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把外套处理好,放回原处。

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但接下来的第一天,第二天,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待在书房。罗泊的每一次靠近,每一句平常的问话,都让他浑身膈应。尤其是看着他在屏幕上敲打着曾一起讨论的成果,这种分裂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自导自演的傻子。

第三天,他再也假装不了了。

原镜池少见地主动拨通了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对面意外于他罕见的主动,还是在八点前结束了工作,赶回了家。

洗漱完毕,书房漏出一点昏黄的光。罗泊靠坐在书房的床边,平板搁在膝头,夜灯只堪堪照亮他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平直,看不出情绪。

原镜池在门口站了很久,轻轻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罗泊。”声音尽量保持冷静。

“嗯?”对面应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屏幕。

“前天上午,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把你的外套弄脏了。”

他停下看平板的动作,直直地打量起他的手指。

“手没事吧?”语气和他平时问“吃饭了吗”没两样,原镜池别开眼,喉结滚了滚。

“没有。”没等罗泊再开口,几乎是抢着说了下一句。“我看到你外套钱包里的照片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夜灯的光突然暗了下去,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罗泊的动作彻底顿住,他没说话,像是在消化这句突如其来的摊牌,又像是在脑子里飞速组织措辞。

足足过了五秒,他才开口,声音稳得如同一潭深水:“哪张?”

“还能是哪张?”原镜池冷笑一声。

“我戴着鸭舌帽,像个傻子一样混进去的那张。罗泊,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他直直看向罗泊,眼眶发热,努力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看着我在你面前,看着我费尽心机地藏着掖着,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导自演,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此话一出,房间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罗泊放下了膝头的平板,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终于照亮了他整张脸,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原镜池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告诉我,你留着那张照片,到底是为的是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罗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叩进原镜池的耳朵里。那双眼晴怕他下一秒就会躲开,正牢牢地盯着他。

“也是我第一次,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你在为我失控。”

“……什么?”原镜池愣住了。

“那天你眼睛里的愤怒是真的,在乎也是真的。”罗泊轻吸了口气,“在那之前,我总觉得,你随时都会走。那天我才确定,你心里大概是有我的。”

一道迟来的闪电劈中了原镜池。

他想起更早之前,每天都在他的面前扮演所谓的贤妻良母,以及自己故意与冯源亲吻被罗泊撞见后,他说的那句解释误会的话,当时他却只觉理由实在蹩脚得可笑,现在才明白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那你当时……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不拆穿我?”他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堪。”

罗泊答得太快了,几乎没半点犹豫。

“因为看你那么努力地藏着。”他的声调低了下去,“也因为是我先搞砸的,是我先把你推开的,让你只能用这种方式去靠近我。”

毫无保留的坦白,像洪水一样涌过来,瞬间冲垮了他心里的堤坝。

“对不起,小池。”罗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错。”

“你闭嘴。”他真的快崩溃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显得你特大度?特深情?你是不是觉得,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能把之前那些事都一笔勾销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可悲。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背锅,更不需要你可怜我!”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牙齿咬得下唇发白。那句“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卑劣”,他望着那双认真的眼睛,无法对罗泊说出口。

“……只会让我更看不起自己,求你了,别再说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没有歇斯底里,甚至也说不出任何正当理由,他狼狈地别过脸,想躲开罗泊的视线,抬手想擦干眼泪,可这温热的液体却开始变得没完没了。

罗泊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他拥入怀里。

原镜池挣了一下,想往后躲,罗泊另一只手直接扶住了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腺体渗进去,不容他再回避。

昏黄的灯下,他垂着眼,任由原镜池把涕泪抹在胸口,声音低哑:“好,都听你的。”

“我恨你……”原镜池的声音融化在哭腔里,一拳砸在他肩膀,“罗泊,我真恨死你了……”

“我知道。”罗泊顺着他的话应着,低下头,不断啜吻着他不停滚落的眼泪。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彻底收不住了。

此刻,他的臂弯对原镜池来说,就像一个绝不会松开的圈,清冽的松柏气息正严严实实地裹住他,所有的愤怒、懊恼、忏悔等等混沌的思绪悉数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泣渐渐成了啜泣,二人的呼吸声慢慢同频。

紧绷了一整晚的空气,终于慢慢松了下来,变成了带着点暧昧的宁静。

“下个月,你的新书签售会,我送你去。”罗泊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老夫老妻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连这都知道?”

原镜池有些窘迫,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事实上,出版社的预热,已经上了好几个论坛的首页。”罗泊平静地陈述,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天周末,大概率早晚高峰都会很堵,现场人也多。”

原镜池那些关于“是否配得上”、“是否会丢脸”的焦虑,忽然被一种奇异的平静覆盖。

即将出版的正是上次他替自己投稿文学奖的那本。

原镜池需要钱,即使不想承认也必须这样做,之前《坏e》的违约已经让他背了一笔不小的债务。

“医生不是让你少开车吗?”他小声嘟囔。

“司机开。”罗泊说,“而且我那天,刚好在隔壁场馆有个会,结束了就能去接你。”

原镜池沉默了几秒,嘴硬道:“其实我自己去也行。”

“具体位置时间发我就行。”罗泊没接话,不容置疑地定了下来。

原镜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唤了一声:“罗泊。”

“嗯,我在。”

“为什么关于我的事,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咬了咬唇,还是问出了口,“可关于你的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罗泊站起身,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以后,我会一件一件,慢慢讲给你听。到时候就算你听烦了,也得听着。”

萝卜os:老婆你下手多重你知道么

_(´ཀ`」俺的伤还没好全啊orz

另外其实是罗pō,不是bo,萝卜是绰号哈哈哈

点赞评论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