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别墅似的医院,在台湾还真的是仅此一吧?

只有三间病房,却有一整个医疗团队,一个礼拜七天都是不同的医生来替向德恩换药,一个个都是这样冷酷平淡的,像是例行公事来来去去,倒不是一脸的不耐,而是没有感情那样,行尸走肉。

但这一个月来,热得发汗的天气,都仲夏了,向德恩已能下床走动,不用人扶却要用拐撑著。靠著吃吴碧凤做给他的饭、跟向晓轩打闹来渡过每一天,有时候还坐在後院的大草坪上,一颗看起来几百年的大树下乘凉,向德恩老是被老婆骂著不能天天待在冷气室里,不病都养出病了。

听她的话,反正他也不喜欢屋子。

只是……他一直没有再问,他们一家三人是怎麽到这里来的?

问了也只怕那答案让他连晚上做梦都会吓醒以提防什麽人又要再次闯入这里,麻烦既然没找上门,何必去自找?

他从碧凤的口中得知,阿直确实是中枪,右胸腔虽然不是放心脏的地方,却一样危险,好在祸害是真能遗千年,在他被绑後的第四天,阿直脱离了生死一线的时期,醒来。

醒来到是不好,阿直联合小刚五荣他们透过管道一直在找寻他的下落,当然,他们是找不著的,那三个人在台湾的势力……不容小觑。

只要不去想自己其实是被囚禁著,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很难过。

何况,碧凤一直想在老了以後跟他一起住在山上的不是?现在不过是有人逼他们将计划提早了而已。

编出来骗自己的谎言虽然无力,即使连自己都不想相信了,他也得相信。

与其担心恶魔随时上门,还不如养好小腿的伤,再……再做打算!

因为,再怎麽样,全世界还是这麽在运转,时间仍然从沙漏中滴落。

再怎麽样,太阳明天还是从东边升起照耀你不会抛弃你!

天气正热,些许的风吹过,意外的访客通常就是这麽被吹进来的。

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快睡觉的向德恩,就在眼睛眯上的那一秒,听到:「你的嘴巴大到让蟑螂跑进去了。」

喝!什麽!

下意识地舔舔嘴唇,手背顺便划过去,什麽蟑螂,没有啊?

向德恩眼睛呈现死鱼状态,然後就看到那一个熟悉的笑容进到他的视线里,段月……那个有著一个很惨名字的男人,那个长得一点也不像二十八岁的男人,提著一个水果篮坐到他身旁,篮里有苹果木瓜和香焦,还有一瓶有著漂亮瓶身的酒。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弱啊……」段月伸出食指戳戳向德恩受伤的左小腿。

「喂!会痛!」立刻拨开来人的手。

其实已经不太痛了,该愈合的地方都愈合了,却结痂还不成疤,但向德恩就是不想让这个人碰,因为他跟某个人……有关系……

被他碰到,就好像被某个人碰到一样,身体起了不小的颤栗。

「你来做什麽?」

「当然不是来说好话给你听的。」段月转头望到屋外去,阳光照得前廊空空一片,又转回来:「我刚看见你老婆了,挺清秀的,还有那个小家伙,是你儿子吧?长得很可爱啊,长大一定迷死很多人。」

「你来做什麽?」向德恩这下睡意全无,敌意瞬间升起。突然提这个做什麽,他和这位国际级名服装设计师自创名牌家不是这麽熟吧?

「可惜,你儿子一点也不像你。」

──不像我?你话里是什麽意思!

心中想要保护的秘密被狠狠刺穿,那个连向德恩自己也尽量不去碰触的事实,不管段月是有心还是无意,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律草木皆兵,一手粗鲁地抓起段月的衣领提拉了过来,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眼神是恶狠的,和从来未曾如此失礼的举动和威胁:

「说!你到底、来做什麽?!」

原本还微笑著的脸,此刻已面无表情,盯著向德恩的怒脸。

「没什麽,我并不怎麽讨厌你,所以以朋友的身份来看看你。」毫不在意地这麽说著,段月拨开衣领上的手,拿起颗苹果咬。

向德恩没料到对方只是单纯地这麽想,由不得联想到某个同等级奸诈的人,现在人也许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也是刀子口豆腐心。

跟紫的「关系」好一点,难道就是坏人了吗?想到这里,不禁脸稍稍红起来,自己也跟那个人有过那麽多次……那自己也不是好人了吗?

突然间,抱歉涌上心头,向德恩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段月再次开口:「也顺便告诉你,姬先生受伤了。」

一句话,像炸弹,轰的一声,五体歼灭。

流?流受伤了?

「怎麽受伤的?」没来由的心中一窒,向德恩抓著心脏,发抖。

难道他被紫发现了吗?知道他放走自己,支开所有的人,唯独、唯独……

「听说是被打的……喂,嚐嚐,这水果还真好吃。」

被打?!难道是真的……

向德恩一直以为,流欺骗了他,说什麽要帮他离开那个地方,全是编出来的,要不自己也不会断了脚,在这里,全家人都受困著。

他一直不知道是谁,将碧凤他们接来。

紫,是你吗?

你总是抓住我,总是这样的,我这小人物对你来说这麽有用处?宁愿囚著这麽不开心的我,也不要去找一个肯乖乖配合你的人?你到底,在坚持什麽?

向德恩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沙发上,电视还开著,重播昨晚已经和老婆小孩一起看过的台湾特有乡土剧,演了一千多集都还没下档,简直变成了剧中人物的一生传奇了,没有结束的一天。

虽然知道它的剧情是这麽八股,演了还演就是那个样子,他还是很爱看,即使已经没什麽剧情可言。

现在,他却按掉那电视。

摸著段月给他的一封信,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他是这麽温柔轻轻地摸著,好像那封信有生命一样,怕把它摸痛了。

慢慢地打开来看,信上面很简单,不超过五个字再加上一个署名而已,却在向德恩的心中狠狠刻划著,说不出是什麽感觉。

好像蚂蚁在心脏上头咬著咬到麻痹了还不够,蚂蚁还得走进去继续啃食里面的东西,他所要,保护的东西。

恩,对不起。

──流

水流一样美的字,彷佛每一个笔划都泡在水里像水草一样会流动的,那样的特殊就生该是属於流的字。

不知为何,向德恩并没有怪罪那个人又再次犯了他的禁忌,叫他的单名,真的不怎麽在乎,甚至有些高兴流叫了自己的单名,恩。

默默的将手中的信捏了捏。

下午,就这麽过去了。

又半个月过去,向德恩明显地胖了三公斤,身体不再轻飘飘,虽然胖了却也没长什麽肉,光光一个断腿事件就让他瘦五公斤,补也补不齐。

另一件,腿伤极好的复元让他体会到身体还是年轻的,加上碧凤三不五时大补小补,现在已经不用撑拐就能走路,只是还不能跑,打在骨肉里的钢钉还要再大半年多才能拿下。

「走,爸带你去後山!」向德恩一手捞起八岁大的儿子,跟亲亲老婆报告去。

「老是这样乱跑,医生说脚都不太能过度……」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德恩给吻了去。

吴碧凤慌慌张张,怕小孩在学坏了,谁知道他老早把儿子的眼给盖上,不给看,她这才放心地回吻,眷恋著……等放开的时候,她脸已红了。

「乱不正经!」一点也狠不起来的斗嘴。

「你还相信那个个像牛头马面的医生,我的身体我清楚,晚上来喝酒吧?好久都没有……」向德恩暧昧地坏坏地笑笑。「上次段月拿来的那瓶,听说是好酒,我们把它拿来喝成交杯酒!」

她幸福地一掌打过去,打上向德恩色态百出的嘴脸。

「走罗──」挟起小小的身体,就往外去。

「啊~~*&%#@」向晓轩尖叫到口水都掉下来,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叫著爸爸还要还要。

天空很蓝,不像台北那样有著厚重的云层,向德恩坐在後山的大草原里,晓轩在放风争,跑来跑去像是永远不会累那样,一直叫爸爸爸爸快过来。

这里,应该说是高尔夫球场比较恰当,只是没有,被填补起来,当大草原用。

远远的,看到两三个大热天却穿著黑色西装的人在那,左走右走,那些人……上个礼拜出现,很明显的「监视」企图,向德恩却也随他们去的,只要不打扰到他与亲人同乐的时间,远远看著倒没关系。

反正,他也赶不走他们……

太无力了。

「还累吗?」将晓轩赶上去睡觉後,碧凤走下楼,伸手捏捏向德恩的脖子。

笑了下,跟家人相处,怎麽会累?他抓起她的手。

「来,坐下。」她依言坐在向德恩面前。

「又要搞什麽把戏?」眯著眼,平凡的容貌,平静的气息,好像永远不会离开身边那样。

「嘘……」向德恩执起她的手,将另一个装著半满酒的杯子递上,手臂绕过她的,古代的东方礼,交杯酒。

轻轻地张开嘴,细细沙哑的声音化成音符,唱了出来。

「看那远方有一位姑娘,

她在为我歌唱,

她在为我舞蹈,

我执起她的手掌,将红线放在手上,

生生世世,

我的新娘……」

唱著当初结婚时,小刚那时参加了大学的民谣吉他社特地为他们作的一首歌,但歌词太不流行,向德恩并不喜欢唱,也仅仅在法院公证後的公车上为她哼上一次。不知为何,现在唱起来却不再顾虑什麽丢不丢脸的,他的歌声,老婆大人向来是不嫌弃。

只见吴碧凤望进他眼里,没有说话,不一会儿,便流泪。

「真好听。」

「是吗?小刚老是说我把他的歌唱到不像他风格了,荒腔走版五音不全,八个字就把我打得不成人形,只有你……只有你会觉得好听……我也,只有你而已。」

一凑近,向德恩将额头靠在她的额上,抱著,清馨的味道随之而来,令人感到安全不用顾虑一切的味道,好像全世界只剩平静两字。渐渐地,唇移了过去。

轻轻地吻著,小心翼翼地吻著,珍惜地……吻著她。

夜晚,向德恩真是醉了,说好了约定的事没有做就这麽一个人睡了,吴碧凤不时帮他擦脸和换衣服,一边看著他的睡脸漾起幸福的笑。

嗯?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的关系,向德恩反射性地抓著自己的睡衣,像是想把它剥开那样,却又醒不来,太困也太累。但不舒服的感觉仍是持续著,冷汗也渐渐从额头上冒出来。

突然,一只手正在解开他的衣服,从下而上的钮扣,一颗一颗慢慢解上来,解完将它摊在两旁,露出滴滴汗水浸濡的胸膛,不瘦不胖,刚刚好的肌肉没有练到很可怕,只有微微的算是正常男人范圈的身材,伸手解开的那人在看见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声,不响,连向德恩也听不到,睡得太沉了。

「碧……」是碧凤解开了他的衣服吗?真好,她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正当向德恩继续沉沉入睡前,一双手伸上他的胸膛,一双很大的手,可他因为酒醉之故身体与外界接触的功能敏锐性大大减弱,根本分不出这双手是大是小是粗是细,但身体还是敏感的,清楚知道有人在摸他。

而且,摸得很温柔,很舒服。

一抹濡湿袭上,正好落在他的右胸上的点,不自禁的几乎只是直觉反应地哼了一声,却怎麽也睁不开眼。她……可从来没如此大瞻过呀……

一点一点的痛,从胸部到颈上,像被咬了一样落下。

向德恩无意识地伸手搭上那人的头,短短的硬硬的头发刺得他好痒,奇怪……碧凤去剪头发了?怎麽他都不知道。

眼睛还是睁不开,眼皮像千斤一样沉重,只有触觉,身体被摸过的地方发疼发麻,然後,那个人的唇堵了上来,夹著狂风暴雨之势的,将舌入侵,带来阵阵疯狂的意谓,但向德恩也仅仅让来人予取予求,他,实在无法移动身体,也无法睁开眼睛,那瓶酒太烈了吧?喝下去的时候很好喝,却不知道後劲是这麽地强。

所谓毒药,也是好吃的,不是?

他的裤子被轻缓地解了下来,皮肤接触到凉凉的空气让他抖了下,赤祼祼的肌肤摩擦著绵被,奇妙的感觉,却是舒服的。

那双手又不放过他了,隔著底裤细细地摸来滑去,顺著形状时轻时重的压力让他接连喘了好几口气,将近两个月的没有舒解,极欲喷发。

很快地,内裤点点湿意。

重重的笑声猛地传来,低沉的男音,这下向德恩可是清楚地听见了,双眼也是几近垂死般惊也似地极度张开,抬眼,却是黑压压一片。

没有灯光。

谁……!你是谁?!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向德恩也只能透过窗光淡淡的月光看见个人形,在他身上,相对的那人的眼一定也是瞧著他的,如此露骨的眼神,连空气也是沉闷的,像是下一刻他只是有那麽点反抗举动的话,马上整个身体就会被撕碎了。

所以他只是屏住气息,身体也许在抖也许没有,酒醉的麻痹感,让向德恩无法思考太多,那人因此更是嚣张的拨开最後一层束缚,也拨开了他的身体,拨开了他的所有,一切一切……

一根手指进入後身,试探。

向德恩大气不敢喘一口,也没力反抗,那酒……怎麽会选在今天喝了那酒。

──碧凤呢?去哪了?晓轩呢?睡了吗?不能让人听见不能让人听见,不要抓著我不放,放手你……放手,嗯!

闪电般的感觉,划过。

释放後的满足舒服,释放後的无力,向德恩甚至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闻愈发清晰的喘息,弥漫在这个房间里,化也化不开……

然後是突然的,拔出手指再进了润滑过的手指。

不敢相信……进到体内的是自己的东西,自己的排泄物。身下传来淫靡的声响,液体在肉与肉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连他听了也脸红,令他更为大骇的事是,来人的力道轻柔、按摩似的旋转,不痛……甚至有……异样……的感觉……

再来,手离开身後,来到那受伤的已经结了疤不再缠著绷带的左小腿上,轻轻地抚来摸去,最後是整个手掌贴上去,热度像是可以焚烧一切那样,烫人。

对方发出来音调是低沉的、柔声的、不舍的,说:

「很痛吧?我来晚了……」伴著重重的叹息,又加入了点愉快:「看来,你的性无能不再发了吧?」

向德恩一顿,伸手想去摸那个人的脸,想扯……但下一秒,粗长的硬块挤了进来,慢慢的力道,不重却异常坚持的进入。

「啊!」张嘴唤了声,向德恩体会到的只有涨到快将他的下半身给撑破,痛却不痛的厉害,意外得来的温柔。

──我知道你是谁。

──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曾经性无能的秘密,只有你,全世界只有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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