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八卦满天:四十年代的狗仔队也很狗。

提到云随棹,立即有人转头过来:“你这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啊?保不保真的?”

“系咯!报纸上都没有讲。瞎说的吧!”说话的人专门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要开戏肯定要放风出来的,我们都没听说,你这不瞎扯吗!”

讲古佬一看,嘿!总算有反应了吧!

他故作高深:“我有消息来源的!”

“什么来源啊?”

“我有个老友,在灯厂做事的,他跟我说……”讲古佬开启讲故事模式,他说到关键处,停顿了一下,做贼似的四周看看,就跟真在说秘密一样。

“快讲啦!”

“他跟你说的什么啊?”

见大家的胃口被吊起来了,讲古佬这才满意了。

“他跟我说,最近嘤其鸣的道具师傅,到处找工厂帮手制作道具。据说他们要一种特别的灯具,买都买不到的。为了找这个灯,维岛的灯场都被他们跑遍了。”

“什么灯这么厉害?”

“据说呢,”讲古佬拖长了声音,“这个灯大小得特别小,要装在一个棍子的顶部,棍子上装个开关,能控制灯的亮灭。”

“什么东西哦?古古怪怪的。”

“你是不是瞎编的啊!”

“那东西有什么用?”

“据说啊,”讲古佬根本没接茬,“他们现在弄的这个布景机关,在华夏历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做出来效果特别好。我老友是帮他们装灯的,他亲眼看到的!保证呐,你一看到,这个眼睛就挪不开了。”

“有没有这么神奇啊!”有人不信。

也有人被勾起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布景啊?”

“这次云随棹到底要开个什么戏啊?搞这么大阵仗。”

讲古佬又说:“你们想想看,云随棹原本可是维岛第一的开戏师爷,结果被宿云微那个写小说的给压了一头,嘤其鸣半年多没有新戏出来,那个云随棹怎么想的?肯定是早就憋着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给宿云微好看啦,所以才会花心思搞这么大阵仗。”

“也不是没道理哈。”下面有人认同。

“这么说,又可以看云随棹和宿云微打擂台了?”

嘤其鸣和满庭春这些年的对台戏,也是维岛民众喜闻乐见的热闹。

程云笙之前喊话嘤其鸣,让他们换个剧院,把维岛最大的剧院东昇剧院给自己腾出来。惹得看客一通围观,想看嘤其鸣如何回怼。

结果嘤其鸣什么回应都没有,直接无视了程大佬倌。

看客们又等着看嘤其鸣推出新戏跟满庭春打擂台,谁料连着半年,嘤其鸣都能沉得住气不开新戏。

老戏依旧卖座,就是能这么任性哈!

火搓不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们表示不满意。

眼下听说云随棹终于要向宿云微开战了,都带着点兴奋。

“有好戏看咯。”一个酒糟鼻大叔一语双关地说。

就这么着,嘤其鸣在秘密准备新戏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多戏迷已经在时刻准备着去抢票了。

……

陆剑铮最近的心情比较复杂,又开心又郁闷。

开心是因为要搞布景的缘故,言少微每天都要去东昇。

他们自然是早上一起出发,晚上一起回来。

甚至早中晚三顿饭外带一顿夜宵都是一起吃的。

郁闷则是因为来回路上总有同路的戏班同仁,毕竟嘤其鸣很多人都住在那栋唐楼。而三顿饭也没有哪一餐是只有两个人的。

之前骆清还试图用美人计,想靠陆剑铮把言少微拴住。

此时骆清一看言少微没有要过档的意思嘛,新戏也已经开始打磨了,就把陆剑铮丢过墙去了,只一心配合言少微搞布景。

而陆剑铮……

陆剑铮也在全力配合她搞布景。

这天言少微要用纸浆塑型一件大型道具,她为了一次能多弄点纸浆,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近一人高的、巨大的桶。

陆剑铮跑到剧院后院的空地来找她的时候,就发现她踩着梯子爬到桶上面,正用大木棍搅和纸浆,登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忙把她拦下来,自己爬上了梯子顶端,帮手搅拌纸浆。

言少微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看了看,又觉得陆剑铮胳膊长,力气大,比自己搅和得更均匀,就让他上了。

一会儿后,陆剑铮把大木棍伸到言少微面前,上面还挂着滴滴滴哒的纸糊糊:“搅成这个样子成不成了?”

“差不多了,你快下来吧,”言少微在下面笑,“好说也是大佬倌了,还帮我做苦力。要是被你的戏迷知道了,不知道会多心疼。”

搅和纸浆特别费力,饶是陆剑铮体力好,也已经汗涔涔了。他滴着汗下来,笑着说:“那你的书迷如果知道你一个手应该用来拿笔的大作家,居然在嘤其鸣干这种粗活,可能会来把嘤其鸣的舞台掀翻吧。”

正说着,镁光灯一闪,言少微一惊,就见陆剑铮把木棍一丢,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拍照的人早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眨眼间已经迅速翻墙跑了。

“又是来刺探消息的记者吗?”言少微见陆剑铮回来,问道。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自从他们开始准备新戏的消息传出去,新戏又迟迟没有推出,早惹来一众好奇的目光。

有些小报记者为了销量,便想方设法混进东昇,想要拿到最新的爆料。

陆剑铮点点头,普通的好事者也不会随身带着相机。

眼见陆剑铮眉宇间还有一抹没能抓到人的懊丧和被人偷窥的怒意,言少微宽慰说:“算啦,由他们去吧,就当给我们做宣传了。到时候骆坐舱还能省下一笔打广告的费用呢。”

在她眼里,这些小记者就是小打小闹,跟后世无孔不入的狗仔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陆剑铮看向言少微,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他总是会被她的豁达敞亮给触动。

“说得也是。”陆剑铮认真点头。

“别管那些无谓人啦。你快去妆身吧。”

“好。”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言少微和陆剑铮都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天,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一大早,陆剑铮去买早餐,言少微回家冲凉换衣服,刚出来言望舒就表情古怪地叫住她,并且递上了一份《橙报》。

言少微低头一看,头条上赫然印着——

《万千少女梦碎,陆剑铮心系神秘女郎》

副标题《本报连影二人拍拖十大形影不离瞬间》

后面配着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有两人在楼下练拳过招的、有两人一起上下班的路上的、有陆剑铮出入她家的、甚至还有昨天两人一起鼓捣纸浆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通过巧妙的借位,拍得非常暧昧。

不过也不知道《橙报》是不是故意的,每一张照片陆剑铮都被拍得清清楚楚,但是言少微的模样往往都被陆剑铮的身影挡住了。

不过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言少微。

言少微:“…………”她收回昨天的评价,四十年代的狗仔也很狗!

“姐,”言望舒小心翼翼地问,“你同铮哥是不是真的在拍拖啊?”

“怎么可能!你别信这些八卦杂志乱写。”言少微当即大声否认。

“但是你们真的天天都在一起诶。”言望舒很困惑。

而且铮哥真的特别殷勤诶,天天都要找各种理由往大姐身边凑。时听澜跟她说,一个男仔喜欢一个女仔的时候就会这样!如果那个女仔不喜欢那个男仔,就会躲着对方,相反,如果那个女仔没有避开那个男仔,还天天跟他黏在一起,那就是两情相悦!

言少微理直气壮:“我同你铮哥是好朋友的嘛!好朋友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嘛!报纸上那些都是空穴来风,你别信。”

陆剑铮刚拎着满满当当的早餐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番话,当即脸色一暗。

他不是不想迈出下一步行动的,但是总是收到言少微的好友卡,让他实在是不敢轻易开口。

如果言少微对自己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那自己岂不是帮她买早餐的机会都没有了?

……

八月份,嘤其鸣的新戏《父子劫》开始放票的时候,骆清果然没有花钱打广告,只是在东昇剧院门口挂出了戏牌,不到半个小时,第一轮放出来的票便立即被早就时刻准备着的戏迷们抢购一空。

头台戏那日,张非鹤也挤在看戏人群里面,往东昇剧院里面走去。

他当然没有抢到票,票是言少微私下给他留的。

两个月过去了,言师爷还记得自己,还给自己留票,这让张非鹤非常惊喜。

从来没有哪个戏班会因为自己给他们写过曲,而专门记得在头台戏这天给他留票的!更别说还是这么难抢的票!

张非鹤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虽然他只谱了几首小曲,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留心这个细节,但是不管怎么说,《父子劫》也算他亲自参与了创作的戏,他走进来的时候,心里也是抱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心态的。

当张非鹤走过东昇门口挂出的戏牌时,他瞟了一眼。

只一眼,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般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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