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陆野刚把怀里羞成一团的小家伙安抚好,正准备哄他睡个真正的午觉,门铃就响了。

不是平常那种“叮咚”一声,而是被人按住不放,急促、响亮、带着浓浓火气的“叮咚咚咚咚咚——!!!”

那动静,活像讨债的上门,还是带着拆迁队的那种。

淮安被吓了一跳,从陆野怀里钻出来,茫然地看向门口:“谁啊?”

陆野眉头微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个时间,这种按铃方式……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绳子勒出褶皱的睡衣(虽然已经割断,但痕迹还在),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位,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刚毅,即使穿着休闲的羊绒大衣,也掩不住一身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正是他父亲陆震霆。只是此刻陆震霆的脸色黑如锅底,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旁边稍微靠后一点,是一位气质温润、容貌昳丽的青年,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穿着浅米色的高领毛衣和驼色大衣,正是他小爸云舒。云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也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审视,目光扫过陆野,又看向他身后探头探脑的淮安。

陆野心里咯噔一下。他爹和他小爸,不是在国外度假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直接杀上门?

“爸,小爸,你们怎么……” 他侧身想让两人进来。

“哼!” 陆震霆冷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他,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鹰隼般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穿着睡衣、头发微乱、眼睛还有点红的淮安身上。

云舒也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看向淮安时,眼神柔和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安安,” 云舒走过去,声音温和,“没事吧?你陆伯伯和我听说了一些事,不放心,就赶回来了。”

淮安看到云舒,眼睛亮了亮,乖乖叫人:“小爸好,陆伯伯好。” 他小时候见过云舒几次,很喜欢这个又好看又温柔的小爸。

陆震霆听到这声“陆伯伯”,脸色更沉了几分,锐利的目光钉在陆野身上,声音沉得像结了冰:“陆野,你给我跪下!”

陆野:“……” 他看了一眼旁边明显在憋笑的淮安,又看看自家盛怒中的父亲,以及看似平静但显然也站在“讨伐”阵营的小爸,心里叹了口气。

行,看来昨天的越洋电话没“教育”够,这是亲自回来“执行家法”了。

他没多说什么,走到客厅空旷处,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淮安没想到陆伯伯这么雷厉风行,说跪就真让跪,他看看跪得端端正正的陆野,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陆震霆,心里那点因为“捆人”被抓包的后怕,瞬间被一股“有人撑腰”的暗爽取代,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

陆震霆没注意淮安的小动作,他全部的火力都集中在陆野身上。

“好啊你,陆野!长本事了!啊?” 陆震霆在陆野面前来回踱步,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电话里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道歉,好好哄人!你呢?你干了什么?!”

“我道了歉,写了保证书,也去接了人。” 陆野平静陈述。

“你那叫道歉?你那叫敷衍!” 陆震霆怒道,“人家安安,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跟你这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在一起,本来就委屈了!你倒好,不知道珍惜,还敢动手?!你当你是什么?山大王啊?啊?!”

二十八岁·老男人·陆野:“……”

旁边偷听的淮安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老男人?嘿嘿,陆伯伯说得对!

云舒也轻咳了一声,拉了拉陆震霆的袖子,示意他注意言辞,但显然对“老男人”这个评价没有异议。

陆震霆越说越气,指着陆野的鼻子:“我告诉你陆野,你今天要是不给安安一个满意的交代,不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就给我跪到天荒地老!我看你是安稳日子过久了,皮痒了!敢打老婆?谁给你的胆子?!”

淮安听着陆伯伯为自己“主持公道”,心里暖洋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眼珠一转,想起之前那些“委屈”,觉得这是个告状(添油加醋版)的好机会!

他挪到云舒身边,扯了扯云舒的袖子,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害怕:

“小爸……陆伯伯……你们不知道,陆野他……他不仅打我,他还虐待我……”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野猛地抬头看向淮安,眼神里写满了“?”。

陆震霆和云舒则是脸色骤变。

“虐待?” 云舒蹲下身,握住淮安的手,声音都紧了,“安安,别怕,慢慢说,他怎么虐待你了?”

陆震霆更是气得胸膛起伏,瞪着陆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淮安吸了吸鼻子,开始“控诉”,小表情委屈极了:“他逼我喝那种好难喝好难喝的果汁,说是补钙,味道像铁锈和草药,我不喝他就凶我……”

(陆野:那是医生开的营养补充剂,而且是你哥先喝掉的。)

“他还不让我多玩手机,说对眼睛不好,到点就收走……”

(陆野:你上次躺着玩手机砸到脸,哭了一小时。)

“还有……还有今天!” 淮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发抖(装的),“他、他刚才还想拿绳子勒死我!绳子可粗了!我好不容易才跑掉的!”

陆野:“……”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勒痕,又看了看那个颠倒黑白、演技精湛的小戏精,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陆震霆一听“拿绳子勒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转向陆野,声音都劈了:“陆野!你他妈还想杀人灭口?!你还是不是人?!啊?!”

云舒也倒吸一口凉气,把淮安往身后护了护,看向陆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失望:“小野,你……你怎么能……”

“爸,小爸,不是那样。” 陆野试图解释,但看着父亲那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打死你”的暴怒模样,和淮安躲在云舒身后冲他偷偷做鬼脸的得意小表情,他知道,解释此刻是苍白的。

“不是什么不是!” 陆震霆根本不信,他指着陆野,痛心疾首,仿佛陆野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人家安安这么小,这么乖,跟了你,你不说当宝贝宠着,你还打他,虐待他,还想勒死他?!陆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再动安安一根头发,老子就……”

他气得左右看看,似乎想找趁手的东西。

淮安一看好像玩大了,赶紧拉住陆震霆的胳膊,小声说:“陆伯伯,您别生气,我、我可能就是误会了……绳子是我先拿来玩的,不小心缠到他了……”

他可不想真让陆伯伯把陆野怎么样,他就是想气气陆野,顺便要点“补偿”……

陆震霆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误会”,他只觉得是淮安心地善良,还在为陆野开脱!

“安安你别怕!有陆伯伯在,我看他敢怎么样!” 陆震霆拍拍淮安的手,转头对陆野吼道,“跪直了!今晚你就给我在这儿跪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写一份十万字的深刻检查!不,二十万字!手写!少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然后,他缓和了语气,对云舒和淮安说:“舒舒,安安,走,我们先去吃饭,不理这个混账东西!”

说着,就拉着云舒和淮安要往外走。

淮安被拉着,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得笔直的陆野,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活该”的口型,然后迅速换上乖巧的表情,跟着陆伯伯和小爸走了。

陆野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光洁的地板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浅浅的红痕,又想起淮安刚才那副“委屈害怕”的小模样,和他偷偷做鬼脸时狡黠灵动的眼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

小混蛋。

告黑状是吧?

颠倒黑白是吧?

等爹和小爸走了……

咱们,慢慢算。

陆野调整了一下跪姿,背脊依旧挺直。

不就是罚跪吗。

他跪得起。

只是,某个仗着有人撑腰就得意忘形的小家伙,今晚……恐怕要为自己精湛的演技,付出一点“甜蜜”的代价了。

窗外,夕阳西下。

门内,陆大董事长开始在心里,默默修订那二十万字检查的“重点内容”。

——第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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