自然也要替丽露保守另一个秘密。
她们不仅有着相似的外貌， 更是从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相依相靠。
据说当初教会派来寻找圣婴的人想要带走薇薇安时，原本睡在另一个摇篮里的露西娅似乎感觉到姐姐要被带走，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无论母亲如何抱着她轻哄， 都始终不肯停歇。
听见妹妹在哭， 薇薇安也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无奈之下， 教会的人只能将姐妹俩一起带走。
然而和成为了圣女的薇薇安不同， 露西娅只能成为圣女身边最亲密的侍从。
但这并不影响两个女孩在圣殿中年复一年地长大， 感情也一日复一日地加深。
除此之外， 还有希茨。
对薇薇安来说，露西娅是需要她爱护的妹妹， 希茨则是她可以依靠的哥哥。
作为信仰月神的圣子，希茨的光芒就像是月亮一样，总是淡淡地悬挂于高空之中，包容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相比之下，信仰日神的薇薇安在性格上却锋芒毕露， 她像太阳一样带来温暖，却也因为光芒太过强烈容易刺伤他人。
那些年， 几位主教总是因为薇薇安的不服管教而头疼。
好在薇薇安在人前总是一副沉稳靠谱的形象， 人们都十分相信， 薇薇安和希茨会像以往的每一任圣子和圣女一样，守护着梵撒王国的安宁。
薇薇安与希茨也确实没有辜负人们对他们的信赖。
三十五年前，彼时以擅长预言出名的索维尔大法师来到圣殿做客，薇薇安便玩笑般地向他提出请求，希望他能预言一下梵撒的未来。
然而预言的结果一出来，在场的几人脸色剧变。
索维尔告诉他们，半年后， 梵撒将会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晴空白日之下，大地忽然崩裂，张开一道长达大半个王国的漆黑巨口，无情地吞噬了数万条生命。
作为梵撒的圣子和圣女，薇薇安和希茨自然要替梵撒阻止这场灾难的降临。
然而代价却是薇薇安永久地失去了她的力量，而希茨则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性情大变。
可是，目前听来，这件事好像和露西娅没有什么关系啊？丽露不明白，最后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露西娅成为了“圣女薇薇安”，薇薇安则成为了“牧羊女科莱丽”这一步。
像是看出了丽露眼中的疑惑，薇薇安眯着眼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和露西娅身为同胞姐妹，血脉相通的缘故，在我失去力量之后，属于日神冕下的祝福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身为能够沟通太阳与月亮，借用其力量的圣子和圣女，他们的身上当然有奇特之处。
那便是来自日神和月神的祝福。
只不过，这种祝福一般会随着圣子和圣女本人的死亡，自然传承到下一个人的身上。
偏偏薇薇安只是失去了力量，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却仍然活蹦乱跳的，完全没有要告别人世的意思。
因此落到露西娅身上的日神祝福其实是残缺的。
只有当她们一同死去，完整的日神祝福才会传承给下一位圣女。
可就像天空中不需要两个太阳一样，梵撒也不需要两位圣女。
更何况，失去了力量的薇薇安已经不再能够胜任圣女这个身份了。
于是薇薇安便主动提出，让露西娅成为“薇薇安”，她则远离梵撒，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非得离开呢？”丽露还是不明白。
薇薇安明明可以以露西娅的身份继续留在圣殿之中。
“你忘了吗？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露西娅是一个普通人，因此她怎么可能顶着一张少女的脸出现在人前。”
说着，薇薇安指了指自己的脸，娇嫩的皮肤充盈着青春的红润。
也就是这时候，丽露忽然想起了最初见到薇薇安时，心中那股微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是眼睛。
薇薇安有着一双不符合少女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里，饱含着岁月洗礼后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薇薇安的具体年龄，但按照她刚才提到的时间节点，这会儿怎么也该垂垂老矣了才对。
不过，丽露觉得薇薇安之所以有这样的眼神，和她后来离开圣殿，独自漂泊至今的关系也很大。
否则光看露西娅，倒是和她年轻的脸庞一点也不违和。
这倒是让丽露心中对教会的观感有所提升，看来他们将露西娅保护得很好，无论是当年还没有成为圣女的露西娅，还是现在已经顶替了薇薇安身份的露西娅，都没有在圣殿受过委屈。
噢，不对，她还是受过委屈的。
那就是不得不与相伴多年的姐姐分离。
看样子，薇薇安这么多年确实不曾回过圣殿，这才逼得露西娅说服希茨，两人一起悄悄从圣殿溜出来，前来寻找薇薇安的下落。
说不定，露西娅还打着将薇薇安劝回去的主意。
果然，露西娅开口了：“姐姐，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圣女薇薇安有一个双生妹妹了，你完全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回归圣殿。”
“不，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薇薇安摇头，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露西娅。
“曾经，我是悬于圣殿的太阳。但现在，我是洒遍大陆的阳光。露西娅，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为了安慰你才故意这么说的。”
圣殿抚养薇薇安长大，因此她对曾经被迫困在圣殿中的生活并无不满，但现在，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可以用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用脚步丈量这片大陆，薇薇安觉得很满足。
“更何况，我要是走了，我的羊群该怎么办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它们从两只小羊，养成这么大一个家族的。”薇薇安又道。
“反正你总是有理由，在你心里，你的羊比我这个妹妹都重要！”
见无法说服薇薇安同自己回去，露西娅的眼睛都气红了，她咚咚咚地踩着地板，啪地一下打开后门，把一屋子的人都关在了门后。
“其实你完全可以将剩下的真相告诉她。”一直默不作声的希茨冷不丁地开口。
哪怕如今记忆全失，但多年来的互相陪伴不是假的，对薇薇安的亲近也不是假的。
所以仿佛变成冰山一样的希茨才能被露西娅打动，带着她前来寻找薇薇安，希望薇薇安可以重新回归圣殿。
对于希茨来说，圣殿是他的家，薇薇安、露西娅，几位主教和他信任的侍从们，都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家人。
“嗯？什么真相？我不是把故事都讲完了吗？”薇薇安却笑了笑，装作听不懂希茨在说什么的样子。
希茨抿了抿唇，有些事情露西娅这个半路顶替的圣女不知情，不代表他这个圣子不清楚。
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地上自然也不应该出现两位圣女。从始至终，神明都只会眷顾唯一的那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薇薇安和露西娅有血脉上的联系，为了让露西娅获得完整的日神祝福，薇薇安本该为此献上生命才对。
只有她死了，日神的祝福才能落到下一个人的身上。
也正因为这份来自命运的馈赠，薇薇安才能和露西娅分别持有残缺的日神祝福而不受影响，前提是薇薇安必须永远离开梵撒。
但，如果希茨有了一个人就能保护梵撒的力量，那么就算薇薇安回来，影响到了露西娅的力量也没关系。
失去了强大的太阳，他们还有更强大的月亮。
“我是不会回去的。”薇薇安再一次同希茨重申她的想法。
不管是为了露西娅，还是为了梵撒，她早就做好了余生再也无法回家的准备。
大不了想念圣殿的时候，薇薇安便赶着羊群往荒野的西边走，朝着梵撒所在的方向瞩目远眺。
头顶流动的白云，也会替她向梵撒捎去无法言说的思念。
*
“在想什么？”
雨停后，丽露便与薇薇安等人道别，重新踏上了前往千帆海港的方向。
然而洛里安注意到，丽露罕见地沉默了很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故而直接问道。
“唔。我在想，责任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尤其身为得到了神明祝福的圣女，薇薇安将拥有比常人更加漫长的生命。
但对不得不远离故土的薇薇安来说，延长的每一分每一秒是否也因为无法满足的思念而成了对她的一种惩罚。
丽露看向洛里安，她想，作为精灵王子，洛里安会不会能够理解薇薇安的做法。
对于洛里安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当然的。但他却没有立即回答丽露，而是做足了认真的思考后才道：
“沉甸甸的责任背后，是同样沉甸甸的爱。而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包容的东西，它既能包裹喜悦和幸福，也能包裹悲伤和痛苦。”
越是思念，薇薇安才越是爱着露西娅、希茨、教会的其他人，乃至于整个梵撒的人们，也越是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样啊。”
丽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为薇薇安做点什么。
就当是看在那一碗羊肉汤的份上。
因此丽露临走之前，往薇薇安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海螺，奇特的是，它是玻璃做的，浑身晶莹且剔透。
“这是？”薇薇安惊讶地问道。
“当你思念露西娅的时候，就拿着它站在太阳底下。当你思念希茨的时候，则拿着它站在月亮底下。这样只要在任何能被太阳和月亮照耀到的地方，你就能从海螺上见到他们的倒影，看到他们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丽露对薇薇安眨了眨眼睛，这样，至少能缓解一点点薇薇安心中的寂寞了吧。
[这是一小片从信仰日月双神的教堂中掉下的碎玻璃]
[这是一枚回荡着数百年来的海潮声的海螺]
[这是一份名为思念的透明粉末]
丽露当时从空间储物袋中掏出这三样物品的时候，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毕竟她也不知道究竟能合成什么东西出来。
没想到，合成不仅没有失败，还一下子就成功了。
看来是命中注定要让她将这份礼物送给薇薇安啊，丽露得意地想到。
而拿到了玻璃海螺的薇薇安，直接失态地瞪大了眼睛，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丽露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嘘”了一下。
薇薇安会意，什么都没问，只是在目送丽露三人远去时，用力地朝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离开梵撒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想念，也习惯了寂寞。
但在某些时刻，她还是想要看一看露西娅和希茨，哪怕只有一眼都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玻璃海螺是丽露从哪得来的，但丽露替她保守了一个秘密，她自然也要替丽露保守另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