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柳棹歌, 好无聊啊,我想出去逛逛。”越兰溪趴在床上,歪着头看向案桌上写字的柳棹歌。

柳棹歌下笔的动作一顿, “兰溪再忍忍,等我写完了便陪你出去,好不好?”

巷外的路错综复杂, 就连长居此地的人都有走错的可能,更别说对此处人生地不熟, 还是个路痴的越兰溪了,虽说她可以飞檐走壁, 但是, 有一个人陪着她总归是更好的。

“好吧,那等我这本话本看完, 你一定要陪我去啊。都闷在宅院中好几日了,小乙他们肯定都已经将府院收拾出来了,到时候我们搬过去住吧, 那里热闹些, 也能找着人陪我解解闷儿。”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柳棹歌顿时将紫毫笔搁在笔架上,将门窗掩住, 抬手便扯松了领口系带, 交领被他1随手向旁一拉, 衣料轻响,露出利落分明的肩线。

越兰溪耳力好, 书掩面,悄悄窥视,吞咽口水:“你, 青天白日的,你突然脱衣裳干什么?”

柳棹歌眸色沉暗,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将手向枕下一探,扯出来一本包装完好的书册。

“避......避火图!”

越兰溪睁大眼睛望着柳棹歌,“你你你,你,这,这成何体统啊?”

柳棹歌眼尾微垂,带疤痕的手指轻轻翻开,“兰溪厌了,那定然是我没有将兰溪服侍好。我想,我与兰溪成为夫妻许久,却从未尽到为夫之责。不如,我们来研究研究如何敦伦?”

抬眼时小乙漫进眼底,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慵懒,一眼便让越兰溪心头一乱。

越兰溪喉头发紧,看到他翻过的每一页上画着的交缠的人像,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引来此火。

她颤颤睫毛,连声音都在颤,“柳棹歌,我觉得......唔。”

还未说完,她的话全被他吞入腹中,只有沉沦。

缠绵的一吻尽,柳棹歌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息,“兰溪,感觉如何?”

越兰溪上齿轻轻触碰有些红肿的嘴唇,愉悦的刺激留存在大脑,让她眼神迷离。

身上的衣物不知道何时被脱下,只剩下薄薄的一件里衣,柳棹歌更甚,上身赤裸。

他本事垂眸静坐眉眼清润。

越兰溪色令智昏,鬼迷心窍,被他勾引。

她忽然欺身而近,一手扣住他腕间,将他轻抵 榻边,动作干脆,带着几分野气。

“你身体不好,我来。”

他顺势躺下,眼中掠过浅淡的笑意,任由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帐幔轻晃,光影轻漾。

一触、一拥、一息、一念。

情至深处,无需言语,肌肤箱贴,只待风停浪静。

他仍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半分,鼻尖抵着她微湿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满足后的轻颤。

“......这下,你真的逃不掉了。”

帐内暖意融融,夜静得近乎窒息。

他将脸深埋在她脖颈间,呼吸轻而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困兽终于寻到唯一的归处,这一晌温存,是他骗来的,不是他的,又是他的。

一夜好眠。

越兰溪浑身有些乏力,却没有画本子中描述的全身酸痛不止,要不是看见满身的痕迹,她都要觉得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了。

怎么她就自己扑上去了呢?太不矜持了。

越兰溪捂住羞红的脸庞。

话说回来,柳棹歌他也太温柔了吧,就连房中之事都如此柔情,唉,更喜欢他了。

“兰溪,给你打了点热水,给你擦一擦吧。”柳棹歌端进来一盆温水,为她擦脸擦手。

听着外面细细簌簌地扫地的声音,越兰溪有些疑惑地望向柳棹歌。

柳棹歌却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抬地说道:“昨儿个去东市里买的一个丫鬟一个小厮,想着我不在的时候,兰溪可以使唤他们。”

越兰溪还想要说,柳棹歌继续,“就算我们要回去和王嬷嬷他们一起住,将他二人带上,也能为王嬷嬷减轻一些负担。”

这次,越兰溪是真的无法可说。

如玉的脸庞在晨光下泛着光,像是一块白玉,温润无比。

越兰溪笑嘻嘻地亲上去:“柳棹歌,我可真喜欢你。”

柳棹歌顿了顿,掩去眼底的翻涌,装着不在问道:“要是有一天,性格大变,不再温柔,兰溪还会喜欢我吗?”

“唔......”

这一声犹豫,让柳棹歌顿时心如死灰,自嘲地笑了笑。

凭何无缘无故问她,谁会喜欢一个疯子。

越兰溪思考一下,“性格大变......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只要柳棹歌永远是柳棹歌,那越兰溪便会一直喜欢柳棹歌。”

说完,她献上一个香吻。

“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的声音响亮。

嫉妒之火在他五脏六腑来回翻转,胸腔里仅剩的那点温良靠着残存的理智维持住,每一个字落在他身上,都像是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口,刺得生疼,可他却依旧笑得轻柔,连眉峰都不曾皱一下。

他好嫉妒,好嫉妒啊。

嫉妒得快要发疯,恨不得当场撕破他的伪装的面皮,恶狠狠地问她,“会喜欢吗!会逃吗!”

理智回归。

他维持那副温柔得体得模样,声音轻得像风。

“我去交代他们,仔细他们不懂规矩。”

像是落荒而逃,柳棹歌捏着布帕,连陶瓷盆都未曾端走。

越兰溪微微歪头,面带不解:这是书中写的患得患失吗?她应该要做些什么,告诉他,这辈子,她越兰溪只喜欢柳棹歌一人。

柳棹歌出门才发现自己连水盆都忘了拿,手中捏着张帕子,随意扔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往西厢房去。

藏在厢房中,无声地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没有砸东西,没有扔东西,只是坐在木椅上,任由情绪外泄。

“殿下。”

院中那个小厮进门,将房门掩好,跪地抱拳。

深入黑夜的曈眸望着那小厮,“今夜便行动吧。”

“是。”

京西府院。

蒋小乙收到信条,兴冲冲地冲进王嬷嬷房中:“王嬷嬷,王嬷嬷,越兰溪说今日一起吃羊肉锅子。”

王嬷嬷正在打理屋子,这间屋子是越兰溪的寝房。

“那敢情好啊。我这就去请厨子来府院上做上一锅正宗的羊肉锅子。”

“不用不用!我知道哪里的羊肉锅子最正宗最好吃,我去让店家送过来,保证还是原汁原味的。”蒋小乙拍着胸脯,兴高采烈道。

“好。”

王嬷嬷迟疑:“可是,小乙之前来过京城?为何会知道哪家锅子最好?”

蒋小乙的笑容凝固脸上,他打着哈哈:“这不是去的地方多了,结交的友人也多,听人推荐过。”

“这样啊。那你赶快去吧,眼见着就快未时了,你快去请人做上一锅,等他俩到了,正好能吃上。对了,你别忘了去府衙叫上九方啊。”

顾九方作为漆雾山领头人,越兰溪既然已经不出面了,自然一切的担子都落到他身上,什么宴会雅席,其他人的还能推辞,二皇子日日邀请,他怎能不去。

蒋小乙向王嬷嬷讨了些银两,欢欢快快地小跑出门。

熟门熟路地进了香漫阁,还不忘带上他方才在小摊上买下的一张面具。

“小二!”

“诶!”

“将你们菜谱拿来。”

蒋小乙盘腿坐在垫子上,撑着额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恣意的世家小公子,端着一本厚厚的菜谱大点兵。

“羊腿、羊排、羊腩各来......十五份,白萝卜,冻豆腐,冬笋,菌子,嘶......这一页,还有这一页......”

蒋小乙的豪横式点菜法让店小二觉得他是不是来搞他的,战战兢兢地问:“敢问公子,家中多少人啊?”

“五十......五十六人,你说,我还要再加一点不?”

听到有五十六人,店小二松口气,确实应该点这么多,他连忙回应:“够了够了,公子,到时我可以派一人到你府上,缺什么品类,直接和他说,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您要的菜品送至府上。”

“也行。”

蒋小乙点点头,香溢楼的速度,放眼京城,没有人能超过它。

他正色说道:“再来黄酒、米酒、青梅酒各五坛。对了,锅,你得给我准备炭火铜锅啊,别给我整来什么铁锅,到时,别怪我翻脸不认账。”

此人虽带着面具,但是对香溢楼熟门熟路,明显是个老主顾,店小二自然不敢掉以轻心:“那是自然。”

屏风外,是另一间雅座,同样是在等锅子送到府上的主顾。

听着声音,有些微微发愣。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贺管家忍不住悄悄探出头去,是一少年郎,着乌金织锦交领袍,面带青齿獠牙面具,操着一口正宗的京都话,这语气,让贺管家甚是熟悉。

小二拿着点菜谱去掌柜处算账。

等结算的这个间隙,蒋小乙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摘下面具透透风:“闷死小爷了,等会儿去专门定做一个,要是日日带着这玩意,总有一天,我要先被闷死......”

“世子?”

方才的吐槽,霎那间消弭殆尽,他话音一噎,不敢多言,只是装作无事地又将面具戴上,不敢去看贺管家。

“世子。”

贺管家又唤了一声,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世子,王爷寻了你两年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蒋小乙状若无事的站起来,走到贺管家面前,和他擦肩而过:“这位老伯,你认错人了。”

“世子不随老奴回去?”

蒋小乙脚尖朝着门外,作势要走。

“来人!”

蒋小乙一眼扫过店门外站着的精锐,咬咬牙:这老不死的,出来买个锅子还要带这么多侍从,果然是蒋魏明的一条好狗。

“抓住世子!”

一群人一拥而上。

蒋小乙瞅准时机,向着门外虚晃一枪,又跑向窗户,跳窗而逃。

“公子,公子,您的账还没结呢。”店小二跟在后面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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