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镜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刚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忘了。不过是个吻而已。”

“我们都醉了,该回去了。”

冯源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扯着嘴角苦笑摇头,只憋出一个字:“好。”

两人住的民宿不同,分开后,原镜池一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拐进一条黑沉沉的小巷时,一股蛮力猛地撞过来,他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墙上,后背磕得生疼。冯源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涌来,钻进五脏六腑,可他竟半点不适感都没有——或许是那药,已经起了作用。

“卧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原镜池攥紧了拳,低吼道。

“小池,我真的喜欢你。”冯源的声音贴在耳边,滚烫的呼吸扫过脖颈,原镜池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抵压。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快放开我!我还没离婚,不可能这么快投入下一段感情,我们本就不合适!”

“那个男人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黑暗里,冯源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偏执,“结婚这么久,他连终身标记都不肯给你,对你不管不问,你现在吃着药生不了孩子,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你!”原镜池被戳中痛点,心头一紧,手却悄悄摸向袖口——那里缝着提前准备好的刀片,只是此刻手臂肌肉竟有些发软。

“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无所不能、怀才不遇?”冯源的手掐上他的后颈,力道越来越重,“随意点了火就想走?”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给我灭火?”原镜池扯着嘴角冷笑,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冯源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腺体,那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

“你觉得你配吗?”

“罗泊就配?”冯源的声音陡然变得狰狞,“你嘴上骂着看不起Alpha,结果见了罗泊这种的就走不动道,恨嫁得很?别他妈装了!看到你那副高高在上的骚样子,我就想干死你……你知道我有多少个晚上,想着你自慰吗?”

粗重的呼吸越靠越近,蹭着腺体,痒得人心里发毛。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原镜池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强行终身标记,只要獠牙刺穿肌肤的那一刻,自己出手,就是正当防卫。

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死死盯着黑暗里冯源的轮廓,像等待发令枪的运动员,等着那刺穿肌肤的瞬间。

“作家就是不一样,骂人都这么有气质。”冯源的声音带着狞笑。

“冯源,你就是条狗,知道吗?”

周身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原镜池的腿开始发软,站得摇摇晃晃。

“看你可怜才跟你玩的,从上学起我就从没瞧得起你。跟你玩,是爷给你脸!别自我高潮了,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几个钱,能跟罗泊那Enigma比?你上赶着给他做鸭,人家都未必稀罕!”

话音未落,獠牙狠狠刺穿了腺体,一阵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砰!!!”

一声枪响打破巷子里的寂静,震得原镜池耳朵嗡嗡作响。一颗带着镇静与爆炸特效的特制子弹,径直贯穿了冯源的腺体——开枪的是隶属于信息素管理局的警察,崩飞的弹壳上,明晃晃刻着曾珈的警号。

在原镜池攥着刀片准备出手的前0.5秒,枪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冯源冲上云霄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镜池心有余悸,幸好自己反应慢了半拍,不然这一刀下去,手怕是要被枪声震得轰飞。

“6301,嫌疑人已被控制。”曾珈收起枪,拿出传呼机沉声汇报,转头又撇了撇嘴,一脸肉疼,“啊偶,判断失误了,还以为是Enigma,用了顶格剂量,可惜了,这子弹老贵了。”

不远处的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内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松柏气息,那是罗泊失控的信息素味道。

罗泊掐断手里的监听器,拨通了曾珈的电话,声音听着平静,指尖却在微微发颤:“解决了?”

“那必须的,这剂量下最坏情况就是终身腺体残疾~你直接来警局吧,我这次可是妥妥的过度执法。”

“知道,不会亏你。”罗泊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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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想强行覆盖标记,腺体有点小严重,不过你家Omega挺镇定的,很快就接受事实了。”

“好。”

语气很平静,但实则一团糟:他眼球布满血丝,额角爆出青筋,刚刚信息素又失控了,他只有用抑制剂和疼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理智。他包扎好受伤的手臂,又抽出一管抑制剂扎进另外一只手臂。放下窗户,一路狂飙,尝试让车里的气味尽快散出去。

他知道,今晚让曾珈出面是最保险的。他摸不准,那个陪原镜池走过学生时代的Alpha,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更不想让原镜池对自己的印象,变得更差。

警局里,原镜池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一脸疲惫,脖颈处的腺体裹着纱布,隐隐作痛。

“果然不能相信Alpha,还以为他是个正常人呢。”他低声嘟囔。

“那我呢那我呢?我也是Alpha!”曾珈递过来一杯热水,不服气地皱着眉。

“你例外。”原镜池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稍稍缓了缓,“不过你要是犯法,我照样实名举报你。”

“小池!”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罗泊的身影匆匆出现,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纱布,眼底瞬间涌上慌乱,大步走过来:“你没事吧?!”

原镜池倒不意外,按照规矩,Omega遭遇信息素袭击,警方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伴侣。

“嗯,还好,包扎过了。这次多亏了小珈,运气好。”

……

等做完笔录,签完字,已是凌晨三点。整座S市都沉在熟睡里,只有警局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走吧。”罗泊的声音轻轻的。

二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上,一路异常沉默,气氛微妙到了极点,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夜深的S市,比白天看着更破旧些,墙皮剥落,路边的杂草沾着露水。

坐进车里,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在玻璃上晕开一道道水痕。车内静得可怕,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原镜池靠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有点别扭——快三十岁的Omega,被二十多岁的伴侣像领犯了错的熊孩子一样领回去,他都不好意思问,现在要去哪里。况且自己浑身都是冯源的Alpha气息。

他偷偷抬眼,从车内的反光镜里,瞥见罗泊的侧脸。男人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近乎恐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不出情绪。

犹豫了几秒,原镜池伸手,拿起副驾座椅上那件罗泊落下的宽大运动外套,裹在自己身上。外套上还留着浓得化不开的松柏气息,裹着身子,或许,这样还能稍稍减轻这尴尬吧。

突然体内有股不自然的热量升起,救命啊,不会是刚刚的事情让发情期提前了?

他捂紧了外套,尽量不让信息素外溢,不想让开车的人察觉到异常,可是他越来越热了。

原镜池只好双腿交叠,实则悄悄地在粗糙纹路的皮面坐垫上来回缓解着。然而这杯水车薪的努力反而加剧了空虚,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了。

他调整着姿势,在外套的遮蔽下,悄悄把裤子褪下一节。

空气中就像有火药,青竹的信息素就像跳跃的火舌,灼烧着Enigma的理智,敏锐的感官早就觉察到车内青竹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全是从后面那个小幅度蠕动的小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外套上的信息素应该可以缓解一阵子,罗泊打算车开到目的地再说,至少别在这荒郊野岭。

原镜池把声音吞入喉咙,只敢泻出一丝气音。

罗泊似乎已经失去了忍耐力,深吸一口气,果断开门下车。他等待着失去理智的罗泊标记自己。

罗泊拉开车门,冷风冷雨飘进车内,把灼热的空气散出去了一半,冷漠的脸看着他的样子。他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原镜池只能看到绵密的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被淋湿的衬衫微微透出了结实的身材,只觉得他戴着眼镜,显得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下车。”

他没听错吧?原镜池瞬间红了眼眶,他现在已经顾不了太多,只知道他的Enigma似乎不要他了。

“现在也是演的吗?”

原镜池突然发现好像从没认识过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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