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驯悍新戏:宿云微的书,是她的精神支柱

这次的《穿书之驯悍记》不再是放在中世纪的欧洲,而是放在了华夏的唐朝——

林娜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叫做《驯悍记》的书中,成为了书中跟自己同名的女主。

父亲林员外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富户。

唯一的独生女儿性情泼辣,从来不碰女红,不动针线。

城中有点身份背景的人家都不肯娶这样离经叛道的媳妇,愁得老父亲头发都白了。

外地纨绔皮鲁看中了林家的财产。故意在林娜带着丫鬟外出踏青的时候,当着人群强行搂抱她,并单方面宣扬自己与林娜情投意合。

城中很快便传出来林娜与人私通的八卦。

林员外无法,便只能将女儿嫁给了皮鲁。

婚后皮鲁带着寡母住进了林家。这里就显出了华夏手段的高明处了,皮鲁并不用自己动手,自有寡母帮自己磋磨新妇。

眼看着以前小辣椒一样的女儿日渐憔悴下去,林员外心痛如绞。

但是女儿已经由父权让渡给了夫权,他自觉无权干涉。

最终,林员外郁郁寡欢而死,皮鲁鸠占鹊巢,继承了林员外的所有财产。林娜更是被他们母子搓扁锤圆,打造成了所谓“为人妇,该有的样子”。

林娜穿进来后,不肯重复原主的悲惨命运。

她先是用一通入情入理的精彩说辞说服林员外,将家中的生意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在她的打理下,家里的生意蒸蒸日上。

在皮鲁打算冲自己下手的节点,林娜提前做好准备,反将试图轻薄自己的皮鲁送进了大牢。

帘幕一拉开,台上赫然就是一本巨大的书。

台下观众即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凤来仪一个漂亮的亮相,然后巨大的书页缓缓翻开。

随着凤来仪那足见功底的口白,观众明白过来,居然是人穿进了一本书里。

这太新鲜了。

他们听过人穿入画中的故事,也听过画中人走出来的故事,但是穿书这个设定,还真没听说过。

看到凤来仪款款走入书中世界,一时都觉得新奇无比。

台下有参与拱火宿云微与云随棹之战的记者,看到这里不禁感慨,一个开头就抓住了读者的心绪。宿云微不愧是维岛最畅销的小说家,这手法也太牛了!

行,今天的新闻标题有了,就是《宿云微天马行空,云随棹自叹弗如》!

观众当中,有看过莎士比亚原版《驯悍记》的,今天来看表演,其实是抱着一个比较的心思的。

这一看就有点懵。故事改成华夏背景后,莫说莎士比亚的味道了,就连西式话剧的味道都一点不剩了。

那也行,就当个新故事看吧。

但是看着看着,这些看过原版的观众忽然意识到,虽然宿云微改变了故事的形式,但是故事的内核却并没有改。

原书一样是在讲一个通过夫权规训女性的故事,一样是在讲一个男人如何通过婚姻吃绝户的故事。

他们看莎翁剧时,看到彼特鲁乔是如何通过控制生存资源,如何通过煤油灯效应,将凯特琳娜逼到无路可退,觉得这个丈夫简直欺人太甚。

但是他们看台上的表演时,看婆母如何磋磨新妇,看丈夫如何训教妻子,这些他们其实看得多了,都觉得正常,嫁进门的媳妇,当然要好好教一教嘛,不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然而当他们意识到两个故事的内核是一样的时,两下一映照,忽然就觉得毛骨悚然,原来他们习以为常的日常竟是如此荒谬吗!

也有一些观众或是奔着满庭春,或是本着宿云微来的,他们对莎士比亚并不了解,因此原本对这场戏的效果有些犹疑,国外的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他们可不想看到金发碧眼的鬼佬在上面又唱又跳。

但是宿云微的故事并没有让他们失望。故事完全的本土化,让他们没有半点的不适。那是个大众喜闻乐见的,皆大欢喜的故事,想要吃绝户的坏人被抓进来监牢,林娜一家人继续地生活在一起。

看着就舒心啦!

特别是看到林娜利用穿书者预知一切的优势,轻轻松松戳破书中人的阴谋诡计,简直是太爽啦!

还有台上的布景、演员的服装,这一次,他们抛弃了满庭春往日那个为了塑造主角悲苦的穷酸布景,以及破烂戏服,整个场景采用了立体式的苏州园林,来表现林家的家大业大,同时演员的服装也非常华丽。

今次满庭春下了血本,完全按照宿云微曲本中设计的布景和服装来准备的,出来的视觉效果非常棒。

别说观众觉得眼前一亮了,就连在场的记者都觉得耳目一新。

闵淮就很想站起来再拍一张照片,不过他拍摄水平有限,怎么拍都觉得差一点,又不敢浪费菲林。

这个视觉效果分明可以在新闻稿中大写特写一番的,不过没有合适的照片,总觉得不够有说服力。

就在他无法可想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云随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朝他伸出手来。

闵淮愣了一下,猛地意识到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忙不迭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双手递到云随棹手上。

看着云随棹拿着自己相机拍照的专业姿态,闵淮知道,这次的配图稳了。

……

“你觉不觉得程大佬倌的板腔处理,似乎又比之前精妙了。”看完戏回家的路上,余暮归跟掀浪聊天。

其实戏票她真的是有,不过就是宁可被宿云微的书迷围困到死,也坚决不肯交出来。

“可不是嘛,特别是那个【反线二黄】的处理,简直唱到入心入肺,”掀浪表示非常满意,继而又感慨,“程大佬倌都很多年没进步了,这次这个水准提升这么多,看来是有高人指点。”

余暮归笑着说:“高人你认识的啦!”

掀浪也笑:“高人确实是高,两部戏部部逼得程大佬倌转戏路。再这么下去,没人会记得程云笙的苦情角色了,个个当他是反派。”

“次次看阿微的戏,都是一种享受,她的剧本扎实,情节流畅完整,节奏也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些算是她大作家吃饭的本事,也很正常。

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她的戏,演员的水准也会大幅提升。基本上呈现出来的都是演员最高的水准。”余暮归发出真情实感的困惑。

“这个就是好的开戏师爷的本事啦。她在设计曲本的时候,本身就考虑到了演员所擅长的戏路。

呐,我说的这个擅长,并不是说的人人都能看到的长处,而可能是演员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比如说,之前程云笙演苦情角色,谁看出来他还能演反派了?《南归雁》第一版出来,程云笙演的这个狗娃父亲,是不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但是阿微给他改出来的那一版一开演,观众就恨这个角色,恨得牙根痒痒。阿微真的挖掘到程云笙的这一面,再跟角色进行了贴合。

还有凤来仪,她的优点是台风太稳了,缺点也是太稳了,出不了错,很难把观众的感情带动起来。可是演阿微的戏,她的感情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她本身的功底固然占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还是阿微通过曲本设计,对她的带动。”

余暮归边听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这台《穿书之驯悍记》其实又是一部为演员量身定做的戏?”

掀浪颔首:“她哪一部不是这样呢?所以别的小戏班试图照搬她的戏,总是无法取得同样的成绩,这就是原因所在。”

……

制衣厂的工人阿好,自从转做了库房管理后,她的收入增加了,也不用像工人们一样,一天做足十几个小时,她终于有机会来看宿云微的戏。

她很幸运地抢到了宿云微给书迷的加场票。

阿好没有钱买宿云微的书,用以证明自己书迷身份的,是她小心翼翼剪下装订的连载版。

她还记得那天买到票,走在回家的路上,那种激动雀跃的心情。

逃难到维岛的这两年,她一直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是宿云微的小说带给了她精神上的支撑。

食不果腹却依旧乐观的狗娃,陷入不幸婚姻却靠着一支笔闯出新生的沈兰时,都在她每次要坚持不下去时,带给了她力量。

一定程度上,宿云微对她来说,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虽然她没舍得买坐票,只能站在台下打戏钉,但是整场演出,她都看得聚精会神。林娜那种不肯接受命运的安排,一定要把自己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性格,再次触动了她。

她忽然就很想主动地,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一点什么。

可她一时又困惑了,自己能做什么呢?

台上伶人们一遍又一遍地谢幕,又被台下观众热情的掌声一次又一次地呼唤出来。

阿好立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忽然耳边的尖叫声猛地拔高了几倍,吓得阿好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怎么了?”她困惑地四周望望。

身边的人尖叫:“宿云微!是宿云微!”

“宿云微来了!”

“真的是她!”

阿好歘地扭头看向台上,就见一个衣着朴素的短发女仔在凤来仪等一众维岛顶流红伶的簇拥下,走到了台口。

她冲着台下爽朗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大家好,我是宿云微。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跟大家见面。”

没人知道宿云微会来,所有人都是惊喜万分。

别的场次,宿云微从未出现过,今天她却出现了!

有人歇斯底里地叫嚷,连眼眶都红起来:“她是专门来见我们的!”

一瞬间,阿好好像知道自己的未来想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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