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原之章

──隔了许多年,一直说不会写不会写,但是,我最後还是把「无法」原本的结局写出来了,而且是以送礼的形式写出来。噗噗,送给水嫰的墨宝贝儿,生日快乐喔,但是,这个原本的结局,并没有比流的那个结局还幸福,而且是跳著写的,希望大家看得懂=口=。这篇算是对紫的迷们一个交代,流的粉丝们就别看了吧,你们会伤心的,喔喔喔喔喔~~

他是一个老师,教英文的。

第一次看到那个家庭的时候,他觉得奇怪。

两个男人跟一个男孩。

其中一个男人,长得让人不敢直视,绝对跟丑是搭不上边缘,相反,长得英俊极了,所以才让人自形惭愧而不敢看。

而另一个男人长得很普通,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眼睛非常的疲累,好像生病也好像时时处在一种相当紧绷的状态而没有好好休息那样。长相平凡的男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周围好像包里了一层薄膜而无法靠近。

这两个男人中的某一个,应该就是男孩的爸爸吧?

男孩的皮相也长得很好……爸爸应该是比较英俊的那一个吧?

不过,两个男人都太年轻了。

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问题:

小孩的妈妈呢?

「你们好,我姓伍,伍士夫。」

男孩──也就是他未来的学生──礼貌地叫了他一声「伍老师」。

「伍老师虽然是教英文的,但名字听起来很有古代的味道。」

英俊的人配上悦耳的嗓音,伍士夫觉得上帝从来没有公平过,在他看到这个「金主」:应该就是学生爸爸的英俊男人,更加确定上帝不公平的这个论点。

转而,他的视线来到那个坐轮椅的男人身上。

男人疲累的脸上,展露了一个极轻的微笑,轻得乎令人觉得补捉不住。

「伍老师,晓轩就麻烦你了。」

他看著男人的笑容,有些错愕。

笑起来真好看……

後来,伍士夫才知道他的学生向晓轩有两个爸爸。虽然奇怪,但现在同性恋共同扶养小孩并不是新闻,难怪两个爸爸都这麽年轻了。

虽然如此,他当家教当了七年多,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庭。

而且,小孩姓向,是那个坐著轮椅的男人的小孩。

但是……小孩似乎长得像另一个男人呀?

两个爸爸一个小孩,外加相连的两栋山中别墅,外加仆人四名,外加守卫一名,外加随从六个,外加……

加不完的附加条件里,伍士夫也深刻的体认到这个家庭的不简单。

「动词like後面加名词,但如果是like to,後面则是加动词……举个例子给我听?」

「I like apples. I like to eat apples.」

「很好。」

对伍士夫来说,向晓轩是个相当乖巧的小孩。

晓轩才十岁而已,但时常却出现像是大人才有的成熟态度来面对他。

比如,连面对许多功课却一点不会的抱怨,比如,在用小游戏来教英文时,一点点都没有失控欢乐的笑。礼貌又听话,从来不会跟他说英文课程以外的东西。

小孩子,就是功课多了要哀哀叫;小孩子,就是玩的时候要发出笑声;小孩子,就是要放松地长大成人。而不是挺直背脊,一点也没有分心地听完一次两个小时的英文授课。

对伍士夫来说,向晓轩也是个奇怪的小孩。

「伍老师请坐。」

「啊,莫先生你太客气了。」

眼睛笑得眯起来,伍士夫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晓轩没有给你找麻烦吧?有的话,请跟我说,我会好好教导他。」

「晓轩很乖,也是个很聪明的小孩,程度跟复习的状况也很好,我觉得用不了多少时间他的文法就会很棒了。但是……」

「伍老师,有什麽问题吗?你可以直说。」

莫先生的语调很客气,但伍士夫听在耳里却觉得毛毛的。他轻咳两声,调整了音调,续道:「我建议他可以多在家里唱歌,这几次的课程,我有加一些英文童歌的活动,发现他还满有这方面的天份,或许可以培养歌声方面的才能……」

他说到这里,莫先生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是吗?」松开眉头後,莫先生又笑了,这让伍士夫的头皮发麻了。「我都不知道他会唱歌。」

暗自吞了口口水,伍士夫扶了扶眼镜。

「晓轩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小孩,我也经常告诉他得失心别这麽重,偶尔唱歌放松一下是不错的。」

这天,伍士夫被仆人恭敬地送到门口,并且让随从用名贵的车子安全地载到山下後,暗自叹了好大一口气。

那个莫先生虽然态度看起来很亲切,但是跟他讲话就觉得压力很大。

「老师,我不要唱歌。」

就在跟莫先生谈完话後的下一堂课,从来没有对伍士夫的课程安排有任何意见的向晓轩突然这麽说。

「你不喜欢吗?你不是说,唱歌的感觉很好?」

晓轩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开心,只有说:唱歌的感觉还不赖。

第一次被反驳,伍士夫并没有不高兴,只是,从晓轩的反应来看根本就不是讨厌唱歌的样子。

很想去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但,小孩却眼神坚定地盯著他:

「我不喜欢唱歌。」

於是,英文歌唱的活动取消了。

伍士夫并不知道晓轩总共有多少个家教,但他知道晓轩要学的东西很多,而且,晓轩偶尔才会去学校上课,其馀的,莫先生都会为他请家教。

「伍老师,你脸色看起来不怎麽好。」

那个叫做向德恩的男人坐在电动轮椅上,「溜」到伍士夫面前,一脸担心地问著。

其实,伍士夫很少看到这个男人,大部分他都是跟莫先生讨论晓轩的状况。

所以这天课程结束後,他看到向德恩有些惊讶。

「啊,我想我是快感冒了。」

「最近天气不怎麽稳定。」

不知道为什麽,今天男人脸上的气色还不错,表情也很诚恳。

伍士夫对他只有好感,一点发毛的感觉也没有。

「那麽,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阿桃……你帮伍老师准备一间客房。」男人转而面向他,「老师你休息一下好了。」

「太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虽然刚刚在上课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太妙,但晓轩对此并没有说什麽,只是直接问他:「老师你今天怎麽不请假?」

对啊,为什麽不请假?

伍士夫只能说,太高估自己的抵抗力了。毕竟,最近的天气实在多变化。

「老师,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好了,阿桃她是护理人员,她会帮你先找一些药。而且,我也是常常生病的人,家里的药很多。」

「太不好意思了……」距离山下的路程,也要二十分钟,说真的,伍士夫其实很想答应这个长相令人安心的男人。

「莫先生呢……?」伍士夫突然这麽问,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好像只要莫先生不在家的话,他就可以留下来休息。

「喔。」向德恩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地淡道:「……他出差了。」

最後,伍士夫决定留来下休息。事实上,他毫无怀疑地吃过药後,想说躺在床上一下下就好了,却真的睡著。由於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也没人吵他。

虽然是客房,他却睡得很舒服。

舒服的太过火了,以致於他听到那声吵杂的时候吓得心惊,身体大力地抖了一下,就马上醒来。

在他醒来的那一秒,也确定了吵醒他的是玻璃击碎的声音。

看了一眼手表,伍士夫又吓了一次。

外面的天空一片黑,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戴上眼镜,伍士夫悄悄地打开门,外面的走廊很亮,而他的头却依然很晕……这里是二楼,没有人在走动,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客房离楼上的客厅很近,虽然是分隔的两个空间,但却近得足以在走廊上看清听清客厅发生什麽事。

他一看,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麽……怎麽会这样?

仆人不在、随从不在、晓轩也不在……

客厅里,只有莫先生跟那个坐著轮椅的男人在。

而且莫先生的右手全被鲜血布满了,光洁的磁砖地板似乎也传来鲜血滴在上头的声音。

当然,伍士夫也看到吵醒自己的主因,碎了一地的花瓶碎屑。

「你打电话给她吗?」

「你不是今天不回来吗?」

客厅里,向德恩坐在轮椅上,双眼直直地盯著莫东紫,声音却是抖的,「你不是说,方温奇今天回国吗?」

「你打电话给她吗?」莫东紫重新问了一遍,语调没有高低起伏,轻得连羽毛划过肌肤的感觉也没有。

「你不是说,明天要去……要去扫流的墓,所、所以今天不回来吗?」

莫东紫停顿了一会儿,再问:「你打电话给她吗?」

咬住下唇,向德恩全身抖得不能自己,狠狠地盯著紫,然後低下头。

慢慢地走近轮椅,紫微微弯腰伸出没流血的左手捏住了向德恩的下巴。

「你忘了吗?我虽然答应过奇不会碰你,但我说过吧?只要你联络她,我不但会碰你,而且会狠狠地……狠狠地……你不害怕吗?这是第几次了?嗯?」

向德恩拍开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不敢看紫,他对著地板上的鲜血,说:「她是我的老婆,为什麽我不能听她的声音?」

「错了,恩。」紫笑了,笑出声来,多麽可怕,「她是我的老婆才对。」

「而你……你是我最恨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紫平静地说著,听不出怒气。

但他紧紧地握拳,紧紧地……血,也因为握拳的动作而流得更快速了。

默默地,一声不吭地,向德恩拿下脖子上的围巾,拿起紫的右手,仔细地瞧了一遍,确认手掌没有残留玻璃碎片後,才将围巾按在伤口上,制式地包起来。

末了,还打了一个很丑的结。

而这些动作,全是在发抖中完成的。

「怕我吗?」紫这样问著,没有发怒的迹象。

「别碰我好不好……」向德恩还是没办法直视紫的眼睛,他只能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收回为紫包扎的手。

紫粗鲁地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裤档上。

他惊愕地抬起头,看见的是欲望翻腾的眼睛。

「不……」

「你知道,我硬了多少次吗?每一次,我想干你的时候,我都拼命告诉自己,流已经死了,向德恩这个人也可能随时会死,我只能告诉自己,我要好好的照顾流所保护的人,我要好好珍惜我爱的这个人,我不能再伤害他……但是,这个人却一直在伤害我。」

「爱我,这麽难吗?」

紫的笑声很轻,也很好听。

但听在向德恩的耳里,却让人如此难受。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试了两次都没有办法。他急急忙忙地用另一手按下轮椅控制板上的後退键,眼前这个人立刻放开他的手,并弯下腰从轮椅上将他抱起来。

「不要!不要!」

两只腿在那场意外之中,完全地丧失了该有的自主力以及反应。

他是残废。

逃不了的残废。

「恩,我们的约定,你不遵守,但是我遵守。你打电话给吴碧凤一次,我就碰你一次,两次,我就碰你两次。我的要求不多,我只是要你乖乖听话,我只是想爱你而已,就算不做爱,能天天看到你,我也能感动得不能自己,知道吗?」

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

不知道──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眼前男人的告白,一次一次……只会让他的心更软而已,只会让他觉得碧凤会离他更加遥远而已……

就近,紫将他温柔地放在沙发上,连回到房间都不肯。

很想去动,但双脚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有双手可以挣扎,但是不断生病的身体,并没有多馀的力气可以用在反抗上。

很快,紫就将他制服了。

「总共是七次。」紫耐心地说著,「这两年来,你打给她的次数总共是七次。每次你打给她,我都很生气,但生气过後,我却能抱著你的身体偷笑。或许,我想,我是在期待你打给她的……」

紫轻柔地吻著他,像是在嚐著珍品。

自从流死了之後,自从他从婚礼上的棚架倒塌意外之下醒过来之後,眼前这个男人柔得像水一样对待他。好像这世界上除了吴碧凤这个人之外,他要什麽,男人都会毫不保留地掏给他。

紫的爱,他不要,紫的钱,他不要,紫的所有,他都不要……

这两年以来,他只跟男人要过一样他肯给的东西……莫东轩。

眼角上的泪悄悄地滑落了,泪水几乎烫伤他的脸。

「嗯……」紫的手包里住他的中心,他却连伸脚踢他也不行。

无法动作的双腿,无法逃脱的身体,几乎……快要无法闭紧的心。

向德恩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不……」最後的挣扎,想起,那个戴著眼镜既老实又认真的伍老师……

「不要,伍、伍老师在客房睡觉……」

找到一个有利的籍口,向德恩抓紧自己的裤子,幸好……还没有被脱下来。

「嗯?」

「为什麽他还在这里?」紫难看地皱起眉毛。

「伍老师今天感冒,头很晕,所、所以我就留他下来休息。」

向德恩讲话结结巴巴,为的是紫不停地用手指摩擦他的嘴唇,带著色情的意味,欲望浓烈地印在那双有魔力的眼睛里,他一点也不敢瞧。

「我的恩,一直都很善良。」末了,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轻轻松松将他拦腰抱起。

「你……你干什麽!快放我下来!」

「恩,如果你觉得伍老师是你的命牌,那你就错了。我才不管那些,我只管我们的房间隔音够强。」

脆弱的挣扎不用花太多力气就可以制服,紫以隐定的脚步抱著向德恩走向主卧室。

而向德恩口中的伍老师,现在正躺在客房的床上紧闭眼睛,身体抖得比得风中落叶还要糟糕。

--墨宝贝儿的生日礼物--

伍士夫以为自己会在隔天收到辞退信,但他没有收到,不但隔天没有,再过两天也是没有。

这天,他和以往一样被接到山中别墅,和莫先生打过招呼之後,他在走向书房的路上怎麽抬首巡视都找不到那个坐著轮椅的男人。

「你……你爸爸呢?」

第一个小时的课程上完,中间的休息时间,伍士夫忍不住问。

晓轩跟往常一样非常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连休息十分钟都将背脊挺得直直的。

「爸爸前两天发烧了,现在在房间休息。」

「是……是星期二发烧的吗?」

晓轩点点头。

伍士夫满脑子却想到星期一晚上所发生的事……

不知道为什麽,鼻子就酸了起来。

这一酸,还得了,眼球里的液体来势汹汹,怎麽挡也挡不住。

「老师,你在哭吗?」

「啊,没有啊。」

啪嗒。

一颗饱满肥大的泪珠就滴在木桌上。

「老师,你为什麽哭?」

「啊?」伍士夫茫然地看著晓轩,看了几秒,然後放声大哭。

他伸手抱住晓轩,将鼻涕眼泪全数蹭在晓轩的衣服上。

可怜的孩子……

伍士夫似乎能从莫先生与向先生的对话中,了解到什麽。

「你妈妈……你妈妈……」

晓轩原本静静地让他抱著,却在听到「妈妈」这两个字时整个身体力力地震颤了一下。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东西?」晓轩轻轻地推开伍士夫,并不是拒绝的那种,而是有话想面对面谈的那种。

「啊……没、没有。」拿下眼镜,伍士夫无能地用手背擦掉眼泪。

都这麽大的人了,竟然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失态……

「等一下下课,我可以跟你爸爸讲几句话吗?星期一的时候太谢谢他了,让我留在这里休息……」

听到这里,晓轩的表情更难看了。

「你星期一的时候,有留在这里?」

「啊,是啊,我吃了一些药,然後就睡著了。」

咬住下唇,晓轩的表情已经不是难看,而是将眉头皱得很紧,紧到小孩不可能会有的深度。

「老师,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麽?」

伍士夫勉强镇定地道:「没有,感冒药让我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著男孩严肃的脸,他竟然有种讲话快要咬到舌头的感觉。

「那,你为什麽哭?」

「啊,我、眼睛突然进沙子了。」

伍士夫终於明白,并不是自己不去找一个更好的理由,而是每个人在情急之下都会说出一个熟悉的理由。眼睛进沙已经被用了几千万遍还没用腻?不过这至少是他第一次使用。

「可是老师,这里一点风也没有,怎麽把沙子吹进眼睛里?」

「……」

十分钟的休息已经结束了,伍士夫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手表。

「啊,上课上课,刚刚讲到动词的三态变化……」

所幸,晓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认真地听他上课。

晓轩穿的很整齐,白色的衬衫和灰底色黑格纹的毛衣背心,小大人般的西装裤,白色的袜子。整身的打扮就像电视里好人家的小少爷。

他走在前头,而伍士夫跟在他身後,每走两步就忍不住去推眼镜。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怎麽也改不了。

来到木制花雕的门前,轩晓礼貌地敲门,里面一声微弱的「请进」让伍士夫不知为何抖了一下。

「爸爸,老师说想看看你。」

「喔。」

伍士夫走到房内,只觉得房内有一种奇特的味道,是那种从小到大生病时才会闻到的胶囊味。

「老师你好。」

「啊,你、你好。」

那个男人看起来更疲累了,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原本就很瘦的脸,现在看来更是憔悴,男人沉静地靠在床背上,要不是那双看著他的眼珠子会转动,那麽伍士夫会以为眼前的是一副画。

「老师,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说吗?」

「啊,谢谢你星期一的时候让我留下来休息……」

「後来感冒有好一些吗?」

「有……已经好多了。」伍士夫抬起头,突然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从这里看下去,竟是一大片的花园,说不出什麽名字的花朵,漂亮的让他觉得极其搭配眼前这个男人。

「喜欢吗?风景?」

「啊,很漂亮呢。」

「每次生病,看到那些花,心情就又会好一些了。」

伍士夫转眼看著男人,侧过去的脖颈冒出细细的一层薄汗,皮肤上面有几块红红的东西,是什麽啊……在意识到那是什麽的同一秒,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脸,有点滚烫。

「晓、晓轩,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男人与男孩同时看著他,满是疑惑的表情。

「啊,我要跟晓轩爸爸说一下最近上课的事……」

「好的。」应答一声,晓轩便转身走出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晓轩怎麽了?课业上有问题吗?」

担忧地问著自己的男人将身体微微往前倾,仔细聆听的动作让伍士夫愣了几秒。

「向先生,我能帮助你什麽吗?」

终於,还是问出口了。

眼前的男人,是如此微弱,微弱到让他想将他送去他所想去的地方。

「要我帮你联络晓轩的妈妈吗?还是,直接带你去见你的……老婆?还是,要我去跟莫先生说?」

男人的脸上,先是极度错愕的样子,然後,低垂的眼睫很快就盖住了一闪而逝的激动。向德恩看著绵被,淡淡地说:「你在客房时,果然都听到了。」

「我不是有意要听的,向先生……对不起。我或许太唐突了。」

「……没关系。」向德恩抬首微微一笑,「也不是你的错。」

伍士夫抿著唇,不知道为什麽,看著这个脆弱的男人,心中一直涌起鼻酸的念头。

「向先生,我会尽量帮助你的,相信我。」

──相信我。

向德恩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男人这麽对他说。

相信我。

相信我。

相信我,恩,我会把救出这里。

结果,那个长相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男人在还没有将他拉出汹涌的游涡前,就死了。

为了救他,而死。

闭上眼,向德恩彷佛回到两年前那场荒谬的婚礼。

当紫跟他的老婆手勾著手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那就是他们的婚礼。

向德恩在那时候彷佛死了。

晓轩呢?

晓轩那时就站在那致命的棚架下。

棚架,怎麽会说倒就倒呢?

当他把小孩从身边推开时,有个男人以秒百米的速度冲了过来,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当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有两件事同时发生。

塴毁的架柱,硬生生地刺破流的心脏。

而他的脊椎,几乎快被棚架压得不再有功能。

抢救之下,他的双腿再也没有知觉。

而那个一直叫他相信的男人,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时候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好像哭了吧?

--大家一定很想杀我。

「伍老师,谢谢你。」

男人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两只手交叠放置在绵被上,安份而没有乱动。

他已经很疲累了……累到不想看著谁又为他牺牲。

累到……已经习惯躺在紫精心打造的牢宠里,即使不得动弹,即使只是微弱地辛苦地喘著那口气……却仍希望能为谁做点什麽。

两年前,他自医院醒来,看到的是哭到在他面前昏倒的晓轩。

不是没有想过「死」这个字。

但是,死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了。他现在会配合紫给他所有的医疗帮助,吃的喝的打针的……能让他身体好起来的东西他都不会拒绝。

为著某个人活下来的理由实在是自私之下的藉口,但他却是真心希望看著晓轩长大,即使他们父子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因为那是碧凤的孩子。

他最爱的人的孩子。

「伍老师,你以後别再对我说这些话吧?」

伍士夫错愕地看著男人,好像满脑子的热血一下子全被冷水浇熄了。

向德恩看著晓轩的老师,那正派的脸孔上戴著一副看起来更老实的眼镜。

「晓轩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继续教导他。」

伍士夫看著男人温柔的眼神,以及那副病容勉强撑出来的笑容,都再再让他的心中涌出无限的难受……

「向先生……」

「你知道吗?晓轩的家教很多,但他只会跟我提起你,他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好老师,你懂得启发一个人。」见伍老师打算再说什麽,向德恩连忙续道:「伍老师,你不是说会尽量的帮助我吗?那你就好好的教导晓轩,教导他英文以外的东西,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教导他……不要用伤害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珍视的一切……」

有其父必有其子。

向德恩希望这句话不会印证在晓轩身上。

他已经喘息的很严重了,但男人仍不放开手指,温柔地对待他的分身。

润滑剂的帮助之下,他的分身呈现肿涨而晶亮的色泽。

然後,毫不嫌弃脏或不脏,男人以唇代手,吞没他,占有他,让他疯狂……

「啊……拜托你……紫……拜托你……」

眼角的泪水自从衣服被剥光之外就没有停止下来的迹象,双手被紧紧地抓在大掌里,紫只花了一点点的力气就能将他制服。

甘愿,而诚心地服侍著向德恩。

这是两年之前绝不会发生的事……

加上这次,共八次的「处罚」,只是让紫一寸寸一分分地剥屑著他的一切,从身体到心,已经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紫要的东西,便是让他拥有全然的快感。

拜名医所赐,他的双腿虽然瘫了,但性功能全完好如初。

「不要……」

「不舒服吗?」

英俊的脸,濡湿的嘴唇。

向德恩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脸。

「紫……紫……」宛如离岸的鱼,喘著气却始终吸不到想要的东西,向德恩动了动被压制的双手,哀求道:「……别碰我,好吗……」

「但,你舒服得都滴出来了。」

持久而难耐的套弄,紫总是让他反反覆覆地享有那份快要达到天的感觉,却始终不肯让他去。

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对他来说,一点也不远。

「啊啊……」

射出後,短暂的空白。

男人会在这时候爱怜地吻著他,那吻,是满载著多大的爱。

向德恩并不想懂。

侧过身,他的双腿无力地贴在床上,男人则来到他的身後。

他看不见男人的脸,就在微微放松的那一瞬,後面的异物带著不容忽视的强劲力道闯入。

「啊!」

只来得急叫出一声。

紫停在他的体内。

「放心,我有用润滑剂……」

而後,男人不断地顺著他的发,吻连带的一起落在上头。

抽动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阵的疼痛。

向德恩知道,这个夜不会这麽快就结束。

「喝──」

满头大汗地惊醒了。

向德恩睁开眼,就看到紫的背影。

紫背对著他,正在翻阅文件的样子,并没有发现他醒来。

作恶梦了……

向德恩这样想著,并回忆著刚刚做的是什麽梦?

忘了。

「咳咳……咳……」

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每次只要「惩罚」过後,他必定会大病一场。

「醒了?」

果然,紫闻声而来,顺便抬手测他额上的温度,这还嫌不够,他拿起温度计再测了一遍……

「嗯,没发烧。」

向德恩看著紫那包著白纱布的右手掌,就这盯著,不再动作。

自己因为打电话给碧凤,所以男人生气地捏碎花瓶,向他示威,也是男人发泄的唯一方式。

伤害……这是男人最拿手的,不论是对别人或是对自己。

「疼吗?」

紫愣了一会儿,摸著自己的右手。

「不疼。」

「是吗?」

「嗯,睡吧?我看著你。」

「好……」

重新闭上眼睛,紫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并不会因为紫守在身边而睡不著,因为他实在太累了……

累得不想再去计较。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紫微微地笑了。

他坐到床沿上,伸出手轻轻地为恩顺发。

他的恩,实在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对他来说,那已经变成一种残忍。

那种关心,只存在於对受伤的动物那种怜悯,他的恩,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著他,给出来的,永远也不会是爱……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吧?」

对著已然睡著的人,紫微微上扬的唇角,眼中是绝对的溺爱。

还原之章(完)

--墨儿小宝贝生日快乐喔!

最後,还是为紫哭一下。

感觉伍老师跟莫小孩会很有戏,可惜,实际上莫小孩仍被莫爸爸苦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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